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瘟疫之主!

宽敞的岩穴内,暗红色的烟雾弥漫着腐败的酸臭味,一只只奇形怪状的怪物诵唱着咿咿呀呀的叫喊。

它们体积庞大,数量惊人,种类更是繁多,而且形状和功能各不相同。有的胸前生长着强劲有力的独臂,有的多手多足形如蜈蚣。

唯有一点相同的是,它们身上大多长满脓疱,肢体腐败生疮。

那暗红色的烟雾就像是从那脓疱中挤出来的,而萦绕在它们周身的硕大蚊蝇也似乎是从那里长出来的,就像它们的子嗣一样亲昵的簇拥在它们身旁。

这些特立独行的变种人自称“瘟疫僧”,信仰无处不在且无所不能的“瘟疫”,并将其视作珍宝。

与其说这些家伙是变种人,倒不如说是它们是无数变种人拆散又重新排列组合之后诞生的缝合怪,已经完完全全脱离了“人”这一概念的范畴。

被那咿咿呀呀的呼喊声簇拥在中间的那个怪物更是如此。

它的名字叫索多,是瘟疫僧们的先知,同时也是血蹄氏族的首领。

它身形肥硕比之岩斧氏族的欧隆有过之无不及,两只脑袋共用三只眼睛,从颅骨上长出的长角镶嵌着一枚枚生锈的响铃,随着它摇头晃脑的作法发出不祥的叮铃铃的声音。

臃肿的体态和稀疏的毛发让它看起来就如发病的瘟猪,安上那和蔼可亲的笑容,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在它的面前放着一锅冒着滚泡的深红色浓汤,里面盛满了从它身上脓泡中挤出的脓液。

锅的底下明明没有火,滚泡却不断地冒出,并开裂出暗红色的烟雾,就如同沸腾的开水。只不过沸腾的不是水,而是某种邪恶的病原体。

它将其称之为“原汤”。

作为孕育病毒——或者说恩赐的母体,索多用木勺舀起一瓢脓液,奸笑嚎叫着泼向了合唱着的族人们。

被脓液淋了一身的变种人纷纷发出畅快淋漓的呻.吟,有的发出精神亢奋的叫喊,而那愉悦到扭曲的表情就如同获得了神灵的赐福一样。

相比起那些愉悦的疯子们,穿梭在大只佬们两腿间的矮个子则要务实得多。

这些哥布林们和变种人的孩子们争抢着匍匐在地上,疯抢地舔舐着先知赐予的“原汤”,就如同那是什么美味佳肴一样。

一些哥布林开始变异,身体如同发泡了似的肿成了一个球。也有一些蜷缩成一团似乎变得更加渺小,小到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样子,然后身体开始撕裂,很快被同类们分食吃掉。

无论是大只佬们的幼崽,还是先天矮小的哥布林,活下来的家伙都变成了那些散播着瘟疫的“瘟疫僧”,加入到了那欢呼着新生与死亡的大合唱中。

手中捧着一大筐肉红色菌块的“喂养者”从洞窟的入口挤了进来,将那污秽一般的肉红色菌块泼向了拥挤的信徒们。

新生的瘟疫僧们纷纷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争先恐后地将那些有机物塞进嘴里,填充自己饥肠辘辘的胃袋,并从中汲取生长发育所需的营养。

就在那咿咿呀呀的怪语和此起彼伏的饱嗝声中,血腥混沌的派对无休无止的进行着,并如同瘟疫一般扩散着病变的躯体。

对于新诞生的一批作品非常满意,索多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随即从身上挑选出了一块更大的脓疱,开始了下一锅汤的创作。

然而就在这时,洞窟的入口处却传来一阵骚动,十几名被剥光了装备的人类被抬了进来。

他们之中有男有女,大多身负重伤,陷入昏迷。也有几个人醒着,看着洞窟内的一切,脸上带着明显的恐惧。

揪着其中一人的脖子,身高三米,长着六只胳膊的大块头发出奸邪的狞笑,高高举起最长的那只胳膊,炫耀着手中挣扎着的“羚羊”。

这些家伙是试图潜入洞穴内的阿尔法小队,它在吃了两个脑子之后,就弄清楚了这些小老鼠们的全部计划。

沐浴在一众瘟疫僧们的欢呼中,它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先知,眼神中带着崇拜自豪以及对奖赏的渴望。

“人类玩意儿!透明的!以为我们看不见!嘎嘎嘎!”

