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城从上缴退伍费开始

“啊?”

程开颜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挂着温柔笑容的母亲,向自己伸出纤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啊什么啊?一点革/命自主性都没有!妈还能贪了你退伍费不成,给你存着娶媳妇!”

徐玉秀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看着程开颜,眼里哪里还有温柔,只剩下狡黠的目光。

程开颜一时无言以对,重生之后的第一桶金居然被交公,更是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妈。

说好的旧时候的母亲都是贤妻良母型的呢?

好嘛……

别看徐玉秀已是为人母亲,但到底是曾经的大家闺秀,年轻时大小姐精灵古怪的性子还未完全消散。

其实徐玉秀十八岁就嫁给了程开颜的父亲,到这会儿也才三十九岁出头,再加上改造那些年里,其实过得并不苦。

人家在田里挖野菜,顶着大太阳锄地,累死累活一天才一个公分。

徐玉秀在村小里教小孩读书,每天太阳晒不着,还拿好几个工分。

人家村里还感激着她,时不时送点鸡蛋面饼给她,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了,后来平反回城也是最先的一批。

“怎么你不服气?”

徐玉秀依旧是笑眯眯的,可一只白皙玉手朝着程开颜耳朵拧了过来。

“嘶!!痛痛痛痛,妈快松手!钱在大衣口袋里缝着,别揪了!”

程开颜耳朵一痛,一时痛呼起来,这可是前世当孤儿从不曾有过的待遇,此刻和母亲拌嘴打闹倒让他有种家的温暖归属感。

“臭小子!翅膀硬了,你妈还收拾不了你呢?”

徐玉秀呵呵一笑,当即扯过一旁凳子上挂着的军大衣,先摸了几个口袋摸出十几块钱,然后又在内袋里摸了摸,果然一叠纸钞在里面卷成一个圆柱形。

口袋边缘细密精致的针线,令徐玉秀挑了挑眉,旋即将军大衣翻了个遍,最终找到几个缝补的痕迹,是一个个小花朵。

徐玉秀心中了然,随后笑吟吟的道:“哟~大少爷出去几年怎么还学会缝衣服了?”

“不会,别人帮我缝的。”

程开颜埋头扒饭,脑中却不自觉冒出一个扎着大麻花辫子,穿军装娇柔中带着些许英气的女战友。

“别人?关系不一般吧?”

徐玉秀心知肚明,这针脚手法明显是个女孩儿的,转而又告诫一声:“你小子可别胡来啊,你还记得你有个娃娃亲吗?话说也有一两年没来信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

程开颜敷衍道,他对娃娃亲不感兴趣,都1979年了,还搞封建老思想那一套呢?

现在可是自由恋爱的时代,不知道多少知青在乡下结婚生子,孩子都五六岁了,城里爸妈都不知道。

例子多了去了,回了城又是一波鸡飞狗跳。

不过这退伍费上缴就上缴了吧,他有的是法子赚钱。

刚才说让她老人家过上好日子,这一千五百块钱上缴,也算是孝敬她老人家吧。

“嚯……有一千五呢?难怪你小子一下没忍住拿了退伍费就跑回来了。”

徐玉秀此时已经拆了线,舔了舔指头一张张数完,有点惊喜的说道。

这时候,在公办高中当老师,新进的老师一个月二十六块钱。

徐玉秀是本科学历,教书到现在快二十年了,再加上职称因此一个月工资是五十八块钱。

虽然比不过专家教授动辄一两百的工资,但五十多块钱的月工资现在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据官方统计,这年头全民所有制年平均工资在八百零三块钱左右,实际上可能得大打折扣,普通工人年工资大概在两三百,折合下来二三十块一个月。

一千五百块,相当于一般人四五年不吃不喝才赚得到,当然这的确是程开颜花了四年攒下来的工资。

不过部队里没工资这一说法,那叫津贴。

入伍时间越长,津贴越高。

头年六块钱,第二年七块,第三年八块,第四年十块。

即便是程开颜入伍四年,一个月十二块钱,多的两块是在南疆战事一线,战时津贴多发两块钱。

平时吃喝穿用,花不了什么钱,再加上程开颜是二等功,也就是退伍费可能要高一点,按照退伍士兵安置条例,是要上涨10%的,这才有的一千五。

“别说了,都是孝敬您的。”

程开颜心里在滴血,但脸上表现得毫不在意,满脸都是孝敬老妈的笑容。

“咯咯~瞧你这话说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喏…给你十块钱零嘴,管两个月哦!”

