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十年种田无人问

“大红,该去除草了!”

一声懒洋洋的叫声,从茅草屋当中传出来,然后嗖的,一道火红的身影,就飞到了药田当中,开始气宇轩昂的巡视三亩药田。

一直等到红火的身影在田间干的差不多,它咯咯几声,方才有人影掀开茅草屋的帘子,出现在田间地头。

余列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口中懒洋洋的道:

“又是工作满满的一天啊!”

他从一旁的饲料箱子中,随手抓出一捧灵豆子,往药田里面扔去。

只见一阵激动的鸡叫声响起来,那红冠红羽的大公鸡,扑腾的飞在半空中,鸡脖子都拉扯出了残影,还没落地,就将半空中的一捧灵豆子给啄食干净。

干完今天第一餐,大公鸡抖了抖羽翎,再次昂首挺胸的走在田间地头,时不时的定住身子,单脚独立,两只眼睛瞅着地面凝视。

许久后,它才会再落下一只脚,如此反复的在药田中行走。

而药田间,一株株长着扭曲娃娃脸的太阳花们,呆板死硬的朝着它转动,每一株都露出人性化的贪婪,似乎想要将辛苦帮助它们翻土除草的家伙给分食掉。

余列瞥了眼正在干活的大红,他走到了药田旁边的稻草人兄弟前,将对方的帽子取下来,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就舒舒服服的躺在了一旁特意打造的躺椅上,继续开始了自己的回笼觉。

转眼间。

五脏山中的丹火便旺盛起来,时间来到了中午时分,药田间的太阳花们也是发疯了般,各自的喷吐着火焰,让整片药田仿佛都燃烧了一般。

余列这时才悠然转醒,他忙碌的走进茅草屋中,取出了一葫芦清水,又随手从饲料箱中取出了去年种植的灵豆子,盘膝坐在了稻草人跟前。

这时嗖的,那道正在田间卖力干活的大公鸡,也扑到了稻草人跟前,两只眼睛十分有精神的盯着余列。

余列摊开手,口中言语道:

“好大红!本主人与你食则同食,寝则同寝。

来,你一颗,我一颗!”

他将手中的灵豆子,一粒粒的摆在自己和大公鸡跟前,等到最后一颗时,其本应该摆在自己这边,但是余列的手指一晃,还是放在了大公鸡跟前。

分完了豆子,余列冲着大红道:“本主人公平大方不?”

大红当即咯咯的直叫,它抖擞精神,还低下头,将最后一颗豆子衔到了余列这边,然后猛点头。

余列脸上露出轻笑,朝着对方拱手,赞道:“不愧是本道手底下的天字第一号能臣,大红你更是公平!”

啪的一声。

胡话说完,余列便一拍手掌,道:“开吃!”

随即他给公鸡灌了点清水,又给自己灌了点,一人一鸡便简朴的吞食起灵豆子。

等到吃完之后,余列摸了摸肚子,他变戏法一般,手上又多出了一只烤好的猪腿,将腿摆在跟前,拿出一柄小刀,慢条斯理的切着腿肉,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公鸡大红此时也已经吃完了自己的灵豆口粮,正紧紧的盯着余列。

孰料余列的对它道:“呜、大红你乃是素食主义者!此乃荤肉,你食不得,只能本主人帮你解决了。”

听见无良主人的话,公鸡大红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便遁入了田间,辛苦的干着自己的除草大业去了。

不过其间,当瞧见了药田中的虫子时,它总会偷偷的看余列一眼,然后迅速的就将虫子啄食入口中,舒服的抖抖翅膀,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干活,免得被自家主人发现它开荤了。

