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检举揭发

“你到底什么情况?犯什么脾气?还在因为我把你弟弟开了的事?”

“没有。他说他来拿车,空口无凭,我按规章办事,有错吗?”

“你……”

厂长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滞,好半晌后,李建昆深吸一口气,余光瞥向门外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头。“姜洪!”

“到!”

“你暂代厂长的职务,季美仙停职观察。”

“啊?”门口,姜洪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天知道,当年厂子刚办的时候他就惦记着厂长的位置,可也实在没想到提拔来得这么突然。

李建昆拂袖而去。

季美仙收拾了一下私人物品,同样什么也没说,默然离开。门外偷窥的几人早作鸟兽散,留下姜洪杵在门口,下意识挠挠脑瓜。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回李建昆算是见识到了,他想不通季美仙这是犯哪门子脾气,问她又不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烦躁地坐在老板椅上。

沈红衣从木艺沙发上起身,拄拐来到他旁边,遂将木拐靠在办公桌一侧,抬着受伤的左脚,单脚站在他身后,替他揉捏着太阳穴,劝他消消气。

“像个神经病一样,”李建昆没好气道,“要是为她弟弟的事,这么多年的关系,可以和我明说嘛,不能安排在华电,我再给季满仓找个厂子就是。”

“你别这样说人家,”沈红衣在他额角拧了一把,“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我和季厂长也打过几次交道,她是个明事理知分寸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闹情绪。”

她不说这话还好,提到她和季美仙打过交道,李建昆更来气。

那季美仙应该明白,身后这個姑娘是他的什么人。阿昌说话你说你有所怀疑,好吧,沈姑娘开口你还不当回事。这是几个意思?

不给老板娘面子?

还是公然和他李建昆作对?

“都是女人,那伱说说她到底咋回事?”李建昆仰头问。

沈红衣先是摇摇头,想想后,又不太确定地说:“会不会是因为我?”

“嗯?”

“我第一次和她见面时,她有些失态,盯着我看了好久。她、是不是喜欢你?”

男未婚,女未嫁,男人年轻有为,长得还挺英俊,女人作为厂长,条件也不差,二人又时常有接触,会心生爱慕,实在不足为奇。

这就很好解释,她看到自己为什么会失态。沈红衣心想。

“……我跟她除工作之外,可什么事儿都没有!”李建昆怔怔后,忙道。

沈红衣白他一眼说:“没说你和她有事儿,她喜欢你,和你有什么关系?”

哦豁,咱媳妇儿连这个道理都领悟了?

李建昆抓抓头说:“说不通吧,她喜欢我还跟我作对干嘛?因爱生恨?”

沈红衣摇摇头,她过来这边没多久,许多事都不了解,和季厂长接触也有限,不好妄自揣测。“你打算怎么办?别暴脾气上来干出什么事,以后后悔。”

李建昆烦躁地揉揉脸,“先让她冷静一阵儿吧。”

——

胡自强急吼吼冲到华电公司,是两天后,他现在是正处级,特区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在特区算是正儿八经的高层,另外,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和李建昆交好的事,在特区高层中已经不算秘密。

华电如果有什么事,总会有人先通知他。

更别提是李建昆有事。

胡自强并不知道沈红衣过来特区,因此冲到李建昆办公室后,看到沈姑娘,着实有些惊喜,凑上前一口一个学妹,又问她脚怎么受的伤,嘘寒问暖。

沈红衣跟着李建昆喊他强哥,这让胡自强十分受用:“沈学妹,你远来是客,你强哥现在是特区人,必须尽个地主之谊,今……算了,过两天再说,到时我安排一下,吃好喝好玩好,这点下数你强哥还是有的。”

“我还在这儿呢。”李建昆插话说,这小子,握着沈姑娘的手半天不松开。

“你完了你!”强哥想起过来的正事,扭过头说。

李建昆:“……”

什么他就完了。

胡自强总算肯松开沈红衣的手,该说不说,真软,真嫩,还香!遂踱步到办公桌旁,皱起眉头正色道:

“有人写信检举揭发你,说你根本不是华电公司招聘的职业经理人,而是华电公司背后的老板,言之凿凿,让上面彻查。你丫明不明白事情有多大条?”

