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207,横推飘缈峰,神威震童姥

天山飘缈峰,在当今这个时代,堪称武林禁地。

飘缈峰上,灵鹫宫中,不仅有武功盖世、凶名赫赫的天山童姥,还有上千名九天九部女弟子,个个都武功高强。

山势也极险峻,号称有一十八处天险。

不过今天。

那一十八处天险,已经被人一路平趟,突破大半。

此刻,通往灵鹫宫的最后一道天险“接天桥”之前,上百名灵鹫宫女弟子正严阵以待。

而逼得她们如临大敌、退守至此的,竟只有四个人。

一个身形挺拔、高大英武的白衣男子,两个劲装武服,手提长刀,相貌有几分相似的美貌少女,以及一个内着紫衫,外罩狐裘的小姑娘。

从山脚至此,连过十七道天险,欧阳锋一行其实并没有与把守各处天险的灵鹫宫弟子们动手。

柳生姐妹没有出刀,阿紫更是全程看戏。

欧阳锋自然更未出手,只是以“无极力场”,一路横推而已。

“接天桥”是一道悬于两座悬崖之间的铁索桥。

两座悬崖相距五丈有余,中间是云雾翻腾,深不见底的山涧。

一条手臂粗细的铁链,横跨深涧之上,亦是连接悬崖两岸的唯一“桥梁”。

此刻,悬崖这一边,上百名灵鹫宫弟子已经退无可退,再退,就要掉落深涧。

一个女弟子猛一咬牙,厉叱一声:

“一起上,与他们拼了!”

众女弟子齐齐发喊,展开身法,挥舞兵器蜂拥而上。

欧阳锋面不改色,背负双手,踱步前行。

迎面冲来的几个灵鹫宫女弟子,刚刚踏入他三丈之内,原本矫健迅捷的身法,便像是陷入了泥泞沼泽,霎时间变得踉踉跄跄,举步惟艰。

鼓足全力勉强前行几步,那几个女弟子便像是耗尽了全身劲力,噗嗵几声,摔倒在地。

欧阳锋的“无极力场”,不仅有着源自“天魔力场”的吸斥之力,可随意颠倒变换吸力与斥力,搅乱敌人方位感与空间感,还融入了北冥神功部分精要,有吸人功力之能。

欧阳锋以天地精气修行,自不屑于吸收敌人内力,但在战斗之中,还是可以利用这一特性,迅速耗尽敌人功力、体力。

身处力场之中的敌人,纵不会被吸干内力武功尽失,可功力、体力耗尽之后,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恢复过来,只能趴在地上喘息。

而想要抗衡他无极力场的吸摄,锁住自身功力、体力不致流失,至少也得有双龙世界大宗师一级的修为。

修为不到这一境界,一旦踏入他力场之中,哪怕不出手,功力、体力也会飞快流失。

修为越浅,流失越快。

即便是阴后祝玉妍那一级的强者,在他力场之中与他对战,也最多只能坚持两三百招,功力、体力就要消耗一空。

此前欧阳锋便是以此法平推一十七处天险,途中未杀一人,便轻易突至“接天桥”前。

前排灵鹫宫女弟子纷纷倒地,后边的灵鹫宫女弟子们还在呐喊着前仆后继。

她们有的正面直冲,有的绕行两翼,有的腾空跃起,凌空下击。

可无论从哪个方位攻来,一旦踏入他身周三丈之内,身法都会变得如困泥泞,如陷沼泽,缓慢迟滞,每挪动一步,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噗嗵倒地声不断响起。

前方与两侧袭来的灵鹫宫女弟子,接二连三力竭倒下。

凌空下击的灵鹫宫女弟子,也像是断线风筝一般,不断掉落地面。

转眼之间,上百个武功高强的灵鹫宫女弟子,便已扑倒一地。

修为最深,冲得最快的,力竭倒地之时,距离他也还有数步之遥。

不必出手,不杀一人,便轻松打倒上百个武功高手,目睹此等神通,饶是阿紫早在心目之中,将他当成了真正的“神仙”,此时却也被震撼地两眼大瞪,嘴巴溜圆。

至于柳生姐妹……

“一人破龙堡、一啸灭群龙”的场面都见过听过了,眼前这点小场面,还真不值得柳生姐妹惊讶。

随着上百个灵鹫宫女弟子全员倒下,接天桥这一边,已无人拦路。

只在铁索桥的另一头,尚有上百灵鹫宫女弟子严阵以待。

不过此时,对岸目睹了欧阳锋全程不出手,只是用“眼神”便击倒上百人的灵鹫宫女弟子们,看向欧阳锋时,已如同瞧见神魔降临一般。

当然还是有九天九部的女执事大声鼓气:

“大家不要怕,此人必是用了毒!说不定用的就是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此毒虽厉害,但也并非无法可解,大家闭住呼吸,坚持片刻即可!他身上不可能携带无穷之毒,山上风大,毒气很快就会被山风吹散!”

