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传唤章天龙?折中说

周三,上午。

市法院,刑事庭办公室。

刘法官是万万没想到,张伟又一次召开了动议。

你说你小子是怎么回事?

我周二休庭,并且选择周四开庭,是让你们回去休息一天,为礼拜四的聆讯做准备的啊。

结果伱小子倒好,不仅没有准备休息,还拉着我陪你一起干活是吧?

能不能好了?

真以为我周三不要忙活的啊,周三又不是双休日,我还有其他工作的好不好?

刘法官虽然很想吐槽这些,但此刻他的面前,不仅站着张伟,还喊着控方的郑奋勇。

不仅如此,张伟这边还“拖家带口”呢。

在张伟的身后,站着杨春媛,站着墨玉珠,还站着墨居仁。

虽然墨居仁现在饱受舆论压力,网络上几乎清一色都是骂他的人。

但他毕竟是市议会的议员,这还没下来呢。

“墨议员,你怎么也来了?”

年轻的刘法官,自然得给市议会的议员面子,客客气气的和墨居仁打起招呼。

“我是被张伟喊来的,我就过来看看,露个脸。”

墨居仁倒是实话实说,他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张伟确实告诉他,你只需要来刷个脸就可以了。

刘法官点头笑了笑,然后立马看向张伟,眼神满是询问。

你小子到底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赶紧麻溜的说清楚。

同样的,一旁的控方代表郑奋勇,也同样看了过来。

“咳咳,既然刘法官问我,那我就说了啊!”

张伟清了清嗓子,随后朗声说道:“我方请求,刘法官再批一张传票出去!”

“再批一张传票?”

刘法官惊了,又来?

你丫的还真是找事啊,这次又是谁?

“张伟,你能告诉我,你要传唤谁吗?”

“刘法官,你放心,对方倒也不是什么难搞的人。”

张伟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他就是章天龙而已啦。”

“谁?”

刘法官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的那三个字,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章天龙,东方都市议会的议长!”

但一旁的郑奋勇,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并且惊呼卧槽!

“是章议长?!!!”

下一刻,墨居仁,杨春媛和墨玉珠一家三口,也同样反应了过来。

“卧槽,章议长!!!”

最后。刘法官也终于绷不住了,直接爆了句粗口。

卧槽!

卧槽!

卧了个大槽啊!

刘法官在内心疯狂吐槽。

你丫的张伟是要我死是吧,你传唤谁不好,直接传唤东方都市议会的议长。

“张,张律师,你觉得我刘某人工作顺心吗?”

“刘法官,我感觉你很热爱法官这份工作啊。”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你应该也明白,我很热爱这份工作,所以我不想丢了它啊!”

刘法官差点就要坐不住了,在座位上挥着手臂咆哮:“你丫的让我签传票,直接传唤章议长是吧,你这是不把我整死不罢休?”

“刘法官你误会了,我相信章议长不是那种瑕疵必报的小人,他是一个宽宏大度的人!”

张伟说着,还朝墨居仁眨了眨眼。

宽宏大度?

刘法官觉得,就算对方再怎么宽宏大度,也不会原谅没事就签传票的自己吧?

再说了,章天龙到底是不是一个宽宏大度的人,这件事谁能保证?

小刘法官觉得,自己如果不想丢了这份工作的话,下次就不能接手有张伟的案子。

“张律师,我感觉……”

“刘法官,你不会是怕了吧?”

就在刘法官欲言又止时,张伟却突然开腔,并且面露揶揄。

怕!

我当然怕啦!

你让我传唤议长,我现在怕得要死啊!

如果可以说真话,刘法官会直接告诉张伟,我心里头很慌!

但他是法官,在面对控辩双方时,可不能表现出畏手畏脚的样子,否则岂不是给市法院丢脸了。

“我捉摸着吧,这样贸然就传唤市议会的议长,是不是有些太唐突了?”

“刘法官,一旦也不唐突,我传唤章议长是有理由的!”

张伟看着刘法官,一脸严肃道:“据我所知,章议长与我当事人的丈夫墨议员存在一些众所周知的矛盾,所以不排除章议长利用职务之便,对我当事人进行打压报复的可能性,我传唤他上庭作证,也是希望能够还章议长一个清白!”

好家伙哦!

