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藤田芳政的算计(4)

林楠笙向张安平汇报抓捕的结果:

“老师,一个名叫贺恩连的黑市军火贩子,向人出售过机关枪、手雷和美制子弹。据他说对方是要买美制的机关枪,但出价较低,所以他以次充好,将晋造的17式机关枪冒充美制汤姆逊卖给了对方。”

张安平问:

“他是怎么忽悠过去的?”

且不说枪身的标识问题,美制和晋造完全是两个手感,稍微懂行点的人,不至于被忽悠。

“枪是一个叫曹敬安的人改造过的,对方是改枪专家,我看过他做出的成品,确实真假难辨。”

张安平有个收集人才的习惯,西安刷忠诚度时候碰到了玩无线电的席云伟,他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回来了。

听到有能将晋造改成美制的专家,他自然心喜:“想办法把人拉进咱们组,改枪的专家可不容易碰到。”

林楠笙道:“人我带回来了,我打算先关几天,然后连唬带骗让他加入。”

张安平诧异的看了眼林楠笙,这小子不是悄摸加入地下党了吗?而且为人还有点固执,怎么现在怎么小手段用的贼溜?

“做的不错。等他加入了抽空让我见见,带我去见贺恩连。”

“是!”

特务系统对付犯人的手段很多,而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在抓住目标后,带回来让他先感受到了入狱般的森严——贺恩连此时被关在刑讯室中,看着周围五花八门且沾血的刑具,他直接吓尿了。

张安平进来后,看着湿了裤裆的贺恩连,心里忍不住偷笑起来。

4号据点是一个从没启用过的据点,刑具自然是崭新的,但为了增加恐怖度和震慑度,他让人对所有刑具进行了做旧处理,并撒了鸡血。

嗯,这在后世,绝对是一个特务伤天害理的铁证……

“知道你卖出去的八支汤姆逊犯了什么事吗?”张安平坐到贺恩连眼前,冷幽幽的道:“有人拿着那八支枪,差点送我见了阎王。”

“想洗脱罪责,就老老实实配合我抓到真凶,要不然……我只能拿你出气!”

简单的一句威胁,贺恩连却遑急的点头,赌咒发誓自己有什么都交代,绝对不会隐瞒。

买枪的是一名“国人”,且不是经常厮混黑市的主,在黑市里跟没头苍蝇一样瞎打听,被贺恩连碰巧听到后,和对方搭讪完成了这笔交易。

根据贺恩连的判断,对方极有可能是一名从事猪鬃生意的商人,因为他从对方身上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猪骚味。

张安平亲自动笔,根据贺恩连的回忆绘制出了对方的样貌,再画上礼帽后,贺恩连直呼神了,跟真人一模一样——

他马匹拍的再响,也没有获得张安平的释放。

“关起来,不用榨干,给他留点东山再起的身家。放了以后找个机会和他谈谈,如果愿意做我们的线人,榨出来的钱返他一半。”

林楠笙欲言又止。

这种才进刑讯室就吓尿的人,不适合吧?

岂料张安平接下来嘱咐他:“这种人信不过,但可以利用他坑一把日本人,懂吗?”

林楠笙点头表示明白,心道:

这个人太可怕了,随手就布下闲子。

他……布下了多少闲子啊!

“老师,我去发动关系找找这个人?”

“先等等。”

张安平研究着画出的肖像,随后撕下放到一边,根据肖像又重绘了起来。

林楠笙不解其意,老老实实站在后面观看。

张安平重新又画了四张画,但每一副和第一张都略有区别。

林楠笙明白,张安平这是怀疑对方的容貌是做了伪装。

“最近上海的猪鬃几乎零流通,”某刷子大王边绘图边说道:“贺恩连却从对方的身上闻到了猪骚味,这说明对方是故意掩饰身份的。”

“能故意在身上留出明显的味道破绽,这种人怎么可能会以真实面貌示人?”

张安平的分析让候着的林楠笙跪服。

他是真没想到这一茬!

四张画画完,张安平问林楠笙:“你觉得哪张画的可能高点?”

林楠笙早就在心里琢磨了,他感觉留卫生胡的画像最像,但在张安平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却指向了没留胡须的一张画像:

“对方是个日本人,但作为特工,暗地里活动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伪装成国人,所以我觉得是这张。”

张安平不置可否,继续问:

“伱觉得对方最可能用什么身份?”

