第835章 厄运

瑟雷·维勒利斯,夜王之子,他是尊贵的夜族领主,又是颠覆永夜帝国的背叛者……

在伯洛戈的眼中,瑟雷总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即便藏身于不死者俱乐部中,他也凭借着自己出色的魅力,变成了午夜的浪子,在各个女士之间盘旋游走。

伯洛戈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是深埋进一些人骨子里的,瑟雷自然具备这样的品性,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高昂着头,可现在,伯洛戈从未见过瑟雷这般憔悴,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你怎么了?”

伯洛戈关心道,他向前走了一步,瑟雷紧跟着后退,始终让自己的身子处于阴影里。

“没什么,只是在思考一些事。”瑟雷低声回答道。

“连续思考了数个昼夜也未曾闭眼?”

伯洛戈猜瑟雷可能是受到了夜族崛起的压力。

如今的世界已经变得动荡了起来,有时候伯洛戈觉得就连不死者俱乐部也变得不再安全,瑟雷想必一定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感,毕竟夜族完全崛起后,他们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清理叛徒。

奥莉薇亚的诅咒仍在伯洛戈的脑海里回响。

“不……”

瑟雷的精神状态显然有些不对劲,他回避着伯洛戈的话,但又一副想问什么的样子,直到最后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你前几天,遇到了一个夜族是吗?”瑟雷问道,“你把他带到了不死者俱乐部,又带离了这里。”

伯洛戈略显意外,他记得自己没和瑟雷说过这些事。

“是的,怎么了。”伯洛戈坦白道。

“那个夜族是谁?”

猩红的眼眸直视着伯洛戈,这个问题对于瑟雷很重要。

“一位神父,一个普通人,因为一次意外,被一名夜族赋血了。”伯洛戈继续坦白着,同时也在试探着瑟雷。

“然后呢?”

“我抓住了他,把他关进了秩序局内,”伯洛戈说,“现在他应该还在鸦巢那,接受审查。”

这一次瑟雷闭上眼沉默了好一阵,如果不是伯洛戈能察觉到瑟雷那轻微的呼吸声,他一度觉得瑟雷已经从阴影里离开。

楼梯间内一片死寂,楼梯间外欢歌荡漾,美好的景象下,危机暗流,盘旋不止。

“那位神父的血不对劲。”

瑟雷花费了巨大的勇气,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对他进行赋血的夜族,一定是位纯血。”

瑟雷想不通,在破晓战争的终局中,他烧死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封印了夜王,理论上除了自己与他那位胆小的父亲外,这世界上不应该存在纯血的夜族了。

不……还是有的。

一个名字闯入了瑟雷的脑海里,他有些不敢相信,同时又感到万分的惊恐,他很害怕这个猜想变成真的,这令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是奥莉薇亚。”

伯洛戈就像知道瑟雷在担忧什么一样,他直接说道。

瑟雷愣了一下,直勾勾地看着伯洛戈。

“神父向我坦白了一切,那个对他进行赋血的人是摄政王,”伯洛戈产生了新的怀疑,“也就是说,摄政王是一位纯血……按理说,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再有纯血了,对吗?”

瑟雷本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压力尽数消散,可听到伯洛戈接下来的话,他的目光再度紧绷了起来。

伯洛戈审视着阴影,阴影里传来些许的脚步声,声音逐渐远去。

“真够自私的啊,瑟雷,”伯洛戈毫不客气地说道,“与奥莉薇亚无关了,伱就不在乎了吗?”

伯洛戈的话语没能伤害到瑟雷半分,他彻底消失在了阴影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伯洛戈很快便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瑟雷身份再怎么尊贵,再怎么意气风发,也改变不了他胆小鬼的本质。

这是刻进维勒利斯家血脉里的诅咒。

伯洛戈转头加入了聚会中,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伯洛戈与瑟雷对话时,又有几位新客人抵达了不死者俱乐部,是拜莉与巴德尔,大家有说有笑,欢乐一直持续到了深夜,直到哈特第一个离开。

“我们明天还有行动,就先走了。”

哈特带着坎普、雪莱一起走了,自猩腐教派与夜族一同出现在誓言城·欧泊斯周边后,秩序局就加强了周边地区的巡逻,以增加掌控力,明天一早他们就要扎进郊区里,追踪敌人的痕迹。