李建昆还未有所表示时,沈红衣已经吓得小脸惨白。

这还真是天大的祸事!

学长是内地人身份,却在港城弄了家公司,并跑到内地来和特区合资办企业,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欺诈!这是罪一。

罪二,看看华电公司在特区的投资,沈红衣昨天才知道,华电公司和特区签订过一亿港币的投资协议,一亿啊!

如果学长被查明确实是华电公司背后的老板,一个内地人,现在居然有亿万身家,社会意识会怎么想?妥妥的资本家呀!

学长在特区甚至有银行……

这些事倘若都被查出来,沈红衣难以想象会面临什么罪责。

“检举揭发我?”李建昆眉头高挑,“谁?”

“谁能告诉你吗?”胡自强沉吟说,“我也不清楚,上面正在紧急开会讨论,我目前得到的信息只知道,检举人对华电公司特别了解,比我还了解,内容中还提到你们的那位林总,说他根本只是个顶身份的人。”

强哥顿了顿,语气十分严肃:“昆子,这事可不是儿戏,你能耐大,趁着消息没扩散,赶紧想办法摆平,一旦消息爆出来,我跟你讲,压都压不住。在社会普遍收入不破百的情况下,你丫成为亿万富翁,你会被千夫所指,被群众的唾沫星子淹没的!”

道理,李建昆懂,正如强哥所说,这事绝不能任其放大,他当然要想办法摆平。但比起擦屁股,他现在更恼火于那个检举揭发他的人。

一个对华电公司特别了解的人……李建昆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已经要这样和他作对了吗?不惜让他身败名裂?

啪!

李建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保温杯震翻,里面绿色的茶汤霎时淌满桌面。胡自强眼明手快抢救起几份资料,又找来抹布拭擦。

李建昆离开办公室前,压制住怒火,望向沈姑娘挤出一丝笑容:“别担心,我能解决。”

沈红衣再心急也没用,这种大事她根本没法掺和,只能相信他,收敛起脸上的担忧,不让他为自己分神,抓紧时间去处理好这件事。

下到行政楼一楼,李建昆大步流星,直线前往A幢宿舍楼。

“咚咚咚!”敲门的力道很大。

不多时,房门打开,露出季美仙有些憔悴的脸。她穿着一身面料光滑的睡衣,丰硕的胸脯无拘束地傲挺着,换平时李建昆不会进去,现在却没心情考虑这些。

他一言不发踱进门,在靠墙的木艺沙发上坐下。

季美仙观察着他的脸色,轻轻关上房门,然后立在门旁一动不动。

“你这么恨我吗?”

“没有恨。但、我觉得有些事,您也做得不对。”

“你说!”李建昆双拳攥紧。

“不搞裙带关系,对公司长远发展不好,对内部团结不利,这话是您说的,可您自己并没有做到,龚军一直享受着特殊待遇,在各大邮电局都拿不到BB机货源的情况下,他从不缺货。那么金贵的皇冠轿车,您说送就送。还有任正飞,明显和您有私交。”

李建昆诧异看向她:“你也没在国营单位工作过呀,你是不是脑子锈了?你是知道公司内幕的,我是老板!龚军和任正飞这两人不是公司职工吧,我关照他们叫搞裙带关系?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你有资格管到我头上吗?!”

季美仙身体颤了颤,没说话。

“美仙啊美仙,你是真的飘了,我和林总时常不在,让你盯着产业园的建设,你是不是以为整个产业园的事全归你管,全公司都得归你管?”

