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0.第1813章 只好笑纳了

第1813章 只好笑纳了

待那人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让人过目就忘。

正是特科科长方文。

他身旁,立着特科侦查股、交通股,行动股、支援股的四位股长。

特科的口号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其长官的特点赋予了特科追求零存在感的秉性,所以他们平时和行动中都十分注意隐蔽、低调、分散和善后。

那个谁与他手下四大金刚齐聚一堂,还是近十年来头一次。

“这就是我们的目标,”侦查股长梅花与他的科长一样,都长得十分普通,属于扔人堆里就不见那种。他轻声介绍道:

“除了监视他们的两百官兵外,一共一百零八女直人,三百匹马。除了一个文士外,其余都是善于骑射的武士。装备嘛,跟边军一模一样,只是人人都装备了弓箭。”

“李成梁对野猪皮很大方嘛。”支援股长红桃哂笑一声道:“我看他们袍子里,好像还罩着甲。”

“那是棉甲。把棉花打湿,反复拍打,做成很薄的棉片,再缀成很厚实的棉布,两层棉布之间是铁片,内外用铜钉固定,对火器的防御效果非常好。而且辽东气候寒冷,棉甲还有防寒的作用。”梅花道:“当然,对上万历式步枪就是白给。”

“看来在城外很难把他们一网打尽。”行动股长黑桃微微皱眉道:“除非能在山海关拦住他们。”

“如有必要,大老板会亲自跟杨总兵开口的。”便听方文淡淡道:“另外,唐山市的工人护卫队和民兵也全都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我们的四千内卫也提前秘密抵达滦河畔,如有必要,将随时以民兵形态出击。”

四大金刚都有些震惊,这阵势都够把北京城打下来了吧?就为了对付区区一百零百八人,为了干掉一个奴酋?大老板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人家说杀鸡用牛刀,大老板这是杀鸡蛋用牛刀了吧?

这也让他们充分认识到,此番任务是何等的至关重要!

“虽然已经布置了若干后手,”待到那些女直人消失在城门洞后,方文才收回目光道:“但大老板还是希望,能以国法办他,这样动静能小一些,后续也好收场。”

东厂已经调查集团两年了,种种迹象表明,皇帝是想对集团下手了。这时候闹大了岂不正好授之以柄?虽然赵昊不怕掀桌子,但那样会打乱集团整体节奏的。

顿一下,方文看看四大金刚道:“这次主要是看官老爷们的表演,但鉴于他们做事太过拉胯,别到时候闹出暴力拒捕,冲击衙门,挟持官员的丑闻来,那就太难看了。所以具体做事还是得你们来,一定要做的干净!”

“明白!”四人沉声应道。

~~

那边,一行女直人在兵部下属会同馆安顿下来。进献了虎皮、老参、鹿茸之类的贡品之后,又得到数倍价值的赏赐。

至于觐见天朝皇帝,那纯属想屁吃了。大学士们都见不着万历好吧……

龚正六告诉奴儿哈赤,大明华夷之防,等级之分都是很严格的,就连兵部尚书、侍郎,也不会接见一个关外来的小土司的。例行的宴赏也只是由一名兵部主事出面主持,完事后列入档案而已。

这让奴儿哈赤很失望,他本来还想亲眼看看天子和他的近臣们,是个什么样子呢。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也只能自我安慰几句‘现在你对我爱答不理,将来教你高攀不起’之类了……

更让一众女直人不爽的是,自从进京之后,他们便被兵部的人防贼一样看着,不许他们踏出会同馆半步。

但奴儿哈赤此行还有个重要目的,就是尽可能的收集大明的书籍、种子和工具。这些东西在辽阳其实就能买到大部分,但考虑到路上怪沉的,而且京城肯是最全的。所以他就没在辽阳出手,决定还是在北京购买,等返程路过辽阳时再查漏补缺一下。

谁成想进京后居然不让出门了。

奴儿哈赤让龚正六跟会同馆大使好一顿交涉,又使了银子,对方才同意请示一下。第二天说,可以让龚正六这个唯一的汉人出去采购。包括奴儿哈赤在内,女直人还是一律不准出门……

因为他们这副鬼样子,上街也会被官差抓起来,扭送官府的。

临来前郝中丞反复叮嘱过,此行一定不要给他惹麻烦。尤其是在天子脚下,惹出点儿事儿来就是大麻烦。所以也只能忍气吞声了。奴儿哈赤又使钱请监护他们的官军,出了四个人陪龚正六一起上街,也好有个照应。

