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梅开二度

走出了安全屋之后,顺着这一条环带的扭曲窄巷走出去了许久,岳含章还在回味着刚刚所食用的珍馐美味。

老实说,从昔年越过死生的边界,这么多年艰难的一步步走过来,这还是岳含章在此生吃过的第一顿像样的饭。

终于不是米面糊糊了。

他几乎要忘记那些鲜香的味道在味蕾上面爆炸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滋味了。

那第一块嫩牛肉入口的刹那间,岳含章翻涌的情绪便引发了机械化心智的乐章奏鸣。

很罕见的,在这种情绪的冲击下,岳含章几乎无法连贯自己的思维意识。

前世今生的交错感在他的心中横冲直撞起来,那些凌乱画面随着记忆的翻涌,好似是走马观花一样,以倍速方式在思绪中插叙。

是不是加了科技?

超凡道途已经发展到料理学了?

妈的,怎么给人吃出幻觉来了!

岳含章很难想象,倘若最一开始的时候,黄智姝所提起的交易,不是三十七部秘传武学,而是三十七顿这样高质量的饭,自己答应下来的速度会不会同样的痛快。

同样的道理。

要是腾霞朱家早说明是这样的食宿待遇,自己是不是早早地就从了,也就没有后边这些糟烂事儿了?

当然,这是饭饱之后,心思慵懒时的戏谑想法。

真正让岳含章说不上是后悔还是隐忧的,实则还是另一个角度的考量——

这顿饭是不是吃得草率了点?这让我以后再怎么对待那些米面糊糊,而且看起来,那些米面糊糊还要被岳含章吃上很久时间。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

“……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果然还是草率了,唉,在对局结束之前,想办法多蹭上两顿饭吧。

正这样一路散漫的想着。

岳含章背着手轻车熟路的在窄巷之中弯弯绕绕的穿行着,但是他却不曾返回棚户区,更相反,岳含章走向了城市环带的更外围。

那是东二门的方向,是岳含章之前频频上工的地界所在,也是曾经偶然间发生过骚动的火葬场的方向。

哪怕这会儿已经夜色渐深,错过了之间照常上工的时间节点,岳含章还是决定来这儿“扫扫货”、“充充电”。

这些天里,岳含章声势鼎沸如烈火烹油,海量道海流光的汇聚,让他运转机械脑海,多线程的运转玩了个痛快。

但是这样的剧烈损耗,也让岳含章早先时积蓄下来的电量被剧烈的消耗。

算力激增,电量巨耗。

听起来颇有些按下葫芦浮起瓢的意思。

但没办法,挂还是得开的。

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

岳含章也怕日后这三十七部秘传武学正拆解与重组到正关键的时候,因为电量的告罄而宣告机械脑海的宕机。

而且,他还没研究过这其中断电的原理和机制。

万一像是前世那些倒霉的社畜一样,工程文件赶工到99%,结果忽然断电还一点都没保存,那重启电脑之后只能一路重来。

而且可以预见的,三十七部秘传武学被黄智姝一朝全部解锁,岳含章充沛的多线程算力会被运用到极致。

这背后,注定将会是海量的“电力”在支撑。

一想到这些,岳含章走向城郊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渐渐地,当血腥与烟尘混合在一起所特有的雾霭弥漫在寒夜之中,岳含章便已经身处在了这座城市的暗面。