索多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然而在那名阿尔法特遣机动队员的眼中,那笑容简直就如旧时代信仰中描述的恶魔一般恐怖。

他脸上露出惊恐,却因喉咙被死死捏着,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到了那个恶心的家伙面前。

索多凝视着他的眼睛,忽然臃肿的肚皮裂开了一道缝,一根根水桶粗的肠子如同扭动的蚯蚓一般缠住了他,将他猛的扯进了肚子里。

最后一丝残留的意识似乎“听”见了骨骼断裂的声音,再然后他的意识便坠入了一片黑暗中,化作了索多的一声饱嗝。

看着被活吞了的队长,其余还醒着的小队员们,脸上都露出了恐惧和绝望。

毫不吝啬地将一瓢原汤泼向了那个将俘虏带来的勇者,索多看向了洞穴入口处的那些俘虏,扯开了嗓门继续嚷嚷。

“带去孵化池!”

“献给伟大的瘟疫之主!感恩祂赐予吾等之进化!”

那声音就像一万只蝉齐齐振动翅膀,悉悉索索的响声在空旷黑暗的洞窟内持续回荡。

“噢噢噢!”

一众怪物们扭动着狂乱的肢体,兴奋的叫喊声震天动地,仿佛连山岳都随之一并摇晃。

阿尔法机动特遣队的队员们挣扎着试图抵抗,然而最终还是被强行拖到了那个被称为孵化室的地方。

那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暗中隐隐透着一股腥红,就如同熄灭的火山坑一样。

弥漫在山间的暗红色薄雾似乎都是从那儿发出来的。

深渊的边缘放着几支木质的吊机,绞盘上缠绕着铁链,铁链的末端拴着一串铁桶,上面还残留着肉红色的菌块。

一名女队员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颤抖着呢喃道。

“……母巢。”

竟然是变种黏菌的母巢!

她必须将这个消息带回去!

然而这里是不知多少米深的地下,外面更是压着不知多少米厚的岩石,一般的电磁波信号根本传不出去。

更何况——

落入敌手的他们现在已经自身难保。

“为伟大的瘟疫之主献上祭品!”

将她带来这里的瘟疫僧庄严地咕哝了一声,随后便将她丢下了那万丈深渊。

她感到一股暖流穿过了全身,仿佛投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紧接着那意识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不可直视的黑暗中消逝不见了……

……

同一时间,断刃山南侧的半山腰上。

一行带着防毒面具、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一尊尊雕像似的站在阵地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远处血雾弥漫的山峰。

那座血山就如同一柄从天空落下的长戟,将八十里山路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阿尔法第13队联络丢失……包裹未能送到预定地点,未侦测到爆炸。”

“判断全员阵亡。”

“C13方案失败,启动B14号方案……行动。”

“收到。”

C13方案是由一支配备了光学迷彩的隐形小队深入洞窟内部放置炸药,对部分洞穴进行坍塌,由此摧毁变种人在山体内修筑的防御工事。

显然该方案已经失效。

哪怕是为了弄清楚失败原因,为了制定更周密的进攻计划,他们也必须回收第13中队士兵的遗体,并深入洞穴中掌握更多战场情况。

无声的交流结束,等候在半山腰的士兵整齐划一地离开了战壕,列成一支支十人小队朝着血山的方向开赴。

不同于第13中队。

配备重型外骨骼和电磁武器的他们是阿尔法特遣机动队的中坚力量,在战场上通常担任进攻的矛头,专门负责肃清学院的勘探小队解决不了的危险目标。

同一时间,远处传来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两门902毫米列车炮齐齐喷出火舌,将数枚携带着千斤级云爆弹战斗部的膛射火箭推上了云霄。

十数个呼吸的时间,一道道刺耳的尖嚎贯穿了天空的薄云,并在一瞬间炸裂成一团团蘑菇形状的红云。

炙热的火焰如同九霄落下的岩浆,几乎将整片山区吞没了进去,并一瞬间抽空了方圆数公里内的氧气。

那萦绕在血山山峰上的诡异红雾被吹散得一干二净。

事实证明,在足够的当量面前,一切妖魔鬼怪不过是纸老虎。

当然,攻防的概念永远是相对的,一切的前提是“足够”。

山峰发生了些许的滑坡,大块的石头从三千米高的山巅滚去了山脚下,然而整座山峰依旧纹丝不动的伫立在那里。

即便那升腾着的热气看上去,就好像整座山都被烤熟了一样。

数分钟的时间,联军朝着血山一带倾泻了至少十枚902毫米重型火箭增程弹。

这足以塞满五节车厢的炮弹,几乎将能洗到的地方都洗了个遍,连一只蚂蚁也不会剩下。

与此同时,阿尔法特遣机动队的两个百人中队已经推到了前线。

跟随他们一同抵达的,还有足足200架悬挂着无弹壳步枪和榴弹发射器的四旋翼无人机。

和联盟的无人机不同,学院的无人机不但造型更接近于科幻的风格,集成的功能也是五花八门。

就在无人机攻击编队展开的同一时间,一道道绚烂的光影忽然出现在了无人机的下方,组成了一幅幅彩色的人像。

坐在忠诚号飞艇上观战的利乌姆将军眼睛都看直了,还以为是什么瞬间移动之类的黑科技。

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这玩意儿不过是全息投影,那些凭空出现的士兵并不是真家伙,于是又坐回了椅子上。

