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第237章 金风玉露(六)

第237章 金风玉露(六)

订婚虽比不得结婚,可也不是小事,即便不如结婚那样大张旗鼓地操办,也要设宴,至亲好友还是要通知到的。

郭氏欣慰,谢氏不忿,到了乔老太太这里,则是恼羞成怒。

偏生沈二太太如今离京,徐氏这个外甥媳妇与乔家向来不亲近,乔老太太除了自己憋气,也别无法子。

不早不晚,就在收到沈家请帖次日,乔三老爷的家书到京,其中说了庶长女定亲之事。

乔老太太知晓,又是一阵气闷。

之前不好端着长辈架子,直接与沈沧与徐氏提联姻的事,就是因三房嫡孙女上边还有个未议亲的庶姐。再看信中人选,只是新举人,并非官宦人家,乔老太太与乔大老爷对这门亲事就没了兴致。

乔大老爷这里,对弟弟还生了不满:“老三真是读书读迂了,即便侄女是庶出,也不当这样草率……真是不识好人心,我之前寻的那两家人家哪里就差了……”

乔老太太白了儿子一眼,没有接那个话茬。

乔大老爷自己品级就不高,能给庶出侄女寻什么妥当亲事?除了鳏夫续弦,就身体有残不好说人家的亲事。

他不疼侄女,乔三老爷却是个疼女儿的。

乔三老爷将儿子留京,带了该说亲的女儿去任上,就是表明不愿让兄长插手儿女亲事。

乔老太太想到这里,只觉得心里发苦,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自家家道中落,偏生儿子们还不能齐心。就算沈沧两口子不给她这姨母脸面,为了儿孙以后前程,她也不能远了那边……

沈洲的家书,与乔家家书差不多同时到京。

虽说沈沧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可看了二老爷的来信,还是不由皱眉。

沈琰,沈清之子,邵氏子之孙,邵氏曾孙,今科乡试中举,被乔三老爷择为庶长女之婿。

去年徐氏从松江回来,曾对丈夫提过沈琰兄弟。虽说徐氏没有亲自见沈琰兄弟,可能得宗房大老爷看重并说情,这兄弟两也有可取的地方。

当年邵氏虽作恶,可沈琰兄弟到底留着沈家的血,宗房大老爷有心说和,也并不令人意外。

只是有二房老太爷当年遗命在,二房不点头让沈琰一支归宗,其他房头也没资格多说。

要是沈珞依在,沈琰兄弟人品无暇的话,以庶支归宗,对于嫡支也无妨碍;如今嫡支小一辈,两个是别房头过来的嗣子,一个襁褓中又体弱,就不宜再多事端。否则的话,等到老一辈过去,说不得又起纷争。

即便无心让沈琰兄弟归宗,沈沧也做不到去伸手打压,不过是两下里不相干罢了。

可偏生沈琰过了乡试,又成了乔家女婿,即便今年没有进京,也总要进京应试。

沈沧不由有些恼,并非恼乔家。两家即便是亲戚,可到底是两家人,没有乔家人择女婿还要沈家人点头的道理;他恼的是二老爷,既然这门亲事乔三老爷问了二老爷,有顾及沈家之意,二老爷就不该点头。

如此一来,倒像是沈家认可了乔三老爷所为,以后说不得要眼见心烦。

大老爷心里烦闷,就回了后院,将二老爷的家书给了徐氏。

徐氏看了家书,也是摇头:“二叔向来心肠软,怕是生了不忍之心。”