在这之后是沃西琳,她很感谢伯洛戈等人的招待,但她和哈特一样,明天就要上任,沃西琳希望能早点睡,以一个好的状态开始工作的第一日。

大家都表示理解,然后沃西琳便微笑地牵起了帕尔默,强迫帕尔默送她回去。

艾缪与拜莉、巴德尔一起离开了,伯洛戈本想送送她,却被艾缪挥手婉拒了,和其他人不同,艾缪回去是要和拜莉一起加班。

朋友们走了又走,到最后只剩下了伯洛戈一个人在不死者俱乐部内,和博德一起收拾狂欢后的满地狼藉。

清理好垃圾后,伯洛戈和薇儿打了声招呼,便推门离去。

午夜时分,街头寂静无声,只有孤独的街灯在路边独自闪耀,清新的空气从仍在来往的风中流淌而来,轻轻地抚摸皮肤,让伯洛戈清醒了不少,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显得破败而落寞。

垃圾袋随风扫过,仿佛街头也刚刚结束了一场狂欢般,留下了无数的烟蒂和瓶盖,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酒精味道,此时显得格外刺鼻。

街上的夜店逐渐落下了窗帘,音乐逐渐远去,伯洛戈的神情有些恍惚,像是被狂欢所侵蚀后,一股落寞感从心底涌起,破败和孤寂在寂静夜里袒露无遗。

伯洛戈看向街口,夜色迷离,夹杂着迷幻的光影,一群群醉醺醺的人群嬉笑着走过,互相扶持着,他们的声音,欢乐又喧哗,轰鸣在耳畔,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酒香扑鼻,不少男女都略带醉意,眼里闪烁着欢愉,在这个美好的夜晚,人们将疲惫抛到脑后,尽情地嬉笑着。

伯洛戈无声地漫步在街头,眼下的氛围令他回忆起了自己的实习生涯,那时他最爱在午夜出没,去狩猎那些企图在阴影里打破铁律的人们。

突然,一阵酒瓶的破碎声引起了伯洛戈的注意,只见不远处有两个醉汉正叫骂些什么,在醉汉的对面是一个单薄的身影,她并不太想理会这两人,只是自顾自地走着。

“这位女士,我看你已经在这边逛很久了……是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醉汉走了过去,试图和那位女士搭话,但她理都不理他,像是在巡视一样,绕着这片街区快速走过。

酒精的加持下,对于女士那冷淡的反应,醉汉神情里多了几分怒意,另一个醉汉也跟了上来,而这时他们的身影恰好拐入了街角,伯洛戈看不见他们了,紧接着更为响亮的、酒瓶碎裂的声音传来。

伯洛戈意识到情况不妙,当即快步跟了上去。

当伯洛戈转过街角时,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面,醉汉们倒在地上,满脸的污血,奄奄一息,而那个被骚扰的女士则站在两名醉汉旁边。

那位女士身穿一件漆黑的大衣,料子柔韧、轻盈,没有花纹,只是平静的黑色,简约又优雅。

她身材苗条,大衣紧贴身材,流畅的线条映衬出她完美的曲线,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或者附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可描述的神秘气息,仿佛有着一种外静内动的复杂性格,给人以无法捉摸的感觉。

如同一道影子。

伯洛戈没有被她迷住心神,反而变得无比警惕,从伯洛戈发现情况不对,到抵达街角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而已,而她在无声无息间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两人。

伯洛戈可不打算称赞这位女士身手有多好,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双猩红的眼眸。

犹如红宝石般耀眼,就她脸上所戴的面纱也难以遮掩这辉光。

陌生与熟悉交错,伯洛戈本能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愣了一下,这世界上能叫出她名字的人并不多,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时遇上一个,这时伯洛戈像是怕奥莉薇亚认不出自己般,诡蛇鳞液钻出袖口,直接割开了伯洛戈的手掌。

和瑟雷相处久了,伯洛戈对于夜族的文化十分了解,在夜族的眼中,血液不止是他们的食物、力量的源泉,更是他们互相联系的介质。

微弱的血气升腾,但在奥莉薇亚那敏锐的嗅觉下,血气犹如海啸般涌现,她立刻从血液的气味里回忆起了伯洛戈的身份,以及自己和他的经历,并在这血气的深处,察觉到了那如毒虫盘踞般、难以被驱逐的杂质。