“呵,装神弄鬼。”

他嘴里不屑地嘲讽了一句,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忌惮。

有一说一,这全息影像已经逼真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如果无人机和假人同时开火,很难说前线的士兵是否会被那些伪装的目标欺骗,从而分散了火力。

就算看破了那些虚幻的目标其实是全息影像的伪装也没用,毕竟那些无人机本身就是为阿尔法特遣机动队队员提供掩护的“掩体”。

如果朝的那些携带不了多少弹药的无人机开火,反而正中了那些沼泽地里的蛞蝓们的下怀。

如果是以这些家伙为假想敌交火,他的士兵所将面对的最严峻的情况,恐怕不是在无人机和光学伪装之间区分真伪,而是在一群假人和少数几个真人之中甄别真实的目标。

从战术层面是如此。

而换到战略的层面,他手底下的军官所要面对的麻烦恐怕不比一线作战的士兵们少。

虽然学院没有在这场战役中表现出来,但根据利乌姆的判断,他们既然能用全息光影为一线作战部队提供战术上的掩护,就没有理由实现不了战略上的障碍法。

比如他们可以用少数几只无人机伪装成一支不存在的部队,从而形成战略上的欺诈。

那些沼泽地里的蛞蝓或许不擅长大规模的战场,但勾心斗角的本事却是废土上数一数二的。

利乌姆越想越是心惊,手心甚至不禁捏了一把汗。

他在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等这场战役结束了,一定要认真写一份报告,把这儿的情况告诉凯旋城那边。

北边的那帮家伙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孱弱,甚至搞不好比理想城的饭桶还要难对付的多……

就在利乌姆暗自心惊的时候,学院的阿尔法机动特遣队已经攻到了血山的半山腰。

挨了先前那一番不讲道理的狂轰乱炸,血山上的变种人似乎被炸了怂了,缩在山洞里根本不肯出来。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一开始就打算把战场放在支援火力无法抵达的岩穴和坑道之内,借助地形的优势与入侵者周旋。

阿尔法特遣机动队的士兵也没有和他们废话,先头部队在无人机和全息光影的掩护下率先杀进了半山腰的山洞入口。

也几乎就在他们进洞的同一时间,战斗瞬间爆发!

枪口闪烁的火焰将漆黑的洞穴点亮成了白昼,一道道子弹划出的曳光未深入山洞的小队开辟着前进的道路,枪榴弹爆炸的火光和弹片不断的收割着变种人的性命。

这些变种人扭曲丑陋的模样令人头皮发麻,但也仅此而已了。

面对突击步枪以及高斯步枪拉开的密集火力网,以血肉之躯抵抗的变种人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

在光学迷彩的掩护下,一组四人小队势如破竹地破开了血蹄氏族的防御,已经连续攻略了两处坑道依旧毫发无伤,仅仅被打坏了五架无人机而已。

四名带着防毒面具的小队员一边沉默地开火,一边在通讯频道中无声的交流。

“好臭。”

“太臭了。”

“鲱鱼罐头。”

“比那个更臭。”

“……你们是怎么闻到。”

“……?”

四人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的单兵三防系统竟然被突破了!

萦绕在山洞内的恶臭愈发明显,而那股恶臭带来的不止是强烈的恶心感,还有精神上的恍惚以及不自然的幻觉。

隶属于科委会的他们确实安装了一些提升身体机能的义体和插件,但那只是为了提升作战效率通用组件,死后或者退伍之后也能拆下来给别人继续用。

而他们自己并没有富裕到能够像学院研究员或者企业居民一样,给自己定制一套仿生学免疫系统的程度。

意识到自己可能感染了纳果菌丝或者类似的玩意儿,小队长当即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就在他们攻势停顿的一瞬间,血蹄氏族的变种人却忽然露出了凶恶的獠牙。