刘法官暗呼好家伙。

理由倒是说得冠冕堂皇。

但听你张伟的意思,不还是说章天龙是一个瑕疵必报的小人。

还什么和墨居仁有矛盾,所以打击报复对方,还利用对方老婆的工作使绊子?

如果章天龙真如你所说,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那我小刘岂不是更要完蛋了?

“张律师,这个传唤章议长,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我得请示领导啊!”

刘法官没办法,只能搬出领导来。

但他知道,就算请示了也没用,领导那边估计还得把自己一顿骂。

“哦,刘法官,你要打给第一法官是不是,我帮你拨号!”

张伟好似不给刘法官否决的机会,当即走到其办公室前,直接在座机上拨出了一个内部号码。

“卧槽,你怎么知道!”

刘法官惊了,你丫的明明不是市法院的人,怎么知道我们的内部拨号。

可电话已经打出去了,刘法官刚想开口,电话已经接通。

“喂,是小刘吧,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了第一法官的声音。

刘法官见此,只能抄起话筒,“是我,小刘!”

随后,他朝张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赶忙开口解释。

不出意外,第一法官直接在电话里骂了小刘一顿,并且表示你丫的吃饱了没事干是不是,还要托我下水?

小刘被训斥了,自然是连连道歉,点头哈腰。

但他心里头确实有这么一个打算,凭什么我要背锅,这锅我得分出去,你第一法官也得帮我抗一下。

“这案子你看着办,我不管!”

可惜,第一法官老谋深算,好似看出了小刘的用意,直接丢下这么一句话。

这下子,分锅都分不出去了。

刘法官的脸彻底垮了。

他不仅没有找到帮手,而且还被一顿训斥,心情能好才怪。

“张律师,传唤章议长的事情,你要不还是考虑考虑吧?”

虽然是询问,但小刘几乎是用眼神“明示”了,这传唤章天龙的事,我可做不了主啊。

“刘法官,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张伟看着刘法官,一脸“你咋这么不给力?”的表情。

可刘法官心里苦啊,要不你张伟还是给我挑生路,放过我吧?

“刘法官,既然你说难办,那要不就别办了?”

刘法官一听,感觉心情又好了。

“你早说嘛,那就别办了吧……”

“刘法官,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妥协?”

就在小刘天真的以为,张伟真的会退让一步时,后者的调侃是直接让他无语了。

果然,张伟找准了目标,怎么可能放弃?

“张伟,传唤章议长的事,我真的无能为力啊,我……”

“刘法官,我张某人也不为难你……”

不为难?

你丫的从进入我办公室开始,不就一直在刁难我刘某人?

怎么你这说话的态度,还一副为我考虑的样子呢?

张伟可没去管刘法官内心的逼逼,他好似做出了一番取舍。

“……这章天龙要是传唤不了的话,那就你我各退一步,传唤他的秘书来出庭作证吧!”

“秘书?”

刘法官眼睛一亮,但也一脸奇怪。

传唤秘书又是为了什么?

“刘法官,章议长公务繁忙,如果没办法到场,那就传唤他秘书吧,我相信刘法官不会连一个秘书都搞不定吧?”

区区一个秘书,我能搞不定?

刘法官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张伟,你不要看不起我们市法院的能量,如果只是章议长办公室的秘书,那自然是可以的!”

刘法官大手一挥,直接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一个秘书吗,我刘某人怎么能说不行!

反正只要不是传唤章天龙,你让我传唤谁都可以。

“那就多谢刘法官了,我这边没有要求了!”

张伟道谢一声,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表情。

动议商谈结束,控方的郑奋勇甚至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全程算是看着张伟和刘法官唱双簧,不过心里头却有一丝奇怪。

他琢磨着吧,好像感觉张伟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传唤章天龙,而是传唤那个秘书。

就连刘法官答应之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也总感觉,自己怎么好像中了张伟的“圈套”呢?

“那么,刘法官,我们先撤了啊,明天聆讯的时候见!”

张伟则是带着墨居仁,墨玉珠和杨春媛三人离开了,毕竟目的已经达到,留下来也没有意义。

走出门时,他还露出了一抹诡笑。

果然,某位鲁姓先贤曾经说过,龙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

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需要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但如果你说要拆掉屋顶,他们就愿意开窗了。

同样的道理。

你说要传唤章天龙,人家身份是市议会的议长,东方都明面上的第一人!

