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目的

“一剑无生剑无生!?”

四臂刀魔中的二弟眼神阴沉,正要说话,背后的大哥则抢先开口:

“听闻剑无生乃是金蝉江湖之中的高手。

“剑法极为了得,出手无生。

“二弟,你退下,让大哥来!”

“放屁!”

二弟冷笑:

“他的剑法厉害,名声大,那是因为未曾遇到我。”

“是我们!”

大哥纠正。

“……你住口,否则的话,我先劈了你!!”

二弟怒喝。

大哥温声说道:

“别闹,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兄弟俩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

大哥脾气柔和,二弟满腔暴躁,吵架的时候,就好像是疾风遇到了棉花。

疾风固然凌厉,将这棉花卷的漫天飞舞。

却也伤不到对方分毫。

剑无生诧异的抬头看了这人一眼,对青源说道:

“这是个什么怪东西?”

“……剑大侠说笑了,他天生异象,非是自己所愿。

“这么说有些过了……”

青源想要起身,然而重伤之下,却又支撑不起。

只能对剑无生说道:

“还是直接杀了吧。”

“……”

剑无生听到前半段的时候,还本以为这青源迂腐,不如道缺真人有趣。

最后这话说完,方才知晓,这小子是蔫吧坏啊。

当即一乐,站起身来一只手按在了剑柄上,轻声问道:

“你们打算吵到什么时候?

“如果继续吵下去的话,那剑某人可就不奉陪了。”

这兄弟俩本就吵的热火朝天,旁若无人。

剑无生这话一出口,当即引起两个人同时暴怒:

“你住口!!!”

说话的同时,脚下一点,身形如梭而至,人于半空之中狂转,四臂之上皆有刀锋。

这一转之间,裹挟狂风如龙,漆黑刀芒凌冽,宛如风暴,直奔剑无生而来。

剑无生抬眸,右手做剑指,于剑柄之上轻轻一压一扬:

“出鞘!”

小夜剑当即脱鞘而出,宛如一道惊鸿。

剑芒直指那风暴核心。

剑影和刀芒再一次交错而起。

剑无生站在青源和释平章的跟前,单手做剑指,遥遥指向。

虽然手中无剑,但小夜剑却又偏偏如臂使指。

四臂刀魔刀锋虽然凌厉,可一时之间竟然破不开这三尺长剑。

两者于此交锋,足足三息之后,四把钢刀悍然斩下。

剑无生单手往下一压,小夜剑却倏然而起。

两股力道再次交锋,却是一个不相上下之局。

剑无生倏然抬头,单手遥遥一抓,小夜剑化为一道惊鸿,落入了他的掌间。

紧跟着脚步一点,剑锋一扬,无生七剑悍然出手!

四臂刀魔全然不惧,四臂各持一口钢刀。

只是刀法却又前后不一。

大哥的刀法中正平和,行堂堂正正之势,却暗藏诡诈。

二弟的刀法却好似疾风扫落叶,说不出来的狂暴,内中则另有方圆。

大哥二弟身形切换,轻松自如,引得此人刀法也是正奇相合,圆转如一。

这让剑无生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虽然站在对面的只有四臂刀魔一个人,算上他的两個脑袋,和四条胳膊,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对付两个人。

却偏偏如同面对一座阵法。

环环相扣,步步契合,全然没有半点错漏之处。

兼且,此人内功古怪。

中正之中,带着狂躁。

力道大的惊人,远非寻常人能比。

这一交手,倒是让剑无生对其刮目相看。

而面对剑无生这样的高手,四臂刀魔也不敢大意。

更不敢继续吵架,只是一边打一边低声商量:

“这么下去不行……

“这剑无生剑法高明,咱们想要和他分出胜负,至少得三百招以后。

“可三百招之后,只怕是败多胜少。

“此地是北道线,金蝉驻军便在此地……倘若耽搁的太久,被金蝉狗贼发现,咱们两个只怕有命来,没命走。”

“你想要临阵脱逃?尊主有命,必须要拿到青源和释平章的首级。

“否则的话,咱们两个就得提头来见……嗯?不对,大哥,你是不是想要提我的头去见尊主?

“反正伱我有两个头,提我的头去,你好摆脱我?”