乔三老爷既然打听到两家恩怨,又主动问二老爷,那就是将这门亲事的选择权交给了沈家。要是二老爷反对,乔三老爷绝对不会接这门亲,否则就是与沈家二房生嫌隙了。

二老爷要是明白人,就不该点头,给自家找麻烦。

毕竟乔家是几位老爷的姨母家,母族长辈在京的只有这一家,平素里是避不开的。

二老爷点头的同时,也是变相地对沈琰兄弟的接纳。

要是沈琰兄弟以后借着这门亲戚关系,顺杆儿爬,膈应的还是这边。

不过这都是小事,除非沈琰有惊天之才,否则别说中了举人,即便现下进士及第也有得熬,还没资格让大老爷与徐氏忌惮。

见微知著,大老爷与徐氏担心的,根本不是沈琰兄弟,而是二老爷的性情。

“哎,我也不知点头让他外放是对是错……原以为他能主动要求出京,就是懂事了,没想到处事还是这般优柔寡断,这点小事都应对不好……”大老爷叹气道。

即便大老爷与二老爷兄弟年纪只差五岁,可长兄如父,大老爷对于这个弟弟即便多有不满,可到底还是牵挂。

徐氏知晓丈夫心忧,劝慰道:“二叔是辅官,又有老爷在京,出不了什么篓子。真要是官场上的事,不是还有老爷给寻的两个师爷在……”

大老爷道:“现下人都过去,后悔也晚了,且看看吧,要是还这样不争气,三年后就想法调他回来……就算在京里混年岁,只要安安生生的,也能少叫人操心……”

之前对弟弟抱了多少期望,眼下大老爷就生出多少失望。

想着沈瑞、沈珏的年纪,再想想襁褓中的四哥,大老爷叹气道:“是我奢望了,老二已经四十望五的年岁,我还指望他改了性子,不是白日做梦是什么……”

几日匆匆而过,转眼到了十一月三十,次日就是沈杨两家文定的日子。

沈氏族人,乔、何等几家姻亲都收了帖子,也给了回复,明日会过来吃酒。

杨慎这里,在两家亲事尘埃落定后,也终于回复了正常,不在阴阳怪气地对沈瑞,倒是比之前还要亲近几分。

要说毛迟之前还曾不忿过这两人的亲近,如今也没话说了,毕竟这两人成了大舅子与妹婿。他只能感叹,自己没个妹子,要不然沈瑞这样的品格,确实是令人放心的。

沈瑞记得柳芽先前提的事,之前一直没顾得上提起,从书院回来后就直接去了正房。

三太太也在,正在与徐氏商量次日摆酒的事。

见沈瑞过来,三太太笑道:“二哥明日就要定亲了,欢喜不欢喜?”

徐氏在旁,亦是笑眯眯地看着沈瑞,似是在等他回答。

沈瑞看着徐氏面上隐带乏色,点了点头道:“欢喜。”

只是杨家大姐年岁太小了,要是十五、六就好了,进门就能协理家务,沈瑞倒是不怕“早婚”。

他一本正经的应答,三太太倒是不好再逗他,只掩口而笑。

见他连衣服都没换就过来,显然是有事,三太太便起身告了辞。

沈瑞亲自将三太太送到门口,方转身回来,与徐氏说道:“母亲明日过去,能不能带了冬喜过去,让她与红云姐姐她们一道……”

徐氏挑眉道:“是她与你说的,想要跟着去杨家?”

沈瑞摇头道:“冬喜是鸿大婶子调教出来的,最重规矩,哪里会提这个?是我想要她跟过去瞧瞧。兼听则明,除了在客人跟前之外,也想要打听打听下人这边的口碑……要是有所不妥处,总要露了行迹在外头……”

徐氏闻言一愣,随即苦笑道:“你这般谨慎虽不是坏事,可这个时候才想起这茬来也未免太晚了……明日就要定亲,就是发现了不是处,还能反悔不成?”

沈瑞讪讪道:“倒是没想过反悔的事,不过是想要心中有数。若是那边真有不足之处,还有这好几年,能想法子补全了自然是好的,省的以后劳烦母亲跟着操心……”

听沈瑞这样说,徐氏也跟着担心起来。

杨恬看着爽利,可生母已故,继母又年轻,到底少了管教。

只是这些话,不好在沈瑞跟前说,否则在他心中留了不足,以后也影响小两口感情。

徐氏便道:“这些都有我呢,哪里用得着二哥操心?你这两日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读书太辛苦?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上进是好事,也当爱惜身体。”