只是它殊不知,余列养着它,本来就是指望让它来除虫的。

但怎料这公鸡过于勤勉,三亩药田中的虫害都不够它吃的。

余列便索性将翻土、除草、播种、浇水、施肥等一干活计,都交给了它做,免得它失去了鸡生的意义。

至于余列自己,他在公鸡走后,又掏出了一颗葫芦,葫芦中喷香,更是大快朵颐起来。

酒足饭饱后,余列连家伙事儿也懒得收,扔在地上等着大红帮忙处理,他摸着肚子,踱步走入了茅草屋中,终于开始了自己的正事儿。

只见余列爬到穷的连张床都没有的草席子上,摆开了五心朝天的姿势,进入打坐调息的状态中。

屋外的大红瞧见余列不见了,它轻爪轻脚的跑到帘子旁边,探头往里面看了眼,然后便立起脖子,挺胸站在门口,目光锐利的瞅视屋外,为余列护法起来。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三年前,有一次余列在修行时,中途有人来到田间,趁着大红不注意,自行掀开了帘子,惊扰到了屋中的余列。

其使得余列当场吐出了一口血,瞧模样差点走火入魔而亡。

自此之后,无须余列吩咐,每当余列修行时,大红便会矜矜业业的站在茅草屋跟前,面上呆若木鸡,实则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注意。

此刻余列在屋中,他没有睁眼,但是也察觉到那笨鸡的动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一边炼气,余列一边口中喃喃:“今日若是运气好,彻底参透了此界的道统,本道以后就带着你吃香喝辣,让此界中人都叫你一声‘红爷’!”

嗡嗡,话声一落。

余列脑后的灵根,便勃然萌发,其相比于刚开始拜入五脏庙的三寸丁儿,已经是粗壮了许多,接近一尺长!

且灵根的模样,其果实沉甸甸、厚实,和田间精心照料的粟米一般无二,再没有半点从前的狗尾草痕迹。

缕缕盘踞在余列体内的真气,也是粗壮许多,拥有了接近十年的道行。

没错,距离余列拜入五脏庙时,目前他在长生界中的时间,已经是过去了十年。

在这十年间,他日夜打坐不辍,苦苦熬炼真气,终于是快要将当日那便宜师傅赐下的培植功法,修炼到第二层了,堪称是勤勉有佳。

只不过,余列所获得的此等成就,无甚卵用。

他老早就被当初的那“千机女道”,忘在了脑后。

其原因无他,整整十年过去,五脏庙中的弟子们都已经新来了三批,余列这个外门弟子早就成沦为了不成器的老油条。

而当初那女道对他的要求,是让他三年内修至培植功的第三层,才能拜师。

如今余列连第一层都还没突破,自然是和对方没有缘分了。

不仅如此,当年余列经常的前往主殿听课,饱学五脏庙中的各般典籍,又能举一反三,便在同批弟子中收获了不少孺慕,得不少人脉,也得到了不少讲课道人的青睐。

如今十年过去,旁人在五脏庙中杀妖除魔、降服鬼怪,混的好个精彩。

许多杂役弟子也是成功攒满功德,晋升为了外门弟子,并一举服药入道,借着此前十年的积累,隐隐还超过了余列的修为。

这便显得余列这个老老实实在药田种地的家伙,实在是过于废物不堪,虽然还是外门弟子,但是已经远远落后于当年的那批同窗。

目前他在五脏庙中名声不显,仅仅每年新弟子入门,第一年有诸多道人讲课时,余列会厚着脸皮前去听一听,并热心的给诸多师弟师妹们答疑解惑,才会再引得众人的一点注意。

只是诸多师弟师妹们对他孺慕之情刚升起,又会从庙中旁人的口中得知余列“种地老农”的名号,心情大跌。

如此种种,唯有当初的同乡猪尾,对方都已经修炼至炼气六层,即将突破到炼气后期了,其人偶尔还会前来看看余列,让余列略感欣慰。

虽说早几年之前,余列便敏锐的察觉到那厮只有当心情不佳,特别是被庙中的天才子弟们刺激到了的时候,才会前来找余列,多半特意前来找平衡的。

但目前也就这家伙,经常来看望看望他了。

茅草屋中。

余列修行片刻后,今日的运气不好,他的修为依旧没有突破第一层,未能彻底的参透此界功法。

他皱眉思索着:“我在此五脏庙中,听课十年,翻烂了能接触到的所有功法典籍,为何还是没能凝结出独属于自己的‘真种本命’?