没有按照往常时上工的路线行走。

要说这一阵频繁的上工对于岳含章而言有什么更多收获的话,那就是身为一个清洁工,岳含章往往要顾及到这片比棚户区和安全屋的废宅更为荒凉的地方的角角落落。

对于这片区域的很多细节,岳含章所掌握的,甚至比常年在此穿行的那些讨生活的武者还要熟悉。

只简简单单的几步折转身形,很快,岳含章鬼魅一样的身形便出现在了一条空寂荒芜的窄巷之中,紧接着,岳含章原地里猛地用力,腾空一跃。

如同灵狐越步,又好似猛虎越涧。

只一个身形极致舒展的飞纵,岳含章便在悄无声息间翻身过了窄巷那高高的院墙,落在了一处空旷荒芜的院落之中。

再往前走几步路,岳含章踩着地面上尽皆碎裂的石板,正走到门口处。

那一扇大门紧紧地闭合着,其上满是灰败的锈迹,或许这大门昔年营造的时候,多多少少也掺了些特种合金的边角料。

锈蚀成这个模样,却仍旧坚韧的很,不见分毫变形,甚至因为那些锈蚀的增生,更让原本紧闭的门户,彻彻底底的“生长”在了一起。

唯独原本锁孔的地方,昔年用料差了点,早已经被锈蚀穿透,正好露出让人双目外视的孔隙。

而且,因为锈蚀在其上自然蔓延的缘故,在里面往外看很是通畅,但是在外面,若不是近距离凑到锁孔的孔隙处,很难发觉这一道隐秘的观察位置。

当岳含章从里往外看的时候,则正看到不远处的火葬场耸立在那里,而通往火葬场最通衢的那条路,就摆在锁孔外,就横在岳含章的眼前。

倘若有鎏金线团经过,一定的距离,目光的直视,都能够确保机械脑海与之同频共振。

这是岳含章早就为自己遴选的绝佳充电宝地。

将原本摆在院落中央的一座石墩往门前一挪,岳含章在门前这么一坐,接下来,便是“守株待兔”的时间。

好在,这样漫长的等待时间并不显得无聊,端坐着的同时,岳含章的机械脑海中,伴随着乐章的奏鸣,三十七部秘传武学的拆解与重组,推敲与演绎的大工程已经开启。

与此同时,真正药膳大师亲自下厨的珍馐美味,那嫩黄牛肉混合着不知道多少宝药灵材在熬煮过程中所凝缩的能量,也以十分温和而渐进澎湃的方式从胃部朝着周身“融化”开来。

身心的一切细微而明显的变化,让岳含章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一道,两道,三道……

生命在死亡之中的悲歌,铸就了机械乐章轰鸣的前奏。

岳含章也在漫长的等待之中迎来了自己的收获。

宁寂世界中,接连数枚悬浮着的冰冷机械碎片,在鎏金线团的晕染下,其上的自然划痕开始呈现出鎏金篆箓化,开始有着活化的明灭韵律。

第四道,第五道。

当第五道鎏金线团被岳含章通过同频共振吸引而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沉,门外的这条大路上,在之后十几分钟里,已经没再有人经过。

老实说,在城外受了重伤折返回城郊的人,没能扛下来的就都已经咽气;而到了这会儿还能抗住的,这重伤多半也不至于带走生命了。

紧接着,岳含章看到了一众穿着防护服的清洁工星星散散的从东二门的方向朝着巡风司的方向一路清扫而去。

这是下工前的最后一个步骤。

岳含章甚至敏锐的从中看到了小区里周大爷的身影轮廓。

这意味着,夜色真正已经深沉,连这城市的暗面也即将要走入深沉的宁寂中去。

或许该离开了。

当最后一个懒散的清洁工的身影也慢慢悠悠的消失在岳含章的视界中的时候,他正这样想着。

可是还没等岳含章站起身来,忽地,他被自己视角余光中猛然间爆发的一大股鎏金光芒吸引去了注意力。

不是那种天才多吸引的道海流光的颜色。

而是独属于生命的更为璀璨和凝实的光芒!