季美仙情不自禁颤抖着,仍没有说话。

“混账你简直!都开始看不惯我了,因为看不惯我的行为,还检举揭发我?”这要是个男人,李建昆非得胖揍一顿。

他自认对季美仙不薄,即使拿到社会上去让人评价,也没人敢说他亏待季美仙。她现在拿年薪,工资加绩效加年终奖,打底一年到手十万人民币。

前一阵儿到的汽车,连人家国家级的技术大佬才发一辆蓝鸟,她发的是皇冠,厂里其他人都没有。

还要他怎么样?

“什么、什么检举揭发?”耳畔传来声音,季美仙终于抬起头,疑惑望向他。

嗯?

李建昆仔细审视着她,相识多年,大家也算彼此蛮了解,却发现她的表情不像作假。

旋即,李建昆把强哥捎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诉她。

季美仙听罢,眼角忽地淌下两行清泪——这是李建昆第一次见她哭,向来她给人的感觉都很坚强,也有种东北人与生俱来的豪迈洒脱。

“我永远不可能背叛您!”她咬着唇角说。

至于她为什么干出那些被人认为精神病的行为,她也说不清,她无法控制自己。

自从见到沈红衣后,她心里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后面弟弟被厂里开除,被她派人扔上火车,扬言要和她断绝关系,并且家中父母打电话来,把她臭骂一顿,愈发令她烦躁不堪。

她按照命令,清退了厂里的所有关系户,那些关系户自然对她没有好面色,不仅如此,管理层的同仁们虽然嘴上不说,显然对她都有些意见,毕竟事情的源头出自她弟弟。

她烦不胜烦。

这两天她冷静下来想过,似乎是这些烦躁,令她失去理智,但……有些关系,似乎又不全是……

李建昆静静看着她,陈亚军曾把她形容成母老虎,现在的她却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猫。

他信了。

检举揭发的事不是季美仙所为。

那就奇怪了,他刚回特区不久,没得罪什么人吧。谁会去检举揭发他?

谁又能对华电公司的事这么了解?

(本章完)

第788章 东北急电

检举揭发这件事,闹得李建昆还挺头疼。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摊上什么麻烦,而是怕给上面添麻烦。

这件事得记强哥一功,强哥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过来,使得知道这件事的人,目前仅限于特区一小撮高层。

正如强哥所说,此事如果传播开来,压都压不住。情况会变得如同打倒地主老财没什么不同,社会舆论会倒逼着相关部门来彻查他。

到那时,他估计除了被迫移民外,没有其他出路。

而现在,甭管谁想让他李建昆身败名裂,不好意思,他要失望了。

因为他的这些骚操作,上面早就知道。

特区大院里,一场关于要对他启动调查的会议还没开完,李建昆和袁老二人已经赶到。

李建昆先没有出面。

袁耕敲开办公室的房门,自顾自走进去,与会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老爷子突然现身干嘛。

“关于李建昆的事,放着,不要查。”他没说检举揭发的情况是真是假,只是这样说。

“袁老,这可不是小问题呀。”有人皱眉说。

“李建昆同志的情况有些不同,”袁耕看向首位上的人说,“我不当这是场严肃会议了,小陈,你们对此如果有什么疑虑,你可以打通电话去首都。”

被他唤作小陈的人,其实不算小,五旬左右,听闻此言,微微一颤,忙道:“好好好,不查,不查。”

提都不提打电话的事。

真出事,也有袁总背书。他感觉,他差点掺和进了某种他这个层面,根本没有资格掺和的事。

常言道难得糊涂,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散会!”

李建昆到底是不是华电公司背后老板的事,成了一个谜,在特区高层之中。

会议结束后,李建昆才露面,他先送走袁老,又回到大院主楼,发现特区高层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同,有种……怕怕的感觉。

李建昆一番打听,得知举报信在办公室的张主任手中,遂找到他,并道明来意。

张主任压力山大,支支吾吾道:“李经理,这可不合规矩,你、你难道要报复人家吗?”