莫非是我的设想有误,此界功法难以更改,只能依照此界法门而行……不应该啊,这长生药道统,明显和山海界中的道统颇为类同。”

这十年以来,在外人看来,余列属于是自己不成器,眼高手低,表面上一肚子道学知识,实则只敢在田间地头种植药草。

但暗地里,余列却是在苦苦钻研着此界灵根、道统种种,尝试着想要将山海界中的修行知识,本土化的施展在此界中。

只可惜,他即便有本体的思维,依旧是屡试屡败,只能将目标一个个缩小,最终变成了只想将此界的道统和自家的神通相互结合,但依旧未能成功。

“狗尾、狗尾!”

正当余列思索时,一阵叫唤声,突然从茅草屋外面响起。

来人正想要掀开帘子,直接走入屋中,但是却被看守在屋外的公鸡大红,给啄咬出去了。

余列微眯眼睛,他轻咳一声,制造出了一点动静。

外面的那人立刻就说:

“大红,你看!我就说狗尾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会找他,他现在没有修行。

别啄了、别啄了!”

余列掀开帘子,一出门,就瞧见了脸上红彤彤,满脸无奈的猪尾。

余列发出一个口哨,公鸡大红方才停止了对猪尾的攻击。

他朝着对方拱手,笑道:“朱龙兄,今日终于得闲来找本道了?”

猪尾,或者说全名“朱龙”的青年道人,提着手中的一坛子酒水,笑吟吟的道:

“瞧,昨日才从山下回来。这可是我在皮肉庵那群骚娘们那边,特意给你购置来的女儿红!

还是三十年陈酿!”

皮肉庵,其和五脏庙一起,都属于守尸国的五大道门之一。

只不过对方门中只收纳女子,不曾收纳男子,且举止清奇,入门时要求弟子削尽顶上的青丝,残留着某种远古道统的习俗。

余列饱读此界典籍,对于这一方修行势力还是颇有了解的,也听闻过此庵门中,存有一种唤作“女儿红”的美酒。

他脸上露出笑意,邀请着朱龙席地而坐,两人便捧着酒坛子,互相痛饮起来。

一边吃着酒水,朱龙这厮脸上还露出回味无穷的表情,劝说道:

“狗尾哥,你也该下山长长见识了。就算不想去斩妖除魔,也得饱览大好山河,饱尝世间繁华啊。

看书看书,只在山中看书种田,哪比得上下山走一朝。古人云,读万卷书……”

这厮又开始了劝说余列下山长见识,余列没有理会,反倒是得到了对方的提醒,便出声:

“对了,此次可找到了新鲜玩意儿?”

朱龙见余列压根听不见自己的金玉良言,他摇摇头,但还是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摞捆起来的书本,扔在了旁边。

余列刚想去接过,对方却是一把按住,用书本当做小茶几,将酒坛子摆在了上面:

“且慢,先陪我吃好喝好再说。否则我在这里朝你大吐苦水,你这厮反倒拿我当个笑话。”

余列无奈的摊了摊手,也就开始了惯例的听着这厮吹捧发泄。

好一会儿之后,等到这厮走掉,余列方才得闲翻开新书。

这一次,朱龙这厮似乎给余列带来了好运气,而不像上次一般,导致余列参悟失败,反伤己身。

只见一本名为《餐食见闻》的典籍,进入余列的目中。

此书并非是修行法诀,而是山下的一个散修道人,厮混世间的所见所闻,上面记录了对方所见的种种食谱、酒谱、药谱、碑文等。

而其中,一条名为“灵根食灵根,真种配真种,道基合道基,三花吞三花”的符文篆刻,让余列沉思不已。

揣摩着其中的符文,他十年的积累摇动,体内的真气萌发,当场就发生了变化,黍米灵根也自行跳出,一举就破开了炼气第一层,进入第二层!