一切安排妥当,他便稳下心来,与额亦都和何和礼等人在骚鞑子馆里吃吃喝喝,安心等龚正六回来就返程了。

奴儿哈赤还是挺高兴的,虽然没能亲眼见见大皇帝长啥样,甚至连紫禁城都没摸到,但此次进贡依然收获良多。一路上所见虽然只是一些表面情况,且是整个天朝的只鳞片羽。但他却眼界大开,感觉整个世界都开阔了不少。心中更是滋生出无数个念头,迫不及待要回去费阿拉城践行去。

他正一边吃酒,一边与两个大臣畅想着接下来对海西女真的攻略,忽然手下武士进来禀报说。会同馆大使和一名天朝大人来了。

奴儿哈赤赶紧胡乱擦擦手,到前头相见。

那李大使介绍说,另一位大人是兵部的一位员外郎,姓钱。

奴儿哈赤赶紧给钱大人打千问安,钱员外微微颔首算是还礼,接着道明来意说兵部石太尉召见,要询问一下辽东的情况。

又对他矜持一笑道:“这是你天大的造化,可得好好表现。”

“是是是。”奴儿哈赤点头连连,心花怒放,问是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钱员外淡淡道:“太尉大人一时心血来潮才想见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换衣服啊!”李大使催促道。

“嗻。”奴儿哈赤懵懵懂懂应一声,慌忙转回后头,一面叫人将自己的二品武将官袍取来,一面把事情说与额亦都和何和礼。

额亦都是个莽夫,一听乐了,道:“这样好,不然回去一说,来趟北京谁也没见着,那不老让人笑话了。”

何和礼却谨慎道:“这兵部尚书忽然召见,八成是问李太师的事儿吧。”

“嗯。俺寻思也是。”奴儿哈赤一边平举双手,让包衣给自己穿上补着狮子的圆领绯袍,一边皱眉道:“听说前几年,朝廷就有让戚大帅和李太师调换一下的意思,不过后来戚大帅受了张居正的牵连,加上李太师给皇上送了厚礼,这事儿才作罢。”

“就是不知道朝廷是不是已经下了决心。”何和礼捋着胡子道:“要是下了决心的话,贝勒替李太师说太多好话,怕是会受牵连的。”

“唔。”奴儿哈赤束好犀角带,接过短翅乌纱帽,端正戴在头上道:“待会儿俺尽量装着二虎八鸡的,他们汉人不就是觉得咱们夷人缺心眼吗?”

“也是。”何和礼点头道:“咱们已经抱上了郝中丞的大腿,没必要再费劲呼哧的讨好个兵部尚书。”

“关口是人家也瞧不上咱。”奴儿哈赤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吩咐两人约束好手下,便跟着那钱员外出了会同馆。

会同馆就在兵部衙门内南侧,所以出来就是兵部。

钱员外带着他穿过两三重门,来到了尚书衙,叫他在花厅中等候,便径自入去禀报太尉了。

奴儿哈赤拘谨的站在厅中,看看周遭,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等了整整盏茶时间,也不见有人出来,却见门口多了队持枪的士兵。

奴儿哈赤忽然心中咯噔一声,暗道这不是那《水浒传》上,豹子头误入白虎堂一节吗?

虽然没看到‘白虎节堂’的匾额,他心头一样涌起一股不详之感,便拔腿想要先离开此处再说。

那队士兵却举起上了刺刀的步枪,挡住了他的去路。

奴儿哈赤进来尚书衙时,自然被仔细搜过身了,已是赤手空拳,一样武器都不剩。

他转身想往里跑,却听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响起,又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从屏风后冲出来,把他团团包围起来。

奴儿哈赤自知无法反抗,便强自镇定,举手拍着身上的武将官袍,色厉内荏道:“吾乃朝廷二品武官,你们要干什么?!”

这时,只见屏风后又走出一个胸前补着獬豸的绯袍文官,神情严肃道:“本官乃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用汲,奴儿哈赤,现在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身为朝廷命官,却私自建国、僭越称制、屠杀边民、掳掠人口,罪大恶极!”

奴儿哈赤闻言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在那里。

“奉总宪命,现在请你跟本官回都察院去接受调查!”王用汲威严的看他一眼道:“奉劝你不要干傻事,不然他们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奴儿哈赤咬破舌尖,强自稳下心神道:“俺回去跟手下人打声招呼,不然他们失了约束,见俺不回去,怕是要闹出事端。”

“不必,我们自会告知。”王用汲淡淡说一句,一挥手道:“带走!”