“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你我是血脉至亲,我岂能这般害你?

“更何况,你我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切了你的脑袋,我也未必能活……”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可还记得,青源为何一定要带走释平章?”

“我不记得!”

二弟的回答干脆而又直接。

他和大哥不同,性子鲁直暴虐,从不计较小节。

尊主让他杀人,他杀就是了。

又怎么会去在意那些旁枝末节?

“那你还真的是有所不知了……青源潜入昭国,混入了我天上阙总坛。

“尊主要杀他,是因为他们得到了那件东西……

“只是,他们彼此之间互不信任,故此一人只有半份。

“所以哪怕是青源明知道事不可为,也必须要将释平章带走。

“唯有如此方才能够破坏尊主大计。”

“圈圈绕绕,我没耐心烦听,你直接说重点!”

“剑无生不清楚这当中玄机……

“如今他一心想要杀了我们,但至少在这三百招之内,他无法得手。

“待会当你我任何一方转向了青源和释平章方向。

“另外一方便故意卖个破绽,假意被其击退。

“作势要杀青源,他必然来救。

“趁此机会,我们杀了释平章,然后撒腿就跑。

“你我轻功卓著,料想此人也追之不及……虽然未曾杀了青源,却也破坏了那件东西的完整性。

“足以叫你我功成身退!”

二弟闻言忍不住哼了一声:

“就你老奸巨猾……说,你平日里可曾算计过我?

“睡觉的时候,你说翻身都是睡着了之后下意识的举动,实际上是不是你故意的?就是想要用枕头闷死我?”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你我乃是血亲。闷死了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你为人奸诈狡猾,谁敢信你……”

两兄弟言说至此,却已经有了计较,开始等待良机。

剑无生号称一剑无生,他的无生七剑便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剑法。

久攻不下,不是因为四臂刀魔当真如此了得,只是因为此人武功诡谲,剑无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却也未曾见过这般施展刀法的人。

一时之间也不好取胜。

可是他内功在四臂刀魔之上,一番交手下来,四臂刀魔逐渐就有了招架不住的感觉。

只觉得对方的剑意缠绕刀锋,寻隙侵入经脉。

只能以内力抵抗,否则的话,经脉如剑搅,苦不堪言。

此消则彼长,以至于自一百三十招之后,就是守多攻少,渐渐沦落到了下风。

不过他到底有四条胳膊,两个脑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刀法圆融,防御以来也是密不透风。

让剑无生有种老虎吃天,无处下口的感觉。

如此又过了三十招之后,局势仍旧没有变化,剑无生似乎开始有些焦躁,出手的时候也渐渐失了章法。

招式都是猛攻,罕见防守。

掐在此时,他剑意凌空,有些冒进,彼此之间顿时错开了位置。

大哥眸光一闪,正看到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不醒的青源和释平章。

“就是现在!”

大哥低声提醒。

二弟脸色一黑,心说这个王八蛋,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等到自己面对剑无生的时候开口,这破绽一卖,岂不是自己首当其冲?

然而尊主有命,大哥的话也在理。

二弟哪怕不愿意,却也只能咬了咬牙,卖了一个破绽。

剑无生果然寻隙而上,剑意如虹。

只听得砰的一声,二弟手中两把钢刀同时被剑无生的剑气震断。

剑气一冲,直中胸腹。

二弟口喷一口鲜血,顺势而退,身形却逐渐弯曲,他背后的大哥则挺直了脊背,双刀一转,直奔青源!

“你敢!!!”

剑无生怒喝一声,小夜剑如龙吟,横贯虚空,直取大哥手中钢刀。

结果就见到大哥手中钢刀一转,斜斩释平章。

至此无遮无拦,再无阻碍。

大哥眸子里闪烁喜悦之色,可就在这刀锋即将把那释平章斩杀当场的时候,一抹剑锋倏然而来。

就见血色一闪,一把握着钢刀,青筋毕现的手,远远飞了出去。

四臂刀魔站在原地,两个脑袋都是满脸错愕。

大哥看着自己的断手,又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侧的剑无生,一脸迷茫:

“你……”

剑无生挠了挠头,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你们竟然真的这么做了?我就问你们啊……当着别人的面密谋,你是当我聋了,还是瞎了?”

