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7章 启佑番外(2)

扬州的夜晚也很美,一行人玩到半夜才回。第二天,日上三竿启佑还没起床。

常永年气得要死。这到底是来游玩观光的还是查案?也不知道皇上为何就点了佑王来查此案,就这样子案子肯定破不了。

心里再气,等见到启佑的时候他也不敢吭声。尊卑有别,这可不是说说的。若是冒犯了启佑,惹怒了他被杀也没人为他出头。

吃完东西,启佑朝着常永年跟潘生源说道:“走,去知府衙门。”

常永年站在原地,说道:“王爷,我们现在就去找白知府,是不是不大妥当?”

启佑可不是个好兴的:“不想去,那你就留在客栈好好休息吧!”

常永年壮着胆子说道:“王爷,下官觉得应该先暗中查访下更妥当。”这样大咧咧地去找知府,如何查案。

启佑好笑道:“常大人是想微服私访吗?行,那你微服私访,我去找白正虎。”他们这么大群人一进城就被人盯上了,脑子进水才微服私访

潘生源劝了一次常永年了,这次再没劝了。说起来,潘生源都觉得这人有些反应迟钝。来的时候,佑王带了两个随从十六个护卫。可他们住客栈的时候,启佑身边护卫少了四个。可这些异样,常永年竟然没发现。

哗啦啦得一群人瞬间就出了客栈,而常永年还立在原地。

潘生源轻声说道:“王爷,常大人性情太耿直,王爷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计较了。要不然,最后遭受非议的还是王爷你。”

“我要跟他计较,路上就将他扔到河里,他还能在我耳边叽叽歪歪。”他知道启浩并不是看重常永年,而是因为他对江浙一带的赋税钱粮比较了解。留着这人,还有用。

潘生源听到这话,也不再多说了。

走了一小段路,赵谦小声说道:“王爷,常永年跟来了。”

这个在启佑的预料之中。若是他真敢躲在客房里休息,到时候他将这事回禀给大哥,肯定会影响仕途的。哪怕相处得时间很短,但启佑也看出常永年这人很看重仕途。

到了知府衙门,衙役一听到启佑是当朝王爷。忙告诉他说白正虎生病了,这两日就在后衙休息。

知府衙门分前院跟后院。前面,是知府办差的地方。后院,一般是给知府家眷居住的地方。不过知府衙门并不宽敞,若是有钱的一般不会住在衙门,而是会另置宅子住。

启佑说道:“本王去看看他。”说完,就迈了脚步朝着后院走去。

在外面,启佑架子端得很高。这样做有诸多的好处,比如知道他身份的人一般不敢逆了他的意思。

这不,衙役想拦也不敢拦,最后只得赶紧走在前头给他们带路。

白正虎得了消息,不顾重病在身,让小厮扶着走出来迎启佑。

启佑看到白正虎身上穿着六成新的莲青色细布长袍,眼睛闪了一闪。

白正虎以前见过启佑,且对启佑印象很深刻。所以无需看验证身份,见到启佑他就跪在地上:“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启佑笑着道:“这生病可不能大意了,白大人快回屋躺着去。”

白正虎站起来,请了启佑进去。

常永年站四周看了看,其实这院子并不大,除了一口水井跟石桌石椅,其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树也没有花草,灰扑扑的。

看完以后,常永年也进了屋。堂屋挂着一幅字,再有就是桌椅。其他的装饰物,一概都没有。

看到如此简陋的居所,常永年觉得这次监察道御史定然是诬告。一个如此简朴的官员,哪能是贪官。

启佑朝着躺在床上的白正虎说道:“白大人病着,如今扬州的日常事务谁在料理?”正常情况下,白正虎病着该是同知代为料理日常事务得。不过,这只是理论上。事实上,除非是要调任或者病得起不了床,否则知府都不会交权的。一旦交权,时间长了可能就会被架空。

白正虎哑着声音说道:“这两天也没什么要紧事务,等我病好了再处理。”

正说着话,一个穿着绛红色衣裳的女子端了茶水进来。

白正虎介绍道:“这是贱内。”说完,跟白太太嘀咕了几句。说的是方言,启佑也听不懂。

白太太将茶放到桌子上,就跪在地上给启轩磕了三个头。

启佑看着白太太手上全都是茧子,问道:“白太太平日还做粗活?”若不然,手不会如此粗糙。

白正虎点了下头说道:“忙碌惯了,让她不要做怎么都不听。”其实这话是婉转的说法。家里如此简朴,可想而知日子过得并不宽裕了。

启佑听了这话,笑着站起来说道:“那本王就不打扰白大人休息了,等白大人身体好了我们再好好聊下。”