一抹不属于伯洛戈的血气。

奥莉薇亚熟悉这股潜藏在伯洛戈体内的血气,因此,她像暴怒的野兽般,气质一变,森冷与压抑迅速扩散,仿佛有无形的刀枪剑戟,朝着伯洛戈挥砍而至。

作为少有的、脱离永夜之地的夜族,以及瑟雷听闻她的名字时那反常的表现,伯洛戈可以断定,奥莉薇亚一定与瑟雷有某种联系,甚至说,奥莉薇亚极有可能与忤逆王庭的崛起有关。

面对奥莉薇亚的威胁,伯洛戈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第一次与奥莉薇亚相遇时,自己还只是个初入超凡世界的新人,但现在伯洛戈已经是负权者了,他有足够的实力去挑战曾经的强敌了。

战斗并没有爆发。

对伯洛戈的杀意在高涨到极致时,奥莉薇亚忽然放弃了般,气息消散,变得极为平淡,这令已经准备好厮杀的伯洛戈,有些摸不清头脑。

“伯洛戈?”

奥莉薇亚认出了伯洛戈,喊起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笑意,仿佛伯洛戈是救星般,及时出场在了她眼前。

伯洛戈警惕地向前迈步,秘能·统辖敕令已经准备就绪,时刻准备控制住奥莉薇亚,这时奥莉薇亚看向了另一边,那里什么都没有,随后伯洛戈意识到,那是不死者俱乐部的方向。

不知为何,奥莉薇亚一直游荡在不死者俱乐部周边。

收回目光,奥莉薇亚下定了决心,一个崭新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升起,不等伯洛戈的以太捕捉到她,她便消散在了阴影里,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伯洛戈眼底燃烧起强光,以太犹如潮水般向着四周扩散,穿过楼群,越过街道,穿插进每个缝隙里,搜索着奥莉薇亚的身影,与此同时,脐索的联系也变得紧密了起来,扭曲的脐带在伯洛戈的腹部狂舞,直到锁定了一个方向,也是在这时,疯狂扩张的以太感知下,伯洛戈察觉到了一道邪异的身影。

“奥莉薇亚!”

伯洛戈低吼着,身影变得扭曲,消失在了原地,迟滞了一秒后,地面开裂,呼啸的风声卷起落叶,窗户剧烈地震荡着,发出阵阵悲鸣。

在伯洛戈的感知内,那道邪异的身影也察觉到了伯洛戈,可他没有逃离,反而朝着伯洛戈迅速靠近了过来。

伯洛戈先是疑惑,随即变得更加警惕了起来,奥莉薇亚刚从自己眼前逃掉,现在又折返过来找自己?

不……不是奥莉薇亚,伯洛戈感知到的是另一个人,另一个奥莉薇亚一直在躲避的人。

伯洛戈立刻止住了步伐,但对方没有减速,他离伯洛戈越来越近,逼近的同时,也释放起了自身的以太反应。

无形之间,两人以太的笼罩范围重叠在了一起,伯洛戈探知到了对方,而那个人也将以太的触须缠绕在了伯洛戈的身上。

刹那间,伯洛戈感到莫名的失重感,像是坠入了深渊般,眼中的世界开始崩塌,城市的轮廓扭曲变形,仿佛一幅癫狂的油画。

建筑物的线条变得扭曲、不规则,墙面和地面的颜色也开始发生异变,漆黑的天空变成了灰蓝色、暗淡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若隐若现的颜色在伯洛戈眼前迅速变幻,一些本来红色的建筑物变成了绿色,蓝色的街道变成了红色,变幻无常,犹如影片的反相效果一样。

诡异的扭曲一闪而过,世界重归正常,变成了伯洛戈熟悉的那副光景,可伯洛戈也隐约地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世界,已经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一个了。

伯洛戈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遭遇了些什么,那逼近的身影不再掩饰自己的力量,肆无忌惮地释放起了自身的以太。

凝华者、祷信者、负权者……

力量的阶位迅速地提升着,伯洛戈的眼神也变得越发凝重,直到这股力量跨过了负权者,抵达了守垒者。

诡蛇鳞液果断地缠绕上了伯洛戈的身体,编织出坚固的铁甲,而后守垒者的以太反应继续向上爬升,犹如黑夜里初生的烈阳般,不可抵抗的宏伟之力近在咫尺。

“荣光者……”

伯洛戈喃喃道,随后眼神尖锐了起来,低声咒骂着,“该死的奥莉薇亚!”