剑无生是高手。

毫无疑问的高手!

两兄弟当着他的面,低声商议,剑无生看似平静,实则将他们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尽数听在了耳朵里。

故作不知静观其变,则是想要看看他们会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听不到。

结果,他们还真的敢这么干……

哪怕是剑无生都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能够这般目中无人。

不过如此一来倒也不错……他们这四臂双首,防御的密不透风,就跟个乌龟壳一样,如今少了一只手,败局已定。

“我倒是想要看看,我的剑能不能掀翻了你的乌龟壳。”

剑无生咧嘴一笑,周身剑气一展,轰然一声,气冲霄汉。

天地之间好似悬挂了一口无比庞大的剑。

剑意冲宵,强横一时。

随着剑无生探手一点,这兄弟俩已经无可奈何。

大哥单臂难以抵挡这一剑,两个人只好侧身而立,同时站直身体,一人出左手一人出右手,双刀交汇,悍然落下。

嗡!!!

强烈的剑芒几乎瞬间就将四臂刀魔包裹在了其中。

而就在剑无生内力一阵,想要彻底将这两个人绞杀的时候,忽然眉头一皱,猛然一顿足。

地面之下,顿时窜出了一股血色。

紧跟着一个人破土而出。

竟然是青源!

顾不上再杀四臂刀魔,剑无生剑指一点,将四臂刀魔震飞出去,身形一晃将青源接住。

人在半空之中去看地面,就见地面之下好似是藏了一只地老鼠,一路朝着远方狂奔而去,将地面的泥土拱的接连翻起。

“找死!!”

剑无生脸色阴沉,小夜剑一转,倏然点出。

剑锋如龙,嗤的一声直没入土,紧跟着就见剑无生两指一起:

“给我滚出来!!!”

小夜剑于地面一转,就见一道身影破土而出,剑刃贯穿当胸,他双手死死握着剑锋,想要挣脱却全然不行。

一时之间惨叫不止。

剑无生却顾不上此人,连忙寻找释平章的踪迹。

却已经不见了此人。

料想是他方才施展全力,想要击杀四臂刀魔的时候,这帮地老鼠偷偷潜伏到了跟前,自地下入手,抓了青源和释平章。

剑无生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固然是将青源给震了出来,但是抓着释平章的那人已经跑了。

至于地面上翻起泥土的这个地老鼠……当是他们故意留下来的饵。

正是为了让自己无暇寻找释平章的踪迹。

而就在剑无生将目光放在那地老鼠身上的转瞬之间,再回头,原本已经身受重伤的四臂刀魔也已经不见了踪迹。

就连他被斩下的那只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五方诡客,坤字门的武学。

“只是土五郎当年被江然所杀……这又是从何处窜出来了这么一群?

“天上阙到底还隐藏了什么力量?”

剑无生眉头紧锁,他听到四臂刀魔两兄弟的对话,知道青源和释平章多半是卷入了什么大事之中。

如今走了一个释平章,局势只怕不妙。

心念一动之间,他单手一扬,一掌狠狠地落在了地面。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泥土翻飞,地面之下,交错纵横,一道道沟壑。

看上去,复杂至极。

剑无生眼见于此,知道想要通过这地下暗道追到对方是不可能的了。

坤字一门的武功,最是擅长挖洞,还能够借土增功。

他们在地面上挖的交错纵横,又有谁知道哪一条是正路哪一条是死路?

追半天追错了,无功而返,人家早就已经逃出生天了。

更何况,青源的伤势也不敢耽搁。

毕竟跟道缺真人有些交情,看着他的弟子这般模样,总不能见死不救。

当即只好将青源扶好,是缓缓一掌按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这一掌落下,饶是剑无生见多识广也是暗暗心惊。

“这一身重伤,你竟然还能活着……不愧是道一宗的道子。”

他轻叹一声,缓缓渡入内力,调整体内经脉。

如此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青源方才咳嗽了一声,环目四顾脸色顿时大变:

“释平章呢?”

“……被人阴了,被人抓了。”

“坏事了。”

青源脸色发沉:

“剑大侠如今身处北道线,可知道我恩师何在?”