等到余列回过神来,他百感交集,顿时也明了将自家神通本土化的最好路子。

第732章 割药 卖材 盗尸体

“看来还是得入乡随俗啊。”

余列轻声叹到。

这十年间,他梳理钻研着此界法门,或许是因为天地迥异的缘故,许多在山海界中的修炼法门,在这里要么失效,要么缺了依仗,无法施展。

也因此,余列只得苦熬着积攒真气,先为自己打下根基,免得直接依据此界的功法修行时,落入此界中人的窠臼中,越是修行,越是非人化。

现在得到了典籍中的提醒,他体内的真气也厚积薄发,终于破开炼气一层的屏障,他今后便可以靠着自己苦练出的这点真气作为“种子”,去修炼此界诡异的功法,而不至于丧失人性。

余列目中闪烁,他在脑中再次的回忆起有关于自己所修的培植功之步骤。

此功法,或者说五脏庙中的绝大多数功法,其炼气的过程都需要消耗血食,以喂养自己的灵根,如此才能让他们在有限的岁寿中,迅速的修满道行,得以筑基。

并且不仅仅炼气功法如此,五脏庙中的各般法术,其也需要通过斩杀妖魔,将妖魔炼化入灵根中,形成符文,或者说妖纹魔纹,如此才能真的掌握法术,并且臻至大成。

简言之,此界之修法炼功,都逃不过“服食”二字。

这一点也正是余列在接触到此界功法后,大感如此道统和山海界的服食摄生之法,极其类似的缘故所在。

“常人只能通过斩杀妖魔,化作为血食,来滋养灵根,获得提升。但是我有神通相助,却是不必如此繁琐了。”

他思索着,微眯起了眼睛。

忽地,余列低下头,目光在手中典籍上的“灵根食灵根”几个字上久久的停顿。

良久后,他方才面上洒然一笑,捏着典籍,将书本都搬入了茅草屋中,又取出了一柄镰刀,穿戴上火衣,走入药田中,开始收割太阳花。

这一季的太阳花,他已经种植了大半年之久,早就能够收割了,只不过因为快要突破的缘故,一直都没去动手。

此物种在田间,能够吸收地热,凝聚火焰,收割后,是用来炼丹炼器的好材料,也是用来维持山上丹火的一种药材。

平时走在野外,手中持着一柄太阳花,效果能比手持火把好太多,并且不惧风雨,能避妖魔,堪称是妙用多多。

如今余列的修为既然已经突破,这些太阳花自然也就当收割掉,贩卖成灵石,作为他入世修行的资粮。

刷刷的,镰刀收割的声音在药田间响起来。

与之相伴的,还有一阵阵婴儿啼哭的声音,太阳花上的诡异人脸们,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落地之后,它们也纷纷花瓣蜷缩,将自己裹了起来,从原来的海碗大小,骤缩成了拳头大小。

公鸡大红落在一旁,它见余列忽然动手割花,便围绕着走来走去,似乎因为照料这些太阳花的时日颇久,这笨鸡生出了感情,有点舍不得。

不过笨鸡并没妨碍到余列,反而将叼起地上的太阳花们,一朵一朵的垒起来,搭成了柴火堆般的形状,帮衬着余列。

足足半日功夫后,丹火萎靡,进入夜间。

余列这才将三亩药田的太阳花都给收拾干净了,即便他近些年以来在多多熬炼自己的身体,骤然也是腰酸背疼的。

“甚好!”余列看着田间空荡荡,田埂上累累的场景,心间大喜。

他从袖袍中取出自己的储物袋,一口气的将太阳花装了大半。因为储物袋不大的缘故,剩下的只能够分成第二批,之后搬运到五脏庙的集市中售卖掉。

余列既然已经定下了要入世修行的念头,他不再耽搁,命令大红看家后,便借着山上萎靡的丹火光芒,朝着五脏集市所在的地方走去。

不一会儿。

余列便来到了一处宛若贫民窟一般的地方,即便是夜间,这里的人流依旧是繁多,或者说正因为是夜间,附近的人都不敢随意离开丹火照耀的地界,便会较多的来此等集市中闲逛。

余列随意选了个地头,将割取的太阳花往地头上一放,摇着自己的草帽,便吆喝起来:

“上好的太阳花咯!刚刚收割的,正新鲜。”

其吆喝声顿时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还有管理集市的人,见来了新摆摊的,便想要上前来收取摊位费,但是当看清楚了余列腰间挂着的外门弟子令牌后,便意兴阑珊的走开了。

