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无需向众神祈祷

“他们还好吗?”

亚森有些不安的凑了过来:“我是说……他们还能恢复过来吗?”

他并不认识这些被折磨到不成人样的血奴。

——或者说,他当年在伯爵府上认识的那些血奴,如今年纪最小的也应该都能在地上跑了。

已经是有缘来世再见的关系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些血奴心生怜悯……以及想到昔日的自己。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他承受的痛苦并不比他们少,只是他靠着自己的意志挺了过来……他也见过其他人发了疯、亦或是彻底放弃了自己作为人类的认同。

“正常来说……”

而艾华斯则微微摇了摇头:“物质界所流行的所有主流治疗手段,应该对他们都没用了。

“他们并不只是受惊了这么简单,而是人格本身被完全破坏了。他们没能从折磨中挺过来……现在恐怕已经只剩下了动物的本能。”

“怎么会这样……”

亚森低声呢喃着,看向那些被艾华斯治愈的血奴。肢体已然完全再生如初、可瞳孔仍旧空洞无神,无法言语也无法行动,只有神经反射的程度抽搐。

他的双眼之中流露出明显的悲伤。他微微低头,为他们哀悼。

因为在亚森的理解之中,若是一个人的人格本身被破坏……哪怕他的肢体完好、灵魂完整,也无异于死亡。

“——不过对我来说,这种事还算好解决。”

而看着亚森的反应,艾华斯却突然露出了骄傲却又认可的笑容:“我承认你作为奉献者的纯度了。

“但你以为我是谁?”

司罪兽形态的艾华斯抬起头来,轻声念诵:

“我呼唤您的月光,三相的独舞者……

“圣数为一之神,死则又育之神,久视无明之神——如月之恒我!”

随着艾华斯声音落下,身上缠绕着的罪棘开始缓慢蠕动、割破皮肤使其流血。

此时外面的朝阳已然初升。

可在艾华斯的呼唤之下、日月却于此轮转——

在人们或是惊恐、或是欢欣、或是赞叹、或是祈祷的混乱之中,时间宛如倒流一般,冰冷却温润的白月再度悬于夜空之中。

而艾华斯仍旧还在祈祷着。

这是第五能级的仪式神术。

并非是那些本质上等同于让自己化为神明使徒的“高等神术”,而是真正到了第五能级才能使用的“祈祷”之技艺!

这个能级的祷告术,唯有枢机主教或是教皇才能使用。

而艾华斯,恰好两者都是。

“我祈祷您的看顾,母亲、爱人与稚女的化身!”

艾华斯祈祷着:“我的眼泪为至咸之盐,我的血为至烈的酒,我的肉为至甜的果实。

“我奉请月光修补残缺的心灵,缝合碎裂的灵魂,拾取逝去的记忆!剥却我的骨肉,酿造浴光之真醴!

“——以爱之名的奉献之酒!”

随着艾华斯的祷告声,他的皮肉在月光之下逐渐消融。

先是皮肤消失、紧接着是血肉。直至大半个躯体都化为白骨。

而这些溶解的血肉,却并不是粉红色、而是一种纯澈如月光的清冷洁白——那是如同艾华斯的白金色的长发一般,散发着浅淡金光的温润银白。

——这道神术,叫做“酿造月醴”。

每个月只能使用一次。由一位第五能级的牧师在月光下献上血肉,向恒我进行祈祷。由此就可以制造出一种奇异的酒——月醴。

这酒水必须在这道月光的照耀之中服下,无法通过其他方式保存、因此也无法提前制备。

通过这个仪式,就能将原本无法治疗的精神损伤进行修复——无论是人格缺损、灵魂破碎,亦或是失去了记忆,都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进行弥补。

——这是最为纯粹的“爱之道途”的能力。

并非是被兽之道途缠绕,而几乎被污染成了“欲之道途”的那些力量,而是最初的、最单纯的“奉献之爱”。

这也是这个仪式的特殊需求——施展这项仪式时,拯救的生命不能与自己有紧密的关联。唯有如此,才能摒弃掉那些混沌的兽之力,使其并不是为了本能、也不是为了自己,从而得到真正纯净的爱。

说来也讽刺。

爱之道途的柱神本身被污染,从而导致最为纯净的爱,居然要从奉献道途寻觅……

艾华斯将自己身上蔓延出来的罪棘伸向每一个失去神智的血奴,将月醴喂入他们口中。而那些紧咬着牙齿无法张嘴的也简单——艾华斯直接将月醴滴入了他们的眼睛里,反正差距不大。