“他还在京城……你和释平章到底知道了什么?”

剑无生连忙问道。

“举世伐金,乃是天上阙一手造成。

“他们想要借此战亡魂,血祭行功,获得通天之力对付江然……

“我和释平章得到的便是他们血祭阵法。

“此为魔教手段,通过阵法说不定会有破解之道。

“只是我和释平章彼此之间互不信任,无法交托大事,只能各领一半。

“如今……释平章被他们擒走……这件事情再想要阻止,只怕难了。

“剑大侠,我需要尽快修书一封传给师门,请恩师道缺真人亲赴北道线。

“于诸位共参这半部行功阵图!!”

剑无生闻言想都不想,翻身而起,一把抓住了青源的肩头:

“我们走!!”

剑无生全速离去,身形好似一道线。

数里之外,一处高坡之上。

负手而立的是一个黑衣人。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个人情感的落在剑无生的身上……随着他逐渐走远。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人。

只是无一人敢追随他的目光。

剑无生身怀绝世神功,气机对目光自然有感,但凡当中包含丝毫恶意,杀意,都会被他察觉,从而暴露了藏身之处。

唯有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眼神,没有丝毫个人情绪的目光,才能够让他无法生出感应。

终于,那黑衣人收回了目光。

然后看向了身后。

断了一只手的四臂刀魔正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

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来到了黑衣人的跟前,恭恭敬敬的递上了一把钢刀和一只断手。

黑衣人接了过来:

“两个人凑不出一个脑子,真不知道,尊主留着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他一边说话,一边来到了那四臂刀魔的跟前。

两兄弟都不是善茬,然而面对此人却又不敢造次。

只能呐呐的不说话。

黑衣人则轻声说道:

“伸手。”

大哥犹犹豫豫,将那断臂伸了出来。

黑衣人一语不发,将手里的手掌,以伤处覆盖伤处,彼此对接起来。

一个个白色的虫子,忽然自那黑衣人的兜帽之下游动出来。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大哥的伤处。

循着血肉缝隙钻入其中,剧烈的痛苦让大哥的脑门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可是他却一声都不敢吭。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些白色的虫子就重新回到了黑衣人的袍子里。

“试试。”

那大哥当即转动了一下自己那已经被斩断,却又重新接上的手,竟然没有半分滞碍。

当即连忙说道:

“多谢特使。”

“免了,尊主有令,命你们即刻启程,辅助千锻堂,夺取离国江湖!”

(本章完)

第544章 寿宴

“这……”

四臂刀魔中的大哥眉头微微蹙起:

“可是,此次追杀青源道子,以失败告终。

“虽然追回了释平章,让青源他们无法得到完整的阵图。

“但……终究不能彻底高枕无忧。

“我们弟兄可以留在这里,继续寻找机会,刺杀青源!”

“这是尊主的命令,你们敢抗命不尊?”

黑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

四臂刀魔之中的大哥脸色一变,当即连忙说道:

“属下不敢……只是……”

他话音微微一顿,这才轻声说道:

“特使素来不过问千锻堂之事,这一次尊主为何叫特使传令?”

“尊主为此谋划二十余年,如今一切即将成功,这种关键的时刻,纵然是本使开些特例,又能如何?

“你若是继续在这牵缠不清,坏了尊主的好事,可能担待的起?”

那黑衣人转过身来,背负双手,声音之中已经隐隐有了怒意。

“是……属下不敢。我们弟兄二人,这便启程前往千锻堂。”

四臂刀魔之中的大哥说完之后,站起身来躬身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待等他们走远之后,这位黑袍特使方才开口说道:

“把人带上来。”

两个五短身材的汉子,将一人抬了过来,放在了地上。

这人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已经有了死相。

正是被他们带走的释平章。

黑袍特使轻轻挥手:

“下去。”

“是。”

周围众人不敢违抗,纷纷离去。

转过身来,黑袍特使看向了这释平章,微微沉吟之后,淅淅沥沥的声音就从他的黑袍之下传出。

一只只漆黑的虫子好似潮水一般蔓延而出,转眼便将释平章卷在其中。

这些虫子自他的七窍之中钻入体内,释平章的身体顿时颤抖起来。

整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这些黑色的虫子方才自释平章的身体之中钻了出来,却并未回到黑袍特使的黑袍之下。