市法院肯定不愿意得罪这位议长大人,要传唤他自然不可能。

但如果你主张传唤议长,随后退让一步,说要传唤他的秘书。

市法院听到你不要传唤议长了,自然会轻易答应下来。

只要不传唤议长,那么传唤谁都不是问题了吧?

其实他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传唤议长,秘书才是真正目标。

……

当天下午。

市议长办公室。

“议长,这是今天的重要信件。”

秘书将一些从重要单位寄过来的信件,放在了章天龙的办公桌上,供其翻阅。

同时,她也将更多的非重要信件,直接丢到了办公室外过道角落的一个垃圾桶之中。

章天龙作为市议会的议长,每天办公室收到的信,得有成百上千封。

而作为议长办公室的秘书,她的工作就是筛选这些信件,将重要信件取出来交给议长翻阅,而不重要的信件那就是垃圾,直接丢了就行。

“嗯,市法院的信?”

章天龙翻开一封信件,结果发现居然是法院的传票。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给自己发传票!

章天龙暗呼一声好胆,我章某人也敢传唤!

到底是哪个法官,吃了熊心豹子胆?

姓刘是不是,你丫的完蛋了!

章天龙说罢,就要捏碎传票,然后计划给那个姓刘的法官一点教训。

“咦,不是传唤我的!”

但他浏览信件的眼角余光,很快发现了最后受传唤的署名。

“是我的秘书?”

章天龙略感意外,这是传唤我秘书的传票,也寄到了我们办公室来。

哦,传唤秘书啊?

那没事了。

章天龙把自己秘书喊了过来,并且将传票丢给了对方。

“议长,这个案子,好像是张伟的案子?”

女秘书翻看了传票的信息后,连忙出声。

“张伟的案子,墨居仁老婆那个案子?”章天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明明是杨春媛的案子,照理说应该牵扯不到他才对。

为什么自己的秘书,要被传唤。

“是张伟传唤了你?”

“应该是的吧,不过我做的很干净,不可能被发现马脚才对……”

秘书低着头,自己说话时的语气都有些不自信了。

如果没有被发现马脚,那这个传票是怎么回事?

章天龙也想到了这一点,双眼微眯,“既然如此,我连夜安排你出城,传票就别管了!”

“这案子必须要将墨居仁拖下水,任何人都不能干扰我的计划!”

章天龙朝秘书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点头。

不就是出去避避风头吗,没问题!

“你随便找一个理由,然后我会以我的名义告知市法院一声,就说你已经在收到传票前走了!”

“好的,议长!”

秘书说着,赶忙编了一个理由,随后就准备秘密离开东方都。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市议会大门口,停着一辆车。

车上,正有四个人等候着,盯梢这市议会办公室的方向。

“珠珠,你家里这么大的案子,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呀?”

“憨憨,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嘛。”

“还有你,张伟,你怎么需要帮忙了才想起我,之前珠珠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和她可是这么要好的闺蜜?”

“我这不是怕你太冲动,万一你一个不高兴,直接杀入市议会绑走章天龙,那不是完蛋了?”

“哪有,我是这么冲动的人嘛?”

车上,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某个女生,赶忙摆了摆手。

但坐在后座位上的某人,却内心吐槽。

你丫的战斗力这么猛,真要一激动做了错事,挽救都来不及啊。

他们四人,正是张伟,墨玉珠和夏千月,以及张伟的专职司机张心炎。

“喂喂喂,来了!”

就在此时,坐在驾驶位上的张心炎好似看到了什么,赶忙提醒。

张伟三人也连忙看过去。

市议会办公室的门口,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带着墨镜快步走了出来。

她走出市议会后,连忙抬手招呼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出租车启动,直奔东方都的机场。

张伟四人见此一幕,顿时明了。

“走,跟上去!”

事实上不用张伟吩咐,张心炎已经发车了。

……

1小时后。

东方都机场,候机大厅内。

秘书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前面的等候区。

她的飞机票已经准备好了,是去龙国西北区域的机票,而且飞机马上就要起飞。

只要坐上了飞机,那么秘书就能暂时离开东方都。

至于法院的传票……不好意思,你传票给晚了,我收到传票时已经坐上了飞机。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坐飞机?

外出公干,看望家人,放假去西北旅游。

理由的话,只要随便编一个就行了,难道你市法院的人,还敢质问我?

