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大泉崇哉已经完成他的使命，那么实际上是毋须这般戒备森严的保护的，这样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张萍分析道，“因为这实际上并不符合一个日本内阁文部科学省官员的身份，毕竟不是重要部门。”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直觉告诉我，大泉崇哉的寓所一定有什么猫腻。”
“你有什么计划？”张萍问道。
“连夜突袭大泉崇哉的寓所。”程千帆想了想，说道，“不管他有什么猫腻，直接以力破之。”
他对张萍说，“我会偷偷溜出去，集结武装，你的任务是留在会馆，制造我一直在房间里的假象。”
……
程千帆悄悄离开东亚会馆的时候，已经化妆‘改头换面’。
卢兴戈见到了已经‘恢复’肖勉的络腮胡子形象的程千帆，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是有行动？”
“对。”程千帆点点头，“我今天利用送年礼的机会拜访了大泉崇哉，这个人很可疑。”
“根据我的判断，基本上可以倾向于认定大泉崇哉与敌人伪造法币有关联。”程千帆说道，“甚至不排除这个人就是为敌人制造了法币雕版的那一位。”
“你打算怎么做？”卢兴戈问道。
“集结队伍，连夜突袭大泉崇哉的寓所，相信一定能发现线索。”程千帆说道。
“倒是一个非常情况下可取的办法。”卢兴戈点点头，“这件事我们猜来猜去，只是外围打探情况，是摸不到实际的证据的。”
他对程千帆说道，“你是要一起参加行动？”
程千帆点点头，他需要亲自参与行动，以核查敌人的‘章鱼’行动的情况，他这边并未接到戴春风关于侦查‘章鱼’行动的命令，所以，在军统这边，他是不应该知道敌人的‘章鱼’行动的。
所以，此次行动真正的目的，他是无法向卢兴戈言明的，只能自己亲自去现场，亲自核查。
“你的身份特殊，还是不要参与行动了吧。”卢兴戈思忖说道，“行动交给我就行了。”
“此次敌人伪造法币，我最了解情况，何况我是唯一对大泉崇哉较为了解的。”程千帆摇摇头说道。
他看着卢兴戈，“这次能和大哥一起行动，我们兄弟俩双剑合璧，我也是很期待啊。”
“好吧。”卢兴戈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他微笑道，“弟兄们都没有见过肖处长呢，处座亲自参与行动，相信兄弟们一定非常振奋。”
……
湘云书局。
“刘小姐，这是你要的《金粉世家》，上面还有恨水先生的亲笔签名，是北平书局当年的二版。”柴熠烯将一本小说递给刘霞，说道。
“太好了。”刘霞高兴说道，“辛苦了。”
她低声对柴熠烯说道，“事情已经有了一点眉目了。”
“太好了。”柴熠烯眉宇间闪过一丝振奋。
“住在和林公寓的大泉崇哉，这个人是日本内阁文部科学省的人，我现在怀疑这个人和敌人的‘章鱼’计划有关联。”刘霞浅笑说道，“只不过，这一切都是猜测，目前还并没有拿到什么指向性的实质证据。”
“需要我做些什么？”柴熠烯问道。
“你要想办法接近大泉崇哉。”刘霞说道。
柴熠烯的眉头皱起来，“长官，我现在的身份只是湘云书局的职员，想要接触到这个大泉崇哉，根本不可能。”
“不，正因为你在湘云书局工作，才有机会接近大泉崇哉。”刘霞说道。
看着柴熠烯不解的目光，她低声解释道，“大泉崇哉同时还是日本著名的画家，这个人很崇敬日本江户时代的画家北斋千叶，书局尽快弄一批北斋千叶的画作，最好是还有关于北斋千叶的相关传记、评论文章。”
刘霞思索着说道，“还有，想办法找人临摹几幅北斋千叶的画作，然后放出风声，说湘云书局有最好的北斋千叶的临摹作品。”
“大泉崇哉这个人崇敬北斋千叶，以擅长临摹北斋千叶的画作自诩，他若是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来湘云书局的。”刘霞说道。
“我明白了。”柴熠烯点点头，“要临摹北斋千叶的画作，还要临摹的像，这并不容易，属下只能尽力安排。”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好。”刘霞表情严肃说道，“这是命令。”