见白正虎要起床,启佑道:“身体重要,无需讲这些虚礼。”该看的也都看了,没有必要再多逗留了。

出了知府衙门,启佑就带着一干人去了扬州最好的酒楼。

常永年正待说话,就被潘生源就制止了:“王爷才是这次的钦差,我们只是协助王爷办差。”

常永年想说什么,不过想到刚才看的,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在酒楼吃饱喝足,启佑又带着一群人住进了扬州最好的客栈。

常永年听到一间上等房要十二两银子,心疼得不行。他们这些年要了五间房,一天就是六十两银子。他一个月得俸禄,三十两都不到了。住一天相当于他两个月多月俸禄,怎能不肉疼。

“王爷,你准备在这里住多久?”见启佑看着他,常永年说道:“若是住得久,可以让掌柜的打个折扣。”

启佑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估计要一个多月吧!具体多久,这个本王也不确定。”

常永年跟掌柜的讨价还价半天,最后将房价从十二两降到了十两。

启佑不缺这点钱,可听到赵谦得回禀却是笑着说道:“这小子有点意思。”原本以为是个很要面子的人,没想到竟然会跟人杀价。这种事,一般都是女人做的。男人,很少有跟人还价的,觉得丢人。

赵谦也很意外。

屋子就主仆两人,屋外有护卫守着,赵谦也就没有任何避讳了:“王爷,白知府看起来很清贫。”

“是啊!屋子摆件都没一件,夫妻两人也穿得特别的简朴。特别是白太太,家里的粗活都要做。”哪位知府夫人不是呼奴唤婢的,这位知府夫人竟然还要做家务活。而看着白太太的模样,竟然没一点怨言。

赵谦迟疑道:“王爷,是不是曾御史弄错了。”过得如此清贫的知府,怎么可能会跟盐商勾结呢!

“我爹娘两人平日用膳也只是两菜一汤的,衣服也都穿得很简单。他们两人,算是很非常简朴的了。”可就算再简朴,菜也是顶尖御厨烧的,衣服也都是用好布料做的。

赵谦作为启佑的心腹,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听到这话他明白过来:“王爷你的意思,他们是在做戏?”

“不像吗?”

赵谦摇头说道:“不像是在做戏。特别是那位白太太,我看她做家务很熟练呢!若是装的,那演技也太好了。”白正虎或许装得让他们看不出破绽,可一个内宅的女人也装得这般好,基本上不可能。。

启佑笑道:“这才是有意思的地方。一个支付,每个月俸禄就有六十两银子。加上下面的孝敬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钱,一个月百两银子还是有的。这些钱,买两个下人还是没问题的。”地方上对长官的孝敬,这是个不成文的规矩。上头的人知道,但只要不过分,就不会去管。因为这对官员来说算是一种额外的福利。

赵谦问道:“王爷你的意思?”

启佑笑道:“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白正虎是个大清官,可他家里有什么意外的大开支,入不敷出所以过得清贫;第二种是白正虎是个守财奴,钱进了口袋舍不得拿出来;第三种可能就是他故意不请奴仆,要让妻子整日劳累。”

赵谦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条件反射地问道:“为什么要让白太太整日劳累?”

“亏得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竟然连这点都想不到,真是太没用了。”鄙视了赵谦一通后,启佑道:“男人最希望的三件事是什么?”

赵谦脱口而出:“升官发财死老婆。”

说完,赵谦瞪大眼睛道:“王爷,应该不至于吧!”若是如此,那这白正虎的心思可就太狠毒了。

“我也只是猜测,也许这位白大人真是两袖清风的好官呢!”不是说官场上没有清官,像他接触的官员就有不少的清官。对这些人,他是很佩服得。可就是这些好官,他们也只是过得比较简朴,而不是寒酸。所以,他才会说这些话。

赵谦问道:“王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好久没来扬州了,接下来自然是吃好喝好玩好了。”这样,才不枉来一趟扬州。

(本章完)

第1928章 启佑番外(3)

启佑到了扬州,就开始各处游玩。这让心里有鬼的人放心,而常永年却是气得不行。直接写了一封折子送回京城,潘生源拦都拦不住。

钦差以及随从的折子,都是可以直达上听的。所以这份折子,数日之后就到了启浩手中。

启浩看完以后,笑着跟元宝说道:“你去百花苑一趟,跟太上皇与太后说我晚上过去用晚膳。”

下午,启浩到百花苑将折子给了玉熙看。见玉熙看着他,启浩笑道:“娘,这是跟着启佑去江南的官员写的告状折子。”

玉熙这才接了折子,看完以后道:“这法子,也就只能用一次了。”

云擎没明白过来,问道:“什么叫只能用一次?”