我可是议长办公室的秘书,我背后站着的可是市议长章天龙,料想你市法院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和章议长交恶吧?

所以秘书有恃无恐,对于法院的传票更是嗤之以鼻。

就算你们发现了问题又如何,只要我用“正规理由”推脱,在案件审理结束前不回来,你能拿我怎么样?

等下一次我回来,就是杨春媛被定罪,这案子已经拍案敲定了。

在杨春媛被定罪之前,我是不可能回来的。

正好,就当给自己放了一段时间的假,还能去西北的大城市散散心呢。

“叮咚,请乘坐xx航线的乘客开始登机……”

听到广播的提示音,秘书知道,自己的航班来了。

“走了!”

她立马起身,就要走向登机通道。

但刚走几步,眼前突然闪过一个小伙子。

秘书毫无意外,被男人撞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退后了几步。

“你丫的长没长眼睛啊,不看路?”秘书语气尖酸的骂了一句,脸上满是不爽。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女士,我赶时间,对不起!”

小伙子连忙道歉,低着头,语气充满了谦卑。

“哼,要不是我赶时间,这件事没完!”

秘书盛气凌人,也趾高气昂的骂了一句,就重新挎着包准备登机。

“站住!”

但就在此时,后方响起一声厉喝,就见机场的安保人员突然杀出,将秘书在登机口团团围住。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身上携带了危险品,存在污染风险!”

安保人员,一个个神色戒备的看着秘书,一脸的慌张。

“你们是不是神经病啊,我要登机了,而且我身上怎么可能有危险物品!”

秘书不敢相信,但看了眼时间,就想着硬闯关卡。

“拦下她!”安保人员可不是吃素的,直接一拥而上,把秘书直接按倒在地。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秘书还要挣扎,但一个安保人员直接打开了秘书的随身包,随后从中翻出了一瓶装着绿色液体的玻璃瓶。

玻璃瓶的表面,标记着“骷髅头”和“!”的印记。

这两个玩意,无论怎么看都属于危险品标识!

“这……这什么东西啊,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包里?”

秘书看到这个瓶子,顿时大惊。

这不是她的东西,真的不是她的。

“女士,你涉嫌违反航空安全规定,现在请你和我们去调查科走一趟吧!”

安保人员却不管秘书如何,直接将其押走了。

而在机场不远处,刚才撞了秘书的小伙子,其嘴角露出了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搞定!

(本章完)

第520章 杨春媛自证,控方的反问

周四,开庭日。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今天可是一个好日子。

市法院,辩方准备室内。

“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了,咱们可以准备上庭了。”

张伟在准备室内,和当事人杨春媛叮嘱了几句后,就示意大家可以上法庭了。

杨春媛自然是没有意见。

准备室内的墨玉珠也点了点头,随后跟着张伟,一脸激动的走出准备室。

刑事庭内。

墨居仁早已经赶到了,此刻他就坐在听证席第一排,最靠近辩方的位置上。

显然,他今天也要来庭审现场看一看,准备目睹这案子结束。

同样的,他心里头其实担心着自己的家人,包括杨春媛。

随着张伟带着杨春媛和墨玉珠走进法庭,墨居仁直接站起身,和张伟点头示意,随后又朝着杨春媛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

夫妻二人难得了对视了双方,但随后却各自移开目光。

张伟三人在辩方席坐下,而隔壁的控方席上,郑奋勇已经入座。

过了几分钟之后,布拉克带着原诉人李某也来了。

“郑高检,今天咱们是不是要打败张伟了?”

刚一坐下,布拉克就非常的兴奋。

因为照理来说,今天就是最后一场聆讯了。

控辩双方,已经把能出庭的证人都传唤了个遍。

现在就只剩下辩方的被告了。

杨春媛如果上庭,会率先发言,随后就是郑高检的交叉质询。

在布拉克的理解中,只需要郑高检随意发挥,抓到杨春媛的破绽,那么胜利在望。

而郑高检作为南部地检总署的高检,绝对是有这个实力的。

布拉克已经可以想象,在张伟让杨春媛上庭自证后,被告在郑高检的交叉质询下,哑口无言,甚至当庭落泪的场景了。

只要按照这个流程走,这一把不是妥妥的稳了吗!