徐玉秀很满意儿子的孝顺,掩嘴一笑抽出十块钱拍桌子上,起身走了。

十块钱零花钱管两个月,这话你也说的出来。

程开颜看着老娘的背影嘴角一抽,他已经能预想到以后日子是怎么过的了!

不过这是七九年,改革开放刚出台没几年,十块钱相当于半个月工资呢。

省省应该还够用。

不行!

拥有自己的小金库,势在必行!

程开颜有点心忧,男人手里头没钱可不行!

他没想从老妈手里头要,老妈这里面一个人生活虽然节俭,但身体不太好,吃药也是一笔开支。

这一千五退伍金不算什么,给了就给了,大不了再赚,况且本来就是她的……

……

“赶紧洗个澡,身上臭死了!”

吃完饭,徐玉秀收拾好东西,一脸嫌弃的吩咐道。

这话居然让程开颜有种后世大学生放假回家的感觉,头一天你是我的心肝宝贝,第二天就各种嫌弃。

不过程开颜坐火车好几天没洗澡,再加上火车里面闷得很,身上确实一股味儿。

这年代的人洗澡,还真是个难事。

烧水洗吧,废柴火跟煤炭。

去澡堂子洗吧,要花钱。

就像现在,程开颜站在厨房里一个有下水管道的角落,提着从锅里舀出来的两桶水,倒在一个大红色澡盆子,一时间厨房里雾气弥漫。

这种叫坐浴,程开颜记得以前年纪小的时候,就被按在澡盆里,一瓢瓢热水倒在身上,烫得跟杀猪褪毛似的,关键徐玉秀还一个劲儿的觉得不烫。

回忆了一番美好记忆。

他刚脱下衣服,窗户边一道道寒气冷得他鸡皮疙瘩炸开,冷得身子直哆嗦,他忍不住扯着嗓子喊:“妈!要不我去澡堂子洗吧?”

“你要去澡堂子洗?败家子儿!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一张澡票一毛钱,没个两三毛你还洗得完?你钱多烧得慌是吧!”

院子里,徐玉秀搬了个板凳正在水井边搓衣服,听到屋里动静笑骂道。

这边儿,程开颜洗完澡再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整个人舒坦极了。

回到自己房,空间不大不小,大概二十几平。

也难怪从小到大院子里的同龄人都羡慕他,这年头的独生子女可太少了,哪家没两三个孩子,一间屋子住四五个人都不算什么。

一张酸枣木打的单人床,窗户边一张书桌,书桌旁边坐落着一个书架。

上面放着程开颜从小到大看过的书,还有徐玉秀做的教案与笔记,甚至还有学生的作业本,显然程开颜不在家的日子,徐玉秀那这里当书房在使用。

最显眼的还是角落里一架钢琴,程开颜走近了一瞧,琴盖中间刻着金色字体:STEINWAY。

嚯!还是施坦威。

据母亲所说,这架钢琴是从外祖母小时候练琴时购置,当时徐家还是京城的书香门第,请了一个法国女人作为音乐教师教授钢琴,这架施坦威也是在其建议下购置,五千大洋呢!

后来家道中落,只有这家施坦威当做传家宝一直留了下来。

承载了外祖母和母亲,还有程开颜小时候练琴的时光。

“嘎吱~”

程开颜缓缓打开琴盖,木材质的琴盖历经几十年,表面早已斑驳不已,有不少碰撞的痕迹,不过其他地方依旧像刷了一层油似得光滑,母亲保养得很好。

“叮咚叮咚~”

手指像触动肌肉记忆似得,下意识在琴键上弹出一个和弦。

虽然音色有些失准,但听着耳熟中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一个名字很快跳了出来:风吹过的街道。

“嗯?我的记忆……”

他神色惊疑不定,因为此时他赫然发现,前世听过的曲子,看过的小说……都在脑中纤毫毕露的任由他调用。

金手指?超记忆?