五脏集市并非只供五脏庙弟子们交易,恰恰相反,五脏庙弟子们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客人。

它真正往来的人群,是五脏庙地界中的散修、大户人家们。

药材、功法、符咒、法器种种,山下的修行者们皆能在此地互通有无,并且还有做皮肉买卖的。

譬如就在余列摆摊的不远处,便有一个个顶上无毛,光溜溜的女子们,她们当着众人的面,在街道上排排站着,等候着有缘人。

这些正是皮肉庵下山来历练的弟子们,在守尸国的几大坊市中,总是少不了她们的身影。

余列还听同乡朱龙说,在山下的村镇、庄子当中,甚至也有皮肉庵的弟子们在历练红尘,屡屡还为害作祟,采补精气。

“这批太阳花作价几何?”

“一枚灵石十株,量大从优。”

余列靠着五脏庙外门弟子的身份,摆摊不收摊位费,往来的散修或大户们也因为这个身份多了点信赖,再加上他手中的太阳花确实是刚刚收割的,正新鲜。

没过多少时间,他便将一袋子的太阳花都卖空了。

等到他又跑了一个来回,将田间的药材全部卖空时,天都还没有亮。

余列也不急着离开集市,他盘坐在空荡荡的摊位上,清点起自己的太阳花:

“一十、二十、三十……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三!”

轻点结果让他欣喜,三亩地的太阳花,所赚得的灵石就超过了百枚,如此收获放在整个五脏庙中,都属于屈指可数!

“十年的田不是白种的啊,技艺越发熟稔。”余列心间慨叹着,然后又暗骂道:

“不过这灵石,我能拿三十枚就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了!”

药田可不是白白给余列种的,他种地,每一季度都得交上一笔租子。诸如一些种子等等,也是余列从五脏庙的药堂当中赊借的,事后得用灵石去还。

拢共算起来,他能够拿到两成,就已经是顶天了!

甚至有过一整年,余列都是零枚灵石收入,还曾倒贴灵石过。

因此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们,说得好听是弟子,但其实都和佃农奴隶差不多,没甚前途。

靠着种田等手艺活计,百分百是翻不了身。想要在庙中翻身,其唯一途径就是增长修为,修成内门!

余列摸着袖子中鼓囊囊的储物袋,他的目光闪烁:

“想要拿道爷当佃农,没门!道爷不干了!”

这一次收获的灵石,他可是不打算再去偿还地租、种钱,而是直接就打算携款潜逃。

至于其中的原因,倒也不是因为他过于见财起意,而实在是他接下的修行方法和此界众人迥异,余列担心继续留在五脏庙中,一不小心就被人盯上了。

特别是走露马脚后,还极有可能被圈养此界的丹鼎仙宗之人给盯上!

余列怀揣着灵石,卷起铺盖卷,低调的走入了集市中售卖符咒、法术、丹药的店铺中。

除去法器过于昂贵,他现在还买不起之外,其余的种种,他每样都来了一点。

其结果便是他将今夜赚得的灵石,又在集市中花的干干净净,并且还将过往的积蓄给贴进去不少。

等到快走出集市时,老农模样的余列,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五脏集市一眼,口中忍不住的暗骂:

“非人哉!还真应了那句话,庙中赚的庙中花,休想带出去半块灵石。”

买好东西后,余列就返回了自己的药田所在。

他还难得大方的从窗沿边上,取下饲料桶,放在了公鸡大红跟前,敲着桶子,慷慨说:

“吃!管饱。”

余列自己则是躺在椅子上,酌起了从集市中买来的灵酒,奢侈的痛饮一番后,直接在椅子上睡去。

大红惊喜的将整个饲料桶中的灵豆子都给干完了,它扑腾几下,吃撑了飞不上躺椅,便只能腆着肚子,警觉的站在椅子边为余列放哨。

一直到丹火萎靡。

时间又来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余列方才一觉睡饱,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他利索的起身,给自己换上了一席夜行衣,就连大红头顶上那红的发光的红鸡冠,也被他给缠上了黑布头。