咒骂声中,对方放缓了速度,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黑暗里显现,伯洛戈不认识他,但认识他那双眼睛。

他有着一双与奥莉薇亚一样的猩红眼瞳。

(本章完)

第836章 镜像世界

“呼……有意思。”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闻着空气里跃动的血气,奥莉薇亚的气息正迅速消散,自己跟丢了她,但幸运的是,自己发现了另一个家伙,他的血脉里也带着纯血的味道。

甜腻的纯血气息犹如蜜糖般灌满他的鼻腔,猩红的眼瞳里带上了几分兴奋的意味,男人再度迈动步伐,朝着伯洛戈靠近。

两人间的距离每缩短一分,伯洛戈心头的压力便徒增几分,犹如被压缩至极限的弹簧,只待稍许的间隙,便要完全舒展自身的力量。

以太沿着伯洛戈脚下的地面狂涌,在地表突兀地乍现,一枚尖锐的岩刺拔地而起,直指靠近的男人,此时男人的脚步刚好停了下来,致命的尖角悬停在了他的下巴处,只要再稍微挺进半分,就能洞穿他的咽喉,刺穿他的大脑。

伯洛戈紧盯着男人,并非是伯洛戈不想杀了男人,而是他的统驭被阻断了,在男人的体表奔涌着一层密度极高的以太流,它们铸就起了天然的防御层,任何试图跨越防御层的以太都会被它们轻易摧毁。

男人看了眼尖刺,脸上仍挂着笑意,只是在这深邃的笑意下,可怖的威胁感几乎要凝聚为实质的杀意了。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防御层与尖刺重叠在了一起,随后狂暴的以太直接湮灭了尖刺,只剩尘土飞扬。

这一次男人不再向前,他把握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给予伯洛戈极大压力的同时,也仔细观察着伯洛戈。

两人互相对视着,虽然没有任何直接的交流,但男人已经认出了伯洛戈的脸,伯洛戈也从那猩红的眼瞳里,大致推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伯洛戈·拉撒路先生?”男人倍感意外,“真没想到啊,会在这见到你。”

伯洛戈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名之辈了,血与火的锤炼下,他的凶名世人皆知,乃至摄政王也对伯洛戈的残暴有所耳闻。

男人紧接着说道,“更令我没想到的是,你身体里居然有纯血的味道——瑟雷·维勒利斯的血?”

伯洛戈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他还记得自己和瑟雷那荒唐的打闹,也记得在时轴乱序的最后,为了帮自己解决麻烦,瑟雷用他自己的血,为自己调配了一杯“瑟雷的爱心”。

真该死的啊,瑟雷的血已经给自己带来了太多的麻烦,先是奥莉薇亚,然后是眼前这个家伙……

伯洛戈突然笑了起来,说是麻烦,可他又很感谢瑟雷的血,让自己略过了那些麻烦的流程,直接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摄政王?”伯洛戈试探地问道,“我也很意外,你居然会出现在这。”

抬起头,那道漆黑高耸的建筑近在咫尺。

“更令我没想到的是,伱居然敢在秩序局的眼下活跃,”回想起刚刚的奥莉薇亚,伯洛戈接着说道,“奥莉薇亚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摄政王发出了阵阵笑声,没有解答伯洛戈的疑问,将右手平举起来,随后阴影开始蠕动,在那惨白的手掌中凝聚成一把纯粹漆黑的剑刃。

伯洛戈见此果断地拔出了怨咬,双手紧握这把致命的锋刃,至于伐虐锯斧?因其复杂的性质,在没有行动的情况下,会把它装进遮断金属所打造的手提箱里,再存放在秩序局内,为此伯洛戈随身只携带着怨咬。