念及此处,程开颜脸上露出笑容,整个人放松的倒在柔软的床上,侧着脸轻嗅印花被单上洗衣粉与阳光暴晒的味道。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或许写写文字,做个文抄公或许会不错?

念及此处,阵阵疲惫席卷而来,躺在床上的程开颜渐渐沉入深海。

“嘎吱~”

院子里洗完衣服的徐玉秀,将衣服晾好,推门走了进来。

徐玉秀看到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毫无睡相的程开颜,无奈的一笑,“臭小子!大冬天睡觉连被子也不盖!”

盖上被子,掖好被角。

“既然回来了,看来成婚的事也该提提日程了。”

徐玉秀心想,转身坐于桌前,执笔写起信来。

(本章完)

4.第4章 好奇的大妈们

第4章 好奇的大妈们

次日

窗外的雪停了,院子里梧桐叶被风吹得吱吱作响。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带花瓣纹路的玻璃窗户洒在蓝白色床单上,一阵阵暖意扩散开来,空气中仿佛裹挟着一种惬意的暖香。

“哗啦哗啦!”

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将地面打湿,也将程开颜从睡梦中唤醒。

“妈!饿了!”

程开颜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对着窗户,单手遮住阳光,冲窗户外一喊。

反正他现在已经喊得越发熟练,没有一点隔阂,这就是他亲妈。

呼喊没有得到回应,这会儿院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树上麻雀叽叽喳喳的多嘴,还有雪水融化后顺着屋檐落在塑料棚的滴滴答答声。

程开颜一个翻身起床,在衣柜里翻找出几件旧衣服,大头棉鞋,棉裤,棉衣往身上一套,结果袖口,裤脚短了一截。

“这些是上高中时候的衣服了,凑活穿吧。”

他保暖的军大衣被老妈洗了,这会正在院子里晒着呢。

走到院子里一看,居然空无一人,都出去上班了。

一来院里年轻人都下乡去了,二来这年头家庭主妇很少。

大部分家庭都是多子家庭,像程开颜这样的独生子相对较少,多子意味着沉重的家庭负担,仅靠一人工作,还养不起全家,妇女也要工作,顶半边天可不是开玩笑。

艳阳当空。

金灿灿的阳光释放着阵阵暖意,照在脸上令他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转身走进厨房。

果不其然,锅盖底下果然热着一碗小米粥,还有昨天没吃完的菜。

“哎……这日子真舒坦。”

程开颜吃完饭,搬了个躺椅,躺在自家门下,手里捧着本小人书晒着太阳。

日头暖洋洋,催人欲睡。

回城第一天,就浅浅睡个回笼觉吧,咱现代人是懒了点嗷。

……

此时菜市场里,其实今天周六休息,院子里之所以没人,是因为都去买菜了。

徐玉秀与东厢房的王大娘还有西厢房赵大妈他们,手边提着菜篮子早早出门了。

八点钟,几个女人买完东西聚首。

“玉秀买这么多菜啊,你们家两个人吃的完吗?又是牛肉又是羊肉的,今天牛羊肉多少钱?”王大妈撇了眼菜篮子。

“有什么吃不完的?昨个儿四菜一汤,开颜一个人吃了一大半。牛肉六毛一,羊肉七毛五,这还都涨价了。”

徐玉秀摇了摇头,以她每个月五十多块的工资,完全够养活母子二人,况且前面几年她自己一个人生活存下不少呢,现在无非就是多双筷子而已。

不过昨天儿子一顿吃了个大半,还真的吓到她了,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臭小子吃这么多的啊?

“年底快过年了,涨价也正常。不过你家那小子一个人吃了大半?这么能吃,看来在部队锻炼几年还是有效果的,程开颜小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女娃娃”,都不跟男孩子玩,当时我们家瑞雪跟一群小姑娘围着他打转呢。”赵大妈笑着说道。

程开颜继承了徐玉秀出色的容貌,从小就生得粉雕玉琢,因此大院里的人戏称为女孩。

因为早产,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也不跟四合院里那些调皮捣蛋的男孩子玩不到一块去。