“是。”柴熠烯说道。
“必须尽快。”刘霞将《金粉世家》拿起来，放进手包里，起身，微笑说道，“这次多谢柴小姐了。”
“刘小姐真的是太客气了。”柴熠烯起身相送。
……
深夜，午夜时分。
距离和林公寓有一条街的一个巷子里，程千帆和卢兴戈带领特情处南京站行动队的弟兄，已经在等候行动。
“处座，能和你一起行动，太好了。”卢杰神情激动说道。
“你和姜老三带人负责外围。”程千帆嘶哑着嗓音说道，“尤其是你，阿杰，你的枪法好，要确保没有敌人能够逃出来，同时阻击敌人可能的援兵。”
“处座放心，交给我了。”卢杰拍了拍胸脯说道。
程千帆点点头。
“和林寓所并不大，整幢建筑只有两层楼，一楼除了部分日籍住客外，其他房间被征用为保镖宿舍，走廊有保镖看守，目标在二楼。”程千帆说道。
“行动一旦开始，要快，务必要做到无声无息的解决外围的保镖，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二楼房间，清理残敌。”卢兴戈在一旁说道。
“明白。”
“除了目标人物，不必留活口。”程千帆表情冷淡，说道。
“明白。”
程千帆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说道，“现在是一点一刻，对时间，十分钟后开始行动。”
“明白。”卢兴戈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点点头，说道。
……
“先生，已经很晚了，您应该休息了。”佐佐木辉之介敲了敲门，进来对大泉崇哉说道。
“真是精美的艺术品啊。”大泉崇哉好似没有听见佐佐木辉之介说话，他手里捧着已经接近成品的雕版，两眼放光说道。
“先生。”佐佐木辉之介不得不提高了声音，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大泉崇哉扭头看了佐佐木辉之介一眼，招了招手，“佐佐木，你来看看，这就是世界上最迷人的艺术品啊。”
“先生不愧是土肥圆将军阁下都盛赞的专家，有先生在，帝国平添三分战力。”佐佐木辉之介赞叹说道。
一楼走廊。
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子，搂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晃晃悠悠的准备上楼。
“干什么的？”立刻有保镖上前呵斥。
“我回家，回家。”醉鬼眯着眼睛看着凶神恶煞走过来的两个保镖，说着，还作势要哇哇呕吐。
“快点滚。”保镖说道，“这里是私人寓所。”
“你叫谁滚呢？”醉鬼哇的吐了一大摊，然后指着保镖，就要上前厮打。
“哪里来的醉鬼，快些弄走，不要打扰大泉阁下休息。”另外一个保镖阴着脸说道。
也就在这时候，醉鬼一把推开了身旁的女子，扑在了那个保镖的身上。
花枝招展的舞女哎呀一声，倒向了另外那个保镖。
……
“巴格鴨洛！”
保镖骂了句，就要制服醉鬼，就感觉到胸口的痛楚，他刚要开口，嘴巴就被捂住了，胸口处插入的匕首被拔出来，然后快速的捅刺。
噗噗噗！
“吆西。”另外一个保镖笑着一把搂住了舞女，“小姐，你的男人不要你了吗？”
下一秒，就看到舞女快速拔出匕首，一个窜起，就像是猴子挂在树上一般，整个腰腹发力，挂在了男子的身上，匕首噗噗噗的捅刺喉管，同时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醉鬼和女子将两个保镖放在地上，又分别在心窝补了几下，然后将两具尸体拖走。
“行动。”假扮醉鬼的卢兴戈一摆手。
黑夜里，一伙人无声无息的奔袭而来。
程千帆直接带了一队人马直扑二楼。
卢兴戈则是留在一楼，他一摆手。
三人成伙，手持短枪躲在了一楼的数个房间外，准备随时动手消灭房内敌人。
……
“佐佐木，你去给我冲一杯咖啡。”大泉崇哉说道。
“先生，您要早点……”
大泉崇哉看了佐佐木辉之介一眼。
“哈衣。”
佐佐木辉之介走向门口，蓦然，他的表情变得凝重。
“先生……”佐佐木辉之介直接从腰间拔出短枪，“外面不对劲，您快躲起来。”
大泉崇哉还在盯着雕版欣赏，并没有在意佐佐木辉之介的话。