说话间,欧阳锋已然大袖飘飘,翩然踱过那五丈余长的铁索桥,来到众人面前。

“上!”

那女执事厉啸一声,带头冲锋。

众女弟子也闭住呼吸,结成一个个大小剑阵,紧随其后。

直至冲入他三丈之内,那女执事以及众多女弟子方才惊觉,这白衣男子的手段,居然不是用毒。

那是一种她们闻所未闻的奇异手段,当冲进他三丈之内,她们就好像踏入了潜流暗涌、漩涡密布无形潮汐之中。

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无形劲力,不停冲击着她们,或推或拉,又或像一条条无形绳索缠缚她们手足关节,不仅令她们举步惟艰,连稳住身形脚步都艰难无比,功力体力更是飞快流失,像是每时每刻,都在施展最耗功力体力的绝招,与不可战胜的强敌硬碰。

那女执事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咬紧牙关,竭力前行,可距离欧阳锋尚有十步时,她的手臂便已酸软地再也握不住剑。

在距离他只剩七步时,更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无力跪倒下来,双手勉力支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虽然倔强着不肯倒下,可极度的疲惫乏力,甚至令她连头都抬不起来,眼前亦是阵阵发黑。

呼哧、呼哧……

急喘声中。

轻微的脚步声在她身侧响起,她竭尽全力侧目看去,也只看到一角雪白的衣袍,自她身侧飘过。

之后,这女管事一口气没续上来,终于扑倒在地,昏睡过去。

柳生姐妹带着阿紫飞渡索桥,过来之时,这边结阵冲锋的上百个灵鹫宫女弟子,也已全员倒地。

过了“接天桥”,十八道天险已尽被欧阳锋趟平,再前行不远,便是一片云雾缭绕的松林,松林之中,有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大道。

顺着这条笔直的青石板大道前行两里余,穿过松林,可见一座巨大石堡巍然耸立。

堡门左右,各有一头石雕的猛鹫,高有三丈余,尖喙利爪,神骏非凡,显然就是“灵鹫宫”这名号的来历。

此时灵鹫宫已接到警讯,堡门紧闭,堡墙之上,站满了手持利器的灵鹫宫女弟子,个个一脸紧张地盯着欧阳锋一行。

欧阳锋悠然行至堡门之下,朝堡墙上方扫视一眼,说道:

“天山童姥何在?”

声音初始并不太大,只是以平和语气、寻常音量说出。

可说完之后,话声并未立刻消散,反在石堡内外不住回荡,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最后竟膨胀至如同滚滚惊雷,震得灵鹫宫女弟子们耳膜嗡鸣,眼冒金星,胸腹之间更是气血翻腾,连真气都有些拿捏不住。

那巨大石堡,似乎都在惊雷似的回音之中微微震颤起来,落下簌簌尘灰。

当那浩荡回音终于消散,堡墙上的灵鹫宫女弟子们,已个个面色苍白,眼神惶恐,看着欧阳锋的眼神如见魔神。

“你是谁?”一道语气之中,略带惊疑的苍老女声自堡墙上传来,“与我灵鹫宫有何怨仇,何故打上门来?”

欧阳锋微微一笑,锁定声音来处,对着墙头之上,一个矮小女童拱了拱手:

“在下欧阳锋,见过童姥。此行飘缈峰,非为结怨而来,童姥门下弟子,在下未杀一人,甚至未伤一人,所有人都只是暂时脱力昏迷而已。”

那矮小女童见欧阳锋一眼便锁定自己,知道瞒不过去,干脆自堡墙上一跃而下,落到堡门之前。

柳生姐妹、阿紫好奇看去,就见这女童瞧着才八九岁模样,长得玉雪可爱,可神情却老气横秋,双眼之中,更是有着与其身形相貌不相衬的沧桑之感。

三人这才恍然,难怪要叫“天山童姥”,原来这位威震天山南北数十年的灵鹫宫之主,还真就生着一副孩童模样!