它们能看出来,那些光学迷彩构筑的幻影,其实是眼前这群人类玩意儿的伪装。

这无可厚非,毕竟它们同样也在伪装着。

它们不但伪装出了孱弱可欺的模样,甚至还躺在地上装起了死。

看着那些从地上爬起来的家伙,带着三名队友的小队长心中错愕之余也是不禁一沉。

生存几率不到13%,他立刻做出判断,将保存在大脑芯片上的战斗录像传输到了其中一架无人机上,并设置了自动返航。

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一操作的同一时间,一只模样丑陋的怪物从通道的正前方踏了出来。

它的体态肥硕臃肿,眼神痴傻,肚子开裂像一张大嘴,一圈圈肥肠露在外面,就像是拖在地上的拖把,甚至挡住了两只矮小的脚。

在血蹄氏族,它只是瘟疫僧中的一员,瘟疫之主的信众之一,先知索多的奴仆。

它的手中拎着一把造型怪异的大枪,身上未着片甲,却处处都像挂着重伤的伤疤,以至于四名阿尔法一时间竟是分析不出它的弱点在哪……

……

前线的战斗还在持续着。

而此刻远处的断刃山上,一群威兰特人正在观望着前线的战况。

军团第31万人队的万夫长莫德林将军,手中握着一支望远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血山半山腰处的方向。

前线似乎一切顺利。

然而令他微微皱眉的是,先前被云爆弹驱散的红雾,似乎又渐渐的回来了……

站在他旁边的副官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下,低声吐槽了一句。

“所以他们那个一长串编号的作战计划有什么意义?到头来还不是和我们一样。”

甚至于连投射重火力的火炮都是南方军团送来的。

莫德林将军却是默不作声,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前线。

听说学院的作战计划总共有几十个G,光是行动编号就写了十几页的目录,准备可谓是相当充分了。

别说是他的副官,就连他自己也很好奇,那几十个G的资料上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只可惜学院并不打算公开作战计划,仅以保密为前提将计划提交了联军最高指挥部,也就是楚光那边。

也正是因此,他只能用双眼去确认学院到底打算使出什么手段了。

这可是难得的了解对手的机会,他可不想就这样简单错过了。

无独有偶的是,就在断刃山的山顶上,风暴兵团的兵团长泉水指挥官正和他一样,目不转睛地瞧着前线的方向。

和莫德林将军那种NPC不同,作为玩家的他倒是能在《废土OL》官网论坛上看到阿尔法特遣机动队作战计划的全部内容。

只不过那玩意儿看得他一头雾水——甚至于到了一脸懵逼的程度。

倒不是那些学院的人不讲人话,或者描述的太抽象。

而是正好相反,他们写的太详细了!

这些家伙针对血山上每一种变种人都做了分门别类的统计,并通过战场分析AI解析了它们的攻击方式以及弱点信息。

不止如此,他们甚至根据这些统计信息,对一线作战士兵遭遇到的不同体型、重量、特性的变种人分别使用什么样的战术以及装备都做了细致入微的设计。

整个几十G的资料,就好像一本连篇累读的游戏攻略,甚至对遇到什么样的小怪放什么样的技能都进行了指导。

其实这种行为本身倒是没什么槽点,各国陆军发给士兵的小册子里也会提到一些战场上的“小tips”,要求新兵们记住,以提高新兵的战场生存几率……

然而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精确到“对什么样的目标开几枪”这种繁琐复杂的程度。

泉水指挥官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彷徨沼泽独有的形式主义,还是他们的指挥官真的相信这种过于冗长的计划真的能派上用场。

不过考虑到阿尔法特勤机动队的士兵和企业一样都装备了仿生学义体,而且接受了比企业新兵更专业的训练,想来也许他们对于战斗有自己的理解吧。

“好家伙……打这么一座山头,需要用那么多弹药吗?”

站在泉水的旁边,跑来前线凑热闹的边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和泉水老兄关注的点不同,他的注意力更多在先前打出去的那一轮902mm重炮上。

那烟花放的确实够刺激,但看那火力密度怎么都有些超标了。

这么一轮重炮咣咣咣地砸下去,他都忍不住替阿光心疼浪费掉的弹药。

泉水指挥官眉头紧锁说道。

“如果他们能把这座阵地啃下来,就算再翻一倍都是值得的。”

边缘划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他们打不下来?”