而是凝聚在了释平章的身下,以虫做床,将他的身体托起。

黑袍特使缓缓转身,正要离去,而就在此时,他的脚步却猛然一顿。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那里。

静静的看着他。

……

……

离国地域不小,有九城十八州之地。

九城则是离国当中最大的九座州城,雄伟壮丽,非比寻常。

就在北道线上,一场风波结束没多久,九城之中的飞星城便迎来了一群新的客人。

“据说离国九城,每一城都有一位非比寻常的城主,保护城池安危。

“只不过,城主之位在朝而不在野,问民生而不问江湖。

“虽然他们这些人放在江湖上,都可以算得上是绝顶高手,却又极少踏足江湖,倒是可惜了。”

唐画意手里拿着江然刚刚给她买来的糖人,一边吃,一边好奇的看着周围景象。

飞星城身为九城之一,自然是热闹非凡。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买叫卖络绎不绝。

各类商贩,售卖的各种物事,都是金蝉不容易见到的。

唐画意感觉自己的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

看这个也想要,看那個也想买。

可看来看去,却一件东西都没挑选。

长公主则是见多识广,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她都见过。

对这些东西自然是不感兴趣。

惊霜惊雪两个则独爱兵器。

离国并不禁刀,走在大街上,都能看到一些铁匠铺打造出来的兵器摆在摊位上供人挑选。

当中还有一些机关巧件,引起两个姑娘十足的好奇心。

唯有唐诗情是真的万般不萦于心,只是跟在江然的身边,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在哪里。

童家的人一路跟着江然等人,一连走了几天。

本以为苏清那院子里落入了这魔尊之手,接下来的日子肯定很不好过。

尤其是看魔尊身边这莺莺燕燕,很难说他不是一个好色之徒。

以至于童何胜更是担心他会对童燕林起了歹心。

毕竟童燕林是他的宝贝孙女,掌上明珠。

怎么看怎么好,自家的宝贝万一被这个恶人盯上了,回头再动了心思,他们这帮人就算是一起上,只怕也难以阻止。

不过这几日下来,童家的人倒是逐渐的放下了戒心。

江然不仅仅是对童燕林不感兴趣,对童何胜等人也没有任何刁难。

平日里偶尔有些交流,这位魔尊也是颇为谦和有礼。

甚至让童何胜都忍不住生出了欣赏之情。

感觉这人确实是比那周野强了不知道多少……若不是魔尊这身份的话,凭他的武功和风度,倒是自己孙女的良配。

当年这念头也就是转瞬即逝。

他很清楚,当代魔尊这四个字代表了什么。

将他和周野放在一起比较,就是对江然的一种侮辱。

至于孙女……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妄念。

哪怕魔尊当真有意,他都不敢成全。

好在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彼此终究是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看着唐画意一脸好奇的盯着周围这些小玩意,童家兄妹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无语。

听那渡魔冥王的说法,这位是魔教圣女。

怎么就跟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一样呢?

当然,这话也是在心里想想就算了,谁也不敢真的说出来。

魔尊自然是可以谦逊有礼的,但同样他也可以雷霆震怒。

不要以为他对你笑了笑,你就可以放肆……否则的话,千锻堂的那些尸体,周野差点用耳光把自己活活打死……这都是前车之鉴。

而就在他们心中念头乱扫的功夫,就注意到江然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他们。

童何胜等人心头同时一紧。

就见江然一笑:

“公子,小姐,小人少出远门,倒是不清楚这飞星城是每日都这般热闹吗?”

“这……”

童何胜犹豫了一下说道:

“倒也不是……正常来讲,虽然热闹,却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夸张。”

“那就是了。”

江然伸手指了指:

“你们看,那里有人在摆流水席。”

“流水席……”

童何胜一愣,忽然问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童燕林掐了掐手指头,说道:

“仔细算来,今天大概已经是九月二十七了。”

“二十七啊。”

童何胜一拍脑门说道:

“被这千锻堂一路追杀,倒是忘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飞星城你们张家爷爷九月二十七的七十大寿。

“走走走,既然来了,正要带你们……”

他的话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偷偷看了江然等人一眼:

“这……这个……”

江然一笑:

“反正进城是为了吃饭。

“在哪里吃都可以。

“只不过,不知道这张家是?”