但一旁的郑奋勇,好似察觉到了布拉克的想法,看到对方自信满满的眼神,内心却直摇头。

他总感觉,昨日张伟传唤章天龙秘书的举动,会给今天的庭审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当然,这也是他的猜测,他的直觉。

他也想象不出,一个市议会的秘书,能够对本案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难道说,张伟无计可施了,所以想着拉章天龙下水,逼迫市法院撤案?

郑奋勇虽然经验丰富,但也猜不到张伟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他唯一能猜到的,也就只有撤案这么一个结果。

想撤案,做梦!

但郑奋勇心里头,那是一点也不慌。

他身经百战,当了快30年的检察官,历经大小案件无数,怎么可能被张伟这么一个小年轻得逞?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怎么办!”

郑奋勇如此想着,脸色立马严肃起来,连和身边的布拉克打招呼的心思都没有了。

随着时间临近,开庭的时间终于要到来。

“全体起立!”

就在庭卫的宣布下,刘法官快步走入法庭。

他刚坐下审判席,目光立马扫视全场。

张伟,郑奋勇等人,全都到场了。

刘法官确认陪审团也没有人缺席后,就敲锤宣布:

“本庭宣布,南部地检总署对杨春媛女士的公诉案,现在开始第三次正式聆讯……”

宣布之后,刘法官看向了张伟。

张伟整理了一下衣领,起身宣布:“刘法官,还有法庭上的各位,我方传唤被告杨春媛女士上庭自证!”

全场所有人听到这个证人之后,全都没有丝毫意外,并且流露出一丝了然

被告要上庭自证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案子终于要结束了啊。

全场所有人看向证人席,杨春媛已经坐下。

张伟也起身,来到证人席前。

“你好,杨法医。”

“你好,张律师。”

二人算是打过招呼。

“杨法医,我知道这几天,伱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不过你放心,你如果有什么冤屈,可以全都说出来,我和刘法官会为你做主的!”

审判席上,刘法官眼睛突然睁大。

你张伟做主就行了啊,牵扯到我干什么呀,我小刘可不顶事儿。

“那个,我最近其实挺好的,就当是放假了。”

“嗯,看得出来!”

张伟看着杨春媛强颜欢笑的表情,也敷衍的笑了笑。

“那么,让我们说回正题吧,杨女士,悲痛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张伟重新找回话题,提问道:“本案最关键的一点,其实是20年前,你作为法医鉴证科的技术人员,对当时包括董娟在内的8名被害人进行尸检工作!”

“在前面7位的尸体上,你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但却突然在董娟的尸体上,准确来说是喉咙内部发现了一根来自于嫌疑人李某的*毛,是不是这样?”

“是的!”杨春媛点了点头。

“正是这根*毛,让你提取到了嫌疑人李某的DNA,而此物出现的地方,也代表着第八位死者董娟,在生前有极大可能遭受了嫌疑人李某的侵犯,可以说正是这么一根男人身上都有的*毛,成就了你东方都第一法医的名声,是不是如此?”

“算是吧……”

杨春媛虽然点头,但总感觉张伟的话有些怪怪的。

什么叫我的成就,都是来自一根*毛啊?

虽然这是事实,但听着总感觉不对劲。

“事实上,也正是这一根*毛,才引出了现在的案子!”

张伟说到此,看向陪审团,强调道:“但我已经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有人篡改了证据,那个人就是老曹,也就是杨法医的同时曹法医!”

“他在本案被控方审理之前,依靠着非常规的手段进入档案室,并且篡改了这根*毛上的证据,在证物上撒了一些花粉,干扰了证物的DNA序列,从而影响证物作为证据的准确性!”

“也正是他的从中作梗,让我的当事人杨法医,承受了这样的不白之冤,如果没有老曹的这一手,我当事人甚至都不会出现在法庭上!”

张伟的强调,是让陪审团不少人点了点头。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反正那根*毛上沾染了花粉,影响了DNA比对结果,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一点,周二庭审中,作为专家证人的丁法医已经证明过了。

只是,这篡改证物的人,真的是老曹吗?

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定性呢吧?

“反对,传闻证据!”

“辩方在利用假设,误导陪审团!”