这是来自厄文的祝福,这把剑刃非常稳定,并不会像伐虐锯斧那样,在疯狂的战斗中,在伯洛戈的耳旁呢喃着邪异的话语。

负权者对阵荣光者,过大的差距没有令伯洛戈绝望,他保持着高度冷静,然后做出最为疯狂的决定。

狂怒的以太尽数灌入伯洛戈脚下的地面,一瞬间天摇地动。

地面猛然炸开,尘烟四起,震耳欲聋的巨响声让周围的建筑物都在颤抖,足有十几层楼高的岩石群喷涌而出,宛如火山爆发的岩浆,猛烈地腾空上升。

摄政王在第一时间便被爆炸所吞没,随后被隆起的岩石裹挟着冲向夜空,岩柱凝固,仿佛是古老的祭坛上屹立的巨石。

伯洛戈剧烈地呼吸着,他的倾向是无限狭锐,善于精密的统驭操作,而这大规模的地形改写,对他而言有些吃力。好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赢不了的。

察觉到摄政王那荣光者的力量时,伯洛戈就知道自己输定了,他能做的就是拖慢摄政王,引起秩序局的注意,直到我方荣光者发现此地的异动,前来支援。

只要外勤职员们不是傻子,他们一定会察觉到自己爆发的以太反应,以及这足以令全城的人都能看到的奇景。

目击者?

这种时候伯洛戈可管不得目击者了,对方可不止是荣光者,还是忤逆王庭的摄政王,只要在这里解决了他,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嘲弄似的笑声从高空传来,只见烟尘散去,高耸的岩柱之上,摄政王依旧是那副优雅的模样,这可怖的一击甚至没能擦伤他。

摄政王开口道,“别期待其他人了。”

伯洛戈还在想摄政王这句话的意思,紧接着他明白了,一股寒意直冲伯洛戈的脑海。

安静,周围太安静了。

伯洛戈看向四周,虽然是深夜了,可以这座城市的活力,总能瞥见些许的身影,可现在街头变得空无一人,楼群里闪烁着光芒,可在一扇扇窗户后,是毫无生机的室内。

不见了,不知何时起,似乎全城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伯洛戈与摄政王在此地厮杀。

“怎么可能?”

伯洛戈看向那道贯天彻地的高耸建筑,它对于此地发生的战斗保持着同样的沉默,垦室根本没有察觉到这里所发生的厮杀,连带着伯洛戈的以太反应,也难以在它的眼中掀起半分的涟漪。

“这……这是你做的?”

伯洛戈转而看向摄政王,脑海里回忆起与其以太接触的瞬间,色彩反转,世界扭曲,仿佛整个世界反相了一般。

秘能!

那根本不是什么以太探查所带来的影响,而是在伯洛戈接触到摄政王的瞬间,就被他的秘能捕获了,自己以为世界在短暂的扭曲后恢复了正常,殊不知,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

“诡构学派?”伯洛戈怀疑着。

这种将自己拖入一个镜像世界的能力,伯洛戈难以将它与任何一个熟悉的学派联系在一起,只能将其归于诡构学派之中。

在这个镜像的世界里,一切都与物质世界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只是这个世界里,只有伯洛戈与摄政王。

伯洛戈逃不掉了。

“我喜欢公平的决斗。”

摄政王的声音缓缓传来,犹如雷音般,在伯洛戈的耳旁轰鸣着。

他挥起手中的影刃,轻易地削平了岩柱那布满尖刺的顶端,无数的碎石坠落,将街道砸的一片狼藉。

摄政王站在光滑的平台上,居高临下,向着伯洛戈喊道,“你赢不了我的,伯洛戈,所以快逃吧,只要逃到天明时分,这就算你赢,如何?”

“这算你的怜悯吗?”伯洛戈问。

“我只是希望能公平些,不然你毫无胜算的。”

摄政王一边说着一边释放了自身荣光者的伟力,那力量犹如沉甸甸的巨石般,压的伯洛戈有些喘不过气来。

本以为经历了衰败之疫事件的大战,伯洛戈能习惯与荣光者的对峙,但很显然,对于只是负权者的自己而言,这超越想象的力量,应对起来还是太勉强了。

没有任何征兆,摄政王挥起影刃,刺入身下的岩石表面,紧接着影刃如水般渗透进了巨大高耸的岩柱之中,在岩石紧密粘合的缝隙里,能清晰地看到蠕动的黑暗喷涌渗出,随即黑影高涨,凝聚成狭长的影刃交错斩过岩柱。

一瞬间岩柱仿佛被巨刃斩击了千百次,细小的剑痕扩张成巨大的裂隙,高塔倾倒,崩塌成了万千的巨石朝着地面坠落,犹如投石车投出攻城的巨石。

“不必担心会伤害到他人、损坏城市,在我的角斗场内,这些毁灭不会映射到现实里的!”摄政王贴心地大喊道。

摄政王踩着破碎的巨石,身影在一个又一个石块间高速折返着,犹如一道漆黑的闪电。

“尽管放手一搏吧!”