只需要一滴,破碎的意识就开始愈合、失却的记忆被寻回。

他们连灵魂本身都因为这种经历而变得暗淡浑浊,无法再走上爱之道途以外的超凡者之路。而如今他们的灵魂都再度变得明亮——被玷污的资质再度恢复原状。

他们一个个恢复了神智,并清晰的回忆起了一切真相。

因此他们非常清楚的意识到,就是眼前这只神圣而又诡异的白鹿拯救了自己——它的四肢与头颅的白色皮毛都散发着光辉,而原本应该是储存内脏的胸腹位置却被掏空、只露出了半具森然狰狞的白色骨架。圣洁的光辉与空洞的骨架构成了诡异而和谐的景象。

不知是从谁第一个开始,他们翻身跪拜在地上。

一言不发,便已是五体投地——他们以自己所能想象到的最为恭敬的姿态,向着中间的白鹿匍匐叩首。

先是这些被治愈的血奴,之后甚至连那些佝偻着脊背、如幽魂一般沉默的站在一旁的血奴也有份。他们都被艾华斯一视同仁的给予了治愈,而艾华斯肢体的融化已经蔓延到了四肢。

甚至连他那跃动着的、如红色宝玉般闪耀着暗红色光芒的心脏都能够用肉眼看到。

除却胸部以上的位置仍旧昂首挺胸,整头白鹿都已然化为了白骨。

并非是救下了一个人、两个人……而是将整个伯爵府上下一百四十多位血奴全部救了下来。

他们此刻已经不能再被称为血奴了。

破碎的心智被治愈、被折磨后崩溃的人格恢复如初。甚至就连因为迷魅之吻而上瘾的精神都被艾华斯完全治好。

——自己遭遇了怎样的不幸、又即将遭遇怎样的不幸、以及他们对他人做了什么。这些记忆清晰无比的浮现之时,便让他们对眼前这头与神明无异的神圣白鹿发自内心的崇拜。

身体都忍不住在颤抖,并非是恐惧、而是激动。

有人在痛哭,有人在呜咽。有人狂热的赞美着,也有人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们遭遇不幸之时,也都呼唤过神明。

但很可惜。

没有任何神明来救他们。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是真实存在神明的。可是无法拯救他们的神明,对他们来说与“不存在”又能有什么区别?

倒不如说,“神明”反倒是给予了那些月之子力量、诱发他们对自己施加暴行的诱因!

再没有什么是比眼前的白鹿更值得崇敬的了!

他们的生命如此低贱,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已经没救的、需要被抛却的肉块;亦或是作恶多端,失去了为人资格的傀儡。可他们如今却被一并拯救……

不只是生命、今后的人生——甚至将他们堕落到深渊的灵魂也一并净化。

那是向神明祈祷也做不到的事。

而这样的伟大神迹,却居然需要这样神圣的地上神明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只是如此想着,他们就感受到了自己的罪恶与痛苦。

“……可以了,不必再跪拜我。”

突然,艾华斯轻声说道:“我不是你们的神。”

当他的神术结束之时,他的躯体猛然间燃起了火光——刹那之间,白骨之上生出皮肉。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他便恢复如初。

司罪兽的躯体始终处于照明术或祀火术的状态之下。如若不然,他根本没法将这里的人全部拯救——就是如同小学数学题里面的泳池一样“一边出一边进”,才能让他一口气将所有人都恢复过来。

就像是在极为强大的生命恢复能力之下,那些通过瞬间消耗大量生命力的法术、也可以让掉血变得极为缓慢。如果还能再快一点的话,甚至能够让损耗与治愈达成平衡。

但这已经是最快的情况了。如果换其他第五能级的牧师,恐怕最多一次只能救下三个人,再多就会彻底死亡。

“哎……”

看着这些人被自己从深渊之中救了回来,艾华斯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并非是为这些人而不满、或是失落。而是为自己只能做到这一步而叹息。