“别说是他们了,我们都够呛。”

看着表情错愕的边缘,泉水指挥官停顿了片刻,看着那重新弥漫在山上的血雾,神色凝重地继续说道。

“……我总有这种感觉,那儿八成不是我们在锦川行省见过的‘伪母巢’。”

所谓伪母巢,便是纳果的核心。

根据联盟生物学家对“天国”的研究,那东西是以清泉市母巢为蓝本制作的类似于母巢的“纳果之巢”,主要作用是支配天国领域内的纳果菌丝,督促其释放孢子,并干涉被感染者的意志。

在天国进入“第四阶段”之前,只要摧毁了“纳果之巢”便可以阻止天国降临。

不过这玩意儿并不像是纳果。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变种人是能够靠着强悍的免疫系统,直接豁免掉纳果的影响的,它们是没法作为纳果菌丝繁殖的苗床的。

换而言之,十峰山上其实并不具备降临天国的基础。

但如果那些孢子是变种黏菌母巢产生的,一切就合理多了。

边缘划水神色微微一变。

“你的意思是……那玩意儿是真家伙?!”

泉水指挥官点了下头,举着望远镜默不作声继续看了下去。

他们遇到的每一个母巢几乎都不一样。

他有理由相信,眼前的这家伙也是如此,对于“进化”有着自己的理解,并在进化之路上做出了与清泉市母巢截然不同的选择。

不过,能够和变种人这种狂躁的家伙“共存”的母巢,这听起来也太匪夷所思了点,两个极具侵略性的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实现和平共处的?

而且如果他的推测是准确的,那么这玩意儿的设定和“小羽”未免也太像了……

(本章完)

第744章 阿尔法原虫

血山顶峰。

披着白袍的兽王注视着山脚下,嘴角渐渐翘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毫无意外的结果。

这些老东西已经堕落太久了。

他们抱着繁荣纪元时代的遗物,沉浸在旧文明遗物编织的美梦中,却忘记了这儿可不是歌舞升平的战前,而是茹毛饮血的废土。

只要彻底地抛弃底线和幻想,舍弃一切可舍弃之物,即便是面对腐朽的旧文明的围剿,年轻的他们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联盟是个麻烦,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舍弃的还不够多,还不够勇敢。

至少比不上不做人的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他的意识之海,犹如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

“那些人撤退了。”

兽王点了下头,用很轻的声音回应道。

“我看见了。”

“他们带走了山洞中的情报,我的存在恐怕暴露了。”那沉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似乎是在顾虑着什么。

兽王饶有兴趣的轻轻抬了下眉毛。

“你害怕了?”

“没有,”那声音停顿了半晌,又缓缓地说道,“但我闻到了一股讨厌的气息。”

“‘那家伙’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

正午12点,阿尔法特遣机动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将正在血山上作战的两支中队撤了回来。

学院前前后后投入了300架单兵无人机,最终只撤回了100架。200名阿尔法特遣机动队员损失更为惨重,只撤回来不到一半。

而即便是撤回来的那些人,也大多受了严重的感染。

这些伤员被安置在了前线第二医院,由联盟生物研究所以及来自科委会的医疗团队观察并治疗。

而有毒物质的成分以及其是如何突破阿尔法特遣机动队的单兵三防系统,也有待进一步的调查和研究。

虽然无论是联军的最高指挥部,还是学院之外的各军,对这场初次攻坚战的结果都早有预料,但学院在实战中的表现仍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怎么说呢?

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了。

“看来北边的那帮家伙也不过如此。”

注视着从前线撤下来的阿尔法特遣机动队,来自帝国的巴比塔将军眼中带着一丝轻视。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又行了。

就在不久前,驻扎在曙光城的加拉瓦公爵还对他们在前线无所作为的表现表示了不满,督促他们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战场上。

或许他们应该做些什么,为皇帝陛下争取一些面子。

对学院的表现大跌眼镜的不止是帝国的军官,甚至还包括刚刚改观了对那些家伙看法的利乌姆将军。

没想到这帮家伙花里胡哨的一通操作,结果却被对面揍的灰头土脸,从前线逃了下来。

“……或许我该重新考虑对这帮家伙的评价。”

坐在飞艇舰桥中,将腿翘在膝盖上的利乌姆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表情,撕开一支雪糕塞进了嘴里。

当然,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

这帮沼泽地里的蛞蝓是故意示弱,以此表现出自己人畜无害,好找机会浑水摸鱼。

毕竟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真正打着的主意是什么。

其实关于故意示弱这点,倒是利乌姆想的太多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就连学院自己都大为光火。

为了这场战役,他们做了充分且周密的准备,结果却输给了一群拿着石头和棍子打仗的原始人——

至少在杨凯看来是如此。

“你们怎么搞的,拿着最强的装备,连一群变种人都打不下来?”