沈瑞道:“之前孩儿之前读书太懈怠。杨慎与我同庚,已经过了院试……”

徐氏见他好强,倒是不拦着他,只道:“科举这条路长着,你心里要有成算,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因沈瑞提及冬喜,徐氏道:“冬喜那丫头转年就二十,她既服侍你精心,又是你鸿大婶子给的人,你当好生安置……”

长寿那里,沈瑞已经问过,瞧着那模样,对冬喜也是有意的。

沈瑞已经决定成全他们两个,原本打算忙过这段再同徐氏说,话赶话说到这里,就道:“我身边的长寿十六,在我身边三、四年了,我想着等过了年,就将冬喜配了他。”

徐氏听了,面上带了不赞同:“你能想到他们的亲事是好事,可不当这样胡乱配……他们是你身边的近身人,管事们都盯着,要是分别指了更妥当……”

就像官场上需要联姻一样,家生子中也要需要联姻。

长寿与柳芽两个,虽是外头来的,且无父无母孤身一个在沈宅,可如今却是下人眼中的“新贵”。一个是沈瑞身边得用小厮,一个是沈瑞院子里的掌事姑娘。

两人又到了婚配年纪,内外多少管事盯着,早有人求到徐氏跟前。

徐氏晓得沈瑞是个自己有主意的,便不想插手管这些事。如今看来,沈瑞聪明是聪明,可年岁在这里,又是男子,想事情到底不周全。

沈瑞听出徐氏话中未尽之意,可却不想改变主意,只是有些懊悔,自己不该越过徐氏去。幸而徐氏是大度的人,否则自己这样直接做主,也太不讨喜。

沈瑞便道:“是我想的不周全,只是想着冬喜照看人精心,长寿是老师给的,前几年在禅院时是他陪着我,以后得了冬喜做媳妇,也是他的大福气……”

依旧没有改口,徐氏有些意外,看了沈瑞一眼,却也松了一口气,不是担心沈瑞去“收服”家中管事,而是担心他身不得冬喜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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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38.第238章 天作之合(一)

第238章 天作之合(一)

同沈宅三路五进相比,杨宅要小的多,不过是四进院。

说起来,杨家根基浅,算上杨廷和家族中出不过是两代为官,沈家从沈度兄弟算起来,已经六代累世出仕,到底不一样。

朝中文官中,南人占主流,北人稍弱之,出身蜀地的并不多。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蜀地出身的官员“乡谊”更加深厚,在京的蜀籍官员更加抱团,蜀地官员彼此结亲的也多。

想要与杨家结亲的人家不是一个两个,今日到杨宅来吃酒的人家,就有杨家姻亲。盯着杨家长女,想要亲上加亲的,不是一家两家。

只是因杨恬年纪又小,前几年杨家又没有主母,加上大家品级都不高,才没有人开口。没想到,杨家会同沈家联姻。

即便有人不忿,也不得不承认,杨家这门亲事极好,不是他们能比得上的。

这日,是沈杨两家定亲的日子,杨宅里热闹非常。

京珹是“首善之地”,定婚彩礼的多寡,都是持之以礼,并不像江南地区那样“彩礼”变“财礼”,双方还需要讨价还价,财礼的轻重都成为议亲的条件甚至首要条件。

不过彩礼是放大定的时候过,定亲的时候是放小定,主要是互换“龙凤贴”。

出面去杨家给杨恬插戴的是徐氏,随之过来的女眷是郭氏与瑛大奶奶、珹大奶奶;过来换帖的男性尊亲是三老爷与杨镇。

冬喜穿着与红云同样式的青色小袄,手中托了锦盒,随侍在徐氏身后。

一干人等到了沈家,三老爷与杨镇被迎到前厅,女眷则都迎到二门。

俞氏带了几个妇人,亲自在二门相迎,将徐氏等人迎进内宅。

到了上房,俞氏便给大家做了介绍。杨廷和虽兄弟侄儿不少,可都在蜀地读书,在京的只有弘治十二年中进士的杨廷仪一家。今日过来的女眷,就有杨廷仪之妻,还有俞氏的娘家亲眷,剩下就是近亲的“同乡”、“同年”家的女眷,品级都不算高。