“启佑游山玩水,若是白正虎真有问题看到他这样就放心了。人一旦失去了警惕心,就容易露出马脚。”可若启佑查出白正虎有问题,这事传扬出去众人都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纨绔子。以后在下到地方查案,那些官员也都不敢放松了。

启浩说道:“娘,常永年在折子里说这个白正虎过得很简朴,家里下人都不请。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他跟白太太自己做。”

对这事云擎原本没有兴趣,可听完以后却是非常诧异:“我朝竟还有过得如此清贫的官员?”

玉熙听完就笑了:“知府的俸禄有六十两银子,买个仆从又花费不了多少。你看聂新两袖清风一心为民,日子过得很简朴。可就是他,家里也有三四个下人的。”聂新考中进士入后就外放为官,当时谋到的是云南一个县的县令。

他为官时勤政廉洁一心为民,很得玉熙的喜欢。不过,玉熙并没有很快擢升他,年纪轻轻擢升得太快并不是好事。所以哪怕玉熙很喜欢他,也没有刻意提拔。如今,他也还只是一个正五品的知州。

聂新并不知道玉熙一直关注他,在没任何背景下十年之内从县令升到知州,他的升迁算非常顺利了。

云擎听出玉熙话里的意思了:“你是说他的简朴都是装出来的?”

玉熙摇头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也许正好家里碰到困难需要大笔的银钱,而他又不愿意接受别人的资助,然后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卖掉还钱。而启佑,就正巧在这个时候去探望他了。”

“当然,也许是装的。只是堂堂一个知府装穷很容易惹人怀疑。”所以玉熙觉得装穷这个,应该不可能。

云擎问道:“这么说,他可能是有难言之隐了。”

玉熙笑着说道:“我又不是神仙,哪能知道他是装的还是有难言之隐。这事,过段时间就知道了。”案子查清楚,就知道了。

云擎转头看着启浩,问道:“阿浩,这个白正虎真跟盐商勾结了?”

启浩摇头说道:“白正虎是否跟盐商勾结这个暂时还不能下定论。但是江南那边,确实是出问题了。前不久,陆斐的手下无意之中查获到一船的私盐。”这也是为什么曾信德一弹劾白正虎,启浩就点了启佑去江南查探的原因。

“这事你跟启佑说了没有?”

启浩摇头说道:“没有,我想借此事磨炼下阿佑。”

玉熙听到这话,笑着说道:“那你可有的磨了。”这孩子能力手腕一样不差,可就是太懒散了。整日就想着吃喝玩乐,没一点上进心。

不过作为皇子,这样反而挺好。太有上进心,容易滋生野心。所以明知道启佑当差是三天晒网两天打渔,玉熙也从不说他,由着他去。其他人说,又没用。

启浩笑道:“不着急,可以慢慢磨。”启佑可能有诸多得缺点,但对他这个大哥却很敬重。有事让他去做,哪怕不喜欢他也会做得很好。

这日傍晚,启佑正在包厢与潘生源几人一起吃饭,突然小二带了个抱着琵琶的妙龄少女过来。

听到这姑娘是来给他们弹曲的,常永年直接看向启佑。

潘生源皱着眉头朝着小二说道:“我们没要弹曲的。”在京城一些高档的酒楼也会有提供弹琴吹曲的,目的是为了活跃气氛。

当然,这些女子有的是卖艺不卖身。有的,卖艺也卖身。不过大部分男人看中了也只是玩玩,不会真的将其纳回家的。而启佑在朝中的风评不怎么好,那仅仅是相对他当差不积极。在私生活上启佑可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别说妾连个通房都没有。所以,潘生源很确定这个女子不是启佑点的。

小二恭敬地说道:“是隔壁房间的客人点的,说请诸位听。”也是旁边那位客人给了他一锭十两银子的赏钱,这样的豪客可不多见。在请示了掌柜的以后,他就将人带了来。不过若是这些客人不要,他带走就是。

启佑朝着女子问道:“高山流水、十面埋伏、汉宫秋月、渔舟唱晚,这些名曲你会哪一首?”