林楠笙的心念急转,几秒后脱口而出:“刷子?”

张安平借手老席插手了猪鬃生意,在雄厚的资金支持下,老席在猪鬃市场纵横无匹,之后又在张安平的牵线搭桥下,和猪鬃大王【古耕于(虞)】联手,开办了刷子制造厂。

从三月份起,中国对外销售的猪鬃少的可怜,出口的反而是成品的刷子。

作为必须的军需品,各国商人只能咬牙接受,但外国人不可能任凭【古席刷厂】垄断猪鬃,最近几个月,在上海派驻的代表极多。

按照日本人的尿性,这样的代表身边必然有对中国国情非常熟悉的智囊。

所以林楠笙认为这名买枪的特工,极有可能就在日本购买猪鬃的负责人身边。

也就是这种条件下,对方才能在第一时间想到用猪骚味掩饰身份——猪鬃贩子跟这种他身份有关联没错,但这样的气味伪装,反而能让其“脱离”这个圈子。

毕竟,真正的猪鬃大商人,身上反而不会有这种熏人的猪骚味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派人和我们掌握的猪鬃走私商人取得联系,找他们打听下,如果没有结果,扩大寻找范围,向虹口讨生活的车夫打听。”

“注意,不要动用青帮的力量。青帮现在就是个筛子,日本人在里面的钉子很多。”

林楠笙领命:“是!”

……

林楠笙的推断在几个小时后就得到了证实。

一名奉张安平命令走私猪鬃的商贩,确认画像的人正是日本猪鬃商人坂本龙一身边的“师爷”。

得到确认后林楠笙急匆匆来到四号据点。

“老师,我已经派人盯梢了,只要他和上线联系,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刺杀你的凶手。”

张安平闻言摇头:

“盯他干吗?你带人悄悄把人抓起来!记住,不要惊动日本人。”

林楠笙不解:“抓?”

“时间不够了,只有两天时间了,我必须搞清藤田芳政真正的目的,凶手的事先放一边,他们既然负责行动,迟早要和我们打交道的,不用着急。”

林楠笙疑惑,日方换俘的真正目的,不就是为了刺杀老师吗?

看到林楠笙眼里的疑惑,张安平道:

“你仔细想想这次换俘,日本人是不是做的很潦草?甚至一反常态的先放了咱们的人。”

“做的太潦草了,潦草到就像是专门为了刺杀我一样。”

“他们明明可以做的更专业些,不用像这样故意做的潦草、不专业。”

“但为什么他们要做的这般潦草呢?一旦我被刺杀的消息传出来,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认为日本人真正的目的是我?换俘只是借口?”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这般以为呢?”

“如果真是这样,值得日本人这般精心算计,咱们抓到的间谍里面,必然有一条很大很大的鱼。只有这种情况,对方才会处心积虑的布局,并借此掩盖目的。”

林楠笙闻言倒吸冷气。

老师说的这个可能非常大!

张安平没提醒前,不只是他,徐百川、郑耀先这两位上海区的巨头不也是认为换俘真正的目的是钓出张安平吗?

“学生明白了!”

……

栗山英树这几天的心情非常好。

中国有句话: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兢兢业业十来年到现在,没想到赚钱有时候就这么的容易。

再度将悄摸赚到(昧下)的400美元拿出来把玩一阵后,他又将钱藏了起来,随后琢磨:

【采购原来有这么大的猫腻……以后……】

他盘算该怎么找关系,能从特勤换到后勤去——特勤辛辛苦苦卖命赚钱,一年所得也就采购一次的油水,既然这样,何必傻乎乎的当这个特勤?

思虑良久,栗山英树决定今晚去找在总领事馆的老乡说道说道,看老友能不能帮自己一把。

他向来是说干就干的性子,简单的乔装一番后,便悄然离开了住处。

出门正好碰到了一辆人力车,他伸手拦下:

“日本总领事馆。”

“”

人力车车夫一愣,仔细看了栗山英树一眼后,马上熟练的吆喝一声:

“1毛!”

“走。”

车夫闻言拉着人力车就跑。

栗山英树在人力车上盘算着该怎么找老乡走关系,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不是去总领事馆的路吧?

“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奔行中的车夫喊道:“这是近道。”

栗山英树哦了一声便又思索起来,直到人力车停下。

这是一处偏僻的小巷。

栗山英树一看地方不对,刚要呵斥车夫,却看到几名中山装汉子从四下冒出,而车夫这时候气质也是突然一变:

“乌尔善先生,真巧啊!”