几个牛高马大的士兵便一拥而上,将他横推倒拽下去。

ps.今天就一更哈。很不舒服,早点睡,明早起来写。

(本章完)

1881.第1814章 打马骡子惊

第1814章 打马骡子惊

兵部尚书衙后堂。

石星正与左都御史吴时来吃茶说话。

这时那员外郎进来禀报说,那奴酋已经顺利拿下,五花大绑堵上嘴,装进车里送往都察院了。

吴时来这才松口气,搁下茶盏朝石星拱手笑道:“多谢太尉了。不过会同馆那一百来个鞑子,还得劳烦太尉看紧他们,别闹出什么事情来,就不好看了。”

“举手之劳而已。”石星苦笑一声道:“只是总宪大人为了个小小奴酋,如此兴师动众,还真叫人不可思议呢。”

“实不相瞒,此獠乃那李成梁的命门……”吴时来心道谁说不是呢。但这是赵贤侄的命令,在他这儿可比圣旨好使多了。

便按预先想好的说辞,压低声音道:“前番元辅要给那位辽东王挪挪地方,居然没有成功。你说这可怕不可怕?”

“原来如此!”石星恍然大悟,脸上勉强之色尽去。

李成梁英毅骁健,大有将才,镇防辽东数十年,率领辽东铁骑百战百胜,其中大捷十余次,边帅武功之盛,号称二百年来前所未有。万历六年就被加太保、封为宁远伯。官爵远在戚继光戚少保之上。

但他位望益隆,奢侈无度,全辽的商民之利他都揽入自己名下,俨然以辽东王自居。

且他所立的战功都远在塞外,很容易粉饰真实战果,甚至可以掩饰败绩变为功劳。敌寇攻入关塞,他便收拾兵马躲避,待敌退去,才尾随敌人袭击老弱之兵。或者乘虚捣毁零散的鞑子部落,诱杀投靠关塞的人充作功绩,已经习以为常。

事实上,所有巡按辽东的御史都弹劾过他。

但他攀上了国舅家,又大撒金钱极力结交权贵,所以总能化险为夷,还把弹劾他的御史排挤走。而且李成梁把养寇自重这一手玩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动他就会辽东大乱。居然连赵首辅想给他挪挪地方都没成功,可以说他在辽东已经是尾大不掉的军阀了。

而唯一能收拾辽东局面的戚继光,还遭到皇帝猜忌,被闲散投掷了……

所以对石星来说,李成梁就是一颗注定会爆炸,却又无可奈何的定时炸弹。

现在听说都察院要办李成梁,石星自然求之不得,只是又未免担心道:“辽东那边,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没事。元辅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正好起复戚少保。”吴时来淡淡道。

“既然如此,我们兵部全力配合!”听说首辅已经有了万全之策,石星精神一振,重重点头。

~~

那边额亦都、何和礼等人左等右等,等不到奴儿哈赤回来。

正急得在屋里团团乱转,一个女直武士快步进来,阴着脸禀报道:“外头多了好多官军,连屋顶上都满是拿着鸟铳的兵。”

“什么?!”两人赶忙推开窗扇往外一瞧,果然见前头房檐上,爬了密密麻麻一排火枪兵。

“贝勒出事儿了!”何和礼见状心一沉。

“妈的,跟他们拼了!”额亦都拔出佩刀,双目喷火道:“杀出去,救贝勒!”

“你冲动个屁!”何和礼赶忙拉住他,低喝道:“要冲也不是现在冲,这大白天的冲出去吃枪子啊!”

额亦都一想,确实天黑了冲出去更安全些。

过不一会儿,便有人用女真语在屋顶喊话,告诉他们,奴儿哈赤只是被带去调查情况,让他们不要做傻事,否则只会害了他们的主人。

额亦都跟何和礼听了,都认为自家贝勒是受了李成梁牵连。

“难道是贝勒不肯出卖李大帅?”额亦都闷声道。

“谁知道呢……”何和礼心说怎么可能呢,咱贝勒爷可不是那样有节操的人。

不管怎么说,他们鱼死网破之心一下就淡了。想想也是,区区一百来人被团团包围,已成瓮中捉鳖,能冲出去几个?

就算冲出去又要去哪找贝勒?就算找到贝勒,又如何逃出戒备森严的京城?越过山海关返回关外?

只要冷静下来想一想,根本就没希望逃出生天嘛……所以还是先静观其变,看看后续如何发展吧。

~~

那厢间,奴儿哈赤被带回了都察院,关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小院中,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全天候看守。

为了防止他逃脱,对方还给他戴了副精钢打造的脚镣,让他只能用兔子跳活动。

就这样屈辱的过了一宿。第二天,都察院官员提审的时候,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遭此无妄了……

居然是龚正六出卖了他!

原来那龚正六离开会同馆后,便径直到了都察院,实名举报他于万历十五年六月,在费阿拉城公然建立女直国,并将费阿拉城定为国都,设立宫室。自称女直国主淑勒贝勒,还煞有介事的颁定了国政……

跟这条一比,其它罪名都成点缀了。这可是谋逆大罪啊!