徐氏是尚书夫人,身份最高,又是杨恬的准婆婆,被请到上座,大家自然众星捧月一般。

徐氏客客气气地应对了一会儿,就到了吉时,穿戴一心的杨恬被养娘、婢子簇拥出来。

又有婢子出来,在徐氏面前摆了锦垫。

俞氏起身,迎上前去,亲自扶了杨恬过来。

杨恬对着徐氏行了叩拜之礼,徐氏含笑受了,起身扶了杨恬起身。

冬喜在旁开了锦盒,里面是今日“插戴”用的首饰,共有四样,衔珠钗一对,金镶羊脂玉手镯一对,掐丝金白玉葫芦耳坠一对,同心金指环一对。

冬喜神色不变在侍立在旁,看着徐氏给杨恬插戴,心中却是惊讶不已。

杨恬身量不高,看着更像是七、八岁大的女童。

虽说之前冬喜就晓得杨家小娘子比自家二哥要小四岁,可也没想到她会长得这么小。不说同京中少女相比,就是与同龄的江南女子相比,杨家小娘子都要显得秀气。

跟个孩子似的。

冬喜心中,隐隐地有些失望。

沈瑞已经跟她透了话,让她开始预备嫁妆,年后就寻个好日子,让她与长寿成亲。到时她就卸了九如居的差事,去徐氏身边做管事媳妇。

冬喜本以为沈瑞同意柳芽的胡闹,是因上次来杨家没看到杨恬,借着她的眼镜仔细看看的。

她本想着杨恬即便年岁小,可身为长女,肯定与同自家二哥似的“少年老成”,可这看起来与寻常女童并无什么不同。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眼徐氏。

在她心中,最佩服的人本是郭氏,后来进京,就成了徐氏。她本以为徐氏亲自挑的媳妇,肯定品格也像徐氏,可这看起来却不像,真让人不放心……

*

沈宅,客厅。

大老爷是职官,即便是今日这样的好日子,需要去衙门点了卯再回来。三老爷又去了杨家,现下随沈瑞招呼客人的是几位族兄,除了随三老爷去了杨家的沈瑛,沈珹与沈琦、沈全都在。

沈理虽也携妻而至,却只是坐在客人堆里,没有同沈瑞一道待客。

沈瑞穿着新衣服,接受着众人的恭喜,心里却半点不欢喜。

虽说对于二房与沈理“分道扬镳”之事,他早有准备,可没想到来的这么早,而且又是沈理一方主动提及。

他进京之前,虽受沈理与郭氏照顾,可因守孝的缘故,实际上还是在沈理身边的时间长。

因他壳子里是成人,对于沈理这位族兄做不得敬若“父兄”;可实际上,沈理对他是掏心窝子的好,当成亲弟弟似的待,关爱教导起来,连亲生骨肉都靠后。

若非如此,也不会引得谢氏不满。

沈瑞受了谢氏的脸色,却没有想着还回去,也是因这个缘故。对于沈理对他的关爱,他在享受的同时,也觉得心虚。

对于那一庄一宅,沈瑞心里并不打算要,可还是收下来,并非是因贪财,而是想要让沈理心安些。

沈家几房出仕子弟,除了沈理之外,都以二房为主心骨。

沈理决定疏远二房,以后与其他房头也不会再亲近,说不得还要被人误解。就是御史,闻风而动,说不得也会盯上沈理。等到各位阁老争斗升级时,说不得沈理与沈瑞的关系还要被人拿出来说嘴。

沈瑞收下这份“重礼”,沈理身上也扯不到“忘恩负义之类的话。

到了巳时(上午十点),大老爷从衙门回来,换了官服,就来前厅陪客。

沈全同沈瑞最熟,跟在沈瑞身边一早上,虽不晓得沈理为何摆出“客人”模样,却察觉到沈瑞情绪低沉。

见大老爷回来,沈全便悄悄对沈瑞道:“瑞哥有没有空?陪三哥去吃杯茶去吧,站了一早上,腿都直了。”