他再度理解了环天司的那句话——这个世界没有神。

即使是神明,他们能做到的事也是有限的。他们只是稍微强大一些的超凡者,更早的踏入了梦界、得到了源河的力量而已。

就连神明,也不可能让世界随心所欲往自己想的方向发展。

甚至艾华斯只是想要将这些被鸢尾花的月之子残害的血奴拯救,这样简单的事都做不到——虽然他一次救下了一百多人,已经是前无古人的救赎之举了,然而这却远远不够。

这神术一个月也只能使用一次。按照这样的规模,一共也救不下多少人。

他们害人的速度,远远快于艾华斯救人的速度……就像是一边破坏、一边重建。这两件事之间的成本与精力根本不对称。

……若是有更多的力量就好了。

艾华斯这么想着,他的瞳底闪耀起了一丝妖异的紫光。

那紫色的超越之光与他瞳孔中的赤芒逐渐融合,化为了宛如夕阳般美丽的紫红色辉光。

但就算艾华斯如此说着,那些曾经的血奴们却也仍旧没有起来。

看着这一幕,艾华斯不禁笑了出来。

假如他们还是血奴,根本就不可能敢于违抗艾华斯的“命令”。不管艾华斯说些什么,他们都应该立刻去做——在大脑开始思考之前,身体就应该已经动起来了。

而如今,他们能继续跪伏在原地、恰恰就是因为他们恢复了过来。

这正是货真价实的再造之恩。

艾华斯思考了一下,便在人们崇敬的目光之中变化回了人类的姿态。

“——既然如此,那就去救赎他人吧。”

艾华斯轻声说道。

若是让这些人就这么离开,恐怕他们会就此念念不忘。

正巧——这些人里面有一些曾经就是被伯爵府的月之子们驯服之后做过恶事的血奴。他们如今都可以为自己昔日所做的错事而赎罪。

“从今日往后,你们过去每害过一个人,便要去救三个人。”

艾华斯的声音空灵而神圣:“你们过去每做过一件不义之事,便要做三件义事。

“若是你们不记得自己曾做过什么,那便顺从自己的内心。就去做到内心不再伤痛为止,做到能够挺胸抬头面对每个人的质问与怒吼为止。

“你们就去做吧。一直做到眼中有光,挺胸抬头,器宇轩昂。若是你们不知道自己该奉谁的名,便奉我的名。”

“救主……”

有人怯生生的发问:“请问我们应该如何称呼您?您向哪位神祈祷?”

那是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很礼貌,似乎是贵族出身。可即使如此,她在这里也几乎无法作为一个“人”而存在。

她刚被送到这里不久,还没有被折磨到癫狂。是刚被亚森从餐厅中被抢救下来的——只差半个小时,她就要作为夜宵而被端上桌子了。

当然,不是汉尼拔那种“熟人”。而是没什么调味的生人。

亦或者说是活人。

因为崇拜血天司的月之子们不喜欢太精细的食物,因为那只会让人的欲望膨胀。而他们内心的野性与憎恨又让他们喜爱去做野蛮之事——比如说喜欢吃一些会尖叫的食物。

只能说幸好这个世界没有色孽,不然可能就要被打包接走了。

而当时准备做一些“粗活”、或者说“先期处理”的,就是她身边跪伏着的另一个血奴。

她询问艾华斯的信仰,显然是打算更换自己的信仰。

艾华斯原本打算说司烛、后来又打算说鳞羽之主。

但后来想了想他们的经历,他还是沉默了。

他们都是没有被神明救赎的人。是被神明所抛却的人……如果让他们换个信仰,难道就能愈合他们的创伤了吗?

在某种冲动之下,身为牧师的艾华斯却突然说道:“无需向任何神祈祷……

“终有一日,神明也会传颂我的事迹。”

更新惹

(本章完)

第1067章 高天之上

目标并非是天司,也不是柱神。

而是成为柱神之上的存在——

“……你是认真的吗?”

与艾华斯走在通往地下室的路上,夏洛克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询道:“身为一名牧师,说这种话没问题吗?不会……触犯某种禁忌吗?”

听到艾华斯那话之后,他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惊慌些什么,只是无法再安静下来思考了。

“当然不会。”

艾华斯摇了摇头。

若是先前的艾华斯,或许还会谦虚的说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或者“只不过想要让他们向善的借口而已”。

但如今的艾华斯,却是终于正视起了自己的目标。

并不为此而感到羞愧,也不为此而胆怯——就像是成绩不好的学生,若是说自己的目标是清华北大什么的,总会担心被人嘲笑。因此哪怕心中憧憬着那样的未来,可当人问起的时候还是要露出羞涩而拘谨的微笑回上一句“哎呀随便哪个都好”。

并非不敢去梦。

只是不敢去说。

心中有着那样的野望,只是还在担心失败。若是自己昔日夸下海口却无法完成,那又是怎样令人羞愧的事?

——曾经的艾华斯就是这样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觉醒前世记忆之时,就想过成为柱神这种事。他那时还会在睡觉前,缩在被子里认真盘算着哪个柱神可以被替代,自己会与哪些天司为敌、而柱神离位后又会产生什么样的隐患与灾难。

他甚至连“如果自己成为了天司、柱神,应该叫什么名字”这种事都已经想好了。

他要么是穿越者、要么是重生者、要么是天司的碎片——他想要成为这个世界最顶层的存在,也不是什么苛刻而不合理的事吧?