这时,天山童姥神情凝重地看着欧阳锋这个生平仅见,比师父逍遥子还要深不可测的大高手,沉声说道:

“既非为结怨而来,何故张扬武力?”

欧阳锋淡淡道:

“这就要问一问童姥的规矩了。”

天山童姥张了张嘴,却又无言以对。

灵鹫宫都是女子,素来不许男子上山。

这欧阳锋想要上山,可不就只能打过来吗?

天山童姥也知此事没法儿追究,只得问道:

“那你此行究竟所为何事?”

欧阳锋道:“想与童姥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想学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生死符,想去灵鹫宫观摩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等诸般武学……”

听到这里时,天山童姥已是怒不可遏,刚要喝斥,就听欧阳锋悠然说道:

“当然,童姥若是不愿,我也可先擒下童姥,再来慢慢学童姥的功夫,反正总能学到。至于灵鹫宫中的武学石刻,更是我的囊中之物。”

此言一出,天山童姥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满腔怒火不翼而飞。

是啊,以此人神魔一般的修为,想学灵鹫宫武学,哪还需要她同意?

直接擒下她,打进灵鹫宫,所有的武学石刻,岂不是任凭他随意观摩?

只是,这家伙如何知道灵鹫宫里有武学石刻的?

正惊疑时,又听欧阳锋说道:

“童姥若是愿意合作,作为回报,我可弥补童姥当年练功走火入魔的缺憾,令你重新长大,甚至不必再有每三十年一次返老还童,功力暂失的破绽。”

此言一出,天山童姥顿时浑身一震,失声道:

“你说什么?”

欧阳锋淡淡道:

“童姥没到耳背的时候,我的话,你听清了的。”

“你!”天山童姥小脸通红,双拳紧握,激动道:“你不是在拿姥姥寻开心?”

欧阳锋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电芒一闪,几道灼目电芒,宛若灵蛇一般,绕着他手掌与五指蜿蜒游动。

正是“电光耀体术”。

他现在还无法驾驭过于活跃暴躁的雷霆闪电攻敌,稍有不慎,雷电便会反噬己身。

电光耀体术衍生的电流,乃是经由自己主动极限削弱过,如此方能掌控自如,且进行有益利用。

但这等强度的电流,也只适合淬体,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攻击力,哪怕捏在手里打在敌人身上,弱者或许会被电得口吐白沫,强者就只当享受了一次按摩,压根儿不痛不痒,甚至会有舒筋活血的按摩效果。

当然,用来装腔作势还是挺不错的。

至少此刻。

看着欧阳锋“掌控雷霆”,那灼目电流在他指掌之间流转盘旋,将他的脸庞映得时明时暗,令他的发丝飞舞飘扬,这场面,不单阿紫、灵鹫宫众弟子、天山童姥看得目瞪口呆,连柳生姐妹都瞧得脸颊通红,眼里满是狂热敬仰。

欧阳锋一边以电光淬炼手爪,一边悠然说道:

“童姥,现在你是否相信,我有能力治好你的陈年旧疾,弥补你功法的缺憾?”

天山童姥盯着他掌中电光,怔忡半晌,喃喃道:

“你这有这等神仙手段,为何还要学我这凡俗武功?”

欧阳锋道:

“童姥何必妄自菲薄?逍遥派武功,已经摸到了一丝道的门槛,已非凡俗武功可比。即使对我来说,逍遥派诸般绝学,亦可作他山之石,为我查缺补漏,予我不少启发。”

他五指一合,啪地一声握灭掌中电光,淡淡说道:

“这场交易,童姥是否认可?”