栗山英树心中发慌,面上露出惧意,小心翼翼的将随身的包探出来:

“各位好汉,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钱都在这里,还请各位好汉放我一马。”

伪装成车夫的林楠笙被逗笑了:

“乌尔善先生,你的老师没有告诉你,碰到同行的时候,要么选择死,要么选择老实交代,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吗?”

这话彻底击碎了栗山英树的心防。

“你们……是为了‘蛇工作’而来的吧?”

他根本没想过是购买军火的事暴露了他,反而以为是自己手上的一个计划所致。

‘蛇工作’?

林楠笙心中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道:“乌尔善先生,咱们回去细说如何?这里待客,有失体面。”

栗山英树当然没有反对的机会,几名特工上前便将其控制起来。

……

四号据点。

“蛇工作?”

听着林楠笙的汇报,张安平的思索了起来。

蛇工作,他没有丝毫的印象。

日本情报系统中,“X工作”命名的计划不少,但具体到“蛇工作”,他是真没印象。

但他有个预感,藤田芳政处心积虑的布局,可能就是和“蛇工作”有关。

他道:“带我我去见见这个人。”

审讯室。

栗山英树看着周围的各种带着暗红的刑具,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他不想死啊!

他刚刚找到了发财的路子,他不想就这么死去啊!

正恐惧间,刑讯室的门开了,抓他的“车夫”陪同一人步入了刑讯室——当栗山英树看清“车夫”身边的人后,瞳孔不由紧缩。

张安平从进来便注意着栗山英树的神色,看到对方神情的变化后,笑道:

“阁下看样子认识我,那正好免了介绍环节。”

栗山英树吞着口水,道:“你……你不是重伤垂死吗?”

“藤田芳政辛辛苦苦布局这么久,我不陪他多玩玩,岂不显得我很不配合?你说对吧?”

栗山英树露出苦笑。

不愧是狐啊!

藤田大佐进行布局,却早就被人家轻易识破了!

张安平看栗山英树苦笑,便道:“乌尔善应该不是你的本名吧?”

这是试探对方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我叫栗山英树,之前是隶属陆军情报部,前不久被配属到驻沪总领事馆。”

栗山英树的配合让张安平暗喜,但他是懂行的,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下对方都是有要求的,便道:

“栗山英树先生,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说你的条件。”

“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另外,给我一笔钱。我要一万美元!”

“一万美元?栗山先生,你提供的情报可能值不了这个价吧?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蛇工作’组中,你的角色无关紧要!”

栗山英树道:“我知道一条消息,它值这个价。”

张安平很果断:“去把钱给栗山先生拿过来。”

当厚厚一沓100的美金放到栗山英树面前后,他最后的一抹忌惮也消失了。

“蛇工作的内容,是策反一名很重要的人,他的级别不高,但能掌握到常申凯的重要信息。”

栗山英树看在美金的份上,道出了情报:

“策反在进入到关键步骤的时候突然中止了,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根据我的推测,策反应该是完成了。”

“但接下来的工作却停止了。”

张安平分析着栗山英树讲述的信息,随口问道:“工作组解散了?”

“对,所有人都重新分配了任务,我也就是那时候被特高课接手了。”

“什么时候?”

“今年三月份。”

张安平得到了关键信息。

三月份正是抓捕了43名日谍的时候。

他怀疑蛇工作的停顿,可能是因为负责人或者掌握至关重要讯息的负责人出事(被捕)导致。

“蛇工作组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不清楚,我当时负责情报传递,只知道上线和下线。”

“看样子栗山先生还没我们掌握的情报多——”张安平似笑非笑的看着栗山英树:“你这一万美金有点不值,再说几个情报,补足差额如何?”

“毕竟,钱已经交到了栗山先生手中,再拿回来,那不是我的性格。”

“我……”栗山英树是善财难舍,思虑一阵后,小心的道:“你这次被袭击,军火是我买的……”

他紧接着又道出了几个掌握的情报,但都是过时的。

但张安平却满意了。

情报过时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佐证栗山英树说出有关蛇工作的事——这些过时情报没问题,那蛇工作的讯息,也就不会有问题了。

“我们说话算数,栗山先生你可以离开了。”

“当然,如果栗山还有其他情报可卖,欢迎随时找我。”

“钱,不是问题。”

……

张安平放了栗山英树。

当然,他可以为了小利出尔反尔杀人。

但情报界也是讲口碑的,如果口碑崩了,以后还怎么策反?