旋即,当岳含章下意识的屏气凝神,循着光芒的方向看去的时候——

夜深人静的空旷大街上,一众身穿着漆黑夜行衣的人,正抬着一支支裹尸袋,从火葬场中走出来。

那些鎏金线团,正悬浮在这些裹尸袋上面。

而岳含章再后知后觉般的抽动鼻翼的时候,才恍然发觉,今夜火葬场的烟囱滚滚冒着黑烟,却全然没有往昔时此地该有的独特味道。

说来也奇,自己每一次凑近这儿,好像都得发生点儿奇诡事情。

梅开二度了属于是。

很显然,这一整天被搬进殡仪馆中的殒命武者的尸骸,都没有被焚烧,或者说,被刻意潜藏了起来。

岳含章看的真切,其中不少裹尸袋上,那鎏金线团已经随着时间的变化有所散逸,但整体还处于抱团的状态,还有着属于活性的韵律感。

而且,岳含章怀疑,这些人已经提前对尸骸进行了某种直指灵性残余的预处理,这些鎏金线团的散逸,也比寻常时候慢上许多。

仿佛有着某种吸引力在将他们紧紧地束缚在尸身中。

但是这一刻,岳含章已经顾不上再思量太多了。

他只期盼着一件事情,那一群鬼鬼祟祟的人,最好一定从自己的门前经过。

那间隔的距离一定要足够让自己引动机械脑海的力量来同频共振。

这一刻,连岳含章的呼吸都变得前所未有的粗重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近了,更近了。

但很显然,这一众人过于鬼祟,完全没有想要走大路的意思。

眼见得他们在身形的折转过程中,必要朝着窄巷的阴暗处走去。

拐角就在侧旁,就在他们的眼前。

这样的距离到底够不够?

呼——吸——呼——

终于,在某一刹那,那满蕴着活性的鎏金线团,陡然间与岳含章的机械脑海同频共振起来。

那尸身对于线团的奇异牵引力量切实存在着。

但是好似没有什么吸引力,能比得过已经处于共振之中的机械脑海。

在一闪瞬间的“犹豫”之中,那鎏金线团陡然间化作了洪流,朝着猛然间松了一口气的岳含章汇聚而来。

而这种洪流的奔涌,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城北郊,幽暗的隐蔽宅院之中。

徐师锦原本探头探脑的在院门的缝隙里往外看着。

忽地,某一瞬间,他像是在幽暗中瞧见了什么,赶忙折身,往堂屋内跑去。

“来了!来了!”

(本章完)

第80章 幽泉祭礼

北郊,显得过分幽寂的院落之中,在寒夜里,凉意愈甚。

那一众抬着裹尸袋的人,身穿着夜行衣,鬼鬼祟祟的来,在堂屋里一番布置之后,又赶忙鬼鬼祟祟的离去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等到在院门口把风的徐师锦再小心翼翼的兜转回堂屋的时候。

满蕴凉意的堂屋内,伴随着一具具尸身从裹尸袋中启封,摆放在原本宽敞堂屋内特意打造的木架子上,一时间,阴森感更盛。

此刻,随着徐师锦的注视,正看到一个身形尚算挺拔的老者,其身形与容貌隐没在身披的黑色兜帽斗篷之下。

只有一只满是皱纹的手从中伸出,正捉着一支蘸满血色墨迹的符笔,在一具具尸骸之上,依循着眉心为元点,勾勒着大片大片繁复、华丽而且邪异的篆纹。

仔细看去时,同样风格的篆纹,也被勾勒在了木架上,以及这些木架环绕着的堂屋中心的地面。

一时间,那温度所带来的寒凉,更透过这样的视觉效果的呈现,直直地透进了徐师锦的心神中。

眼前的一切,在黑袍老者的所作所为之中,变得极致阴森起来。

哪怕,这些尸身不过是今日刚刚殒命的可怜人,看起来尚还十分“鲜活”。

而且因为早先时已经有过预处理的缘故。

这些尸身没有真正殒亡之后应有的变化,仿佛气血仍旧紧锁在其中,肌肤上仍旧带着些血色的红润与弹性。

甚至仔细看去时,这些人的身上还被仔仔细细的涂了一层不知什么材质的亮油。

让他们乍看去,更像是躺在木架子上睡着了一样。

但偏偏,正是这明明死去了的人却具备着活相,反而比骨相骷髅更渗人,更叫人打心底儿里发寒。

徐师锦看着堂屋之中的场景,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天顶直透脚底。

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犹还不算满足。

遂又倒抽了一口凉气儿。

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他的嗓子眼儿有些发紧,整个脖颈紧紧地绷着,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捏着。

那凉气儿穿过他的咽喉,一时间,吸气声像是破败的风箱在艰难的被拉扯。

随着这样的动作,“人群”之中,那黑袍老者手上的动作一顿,紧接着猛地抬起头来,他的面容仍旧隐没在兜帽下的阴影之中。

但徐师锦却能够感受到有一双幽冷的眸子若鹰隼一样,在逼视自己。

紧接着,独属于年迈老人那阴恻恻的嘶哑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想发癫发癔症滚到堂屋外边去!