罕见地将科研船降落在了卫府军事基地,杨凯找到了阿尔法机动特遣队的负责人,用训斥的声音说道。

“抱歉,让您失望了。”

那个叫阿尔法·零的家伙垂着脑袋,一副有在认真反省错误的样子,然而杨凯却从他身上感觉不到半点反省的诚意。

摇了摇头,杨凯知道骂他也是白费力气,最终没有再为难这家伙,挥了挥手将其打发走了。

训斥完制定作战计划的指挥官之后,他紧接着找到了正在卫府军事基地第二医院视察的楚光,将阿尔法特遣机动队在行动中遭遇的情况简洁地叙述了一遍。

“……十峰山上的变种人有点问题,他们在进化中表现出的特性是我们从没见过的。不止如此,根据前线部队对现场样本的提取,我们怀疑在血山的深处藏着一座母巢。”

听完杨凯的陈述之后,楚光点了下头。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杨凯闻言却是一愣,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眼。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楚光:“猜的。”

杨凯:“……”

看着一脸无语的杨凯,楚光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都不是重点,关键是我们现在如何应对这个问题。”

杨凯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伱的意见是?”

“我的意见是……等待专家的意见。”

说着,楚光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大门紧闭的隔离病房。

从前线撤回来的阿尔法特遣机动队队员都躺在那里,其中一部分已经苏醒,但还有很多人还没醒来。目前赫娅正在里面了解情况,相信再等一会儿就有结果了。

而同一时间,站在病房中的赫娅却是一脸凝重的表情,盯着手中的平板。

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有机蛋白分子,它就像是病毒一样,却比已知的病毒更小,甚至不到7纳米,个体平均在5纳米左右。

而这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

最匪夷所思的是,这种“未名物质”的内部除了储存遗传信息的RNA之外,还存在一个高度折叠的旋钮状大分子结构,能够像发条一样储存机械势能,并通过缓慢的旋转将其释放到尾部。

而在该物质的尾部,存在着最少四条形状特殊的蛋白质链条。它们能够像原生动物的鞭毛一样,在“发条”的驱动下做着简单的机械运动,从而推动该物质缓慢地从高浓度区域向低浓度区域扩散!

做个不恰当但足够形象的比喻,这玩意儿简直就像是一枚纳米级的导弹!平时寄宿在孢子中,一枚孢子能携带3~7枚这玩意儿,孢子主动或者被动破裂之后便会将其释放出来。

内部的RNA是它的“战斗部”,折叠的大分子蛋白是它的发动机,而尾端蛋白质链条则是它的“推进器”。

除了依附在颗粒上漂流之外,它还能通过主动的方式,完成从a颗粒到b颗粒的“迁移”。

而这一特性,极有可能是该物质能够突破阿尔法特遣机动队的防毒面具的最直接原因。

毕竟众所周知,含有活性炭等物质的防毒面具,主要是利用静电吸附效应对“携带有害物质的微小颗粒”进行过滤,因此并不是颗粒越小过滤难度越大。

根据实验统计,0.3微米的颗粒是最难过滤的,因此很多时候都是用“对0.3微米的颗粒的过滤效率”作为衡量过滤效果指标,比如N95的意思便是“对0.3微米的颗粒的过滤效率达到95%以上”。

虽然“5nm的直径”这一特质本身并不足以让该物质穿透防毒面具,但如果再加上一条“能够依靠内生动力完成自由迁移”就说不好了。

根据临床实验中的表现,这些物质在防毒面具的孔隙之间留下了一条由残骸构筑的通道。

它们似乎能计算出入口到出口的最短路径,就像培养皿中寻找食物的黏菌一样。

不过诡异的是,这玩意儿虽然形态上和病毒极其相似,但在对宿主采取的进攻策略上却又与大多数病毒截然不同。

一般的病毒将核酸注入宿主细胞之后,通常利用宿主细胞的物质首先合成自身复制所必需的复制酶和一些抑制蛋白,然后合成子代病毒的核酸和结构蛋白。最后的结果通常是将宿主的体细胞彻底榨干,然后一群徒子徒孙再去祸害下一个目标。

而这些特殊物质却是通过一系列的操作,将自身的遗传物质写入到宿主细胞的遗传物质中,就像HIV病毒那样。

不过它们这么做的目的却不是为了自我复制,而是为了同化宿主,将宿主的细胞彻底改造成另一种模样。

至于具体改造成什么样,是完全的随机事件。

目前有97个观察样子,其中17例已经死亡,10例免疫水准超群因此未受影响,剩下受到影响的70例则是表现性状各不相同,甚至就连发生病变的部位也不同。

比如有的神经系统活性突然增大了200%,而有的人心智却退化到了婴儿的水准。还有人从肩膀上长出了一截手指——不过这种反而是比较好解决,只要截肢就好了。

至于比较顽固的组织增生,比如截肢了又重新长出来的,或者干脆是原有肢体发生严重的病变,就得用到其他的医疗手段了。

不只是联盟的研究员对这种状况啧啧称奇,从云间行省来的研究员也是一样,脸上都带着不约而同的诧异,和身旁其他研究员小声的窃窃私语。

“难以置信……”

“完全由蛋白质和核酸构成,可又表现出了生命活动的特质……这玩意儿能算是病毒吗?”