放走栗山英树后,张安平脑海中也补足了藤田芳政的动机:

蛇工作肯定是取得了重要的突破,但突破的讯息可能还没有传到特高课,人就被自己抓了。

而藤田芳政到任后,联系上了监狱中的内鬼(汉奸),才从真正的大鱼口中获知了这条讯息。

但大鱼并没有告知具体的进展,反而以此为条件,要求藤田芳政想办法救他出去。

藤田芳政也是在此基础上布局,设下了这出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的计谋。

张安平很激动。

蛇工作这三个字就是王炸,关键时候丢出去,就能将那条大鱼诈出来!

但正因为是王炸的缘故,这颗炸弹还得小心使用,不到关键时候,不能轻易暴露。

而且有蛇工作这个工作的重心,他倒是可以借此重新翻阅审讯资料,借此圈出大鱼的大概范围。

这下不用像之前似的,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找了。

“去龙华监狱——”张安平下令后又问:“监狱里的内鬼揪出来了吗?”

林楠笙回答:“郑站长将人揪出来了,正在上海站关押审讯。”

张安平闻言,立刻写了一份便签。

“将这个交给郑耀先,把人带回龙华监狱,我有用。”

“是!”

(本章完)

第121章 藤田芳政的算计(完)

郑耀先忧伤。

张安平重伤垂死……

他死不死其实郑耀先一点都不在意,可郑耀先在意的是张安平身后的那位。

张安平和戴处长的关系太亲了了,虽然是“表”关系,但一起打地铺几年,这货又特别会经营这道关系——他还没见过戴处长跟哪位亲属能有跟张安平这般的亲。

要是张安平嗝屁了,戴老板肯定会将怒火发泄到他和徐百川身上。

甚至揪出凶手,都不一定能彻底平息戴老板的怒火!

怕什么来什么,正想着如何甩锅且还能将自己一贯义气的人设维持住,宋孝安就快步进来汇报:“老师,戴处长亲拟的电报。”

郑耀先接过电报一看,心里不由一颤。

王天风要来了,他将【暂时】全权负责上海区事务。

命令中,要求他全力配合王天风,如出现阳奉阴违之事,家规处置!

老王来干什么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姓戴的这是因为张安平的遇刺,对上海区充满了戒备啊!】

【老戴不会怀疑是我或者徐百川干的吧?】

想到这,郑耀先心里一颤。

如果老戴真这么想,那麻烦就大了!

正思索对策,赵简之快步进来:

“老师,林楠笙来了。”

林楠笙?

郑耀先心中一动,林楠笙是张安平手下的干将,他这时候出现,难不成是张安平有转机?

“让他进来。”

林楠笙进来后,见到郑耀先,敬礼后道:

“郑站长,我有重要情报汇报。”

“说。”

林楠笙不语,郑耀先看了眼宋孝安和赵简之,两人瞥了眼林楠笙后,转身离开。

“郑老师,我奉张老师之命,要带走龙华监狱的内奸。”

林楠笙说着,将张安平写的便条交给了郑耀先。

郑耀先心里一顿卧槽。

狗日的张安平没事!!!

他接过便条,只见上面苍劲有力的写着:

老郑,让林带走内鬼,十万火急。事毕浦江饭店致谢。

郑耀先看着纸条上的文字,手指重戳到桌上,发出了咚咚的声音。

狗日的张安平,你特么差点坑死我了!

郑耀先暗骂一通后,道:“他还有什么遗言吗?”

林楠笙一愣:“遗言?”

郑耀先没好气道:“还放了什么屁吗?”

“没、没有。”

“知道了——你去刑讯室带人走。”

“是。”

待林楠笙离开,郑耀先撇嘴,骂道:

“狗日的张安平!”

虽然知道张安平又玩了一手暗渡陈仓,但他并没有因此终止大张旗鼓的调查。

张安平这般做,肯定是有了新的发现,这时候要是终止大张旗鼓的调查,不利于张安平暗中调查。

毕竟是对付日本人,他怎么可能坑“自己人”?