果不其然,郑奋勇坐不住了,直接起身打断。

“反对有效!”刘法官也自然要做出决断。

起码不能让张伟在法庭上单方面的说相声。

他恶狠狠的瞪了张伟一眼,但张伟笑容不变,对这一番警告,那就当做是没看到。

小刘嘛,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他张伟不是那么爱和年轻人计较的人!

如果刘法官知道张伟所想,知道自己在张伟眼中被划归到“年轻人”一列,估计都要吐血了吧。

“杨法医,你最近一段时间,一定饱受煎熬吧?不知道你可否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的心路历程?”

“我要是否认,岂不是说我太虚伪了?”

杨春媛苦笑一声,坦白道:“最近一段时间,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的低估了。”

“我曾经将我的人生都奉献给了工作,最后我却发现,我在工作上得到了很多,但人生却失去了更多。”

“我的女儿,我的丈夫,我和他们的关系变得非常差,我为了工作,我一年都见不到我丈夫几次面,我和他坐下来一起吃饭的次数,更是一次都没有。”

“事实上,如果我女儿没有选择当法医,那我和我女儿见面的次数,可能会比和我丈夫见面的次数更加少。”

“我发现了,就算你全身心的投入工作,最后得到的也都是一些徒有其表的东西,东方都第一法医,又能有什么用呢?”

“我承认,我一开始获得这个称号时,确实沾沾自喜。我被选为第一法医办公室的负责人时,也确实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番,可我发现无论我如何努力,犯罪终究是犯罪,而我们法医鉴证人员,能做的不是阻止犯罪发生,而是在犯罪发生之后,进行侦缉的辅助工作。”

“我很高兴能够帮助到受害者的家属,帮他们找到凶手,但我其实更希望,大家在一时冲动时,能够稍微想一想后果,能够避免一些悲剧的发生。”

“真的,相比于工作忙碌,我更希望自己能够天天放假,天天早点下班回家,因为这就代表着,我们法医办公室当天没有送来尸体,没有需要我们检验的地方。”

“可惜,我在第一法医办公室工作了二十多年,结果我发现这就是奢望。调查科每天都有新的尸体送过来,而且他们天天催你快点发报告,可尸体的死状千奇百怪,每一个都让我们感觉棘手。”

杨春媛说到此,叹了一口气:“正因为如此,我每天几乎都是12点之后下班,甚至有时候为了赶工作进度,不得不住在实验室里,天天和尸体睡在一块儿。”

“正因为如此,我忽略了家庭,忽略了女儿,忽略了我的丈夫。”

“我认为这个案子,其实让我认清了很多,我认为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我不能将工作视为全部,那样我就会丢掉我人生中真正重要的东西!”

说到此,杨春媛看向了听证席上的墨居仁,又看向了辩方席上的墨玉珠。

他们,才是自己人生的全部!

啪啪啪!

法庭上,突然响起了掌声。

张伟忍不住连连点头赞许,甚至鼓起掌来。

“咳咳!”

刘法官赶忙提醒了一句,掌声这才平息。

“杨法医,你的发言实在是太棒了,我想我和陪审团的各位,都已经听出了你的不容易!”

陪审团不少人,也都配合着点了点头。

是啊,这女人真的不容易,我们都有些同情你了。

“杨法医,我想请问一句,如果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你会放弃成为第一法医吗?”

听到张伟的问题,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看向杨春媛。

后者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摇头苦笑:“不,我不会放弃!”

“哦,为什么呢,你明明说第一法医的称号,对你的人生就是一份枷锁,你为什么不选择放弃呢?”

“因为这更是一份职责!”

杨春媛语气坚定,面露严肃:“正是因为我们始终坚守在第一线,才能够帮助到受害者,帮助到受害者的家属,将凶手绳之以法!”

“如果没有我们提供的决定性证据,调查科怎么可能抓到凶手,地检署怎么可能起诉凶手,将其送入监狱中。”

“正是因为我们的工作职责,让我们全力以赴,才能够给受害者家属们一个交代!”

“我们全天24小时待命,终日与尸体为伍,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给受害者家属们一个公道,为的就是让受害人能够瞑目,为的就是审判真正的凶手!”

“正因为如此,我不会放弃这一份重担,不会放弃这一份职责。”

杨春媛说着,冲听证席前排的墨居仁说道:“老墨,我很抱歉,我因为工作忽视了家庭,但我也希望你理解,这一份重担我一定要扛下来!”