阳九阴六,此屋中三十六具尸身连成回环,六六三十六,这是通天的阴数!

这会儿只摆在这儿,生死间的气数就已经成就,更不要说这上面涂抹的药油,还有老夫密调的血墨,都在这气数中发散,再凝聚。

你随随便便抽一口气,里边不知多少伤人阳寿与坏人气血的毒!不想死的,滚远点儿!”

听到那年迈老者这样说话,刹那间,徐师锦只觉得浑身上下的不舒服,连连往后退了两三步,当他身形立在门槛外的时候,才忽地有着某种脱了鬼蜮,重归阳世的错觉。

恐惧使人充满攻击性。

极度的恐惧使人不受控制的攻击。

立身在门槛外的刹那间,徐师锦就像是猛然被点燃了怒火一样。

“你——你——吓唬我有什么用!吓唬我有什么用?!

是我想在这儿盯着你吗?你以为我想的吗?

你以为城郊的殡仪馆就没人盯着吗?多做多错!这一阵子,我背着徐师成做了多少事情!

他还在抓内鬼呢!要不是今日其余三家子弟集体施压,让他先去解决教化司的比赛匹配问题,你觉得他查到我身上真的很费力气吗?

是——是——早就说好的啊,你进行幽泉祭礼,要我来监视你!”

闻听得此言时,瞧见那徐师锦因为愤怒而陡然间涨红的脸,以及额角上颜色更为深沉的疤痕。

那黑袍老者忽地嗤笑了一声。

“吓唬你?你觉得老夫是在吓唬你?谁吩咐的你要做什么事情,跟老夫没有半点儿关系。

我索性将这幽泉祭礼给你解释清楚解释明白。

人死殒亡,都是魂归道海,想要反向从道海中接引魂魄阴灵,从来都不是容易事情。

这其中的步骤有很多,第一步便需得寻这刚死之人的尸身,以幽泉祭礼所匹配的符阵凝聚‘势’。

紧接着,以这尸身从残存的气血为脉络桥梁,引动与这气血曾经形神合一的魂魄灵性为祭品。

如此再施展幽泉祭礼,方能够将魂魄从道海之中接引而来,使之在具备着阴灵、殒亡等属性的尚还鲜活的躯壳中温养,待得适应了阳世之后,再图其他。

这不是一招手便引魂,也不是一念咒就还阳。这是用一道死去的残魂替换另一道死去的残魂。

本质上,这是在一换一,自然,献祭的残魂越是鲜活完整,牵引的效果就越好。

此间有这三十六具尸身所蕴残魂,除此之外,还有老夫,但我主持祭礼,自有秘法避开对心神魂魄的冲击。

而你呢,正鲜活,正年轻,你吸了混合着药油与血墨的阴气儿,又非得往老夫跟前来凑热闹。

等到幽泉祭礼施展开来,等到这堂屋中的势引动道海中生死的门户,你觉得,你会不会成为第一个祭品?

你要做事,很好,若没有你忙前忙后,大家伙儿都做不成今天这一步,可命归根究底是自己的,你说呢?”