“张主任哪里的话,写这封信的肯定是华电的职工,说不出点子午酉卯来,你们肯定也不会重视。但我觉得这位职工对我误解很深,我只是想看看自己哪些地方没做好,让职工气性这么大,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李建昆自然不会承认信的内容完全真实。

“你看了也没用,是封匿名信。”

“所以呀,给我看看又何妨呢?”

张主任:“……”

该说不说,倘若没有袁总现身,没有会议室里的那一茬,李建昆不可能得到这封信,现在的情况是,张主任用屁股想也知道他有天大来头,原则驱使张主任扛了几下,也只能几下。

信的内容不多,只有一页红线信纸,但这个人确实对华电公司十分了解,他甚至在信中提到艾菲,用一种“我很能”的笔触写道:

【李建昆这人狡猾多端,他找了两个港城人明面上负责公司,实际上暗地里给他打下手,一個叫林新甲,一个叫艾菲,我清楚的很……】

艾菲当年确实在华电公司供过职。

然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连艾菲这个名字,华电工厂里也不应该有几个人知道。

艾菲只去过华电工厂一次,作为林海的女朋友,坐他的一脚踹去的,逗留的时间不超过一刻钟。

信的内容,百分之百出自华电工厂高层,且在仅有的几名一级经理之中。

笔迹是男人的。字像鸡爬的一样。

恕李建昆眼拙,那几名一级经理时常给他写资料,笔迹他都认识,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让他心头泛起迷糊。

李建昆看了看张主任,他觉得他如果硬要带走这封信,后者可能会哭,所以凭借半吊子画匠的本事,记下了笔迹上撇捺弯钩等细节后,把信还给了老张。

等他走出大楼,驱车驶离特区大院时,四下里许多双眼睛打量着,普通职工们指指点点,议论着这是什么车。

主楼三层的一间办公室窗台旁,立着两个人影。

“好家伙,都开上大奔了,只是个职业经理人,你信吗?”

“信不信的,有什么意义?”

返回华电工厂的路上,李建昆一直在琢磨,知道举报信中某些信息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而笔迹又不是他们的,难道还这么有心机,特地找人代写?

不大可能,没有谁能想到,他这个被检举人能接触到检举信。

那还能是谁呢?

此人他必须揪出来,这次向特区检举揭发未果,赶明儿又向报社爆料呢?而且此人如果真是华电工厂的高层,留下来更是个祸害。

恍惚间,李建昆心头一个激灵,他想到,如果不是这几名华电工厂高层,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他们的亲属!

这种事连朋友都不应该提及。

这样一想,他的思路彻底通透,你猜怎么着?这还真不是一个偶发事件,其中存在因果关系。

他脑子里蓦地出现一箩筐怀疑对象。

别忘了,他前几天才下令,把厂里的关系户全部清出去。

理论上讲,这些人都有报复他的动机。

如果再把和那几名一级经理不沾边的关系户剔除掉,嫌疑人的范围,将大大缩小。

“轰——”念头至此,李建昆用力踩下油门,加速返程。

回到厂里后,李建昆立马来到行政部,找到行政经理余露,这事儿问她就对了。

李建昆很快得到想要的讯息,之前厂里和一级经理有关系的职工,只有十三人。拿到名单后,他转而又来到财务室,找到小纯纯,想要对笔迹,她这里最方便。

这年头可不时兴银行代发工资,全是现金发放,每月领工资时,职工都要签字。

李建昆让姜静纯找出这十三人的留存工资单,逐一打量过去,看到一半时,他眼睛定格住。

季满仓?!

这小子不是早被她姐安排人扔上火车了么?

当然,他有腿有脚,也能跑回来。

谜底揭开,字迹完全能对上,举报信是出自季满仓之手。

“小纯纯。”

“在!”