不然都察院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而且龚正六还携带了大量的文书作为物证。因为他在建州女直职掌文书,处理外事,凡所有回帖、公文皆出于他之手,所以掌握了奴儿哈赤建国称制的大量直接证据。

其中有奴儿哈赤自称‘女直国主淑勒贝勒’的文书,便有十几份。甚至还有一道他以金人后裔自居,自称受上天之命重建大金国的诏书。

这可要了亲命了。

奴儿哈赤拼命自辩说,这只是因为自己出身微末,为了避免被建州女直各部豪强轻视,才编造的瞎话。绝对没有任何不臣之心云云。

其实僭越是藩属通病,除了朝鲜和琉球这样的模范属国外,大部分藩属国都是对天朝自称臣下小王,关起门来就称孤道寡,过把皇帝瘾。

比如中南半岛的一干小国,就有七八个王朝和皇帝……

对此天朝不是不知道,但限于自身实力下降,对这种自嗨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但问题是,建州左卫还是大明的直辖国土,辽东都司不可分割的重要部分。奴儿哈赤却公然以女直国自居,哪怕是对内,也是严重的分裂行为啊!

而且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不上称三两都没,一上称就重于千钧了!

既然‘奴儿哈赤建国案’被都察院搬上台面来说,而且证据充分且确凿,朝廷也就只能当做大案要案,进入三法司会审阶段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奴儿哈赤本身的案子已经是铁案了。现在三堂会审的关键,其实是会不会把宁远伯李成梁牵扯进来!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虽然奴儿哈赤坚持不承认自己是李成梁的义子,但他出自李家军,之后又是被李成梁一手扶植起来的,却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兵部还保存着当年他替奴儿哈赤奏请袭职的奏疏呢……

而且主审此案的乃刑部尚书海瑞,直接就断了徇私枉法的可能。

消息很快传到的广宁辽东总兵府。

李成梁也是惊呆了,赶忙一面上本自辩,一面安排人组织鞑子叛乱。

他本打算跟安排奴儿哈赤进贡的辽东巡抚郝杰商量下对策,孰料等他赶到辽阳,才知道对方已经先一步回京了。

李成梁闻讯大感不妙,在马背上僵坐半晌,方对身边的大将李平胡喃喃道:“这事儿蹊跷啊。郝杰不跟老夫对好口供,就跑去京城胡逼整啥?”

“是不是去找他后台求救了……”李平胡猜测道:“老西儿最是滑头了。”

郝杰是山西蔚州人,在京里有刘东星、王家屏等醋党大佬做靠山。

“若只是求救倒也罢了。”李成梁的谋士李宁沉声道:“只怕是做贼心虚,赶在大帅反应过来之前跑路了!”

“此话怎讲?”李成梁面色一沉道:“难道他们串通一气,要用奴儿哈赤对付老夫?!”

“大帅你想,是谁安排奴儿哈赤到京师进贡的?是郝杰!”李宁冷声道:“而奴儿哈赤那边,负责跟郝杰联系的,正是那龚正六!”

“嘶……”一行人齐齐倒吸冷气,还真是一切皆有可能!

“那郝杰为何要算计老夫?老夫可是一直很给那帮老西儿面子的!”李成梁一颗心突突直跳,要是这个人受晋党指使搞自己,那乐子可就大了。

郝杰在隆庆年间,便曾巡按辽东。因为晋党与李成梁关系密切,所以他是唯一一个,在一年任期中,没有弹劾过李成梁的巡按御史。

两年前李成梁搅黄了与戚继光对调之事后,转过年来,郝杰便以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李成梁对他的到任十分高兴,认为这是晋党推动的,自己终于可以过几年太平日子了。因此这两年行事很不收敛,做了不少杀良冒功,见死不救的丑事。

尤其是去年冬天,海州被劫掠了整整十三天,副将孙守廉不出战,李成梁也不救助,致使边民死伤上万,还被掠走了数千人。

巡按御史胡克俭对此十分愤怒,策马入关呈奏弹劾李成梁。兵部和都察院召郝杰进京质询,最终却蹊跷的将此事搁置,并把胡克俭留在了京里。

当时李成梁认为,这都是郝中丞和晋党在帮忙,为此还重谢了对方,之后愈发对郝杰不做防备。

这郝杰要是处心积虑对付自己,那真是神仙都救不了自己了……

李成梁惶惶然抬头望天,只见三只大雁飞过,恰巧组成了一张戏谑的笑脸,十分渗人。

ps.2021年最后一天了,祝大家新年快乐。本书也即将进入最后一个月了,加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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