当黑袍老者将幽泉祭礼的运转机制掰开了揉碎了告诉徐师锦的这一刹那。

一切的愤怒烟消云散去,他脸色略显得煞白的站在原地。

深深地看了堂屋内鬼气森森的景象,徐师锦仿佛下意识的抽动了鼻翼,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仿佛心念的转变。

“我去院外给你放风。”

说罢,徐师锦便仓皇离开了院落。

而堂屋内,那黑袍老者手上的动作不停,像是刚刚这片刻间的打岔没有对他造成分毫的影响。

很快,三十六道诡异至极的血色篆纹便相继被他勾勒在了尸身的眉心处,进而发散到整个额头上密密麻麻满是邪异纹路。

做罢这些,黑袍老者这才缓步走回了三十六座木架回环围绕成的空地中间。

一张漆黑颜色的木桌早已经在原地支起。

这一刻,黑袍老者立身在桌前,口中含混的念念有词,紧接着,黄铜香炉中,三根线香燃起。

香烟袅娜蒸腾而起,只是不等于半空之中消散,仿佛随着烟气的蒸腾,这三十六具尸身凝聚成的幽泉祭礼的“势”有了实体化的显现一样。

在木桌的正上方,在这堂屋的半悬空中,那些烟气升腾到此间,便不再飘散,不再外溢,而是转而凝聚在一起,凝聚成某种泛着浅灰与深紫混合成的尘霾雾云。

随着线香被不断的燃烧,这样的尘霾雾云在半空中越积越多。

紧接着,黑袍老者在黄铜香炉前摆好一只铜盆,仔细看去,铜盆上同样以血墨勾勒着篆纹。

紧接着,他抬手从侧旁厚厚的三十六沓黄符纸中,陡然间捏起一沓。

仔细看去时,那黄符纸上,同样密密麻麻的书写着纯粹奇诡邪异的篆纹组成的“文章”。

也正在这一刻,黑袍老者口中的念词陡然间高昂起来。

那仍旧是纯粹奇诡邪异的未知语言。

但他好似是在诵念着手中那一沓文章的内容,而随着他没读过一页黄符纸之后,那一页便被他捏起,掷入面前的铜盆之中。

刹那间,血色的焰火从铜盆中蒸腾而起。

熊熊的焰火将一页页的黄符纸烧成了灰烬。

而燃烧的余烟像是各大公司的定向合同那样,开始在袅娜的升腾之中,要融入天地间无形的道海。

但是在融入之前,这些余烟便被幽泉祭礼的势所拦截,使之成为那尘霾雾云的一部分。

而此刻,这黑袍老者越是诵念到后面,声调便越是诡谲而高昂,他仿佛是在歌颂,以顶礼膜拜的姿态歌颂着某一个人的生平。

而随着这样的诵念,随着尘霾雾云变得足够厚重起来的时候,这尘云本身,似乎真的引动了无所不在的道海的力量,开始反向回馈着幽泉祭礼。

肉眼可见的,黑袍老者所直面的那一具尸身,在这一过程中,残存的气血像是被再度燃烧与沸腾。

没来由的奇诡热意让那涂抹着药油与血墨的身躯开始诡异的如同活人一样有了起伏与呼吸。

仿佛是因为铜盆中血色火光的映照。

那光芒罩在了药油的亮色上,进而随着那尸身的呼吸与起伏,像是药油的亮色本身有了明灭的流淌。

有着流光在其上游走着,从周身兜转,最后朝着眉心的篆纹汇聚而去。

渐渐地,那篆纹的颜色开始产生了变化,在纯粹的血色之中,渐渐地朝着深紫色,朝着紫金色变化而去。

一息,两息,三息……

当黑袍老者的奇诡声调陡然高昂到极致,几乎如同戏腔高嗓一样诵念出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全数的黄符纸掷入了铜盆中。

那紫金颜色的篆纹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忽地,在某一刻,随着铜盆中的焰火熄灭,随着半空中的尘云散去。

木架上,那篆纹上的紫金颜色陡然间消散了去。

甚至不复有原本的血色,而是逐渐变得像是被光阴腐蚀一样的灰败。

而同样被腐蚀的,还有那陡然间干瘪下来,呈现出骨相骷髅的身躯。

仿佛有着某种玄妙的力量从中抽离之后,消散去了不知何处。

分明身处在森森鬼蜮里,这一刻,黑袍老者却像是撞见了鬼一样。

“魂灵呢?牵引来的魂灵呢?不是,这尸身里用药油封存的残魂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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