数不清的碎石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巨大的轰鸣声,回荡在城市上空,许多建筑物都被碎石直接砸穿,摧毁得面目全非,犹如末日降临般,街道一节节地崩坏,滚动的烟尘犹如沙尘暴般席卷了沿途的一切。

街道两排的窗户剧烈地震动着,随即破碎成万千的晶莹碎片,与气流卷积在一起,暗藏利刃的狂风与伯洛戈擦肩而过,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浓烟将伯洛戈吞没,他昂起头,一道巨大的黑影迅速凝实,压破了尘土。

“第一回合!”

摄政王的呐喊声响起,他用力地踩踏着巨石,以太之力推动着,令其突然加速,与地面轰然撞击在了一起,扬起的尘埃如同潮水般,向着附近的街道迅速奔涌而去。

刺耳的锐鸣声骤现。

一道道华丽的弧线劈开了巨石,搅碎了烟尘,荡开了一片清净。

狮子般的吼声从其中响起,伯洛戈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正面迎击着摄政王,每一剑都能够让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令人心悸。

岩石尽碎,猩红的目光闪现而出,尖锐的摩擦声中,怨咬与影刃碰撞在了一起,伯洛戈双手握紧剑柄,与摄政王僵持在了一起。

“你在追捕奥莉薇亚,你要做什么?”伯洛戈低声问道。

“你还没赢呢,伯洛戈。”

摄政王露出了一副扭曲的笑意,随即手腕用力,荣光者的力量与速度都远超伯洛戈,他硬生生地将伯洛戈震到了半空中,一脚踏碎地面,如同炮弹般撞向伯洛戈。

伯洛戈的身影在半空中飞驰,影刃无限逼近伯洛戈,但在要砍下伯洛戈的头颅时,这不可阻挡的剑刃终于迟缓了下来。

“有意思。”

摄政王看着手中的影刃,银色丝线一圈圈地缠绕在了影刃上,将它包裹成茧,稍稍用力便能看到茧上延伸出数不清的丝线连接上了四周的残破建筑。

伯洛戈压低了呼吸,如果不是他及时散开诡蛇鳞液,这一剑必定会砍在伯洛戈的脖颈上,他刚准备还击,随后便看到被诡蛇鳞液包裹的影刃开始蠕动,它如液体般从缝隙里渗出,直到完全脱离了丝线的包裹,再度凝聚成一把剑刃。

“率先得分!”

摄政王大喊着,手中的影刃忽然加速,斩向伯洛戈,伯洛戈提起怨咬格挡,但这一次剑刃没有互相碰撞在一起,影刃在触及怨咬时直接“融化”了,待它完全脱离怨咬时,再度凝固为实体。

影刃撕开了伯洛戈的胸腔。

一道致命的伤口从肩头一直延伸到了腹部,切断了伯洛戈的数根肋骨,把内脏搅烂,鲜血与碎肉飞扬,弥漫的血雾扑在摄政王的脸上,充盈的血气令他眼中的血色变得越发鲜活。

伯洛戈没有丧失行动能力,而是迅速地撤离,身体自愈的同时,一只只银白之手从他的身上延伸而出,他如同一头巨大的蜘蛛般,在城市间高速狂奔着。

摄政王看着伯洛戈迅速远去的身影,他没有立刻追击,而是耐心地等待了数秒,直到他觉得距离差不多时,他才再度动身,沿着血气留下的踪迹,追上伯洛戈的步伐。

“该死的,这个混蛋。”

伯洛戈强忍着剧痛,低声咒骂着,摄政王是个傲慢的家伙,他把与自己的决斗变成了一场狩猎游戏。

遗憾的是伯洛戈没有拒绝的权力。

“现实世界的映射吗?”

伯洛戈没有放弃反抗,而是想尽办法思考着胜算所在,很快他的目标便投向了远方,心里有了打算。

以太增幅加持在速度上,伯洛戈朝着目的地开始奔驰,身后传来炽热的以太反应,转过头,摄政王紧跟着伯洛戈,所到之处,影刃将街头劈砍成了破败的废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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