换一个别的穿越者,说不定早就在穿越第一天就想着打穿全世界了呢。

只是艾华斯的性格太过温柔了。

若是自己要成为柱神,那就意味着他一定会与许多天司柱神对抗。会有人因此而死,还会有人的利益因此而受损——每一次柱神变动,都是以种族为单位的屠灭战争。而他一个念头,就会让整个世界的未来变动、让无数人遭受或好或坏的人生。

所以他当初才会想要成为天司。

因为如果只是天司的话,就谁都不会影响到。他可以守护世界,也可以拯救他人。他身上没有什么责任,也不是守护整个世界的“柱”。他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就像是如今梦界的天司们一样,找个地方占山为王、立下自己的规则、建立自己的国度、庇护自己的信徒。

守护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外面的世界与他无关。

——但如今,这些血奴们却让艾华斯产生了一瞬间的反思。

他并非不知道这些血奴们遭受了什么,只是那些都是在课本上的知识,轻描淡写用几行字便概括了他们的处境。那些文字太轻太轻,以至于写在纸上都能让纸张飞起来。

而如今,艾华斯才终于亲眼目睹了一切。终于彻底理解了那些文字上染着怎样的血。

他心目中的那页纸已经被鲜血浸染,再也无法飞舞了。

那安息呢?那北地山脉呢?人类以外,那些巨魔呢?鹰身人呢?几乎被灭族的有翼者呢?

历史长河之中,多少种族兴起而又灭绝。在无限时间的厚度之下,个体的绝望确实轻贱如尘。

为什么柱神对此视若无睹?

曾经艾华斯会用“柱神的职责是维持世界稳定”、“柱神是源河的代言人,不能随意行动”之类的话来劝说自己、劝说他人。而如今,艾华斯终于明白了——究其根本,是因为柱神太弱了。

这个世界的神,所能做到的事情太有限了。他们能够创造数以百计的新种族、能够让艺术品得到生命、能够看到千万种未来的可能性、能够倒流时间……但是每一个柱神所能做到的事都太过局限,而道途的差异又让他们无法完全团结在一起。

“唯有成为柱神之上的存在,才能得到改变一切的力量。”

艾华斯并不为这种狂言而感到羞愧,也并不忌讳什么。

他微微偏头看向夏洛克,坦然说道:“你其实也早就想明白了这件事吧?”

“……差不多。”

夏洛克微微点头:“具体来说……是我得知九柱神教会的成立时间,比银冕之龙的诞生还要更早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

“——精灵与巨人之间无疑是敌对的,许多柱神都不喜欢至高天,那为什么精灵还要祭拜九柱神?”

“很简单的道理,”艾华斯接着说道,“因为要给人们灌输一个潜意识的概念‘九柱神是一体的’。”

“但很显然,柱神不可能是一体的。物质界的超凡者都会因为道途冲突而对立,身为纯粹道途生命的柱神必然更是如此——即使在态度上或许能够保持平和,但祂们对一些事物的观点必然是不同的。而坚信这种观点的正确,正是祂们自身力量的来源。”

夏洛克轻声说道:“正因如此,柱神永远不可能齐头并进,只能相对妥协。”

“随着银冕之龙取代了至高天,就达成了新的平衡。但任何一种平衡都是摇摇欲坠的……如今也不例外。”

“你想要取代蛇父?还是司烛?总不可能是恒我吧。”

“我都说了,我要成为的是柱神之上的存在。要比天空更高,高于一切!”

艾华斯终于在物质界、在这个凡有言必被知的世界中,清晰的、坦然的说出了他的目的:“奉献与超越……两条道途我都要走、两条源河我都要有。

“——答案只有一个,我全都要!”

此时此刻。

梦界。

独舞的恒我停下了一瞬,随即继续舞蹈。

不同的是,她开始将目光投向艾华斯。

“呵呵……”

正踱步于森林之中的司烛微微抬头,有些欣慰的发出了轻笑。

“这小子……”

砂时计嗤笑一声:“怎么不再晚点?再晚点大家一起完犊子了多好?”

他的面前是一个冒着青烟的丹炉。他两只袖口抄在一起,看不出他此刻是哪只手在上。

“终于……”

银冕之龙发出低吟。

他原本淡漠如冰的瞳孔,此刻却隐隐有些发红。身下的冰山之中,已经看不到了活跃着的魔龙的身影。

而被封存于琥珀之中、双目紧闭的少女也终于结束了沉睡。

“老师……”

她慢慢睁开了双眼。

当琥珀睁开双眼的瞬间,整个物质界的时间陷入了完全的停滞。

没有任何人、任何神明——甚至包括柱神——能在其中保持自我意识。

而在九秒过后,她又再度睡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当琥珀沉睡,时间再度开始流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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