唐诗情轻声说道:

“飞星城张家,如今的老爷子名叫张万山。

“早年师从离国大宗昊宣门,艺成下山便凭借一双铁掌,一套【七十二路昊阳手】打下了‘铁掌张万山’的名头。

“人到中年方才成家,就选在了这飞星城开府,至今已经有三十余年了。

“此人有二子。

“大儿子叫张若林,今年应该得有三十岁了。

“为人人品不错,就是武功平平,好在张万山于江湖上人脉不错,平日里光交好友,大家也给面子,称呼这位王若林为‘小铁掌’,实际上谁都知道他撑不起这张家的门面。

“二儿子年纪小,今年应该刚过十八。

“此人名叫张若海。

“其人青出于蓝还胜于蓝,年仅七岁的时候,便已经在招式上胜过了张若林。

“这十余年来,内外精修,武功也是突飞猛进,据说已经远胜于昔年的张万山。

“故此,其人继承家业的呼声最高。

“不过,这人也正是因为天资纵横,故此顽劣不堪,有过几次劣迹,都被张万山抚平。

“最后……张若林也有一子,只不过今年方才六岁。”

唐诗情娓娓道来,倒是叫童何胜脸色有些难看。

飞星城的这位老朋友,家中情况竟然被这魔教女子随口说出。

可见平日里这魔教从未停歇过对这江湖的窥探。

江然则摸了摸下巴说道:

“原来如此……童家主,你当知道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吧?”

“……这,这是自然。”

童何胜赶紧点了点头。

就江然的性子来说,倘若自己在这方面胡言乱语。

倒霉的绝不是江然……而是张万山这一家子。

如今自己和身边的后辈,已经落入了此人手中。

又何苦再去连累昔年老友?

想到这里,他连参加酒席的心思都淡了不少。

正想寻个由头,说服江然他们吃顿饭然后就离开……结果就听到街道尽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前面的可是童世伯!?”

在场众人回头,就见到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长身而立,满眼惊喜的朝着这边看来。

童何胜心中暗道一声苦也。

平日里难得一见,这飞星城不小,今天张家也该忙忙碌碌,迎接八方来客。

堂堂张家长子张若林,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见到了,却又不能装作看不见。

便只好干笑一声:

“原来是若林啊。”

那张若林听到童何胜开口,当即赶紧飞身来到跟前,一边走一边说道:

“童世伯,您可来了。

“今日一早,父亲便在家中……抱怨,说这眼瞅着寿宴就要到了,怎么还不见您老人家?

“更是嘱咐我出门找找,是不是您……您年纪大了,忘了张家的门在哪里了?”

“……臭小子说话倒是含蓄。他会抱怨?只怕是一早上起来就在骂娘,说老夫不顾昔年情意,他七十大寿都不来给他贺寿吧?

“哼,至于说什么年纪大了找不到门。

“这还是好听的说法,就他那破嘴,多半是骂老夫老眼昏花才对。”

童何胜哼了一声。

张若林干笑一声:

“童世伯这是哪里话?

“家父岂会这般说您……这两位,是人杰和燕林吧?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童人杰和童燕林对视一眼,赶紧行礼:

“见过世叔。”

“免礼免礼。”

张若林摆了摆手,又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江然一行人,有些诧异:

“这几位是?”

“他们是我童家弟子,此次随老夫行走江湖,增长见闻的。”

童何胜赶紧说道。

“原来如此,都是丰神俊秀,气质斐然。

“叫人羡慕啊。”

随口恭维了两句之后,就赶紧说道:

“诸位莫要在这里闲谈,寿宴马上就要开始,随我来吧。”

童何胜看了江然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无奈说道:

“好,即如此,就烦请贤侄带路。”