“我不建议用这个称呼……我从来没见过能够不借助活细胞表现出生命特质的病毒,误导性的命名会让我们的研究受到主观认知的干扰。”

“那种运动能否算做生命活动还存在争议,不过我赞同你的说法,阿尔法原虫……这个称呼如何?”

“……我没有意见。”

“赞同。”

这玩意儿是阿尔法特遣机动队人肉带回来的,用他们的代号命名倒也没有毛病。

……

短暂的讨论结束之后,临床的分析报告总算从实验室里拿了出来。

赫娅将这份报告交到了等候在实验室门口的楚光手上,并用他能听懂的说法对报告的内容进行了简述。

“……综上所述,目前已知阿尔法原虫具有高强度的渗透性,以及会篡改被感染者的遗传物质。根据计算结果,至少体质属性至少得达到20点才能完全豁免感染。”

“20点体质?”站在楚光旁边的杨凯皱起眉头,不理解的问道,“那是什么?”

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赫娅将目光投向了楚光,眼神询问他是否要透露。

这种事情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楚光便言简意赅地说道。

“是联盟的体检指标,我们将各项身体机能的基准值设为5。20点体质的意思大概就是,4倍左右的基准代谢以及免疫系统工作效率……对了,这不是什么很严谨的指标,仅用于参考。”

不过20点体质就能完全豁免阿尔法原虫的影响……

这玩意儿的进攻能力说实话有点弱啊。

另外,变种人的体质显然是超过了20点的,那些家伙的身体素质起步就是二三十级,因此他们就算泡在阿尔法原虫的环境中也没有影响。然而血山上依然存在大量的变种人突变体,并且这些突变体都有着极强的战斗力和恢复力,想来八成是火炬帮他们找到了别的稳定进化的办法。

比如猛灌一大口泡了原虫的汤什么的。

听完楚光的解释,杨凯大概明白了20点体质意味着什么,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

“原来如此。”

阿尔法特遣机动队大多是普通人,据他了解那些家伙虽然是装备了一些义体的,但并没有对免疫系统再进行多此一举的强化。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好家伙……

这岂不是被克的死死的?!

并不知道杨凯心中在想什么,赫娅见两人没有疑问,便继续说道。

“另外,对阿尔法原虫的溯源,我们推测其是变种黏菌母巢的产物。目前暂不确定它们的行动是否受母巢意识的支配……不过我个人更倾向于认为,它们和孢子一样更多是无意识扩散,在宏观上的行动并不受统一意识的影响。”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

“为了方便研究,我们打算将血山中疑似存在的母巢一并命名为阿尔法母巢,将阿尔法原虫项目与其进行合并研究。”

“这个看你们,怎么方便怎么来就好,”没有询问学院方面的意见,楚光点了下头,紧接着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这种病毒传播性呢?有扩散风险吗?”

“这个暂时不用担心,它们毕竟不是真的病毒,并不会像病毒那样自我复制,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安装在孢子这枚小导弹上的子弹头。”

似乎觉得这种说法不够严谨,于是赫娅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前提是没有新的变异出现,毕竟母巢也是会自我进化的,更何况还有一群疯子在帮它。”

听到导弹和导弹头的比喻,本来心中还有些困惑的楚光,立刻便搞懂了这个阿尔法原虫和孢子的区别。

果然这种专业的报告还得是专业人士来解读。

“那治愈的办法呢?”

赫亚神色凝重地说道。

“如果只是轻度感染,被感染者在脱离感染区域之后,依靠自身的免疫力就能将其清除。但如果免疫系统一旦被攻陷,且大多数干细胞也遭到侵蚀,感染将变成不可逆状态。到了那种程度,宿主将发生宏观上可见的变异,携带原始DNA的正常细胞反而才是需要清除的错误,而融合了阿尔法原虫遗传物质的病变细胞则变成了正常的……你可以大概这么理解。”

“也就是说……那些家伙彻底没救了吗?”杨凯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身后那扇门,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也不能这么说。”

赫娅的表情略微迟疑,看了一眼这位学院的研究员,又看了一眼楚光,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的分析,小羽产生的生物学义体是能够起到以毒攻毒效果的。理论上只要宿主身上还保留有一丁点原始细胞,它都能以此为蓝本制造相应的拟态复制体取代病变肢体,但拟态的躯体和原始躯体相比仍然会有较大的差异……所以要不要使用这种治疗手段,我们还得征求他们本人的意见。”