“去喊季厂长。”

“哦!不过,李总,她现在不是厂长。”

“赶紧去。”

“哦哦。”姜静纯根本不清楚什么事,屁颠屁颠小跑向宿舍区。季满仓的人脉关系李建昆完全不知道,他也懒得调查,找她姐更方便。

——

福田区,某条街道,某间民房里。

时值傍晚,昏亮的灯泡下,有张小桌板,上面摆着几道买来的下酒小菜,桌旁围坐着几个小年轻,翘腿揉膀子,没个正行。

季满仓干完一盅酒后,骂骂咧咧:“那姓李的神气个啥?说白了,不还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吗?踏马的开除我不算,还敢撤我姐的厂长,我非要让他明白得罪我们老季家的人是什么后……”

嘭!

房门被一脚踹开。

小年轻们的眼帘里出现几个人,当先的是一个穿米黄色立领风衣的女人,后面跟着几个精壮青年。

“……姐!”

季满仓诧异,他姐能找到这儿,他倒不奇怪,旁边几个哥们儿全是他们东北老乡,问题是,他姐咋知道他还在特区?

“绑走。”季美仙瞥他一眼,转身离开。

“又绑?”

——

半个小时后,华电工厂总经理办公室里,季满仓被绑到李建昆面前。

有季美仙这层关系在,李建昆其实也不能把季满仓怎么样,只是想让他明白,以后别那么手欠。

然而,季美仙倒像头发飙的母老虎,一巴掌接一巴掌呼在季满仓脑瓜上,咆哮道:“道歉!我让伱道歉……”

季满仓这小子还挺犟,头皮估计被拍麻了,死不开口。

李建昆伸手拦下季美仙,语气平静道:“我不希望这种事以后再发生。”他相信季美仙知道该怎么做,然后又说,“找个时间,咱们好好聊聊。”

季美仙轻轻点头。

原以为这对姐弟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不曾想,隔日上午,两人又同时出现在李建昆面前,拎着大包小包。

季满仓昨晚是在厂里住的,季美仙显然不放心他在外面厮混,这些行李不可能是他的。

廊道里脚步声窸窸窣窣,房门口的墙壁旁只怕扒满人。

李建昆从老板椅上起身,上下打量着换上了一身朴素衣衫的季美仙,皱眉问:“什么意思?”

“辞行。”季美仙低着头说,“您不用挽留,我心意已决,也没脸再待下去。”

“又不关你的事,你弟是你弟,你是你!”李建昆喝道。

季满仓仿佛在墙壁上找花儿的眼睛,总算挪过来,看了他一眼。

季美仙咬着没涂口红的唇角,嘴巴翕合几下,想说点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只是轻轻摇头。

她昨晚一宿未眠,终于想明白自己突然神经质的缘故。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有关系,但源头,归结起来只有四个字——心灰意冷。

今时不比以往,现在的她早已不缺钱,从小过惯苦日子的她,花钱也并不大手大脚,这几年攒下的钱,甚至足够她生活一辈子。

那么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追求呢?

她二十有四,老大不小了。

在沈红衣没出现之前,她总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还有点机会,然后沈红衣来了,再看到李总对她爱到骨子里的态度,她的爱情,死了。

她突然发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变得那么陌生,变得与她无关。

她想家了,想那个东北小山村。

所以不管有没有弟弟这件事,她最终都会离开,回到那个唯一能带给她慰藉的地方。

李建昆好一阵劝说,仍然无用。

准备挪脚时,季美仙终于抬起头,放肆地、大胆地盯着对面这个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

姑娘眼睛湿润,蓦地噗嗤一笑,想起了他们初见时的画面。

李建昆不太好受,柔声说:“那、我送你。”

季美仙刚要有所表示时,几人耳畔传来叮铃铃的声音,电话响了。

李建昆皱了皱眉,还是走过去接起来,“喂?”

电话居然是东北打来的,那头传来陈亚军急促的声音,“昆哥吗?听小龙说你回特区了,不好啦,我这边出大事了,阿海中枪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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