既然张安平没有交代其他话,那他就按照之前继续在厕所里打灯笼。

……

张安平很放心郑耀先。

老郑肯定不会在一致对外时候坑自己——这是地下党的基本操守嘛。

因此他没有多交代林楠笙,也没有在林楠笙回来后多问,只是将被上海站收拾的一塌糊涂的内鬼带到了刑讯室。

刑讯逼供能流传几千年而永不过时,自然是因为高效——虽然有屈打成招之事,但九成以上的罪徒,都会因为刑讯逼供而坦露实情。

就像这名内鬼,在上海站手里一顿收拾后,连他妈怎么生他的都能交代,此时又流转到熟悉的龙华监狱刑讯室,面对里面熟悉且残酷的刑具,自然不需要张安平再花费气力来一通刑讯。

“你是什么时候为日本人干活的?”

“民国23年,当时监狱里抓了一个……”

“不用说后面的。”张安平打断,他对日本人腐蚀、制造卧底的手段不感兴趣,毕竟,这边才是此道的祖宗辈,只不过目前腰杆子软而已。

“关于这批被关押的日谍,伱是怎么接触到的?又和谁有过接触?”

张安平示意手下拉来黑板,黑板上贴着每一个日谍的照片。

内鬼辨认了一会,指出了四名有过交集的日谍——他向日本人传递出的情报,都是通过这四人完成的。

林楠笙闻言大喜,想立刻逮捕这四名日谍。

在他看来,大鱼就在这四人中间。

既然缩小了范围,即便一无所获,也可以直接掐断这根线,让日本人徒劳无果。

但张安平却没有下令,反而继续问话,一通问话之后,才示意将内鬼带走。

林楠笙请示:“老师,我去把这四个人分批带来?”

“先查一查他们从入狱至今的关押顺序,我要知道这四个人能和哪几个日谍接触到,整理下审讯档案,看看这四个人和其他人的关系。”

“老师,您觉得大鱼不在这四人中间?”

“内鬼是弃子,你觉得真正大鱼会和弃子有联系吗?”

张安平教育道:“记住,我们的敌人远比想象中的狡猾!”

“学生明白。”

林楠笙很快就查清了。

能和这四名在关押中产生联系的只有七人,而在捕获的43名日谍中,和这四名日谍有联系的只有13人。

这十三人中,有两人和产生联系的七人重复。

“看样子,真正的大鱼,十有七八就在这两个人中间。”

张安平露出笑意,马上就能揭破谜底了吗?

林楠笙也是激动。

“先把这四个人带过来吧。”

这一次林楠笙倒是意识到了张安平的打算,马上说道:“我会让这两个人看到的。”

张安平赞赏的看了眼林楠笙,不愧是高级卧底啊,脑子转的就是快。

四名和卧底产生联系的日谍被先后带了过来。

二话不说就是先一顿大刑,等收拾完后,张安平才慢条斯理的开始诈唬。

果然,有人“招”了。

对方承认自己是【蛇工作】的一员,正着手策反一名行政院的秘书,并具体交代了策反计划。

根据对方讲述,这名秘书来上海时候他策划了策反,但因为对方有事急匆匆返回了南京,策反并没有持续下去。

看根据判断,这名秘书是能被策反的。

这番交代让林楠笙对张安平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张安平闻言却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这还真特么是意外之喜啊!

张安平道:“看样子是我判断错了,真正的大鱼是他啊!”

“林楠笙,你立刻去南京,将这件事上报戴处长!”

“是!”

林楠笙走后,张安平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日本人弃车保帅的本事不错嘛,可惜瞒不过自己!

他之所以支走林楠笙,是因为这名“招”了卧底讲述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黄珺(浚)案。】

这厮是行政院机要秘书,注意,是机要秘书。

八一三淞沪会战期间,运输大队长遭遇了一次日军精准的斩首轰炸——要不是他有事耽搁没有和英国大使同行,日本人可能就得逞了!

九月份,大队长在“总理纪念周”活动中,险些又被刺杀。

而这两次刺杀的泄密元凶,就是黄珺。

当这枚棋子抛出了策反的秘书后,张安平立马意识到其要掩护的大鱼究竟掌握了什么信息了!

对方一定是和黄珺建立了联系,且目前该情报还没有被特高课所掌握,大鱼以此为条件,要求特高课救自己出去!

在意识到这件事以后,摆在张安平面前的有两条路:

1、直接破获黄珺案。

2、养虎为患、养寇自重,关键时候再刷一波忠诚度!