听他语气,看他神情,天山童姥知道,这已是他最后一问。

若再倔下去,他便真要横推灵鹫宫,自己去看武学石刻了。

可身为逍遥派大弟子,童姥又真不能无视门规,轻易把门中绝学传出去,沉吟一阵,看着欧阳锋说道:

“你可愿拜入我逍遥派门墙?我虽非逍遥派掌门,却也是大弟子,勉强可代师收徒,收你做我师弟。”

欧阳锋摇头道:

“若是早上几年,童姥这提议自是很好。只是现在,我已是一派宗主,不能再拜入他人门下。这样,我可以做逍遥派护法客卿,勉强也能算逍遥派一员了。”

“……”

天山童姥还有何话可说?只能是无奈地轻轻点了点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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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3章 208,童姥拜服,驯化恶童

灵鹫宫,一间石室之内。

欧阳锋盘坐蒲团之上,闭目推演“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他身兼九阴真经、九阳神功、北冥神功、嫁衣神功、明玉功、五绝神功、天魔大法、道心种魔大法、长生诀等等多门绝世奇功,其中不乏直指道途,炼气修仙的功法。

以这等堪称浩若烟海的武学底蕴,居高临下俯瞰“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自是能一眼看出其中缺陷。

再以“混元无极功”包容万有,演化一切的强大特性,推演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轻易便能将之彻底推演完善,解决其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功力暂失的破绽。

不过一个时辰。

全新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已经出炉,欧阳锋也在这过程之中,将此功的精髓,融入了自身混元无极功。

“混元无极功”乃是融多门奇功精髓而成,草创之时,就立下了“江河不择细流、泰山不拒细壤”,汲取万般武学,不断成长壮大的根基。

因此每多融合一门高深武学,他这混元无极功,便能变得强大一分。

锁住精气神,使肉身不老、元神不衰的能力,也能更增一分。

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乃是低武世界中,极罕见的略窥道径,一定程度上具备返老还童、驻颜延寿等功能的顶级功法,立意也算高端,融其精髓,对欧阳锋自有不小补益。

行功结束,欧阳锋缓缓睁开双眼,起身推开石室之门。

柳生姐妹正一左一右,提刀伫立门外,全神戒备着为他护法。

阿紫也拿着一把弯刀,像模像样地守在门口,一副忠心护主模样。

见他出来。

柳生姐妹和阿紫赶紧过来拜见。

欧阳锋微一颔首,带着三人走过一条长长甬道,来到一座石厅之中。

石厅四壁,刻着大量壁画,正是天山童姥传承的逍遥派武学,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等俱在其中。

天山童姥此时正坐在石厅中一张蒲团上闭目打坐。

听到欧阳锋一行出来的动静,天山童姥睁开双眼,看向欧阳锋,说道:

“如何?”

欧阳锋走到她面前,坐到蒲团之上,也不废话,径直开口说起了他推演完善后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天山童姥仔细聆听,越听越是激动。

欧阳锋所述功法,大体上与她原本功法并无太大区别,只在一些关窍之处,作出了根本性的变动。

而就这一些变动,便令童姥有豁然开朗、柳暗花明之感,只觉整篇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因这不算太多的变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功法的层次都拔升了半筹。

听完欧阳锋讲述的全篇功法,童姥已激动地小脸通红,小小身子亦微微颤抖,恨不得马上开始修炼。

同时心中惊叹,这年轻人莫不真是神仙下凡?

多年以来,她也曾作过尝试,想要自行弥补功法,解决三十年一次返老还童的隐患。

可任她如何冥思苦想,始终不得其门,只能惊叹师父逍遥子修为通天,创出的功法已经改无可改,一字难易,后来者只能望之兴叹。

可没有想到,短短一个时辰不到,欧阳锋便完善了功法,且明明在一些关窍处作出了根本性的改变,却毫无斧凿修饰痕迹,仿佛这门功法从创立之初就是这般,就该这般。

这等深不可测的武学修养,令童姥很难相信,欧阳锋会是凡间之人。

正激动时,又听欧阳锋说道:

“功法虽已完善,但童姥想要重新长大,尚需解决走火入魔留下的陈年旧伤。”

听了此言,天山童姥眼中露出一丝愤恨之色。

她走火入魔,全因李秋水所致。

若非李秋水在她修炼关键时大大惊吓了她一番,她又岂会真气行岔,走火入魔,终身不能长大?

不过眼下既见解决之望,她也暂且按捺下心中恨意,目光灼灼地看着欧阳锋,问道:

“如何解决?”

欧阳锋抬起右手,淡淡道:

“我之真气极擅疗伤,尤其是走火入魔造成的经脉、穴窍伤势,不说不费吹灰之力,至少也不算太为难。童姥若是信我,不妨一试。”

天山童姥毫不犹豫抬起右手,贴上欧阳锋掌心——以欧阳锋天神下凡一般的修为,若是想害她,堂堂正正横推就是,哪用得着耍弄心机手段?