也就在这个时候，佐佐木辉之介听得更清楚了，外面有杂乱的奔跑声音，虽然对方竭力控制脚步声，但是，还是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
“先生，有危险！”佐佐木辉之介几步来到大泉崇哉身旁，快速的从大泉崇哉的手中取回雕版，放进了桌子上的一个钢制保险盒子里，吧嗒一声关闭上锁。
“佐佐木！”大泉崇哉看向佐佐木辉之介，看到佐佐木辉之介无比严肃的表情。
“先生，快。”佐佐木辉之介打开窗户，向下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一楼有人影晃动，他赶紧又一把将惊恐不敢跳楼的大泉崇哉拉了回来。
……
“一楼的保镖呢？”大泉崇哉吓得发抖，低声问道。
“情况未明，可能遭遇不测了。”佐佐木辉之介摇摇头，说道。
他也不愿意相信一楼的特高课精英特工，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敌人消灭了，但是，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先生，我在门口挡住敌人，你快打电话。”佐佐木辉之介说道。
“会是土匪吗？”大泉崇哉拿起电话，惊慌的问了句。
“打电话。”佐佐木辉之介气急，他没想到平日里儒雅自信的大泉阁下，此时竟然如此不堪，“向滕川中佐打电话，就说我们遭遇袭击，情况危急。”
“现在，你躲在桌子底下打电话。”佐佐木辉之介一把将大泉崇哉摁在了桌子下。
……
门外。
一名特情处南京站特工正在用自己自制的万能钥匙，小心翼翼的开门。
门开了。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避免发出声响。
砰砰砰！
佐佐木辉之介立刻果断开枪，直接将两个试图偷偷摸进来的敌人打倒在地。
程千帆看到两个手下中枪倒地、生死不知，他直接从门左侧腾身侧起，手握的短枪在身体掠过门前的瞬间，嘭嘭嘭嘭嘭，竟是无比迅速的连开五枪。
佐佐木辉之介没想到敌人身手如此不俗，竟然以这种方式射击，他的胸膛连续五枪，就如同马蜂窝一般，然后身体向后，轰然倒地。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楼下面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程千帆开枪击毙了佐佐木辉之介，带人冲进了房间。
“处座，人在这里。”一个手下从桌子下面一把薅起了大泉崇哉，大泉崇哉的手中还拿着电话话筒。
程千帆上前从大泉崇哉的手中一把抢过电话话筒，放在了耳边。
就听见电话话筒里的声音，“莫西莫西，我是滕川勇人。”
程千帆直接就挂掉了电话。
他本来还打算说日语欺骗电话那头的滕川，但是，耳听得那激烈的枪声，程千帆便知道已经没必要了，说话还浪费时间呢，索性直接挂掉电话。
……
滕川勇人听到电话被挂掉了。
他脸色阴沉，然后面色大变，刚才电话那头嘈杂的乒乓砰声音，他确信那就是枪声，而且是激烈的枪声。
和林寓所出事了。
“集合！”滕川勇人从行军床上起身，直接跳起来，来到外间，拉开门，嘶吼道，“集合，有敌人袭击和林寓所。”
……
“将所有可疑的，能移动的东西都带走，快。”程千帆吩咐道。
说话间，他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个铁盒子。
“这里面是什么？”程千帆枪口顶在了大泉崇哉的脑门上，用日语问道。
大泉崇哉沉默不语。
程千帆偏了偏脑袋。
一个手下立刻对着大泉崇哉的腹部狠狠地来了一拳。
“这里面是什么？”程千帆再度问道，“再不如实回答，就不是一拳头，是一枚子弹。”
“雕版。”大泉崇哉大口喘气，垂头丧气说道。
“什么雕版？”程千帆立刻问道。
“美钞，美钞雕版。”大泉崇哉叹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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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