毫无疑问,张安平选了“2”。

所以他才将审讯终止,并安排林楠笙去本部汇报。

他有些后悔了,不应该刚才教导林楠笙——以林楠笙的聪明,自己拿黄珺刷了忠诚度后,肯定会意识到今天的审讯自己留手了。

好在林楠笙是自己人。

他接下来就要策划该怎么让特高课千辛万苦的达成目的了——但必须要让对方付出惨重的代价,否则对不起自己的威名不说,还会被日本人意识到自己【养寇自重】的目的,届时反咬一口,自己刷忠诚度不成,反而会倒血霉。

……

市立医院。

一个消息传了出来。

张世豪经过抢救无效后身亡。

消息被特别组藏得严严实实,但还是被一个护士不经意间泄露了出去,然后……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虹口已经放过一次烟花爆竹的日本人,紧接着又放起了烟花爆竹。

整得比过年还要热闹。

姜思安数着烟花爆竹转来的小钱钱,夸奖许忠义道:“许桑,你滴,良心大大滴好!”

许忠义看四下没人,一脚踹在了姜思安身上,怒道:

“你个大傻子!老师死了!老师死了!”

“许桑,注意你的身份!”

“你给老子说人话!”

“你看我样子,像死了老师吗?”

许忠义想了想,道:“哦,那我也就不装了。”

姜思安无语,这活宝师兄能不能再逗点?

“你怎么猜到老师没死?”

许忠义鄙视的看了眼姜思安,道:“如果老师直接嗝屁了,那我信!可如果说老师是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傻子才信!”

“说的是,老师就是猫,至少九条命!”

许忠义:“行了,别拍张扒皮的马屁了,他又不在这,你拍给谁听?”

张扒皮?

姜思安不由想笑,大师兄还真是……

他可不敢像许忠义这般在背后说老师小话,无他,因为许忠义是亲儿子,他就是个养子。

姜思安小声道:“老师让你找日本人,说你怀疑他没死。”

“这不成出卖老师了吗?”许忠义震惊。

姜思安看着许忠义不语。

“好吧——”许忠义嘿笑道:“我又不装了。说正事。”

“老师说你既然打的是明牌,那就要更明一些。可以用这件事刷刷忠诚度。”

“我回头就去找南田——喂,你这个师姐挺照顾你的,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放屁!”姜思安大怒。

“切,别给我装,你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尼玛,好事不想着我!呸!”

许忠义至今耿耿于怀。

姜思安看着许忠义,心道:

好事?好啊,下次找个借口,让老师女装找你!我让你享受享受好事!

……

南田洋子找上了藤田芳政。

“老师,我怀疑‘狐’没死!”

“哦?为什么?”

“是许忠义告诉我的,他说张世豪善于布局,如果是直接死了,那就有可能是真的,可要是经过一番抢救后死了,极有可能是个局。”

藤田芳政感叹道:“还是中国人了解中国人啊!”

“老师,您也觉得他没死吗?”

“何止是没死!根本就是活蹦乱跳的!”藤田芳政道:“我的人在龙华监狱守着呢,亲眼看到特别组的数人进了龙华监狱。”

“如果张世豪真的死了,你认为特别组还有心情去龙华监狱吗?”

“我怀疑他就在这批进入龙华监狱的人当中!”

南田洋子闻言,呢喃道:

“真是个麻烦的对手啊!”

藤田芳政叹了口气,道:“如此人才,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可惜啊!”

“老师,那他会不会发现……”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了,看天意吧。”

南田洋子怒道:“坂上市卫这个混蛋,要是他早早将情报利用内线传出来,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这样的懦夫,就不配在特高课!”

藤田芳政露出一抹冷意:

“帝国不需要这样的废物。”

藤田芳政早就对“大鱼”生出杀意了。

作为一名大日本帝国的情报人员,居然想着用情报要挟救他出去——早在内线传来信息的时候,藤田芳政就想干掉他了。

但蛇工作的成果掌握在其手里,藤田芳政才不得不布局营救。

这番布局,藤田芳政可谓是绞尽了脑汁。

可对手太强了,这样的重重局,却被对方识破。

希望坂上市卫的防火墙,能骗过张世豪吧!

额,这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回老家期间,我外公查出了肺部恶性肿瘤,甚至肿瘤在支气管中,严重影响到了呼吸。

额,现在手术做完了,右肺切除了三分之二。

我呢,大概是能雄起了。嗯,应该能雄起了。

有月票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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