做好处置后,他便让大红站在自己的头顶上,一人一鸡的做贼般,朝着五脏庙的主峰所在地摸去。

很快的,五脏庙大殿就隐约的出现在了余列的眼前。

但他今夜的目标并非是摸入大殿当中。

饶是他已经修为突破,且参透了在此界中修行的捷径,但他现在依旧只是个区区的炼气前期罢了。

别说是进入大殿了,便是在主峰上闲逛,被值守的其他外门弟子抓住,他也不一定讨得到好。

余列此行的目的地,乃是在主峰的背后,即丹火之下,灯下黑的地界。

其地形乃是一深涧,湿寒漆黑,为丹火所不照,屡屡有闹鬼,滋生妖鬼的传闻出现。

经过余列多年的打听、踩点,他发现此地闹鬼的传闻虽然不是虚假,但内里从没有滋生过厉害的鬼怪。

别说庙中弟子了,即便是个壮年的汉子,单靠着一身旺盛气血,就足以在深涧边缘走上一个来回。

咔咔!

余列借着绳索,利索下到了涧底,他轻轻一跳,脚底就传来了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但是他捏出一张夜视的符咒,在眼睛上轻轻一抹,便看清楚了脚底下所踩着的是一根根灰白的骨头。

余列抬眼看去,出现在他和大红跟前的,是累累白骨,从从尸骸。

一颗颗骷髅头、干瘪人头,就像是烂果子一般,被随意的丢在地上。

余列往前走动,脚下屡屡就会陷入了白骨堆中,骨头茬子直接能没过他的膝盖,越往里面越深,恐怕将他整个人埋掉也是可能。

于是他改变方向,尽量挑着有岩石凸起的地方走,绕着前进。

不一会儿,他来到了尸骨最是密密麻麻的地方。

一株掩映在雾气中的鬼头杨柳,也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杨柳的枝条就像是人的头发般,细细密密,胡乱缠绕,偶尔还像是蛇一般蠕动。

一颗颗像是人头的果实,如灯笼般悬挂在它的枝条尽头,数目密密麻麻的,但是都小如婴儿头,并没有成熟。

余列走到了近处,他的目光微变。

因为一阵癫狂阴冷的嘶吼声,不断的从鬼头杨柳那里传来:

“救我、救我!”

这声音如魔音灌脑,足以让炼气后期的弟子当场精神发狂,身陷在此,狂舞而死。

但好在余列托本体和分神的福,他虽然魂魄低微,并无法力,但是质地却是坚韧,堪比仙人元神。

别说这等程度的精神影响了,便是对方能够让结丹修士发狂,也不会让他余某人眨一下眼睛。

不过大话刚在心间说完,他又走近了几步,口中就发出嘶冷声,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因为那哭嚎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越发的清晰,已经是达到了能让筑基修士发疯的地步。

余列这时抬眼看过去,看见在那杨柳的主干上,长着三张皱巴巴的扭曲人脸,人脸都紧闭着眼睛,痛苦无比。

哀嚎声似乎就是从三张人脸口中发出的,此起彼伏的。

这让余列心间嘀咕:“这等乱葬岗地界,能存在如此诡异之物,多半就是那五脏庙自个种下,专门养着的。”

此物一看就是大有来头、大有机缘,不管是前去尝试救对方,还是砍伐对方,无疑是都能带来极大的好处。

但同时的,其危险也大,余列现在压根就不想去碰对方,免得一个不小心就惊动到了五脏庙。

他低下头,认真的在白骨尸堆当中摸索寻找起来,还对头顶上的公鸡小声交代:

“大红,你眼睛尖,瞧见上半身完好的尸体,便提醒我。”

不多时。

余列目中一亮,他踩在烂肢烂肉上,从中拖出了一具身着外门弟子道袍的尸首,其品相完好,头颅和脊椎都没坏掉。

余列捧着对方,面带欣喜。

他眼睛微闭,头顶的粟米灵根当即就跳出,然后活过来了一般,蠕动颤抖,猛插入了尸体的脑后。

嗡的,一条干瘪黯淡的灵根,被余列的灵根从尸体中抽出……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