墨居仁点头,他的眼中只有理解和感动,甚至眼角泛起了泪光。

没想到啊。

他们夫妻快十多年没有坐下来说过话了,结果在今天的庭审中,他们二人居然能够面对面推心置腹。

这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夫妻二人的深情对视,也让陪审团和听证席出现了不少感动。

在家庭与职责之中,杨春媛选择了职责,选择了抗下肩膀上的重担。

可以说,她牺牲了很多。

但她的牺牲,是对受害者家属的交代,是对东方都刑罚体系的交代。

这一份牺牲,陪审团也终于都看在了眼里。

他们推心置腹,把自己代入一下就会发现,这一份牺牲,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如果换做是我们,我们希望自己天天熬夜加班,天天和尸体为伍,一年见不到几次家人吗?

显然是不能够啊!

我们要是摊上这么一份工作,那还不如早点拍屁股走人呢。

全场超过九成的人,好似都理解了杨春媛的辛苦。

法庭的风向,开始偏向了辩方。

“哦,居然是同情牌啊。”

控方席上,郑奋勇看到这一幕,也稍显意外。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与其甩出一些证据来,打同情牌也不失为一招好套路。

没看到现在,陪审团大部分人都颇为感动吗?

不过感情牌有优点,但也有缺点。

而一旦缺点暴露,就可能遭受致命的翻车!

“刘法官,针对我当事人,我已经没有要提问的了!”

法庭上,张伟结束了提问。

他走下法庭,将“舞台”让了出来。

“嗯,那么控方准备交叉质询吧!”

随着刘法官提醒,郑奋勇起身,一步步走向证人席。

整个法庭又紧张了起来。

听证席上的墨居仁,辩方席上的墨玉珠,全都紧张的双手十指紧扣,开始在心中祈祷。

“杨法医,刚才你说了牺牲对不对?”

郑奋勇走到证人席前,问道:“你说自己为了工作,牺牲了家庭,失去了陪伴家人的时间?”

“是的。”杨春媛点头。

“那我能多嘴问一句,你单位强制加班吗?”

“这个……加班倒是不强制……”

“那岂不是说,你要真想不加班的话,完全可以不用加班。”

“可工作还要做,调查科那边又催的急。”

“那就多招一点人啊,第一法医实验室应该不至于差那么点钱吧?”

郑奋勇摊了摊手,脸色古怪:“杨法医,你之前一直说自己的职责重要,那我能问一句,第一法医办公室的待遇问题吗?”

“反对,和本案无关提问!”

就在此时,张伟突然起身反对。

“刘法官,是张律师他们率先拿职责和义务做文章的,那我问一句工作和待遇问题,应该也无可厚非吧?”

郑奋勇好似早有预料,将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嗯,反对无效!”

刘法官权衡利弊之下,做出决断。

张伟无奈,只能坐下。

“杨法医,请你告诉我,你们第一法医办公室的待遇问题?”

“我们第一法医办公室,鉴证人员的工资差不多是万把块吧,每个月还有一些奖金和补贴,如果单月协助的案件数量很多,还会有额外的加班补助……”

听到杨春媛所说,郑奋勇却冷笑一声,“杨法医,你说的万把块可是偷换概念啊,还有奖金和补贴,怎么在你嘴里变成了小头呢?”

郑奋勇说着,走回自己的席位上,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第一法医办公室最近一个季度的薪资表,事实上你们办公室的鉴证人员,每个月光是税前薪资就超过1万,如果加上补贴和奖金,甚至超过了2万,再算上薪资表中的一项大头,也就是加班补助,薪资更是能直逼3万!”

“杨法医,我刚才问你,为什么工作这么忙,不招一点新人呢。但等我看到了这份表格之后,我突然理解了。”

郑奋勇将表格拿在手中甩了甩,随后冷笑:“如果你们办公室空闲了下来,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加班补贴了,就没有这么多奖金和补助了?”

“归根到底,你们所谓的辛苦,其实都是为了拿补助啊,每个月好几万的收入,天天坐在办公室,我都想要应聘你们办公室了。”

这句话虽然是调侃,但却让全场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这第一法医办公室的待遇,居然这么好!

“哦吼,完蛋!”

同样的,察觉到控方的手段后,张伟也大感不妙。

他万万没想到,为了对付自己的套路,郑奋勇居然准备了这么一招!

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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