见她如此干脆,欧阳锋也不禁唇角上扬,流露一抹淡淡笑意,说道:

“我要开始行功了。童姥收敛真气,意守丹田即可,其它都交给我。”

天山童姥应了一声,果然将一身真气悉数收回丹田,浑身经脉穴窍变得毫不设防。

欧阳锋催动无极真气,徐徐输入童姥经脉,先探查童姥病灶。

待找到病灶之后,便演化真气性质,治她昔年走火入魔留下的陈年暗伤。

他的无极真气,可随心演化阴阳五行、玄冰炎阳、生机死气。

疗伤治病之时,真气便以长生诀法门,演化成生机勃勃的长生真气。

这种状态下的无极真气,虽不至于如“珍霖甘露”一般包治百病,但对于走火入魔造成的经脉穴窍创伤,却也有着奇效。

当欧阳锋真气开始针对昔年病灶,逐一打通童姥自己多年以来,一直无能为力的淤塞穴窍时,童姥油然生出一种奇异幻觉。

她只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棵根系久经虫蛀,瘦弱多病,多年不能生长的小树。

忽然一阵甘霖从天而降,渗入根系,蛀虫纷纷凋亡,根系上的虫洞则逐一愈合。

小树舒展枝叶,渐渐变得生机勃勃,以至于童姥耳畔,都似听到了小树抽出新枝,萌发新芽的幻听。

不知过了多久。

当欧阳锋徐徐收功。

童姥已是泪流满面。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翻身跪伏在地,颤声说道:

“多谢前辈成全!”

这一刻,她已不敢再将欧阳锋视作年轻人,已将他当作了修行有成、驻颜不老的仙士异人。

欧阳锋心里有些啼笑皆非。

他是货真价实的年轻人,两辈子加起来,年纪都赶不上天山童姥。

不过,天山童姥如今一副小孩模样,叫他一声前辈,他似乎也担当得起?

于是他也未纠正童姥的叫法,站起身,轻轻一拂袖,挥出一股柔和劲力托起童姥,淡淡说道:

“童姥旧伤已愈,当能恢复生长,我也算是完成了约定。童姥且自去修行,我还想在此观摩一阵武学石刻。”

天山童姥又恭敬一拜,道了声是,便乖巧地离开了石厅。

欧阳锋又看了看柳生姐妹,说道:

“你们的功力,倒是可以看看大部分壁画了。至于阿紫,你功力不够,一副壁画也看不得。”

阿紫对高深武功其实是很有追求的。

原世界线中,她盗走神木王鼎,就是为了修炼在她心目中,强横无敌的“化功大法”。

当然现在,见识了柳生姐妹的武功,又见识了欧阳锋神威,她已不再将化功大法看在眼里。

不过灵鹫宫的武学,她还是很感兴趣。

毕竟这是连欧阳锋都觉着不错,特意跑来观摩取经的武功。

现在欧阳锋说她功力不足,一副壁画都看不得,阿紫心中难免沮丧失望,可又不敢违逆欧阳锋意志,只能乖乖应是,刚待自觉出去,欧阳锋忽又说道:

“另外,也是时候给阿紫你种下禁制了。”

阿紫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甚至乐见其成——这一来,至少自己的小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她去到欧阳锋面前,乖乖跪拜下来,仰起小脸,一副恭领禁制模样。

换作旁人,见她如此乖巧,说不定心中一软,就不给她下禁制了。

但深知她秉性的欧阳锋丝毫不会手软,一脸淡漠地凝气成冰,掌中凭空多出几枚极薄的冰片,又以“生死符”手法注入真气,之后又轻轻一挥手,将冰片打入阿紫几处穴窍。

起初,阿紫只是觉着身上几处穴窍微微一凉,便再无任何异感。

正诧异这禁制好像并不可怕,算不上“恶毒禁制”时,那几处穴窍忽地泛起丝丝微痒。

阿紫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刚要伸手抓挠,那微痒忽地十倍、百倍增强,并迅速蔓延全身,转眼之间,便令她只觉浑身上下,乃至五脏六腑、骨骼深处,都变得奇痒难耐。

那种难以言述的奇痒,瞬间就令她崩溃,倒在地上满地打滚,疯狂抓挠,涕泪横流,止不住地哭叫哀求:

“神仙哥哥,阿紫知道厉害啦!饶了我吧,以后保证乖乖听话……”

“在我面前,你自然会乖乖听话。”欧阳锋面无表情看着阿紫,淡淡说道:“但我对你还有其它要求。也不多,只要你以后不得肆意欺凌伤害无辜良善即可。这一点,可能记得?”