而且,目前小羽的生物学义体仅在404号避难所内部小范围使用,一方面是为了方便观察副作用,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控制风险以及防止引起广泛的社会争议。

是否用在404号避难所居民之外的地方,还需要身为404号避难所管理者的楚光本人的批准。

看懂了赫娅眼神中的询问,楚光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后说的。

“我没有意见,不过小羽的生物学义体还在实验阶段,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只能有实验者自己承担。”

黏共体成立之前,缔约各方就已经在黏菌研究相关课题上进行有限的数据互通了。而因为相关数据的公开,学院对于小羽的特性也是有所了解的,否则也不可能放着这么大一个母巢不管。

因此倒也不存什么泄密不泄密的问题,黏菌的无害化处理方案本身就是黏菌研究共同体能够成立、且总部设在清泉市的前提。

面对楚光抛来的选项,杨凯只是思索了片刻便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我们这边没有意见,只要能对攻略血山上的阿尔法母巢起到正面作用,尽管尝试好了。”

做这种决定,他并不需要负任何心理负担,毕竟说到底科委会旗下的幸存者仅仅只是学院为了达成目的圈养的工具。

他们从来就没有掩饰过这一点,而那些加入阿尔法特遣机动队的幸存者们对于自己的命运也是早有觉悟的。

自知无缘成为研究员的他们做了最理性的选择,很早便删除了脑组织中关于自我的那一部分,自愿献身成为了隶属于阿尔法特遣机动队这一庞大集合下的“子实体”,为自己和家人换取相对“艰苦维生”而言更加体面的生活标准。

这仅仅只是一桩买卖,而且明码标价。

而在成为了阿尔法特遣机动队的一员之后,他们的躯体便不再属于自己,上级的意志便是他们的意志,就算像工蜂一样死去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最多在死亡时表现出生物本能的恐惧,但并不会有过多的抱怨和犹豫。

然而赫娅并不了解学院的内情,对于杨凯果决的决定不禁感到一丝迟疑。

在她的理解中,至少得征询患者及其家属的意见。

不过看到楚光点头,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毕竟这也是她期望的结果,而且对于那些参与实验的患者来说也未必是什么坏事儿……

目送着赫娅回到了隔离病房,楚光看向了杨凯。

“你也听到了,血山上的状况对于你们的阿尔法特遣机动队来说会很棘手,我猜你们在选拔队员的时候也不会将体质作为重要考核标准。”

杨凯的眉头抽动了一下,咳嗽了一声说。

“这不是什么难事,把三防系统替换成全防护系统就行了,只要不吸入外界空气就不会被那个什么……阿尔法原虫给渗透。”

“你是说带个氧气瓶吗?”楚光表情古怪的说道,“那样不会太臃肿了吗?”

而且这玩意儿不是想要就能立刻从前线变出来的,把装备从后方运来同样需要时间。而如果学院根本就没有准备类似的装备,还得解决装备的研发和生产问题。

楚光的本意是希望换个人来进攻血山的阵地,不管是交给联盟还是军团,都比让阿尔法特遣机动队在不擅长的地方顶着“地形惩罚”和对手死磕要好。

然而杨凯却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如果他在这时候退缩了,无疑意味着承认了学院的不行。

哪怕友军能理解他们的苦衷,也改变不了学院在黏共体的威望受损的事实。

而根据他的了解,首席技术官先生对于黏共体的关注度是很高的,甚至不低于0号避难所。换而言之,这并不是一个可以糊弄过去的小问题。

比起就此放弃,他更情愿让阿尔法特遣机动队再试一试。

反正那些人又不是他的学生,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叫啥,如果这帮家伙最终拼尽全力也啃不下来那座阵地,那也是他们能力不足的问题,怎么也怪不到自己身上。

一番权衡之后,杨凯忽然抬起,却吐出一句令楚光都愣住的话。

“……如果全员都接种那个生物学义体的话,是不是就不存在被阿尔法原虫感染的问题了?”

“理论上……我不知道。”楚光略微错愕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即便玩家能复活,他也从来没有怂恿玩家们都去尝试给自己装一根触手什么的,毕竟那玩意儿并不是没有副作用的,比如被治愈的伤口会变成小羽的子实体等等。

然而这家伙却并不在乎。

“那就试一试吧!”

将目光投向了大门紧闭的隔离病房,杨凯像是在自我安慰似的,一脸淡漠地说道。

“反正他们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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