他年纪最小,沈珹与沈琦在客厅陪客,他却要随着沈瑞迎来送往。

沈瑞笑了一上午,也觉得脸上发僵,就去大老爷身边告诉了一声,带了沈全去偏厅小歇。

“瑞哥,六族兄怎么了?今儿怎么瞧着怪怪的?”沈全进了屋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瑞叹了一口气,将谢氏前几日过来送“贺礼”的事情说了。

沈全听完,面上带了疑惑:“他这是什么意思?谁稀罕他的东西不成?要是舍不得就别送,送了又撂脸子算什么?”

“偿还了恩情,以后要远了。毕竟论起来,两下里都出了五服,如今往来也太密。六哥是谢门女婿,有自己的立场,父亲这里却是不打算站队的。再继续往来下去,两下里都为难,这样分开也好。”沈瑞道。

沈全虽没出仕,可到底十八岁,常与同窗论时政,对于时事并非完全不晓得。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瑞哥,前几日我听大哥说,珹大哥那边,如今与贺家走动越来越亲近。”

沈瑞皱眉道:“真不知他想什么,他能居郎中位,已经是机缘巧合,总要熬上几年才有资历再升迁,如今这般迫不及待……”

沈珹之前面上站在二房这边,并没有借着贺家投靠到李阁老门下;不过等今年“京察”后,沈珹与贺家的往来就多了起来。他虽没有表现出来对二房的不满,可对于自己无缘升迁还是有所怨愤,却不想想他的资历在那里摆着,之前已经是幸进,哪里能每次好事都赶上。

说到这里,沈瑞与沈全对视一眼,都觉得无奈。

随着沈家小一辈族兄弟在仕途上越走越远,沈家不再是铁板一块,家族分崩离析之日不远。

大老爷虽摆出要“中立”的姿态,可其他子侄都有自己盘算。能跟在二房身后不变的,也只有在官场上别无牵扯的五房。

*

内宅花厅,因徐氏往杨家下定,就由三太太带了琦二奶奶招待各女眷。

沈理在前厅神色冷淡,谢氏的笑容却比每次都的真诚,神态上也颇为殷勤。

虽说前几日她遵从丈夫的意思,过来送了“贺礼”,二房这里也接了礼过去,可她欣喜之余更多的是不安。

想着丈夫这几日郁郁寡欢模样,谢氏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悔。

只做寻常族亲?就这样让丈夫与族人远了,好么?

沈家族人可不是打秋风的穷亲戚,二房有尚书,宗房、五房有进士,说出去谁不说沈家书香望族,不愧为沈度学士后裔。子孙如此成器。

她记得清楚,丈夫早年与沈氏族人鲜少往来,即便中了状元,可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乡下小子。就是她娘家的亲戚中,也不乏有说酸话的。

直到丈夫与族人开始往来,这几年沈家各房在京的人越来越多,提起沈理来,除了状元身份外,旁人也会想到“松江沈氏”。

就是她的几个儿女,论起家族来,也是与有荣焉。

自己之前的小肚鸡肠,是不是错了?

谢氏越来越后悔,今日这般殷勤,也有想要弥补关系之意。

三太太与琦二奶奶虽觉得谢氏反常,不过却也没有多想,只当她自己想明白了。

谢氏之前对丈夫的族亲端着架子,对沈瑞不冷不热的,本就不妥当。没有当年孙氏恩惠,就没有状元沈理,最应该感激孙氏的就是谢氏。要是聪明人,早当“爱屋及乌”好生笼着沈瑞,也能得丈夫一份感激,她却犯了女子左性,对沈瑞不冷不热的,沈理能高兴才怪。

只是她端着“阁老之女”的身份,与大家都是面上情,大家即便看出她行事不妥当,也没有人“忠言逆耳”……

上一章的序列号应该是237,结果两个236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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