“记得记得,阿紫记得,保证乖乖听话,神仙哥哥,快饶了我吧……”

阿紫已将身上挠得伤痕累累,连脸蛋都挠出了道道血痕,欧阳锋却还是冷酷说道:

“将我的要求重复一遍。”

阿紫一边哭泣,一边断断续续将他的要求重复了一遍,欧阳锋这才意念一动,无形力场镇到阿紫身上,将发作的生死符镇压了下来。

阿紫长长呼出一口气,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挂满血痕泪渍的小脸上,满是仿佛刚从地狱回到人间一般的庆幸。

而当她眼睛转动,看到欧阳锋腿脚,又赶紧翻身爬起,跪在他面前,颤声道:

“多谢神仙哥哥饶过阿紫。”

“嗯。”

欧阳锋淡淡应了一声,抛给她一只小瓷瓶:

“涂上伤药,外伤很快就好,也不会留下疤痕。”

“谢谢神仙哥哥。”

“生死符每年发作一次,我种下的生死符,也只有我能解。”

“阿紫明白。阿紫会死死记住神仙哥哥的要求,断不敢阳奉阴违。”

“出去上药吧。”

“是。”

阿紫乖乖应着,站起身来,拾起方才打滚抓挠时扔到一旁的狐裘,见这件雪白漂亮的狐裘沾满了尘灰,绒毛也变得乱糟糟的,眼里顿时满是心疼。

这狐裘是神仙哥哥送给她御寒的,这些天她一直穿在身上,甚是爱惜,可今天一不小心,就弄成了这样。

阿紫抱着狐裘,一边往厅外行去,一边轻轻拍下尘灰,理顺绒毛,那爱惜的模样,仿佛捧着一件稀世奇珍。

阿紫出去后。

欧阳锋开始观摩武学壁画,并以通天宝鉴将之拓映下来,柳生姐妹也从第一幅壁画开始观摩研习。

小半天后。

阿紫回到石厅门口,轻声禀报:

“神仙哥哥,天山童姥已备下晚宴,遣人来请神仙哥哥前去赴宴。”

欧阳锋随口应了,带上柳生姐妹、阿紫前去赴宴。

接下来。

欧阳锋继续呆在灵鹫宫中,观摩石刻,研习武学,指点柳生姐妹和阿紫武功。

阿紫欠缺的不止是高深武学,而是连基本功都一塌糊涂。

她太喜欢走捷径,从未认真练过基本功,总是喜欢用毒药、暗器、诡计投机取巧。

所以欧阳锋指点阿紫,就是从基本功开始,严厉鞭笞她苦练,不给她任何偷奸耍滑的机会。

对于欧阳锋的严苛指教,阿紫倒也甘之若饴,一改原本爱走捷径、投机取巧的作风,认认真真重新打起了基础。

童姥修习新版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时,偶有疑惑,也会向欧阳锋求教,欧阳锋总是耐心释疑,令童姥对他愈发拜服。

一晃五天过去。

欧阳锋兴致已尽,遂与童姥告别,带上柳生姐妹、阿紫离开灵鹫宫。

天山童姥亲自将他们送下飘缈峰,一直送到山脚,方才停步目送欧阳锋四人远去。

远远离开飘缈峰。

欧阳锋忽地停下脚步,召出青铜大门虚影,大门敞开后,现出一方鸟语花香、奇木参天的全新天地。

看着门后那方新天地,阿紫先是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待看到欧阳锋与柳生姐妹步入门后,去到那方新天地,阿紫霎时浑身一僵,手脚冰凉,小脸也变得一片煞白。

她以为神仙哥哥要回“仙境”了,心里浮出的第一个念头,却并不是以后每年“生死符”发作时该怎么办,而是神仙哥哥莫非不要我了么?

直至看到欧阳锋侧身回首,向她招了招手,她方才激动地浑身一颤,小脸由惨白变为通红。快步向着青铜大门冲去时,泪水不觉模糊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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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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