于是徐玉秀就教他弹琴画画。

在胡同里,这些调皮捣蛋的孩子中,程开颜算是很特别的小孩儿。

别人男孩身上乱七八糟,脏兮兮的在泥巴里打滚,抓麻雀,挖水洞,不跟女孩玩。

而程开颜则待在家里弹钢琴画画,衣着干净整洁。

不少小女孩都觉得他厉害,多才多艺,稀罕跟他一起玩。

就好比赵大妈家的赵瑞雪,小时候扎着大辫子,流着鼻涕也要跟在程开颜屁股后面,只不过现在长成高挑清冷的女大学生了。

“呵呵,这几年在部队里身体倒是好了不少,对了今天周天,你们家瑞雪放假不?”徐玉秀无奈的笑了笑,忽然问道。

“放假吧,不过不知道这丫头回不回来,上次说她们学校搞了个英语诗歌朗诵比赛,在忙呢,我们搞不懂这些。”

赵大妈一提到女儿的大学生身份,下巴就扬了起来,特别是在大家闺秀的徐玉秀面前,特别有份!

我们家女儿可是大学生呢!而且还是重点大学!

院里蝎子拉粑粑独一份呢!谁不稀罕?

另外双休日现在还没实行,直到十五年后的1995年才会试行双休制度。

以至于很多人以为这个年代的学生没有假期,但其实不是,除了寒暑假之外,每个星期还有假期。

许多学校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安排休息,不可能让老师学生连轴转不休息的。

比如从周一上到周六的上午上课,周六下午和周日就放假回家。

乡镇学校除了国家规定的假期外,还设置了两个农忙假,分别是春季插秧农忙假和秋季收割农忙假,这些假期通常为一个星期。

“对了,开颜分到哪个单位了?我听街道办的胡主任说,二等功按照规定是必须分工作的,伱们家开颜分到哪个单位了?

二等功功臣怎么着也要分个好单位吧?

去年隔壁煤渣胡同一个姓周的丑汉退伍,可是分到供销社当售货员去了,啧啧,没几天就被人小姑娘相中,可别提多美呢!

你们家开颜肯定不差,最差也是个供销社,说不定还能去警察局呢。”

王大娘很好奇的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赵大娘也是提起耳朵。

而徐玉秀心里有些尴尬,这让一直拔尖,心气高的不得了的徐玉秀怎么说得出口?

说自己儿子傻了吧唧没分工作,拿了退伍费就跑回来了?

徐玉秀只好推诿道:“这个啊,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这孩子才刚回来,又坐了几天的火车,昨个儿洗完澡就睡了,这会儿太阳晒腚了都还没起来呢!”

“这样啊。”

赵大娘暗自摇摇头,注意到徐玉秀脸上的一丝不自然,她心里也琢磨出味儿来了。

听说现在军人退伍,还有一个选择,不分配工作,而是拿巨额退伍金,程开颜这小子不会是见钱眼开,拿了退伍费就回来了吧?

不过也没多问,反倒是王大娘还不通人情世故似的,喋喋不休问这问那,似乎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四合院这种地方,街坊邻居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地里不知道多少斤斤计较,阴阳怪气,各种较劲是少不了的。

尤其是程家一家子在院里的地位不一般,不少人都关注着。

程再复虽然死了,但怎么着也是曾经的北大教授。

徐玉秀还是京城大家闺秀出身,高学历,现在是人民教师,一个月五十多块的工资,基本上是院里不少人工资的一倍。

妥妥的体面人家,在整个校尉胡同里都是站在鄙视链顶端的一拨人。

现在唯一的儿子程开颜在南疆立了二等功回来,前阵子敲锣打鼓,又是表扬信,又是功臣之家,又是奖状的,风光无限。

现在再分个体面的工作,这家境,这样貌,这能力,妥妥的金龟婿!即便是赵大妈家的赵瑞雪读了大学出来将来嫁人,也不一定能找到这种条件的人家。

王大娘家大儿子顶了他老子的班在轧钢厂是一级正式机务工人,每月工资三十三块钱。听着工资不低,但在北京城这点工资真算不上什么。

而且王大娘家的大儿子王南华生得五短身材,长得又胖,王大娘一直想找个俊城里媳妇还找不到。

要不说货比货得扔,人比人能气死人。

所以说四合院里的大妈们并不是真的关心程开颜是什么工作,而是来打听情报来了。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嘛,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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