女子抱着琵琶福了一个礼,说道:“奴家都会弹……”那声音好像一股清泉,听了让人舒坦得不行。

“那你弹一首高山流水来听。”

启佑虽然没学音律,但经常听柳儿跟黄思菱弹琴。耳濡目染之下,也有一定的鉴别能力。所以听完这女子一首曲后,启佑觉得很有意思,问道:“弹得很好,学了很多年吧?”有这样的水准,根本不可能在这种酒楼做个弹唱女。这隔壁的客人,耐人寻味。

女子起身福了一礼:“奴家从三岁就开始学弹琵琶了。”

“难怪。”这样的水准,没个十多年是达不到的。

说完,启佑挥挥手说道:“下去吧!”若是被她二姐看到,她熄才的性子估计会帮助她。不过,他是没这个兴致了。

琵琶女看了一眼启佑,然后垂下头说道:“是,客官。”今天得了吩咐,她还有些紧张,却没想到贵人看都不看她一眼。

小二也识趣地退出去了。

潘生源问道:“王爷,要不要见下隔壁这个客人?”看看这人有什么目的。

启佑笑了一声说道:“我累了,得早些回客栈休息。”

自小到大,恭维巴结他的人数不胜数。甚至,还有很多的大商人捧钱给他。笑话,难道他会缺钱用。不说他三个铺子每年的收益非常可观,就说父母赏赐给他的田庄以及其他东西就足以让他一辈子锦衣玉食。

隔壁的房间坐着的是扬州最有钱的盐商荣同济。

等到启佑离开酒楼,有个粗壮的汉子推开走进了隔壁家的包厢:“大哥,他们走了。”

荣同济笑道:“佑王可是天潢贵胄,岂能因为一个歌姬就见我。那样,也太掉他王爷的身份了。”

闫思茂不明白了,问道:“大哥,既知道不会见你,又何必送个歌姬过去?”

“不过是想试探下佑王的反应。”说到这里,荣同济笑着道:“佑王,瞧着倒不像是个难说话的主。”佑王好说话,对他们来说可是好事。

“大哥你就是太谨慎了。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仗着出身好才当到刑部左侍郎,哪里会有真本事。”像他大哥,拿命搏了半辈子才有今天的好日子。

荣同济说道:“小心无大错。”还有一些事他没说,那位也特意送了口信过来让他们最近一段时间收敛,不许再有异动。

闫思茂是个直肠子,不懂这其中得弯弯绕绕,他直接问道:“大哥,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荣同济说道:“再等等。”若是能拿下这位主,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不过,得有足够得保证才能行动。否则,一个不慎所有人都得折进去。

回到客栈启佑刚坐下,就听到护卫在外说道:“王爷,常大人求见。”

启佑有些不耐烦:“我累了,有什么事让他明日再回禀。”

常永年原本是想说今日的事,见启佑不见他,只能恹恹地回去了。

泡完澡,启佑双手双脚摊开躺在床上。

赵谦就递过来一本小册子:“王爷,宁逸送了一些东西回来。”宁逸,就是上岸以后消失不见的护卫之一。他祖籍扬州会说扬州话,所以启佑派他去打探消息。

赵谦摇头说道:“是。”

启佑听到这话立即起身,从赵谦手里接过一那小册子。这册子除了记录扬州知府跟同知等官员以及前十的富商的生平背景。而这十个富商,盐商就占了五个。

将册子仔仔细细地看完,启佑的目光落在了荣同济这名字上。会特别关注这人,是因为这人是八年前来的扬州。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客商。而另外四个盐商,他们或多或少与当地望族或者前任在任的总督巡抚有关系。剩下的五个富商,四个是本地的,财富是两三代人积累下来的;最后那个富商是个商业天才,发家史扬州人都知道,如今还被不少人津津乐道。

也就是说,只有荣同济这人在没倚靠任何人的情况下,花了八年的时间里从普通的客商一跃成为扬州排名前十得富商。这中间,没猫腻启佑是不信的。

半响后,启佑朝着赵谦说道:“跟宁逸说,让他彻查这个荣同济。”他觉得,从这人身上一定能找到缺口的。

赵谦点头后问道:“王爷,白正虎的事他们查得怎么样了?”

启佑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查到白正虎有什么问题。”也许真是清官,也许是隐藏得深。不过,他会弄明白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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