张若林答应了一声,便领着众人朝着张家方向赶去。

一边走一边和童何胜闲聊。

江然等人吊在身后,看向街道两侧,沿途流水席,倒也看了个新鲜热闹。

就这般转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张家门前。

这门里门外也是热闹。

只不过贺寿拜寿都不尽相同,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可以进张家门的。

因此外面的人远比里面的多许多。

张若林领着众人直接进了大门。

通报管家,说铁壁苍龙童何胜到。

此言一出,当即引起院子里众人围观。

更是立刻有人站起身来,见过童老前辈。

长公主见此咧了咧嘴:

“看这童何胜,在伱面前卑躬屈膝的,倒是忘了他其实也是江湖上的大人物。”

铁壁苍龙当然是大人物。

只是这大人物也得看跟谁比,他的身份或许比今日场内绝大部分人都要高,可在江然的面前,却不值一提。

江然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一扫,倒是没有跟着去看热闹。

而是找了一个空桌坐下。

倒是唐画意这一次没有缠着江然,而是跟在了童燕林的身边。

毕竟童何胜说的话虽然好听,谁知道背地里又如何去做?

还是得有个人看着点。

江然见此便瞥了一眼渡魔冥王。

渡魔冥王看到酒菜,正要喜笑颜开,就发现尊上眼神不对。

四目相对之后,两眼都是问号。

江然叹了口气,心说这冥王鲁直,哪一天看他不顺眼了,还是杀了换赏银算了。

许是因为江然心怀恶毒,让渡魔冥王感受到了生死危机,这一刻忽然福至心灵,当即站起身来,跟在了童何胜的身后。

这样一来,女眷童燕林这边有唐画意跟着。

童何胜身后则跟着渡魔冥王。

这才能勉强确保不失。

江然则随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就听得身边一人说道:

“张家这也是峰回路转,大少爷虽然不成器,但二少爷却非比寻常,年纪轻轻,一身内外精修就已经有了极深的火候。

“哪怕老爷子百年之后,张二公子也能撑着张家百年不倒。”

江然顺着这人眼神看去,就见到门内正走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老爷子,年纪和童何胜相差不了几岁。

快步上前,大声喝骂,埋怨童何胜来的晚了。

人过七十古来稀,谁知道自己还有几日好活,还不趁着自己活着的时候,多相聚相聚。

说着说着,险些声泪俱下。

而在他旁边,跟他并肩而行的,是一个中年人。

这人应该是常年身处高位,不怒而威。

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

另外一头,和张万山相差一个身位的,则是一个年轻人。

容貌清秀,颇为潇洒,只是双眸之中带着三分狡狯,目光时而在童何胜的身上扫过,时而落在童燕林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然抄起筷子,略微思忖,摇了摇头,也未曾将其放在心上。

只是自顾自的吃喝。

而此时,童何胜等人则已经被这位张老爷子引入了正堂之中。

想来里面还有一番热闹。

江然随手倒酒,随意吃喝,并不在意。

而来饮宴之人,自然也不会在意里面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乱子就已经足够吸引他们的目光了。

喝酒就容易失去理智,失去了理智之后原本不会暴露的问题,也会莫名其妙的暴露出来。

有人高歌,有人吵架,有人大打出手……好在这里终究是张家,不管做什么的,但凡过分都有人过来阻止,不至于闹出人命。

约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江然正打算让诗情去喊一声,让童何胜他们准备一下,该启程了……

就听到一个狂笑声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就见到吃饭之前还跟在张万山身后的张家二公子张若海,此时此刻,只穿着一条亵裤,光着膀子站在屋顶上。

大声喊道:

“我是无耻之徒,我是好色之辈,我无颜面对江湖,我是败类!!”

说完之后,狂笑着自屋顶一跃而下,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众人一时之间相顾无语,这什么情况?

张二公子,这是……迷失了心窍?

江然则是一愣,这张二公子分明是中了心魔念。

可唐画意不会无缘无故出手……

正想着呢,就见到一道人影跌跌撞撞自正堂走出,其人衣衫不整,赫然是童燕林。

她双目含泪,环顾左右,正好见到一把长剑被人放在桌子上,当即来到跟前一把抢下,呛啷一声长剑出鞘:

“我杀了你这淫贼!!”

她含怒出剑,直指张若海。

江然看热闹看的目不转睛,就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唐画意轻笑一声:

“姐夫,你都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要不是我及时出手,童家和张家怕是得结一个差了辈分的姻亲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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