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青登当关!万夫莫开!【爆更1W!】

火绳枪的准头虽然差,但这么多排弹幕一块儿打过去,总能命中点目标。

仅转眼之间,关卡被弹丸、箭矢的呼啸声,以及人的哀嚎惨叫声牢牢包围。

大量匪徒在猝不及防之下,无不被灼热的弹丸洞穿身体,纷纷裁倒翻滚在遍地血泊中。

伴随着弹丸入肉的身体与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来的惨痛悲鸣,关卡升起了一朵朵艳丽的牡丹——由血液构成的“牡丹”!

一下子溅起数尺高的鲜血,在惯性的作用下,于半空中飞舞、分散,真的活像一朵朵美艳的牡丹。

只可惜……这些“牡丹”却有着昙花的特性。

刚一显现,就急匆匆地凋零、落下。

“举盾!举盾!举盾!快举盾!”——关卡里响起这样的声音。

匪徒们接二连三地反应过来,举起一早就准备好的厚实木盾阻挡在前,遮拦弹幕。

火绳枪与弓箭乃火付盗贼改的基本武装——此乃世人皆知的事情。

因此,为了防范讨伐军的火绳枪,相马众特地准备了一大堆厚实至极的木盾。

这些木盾……与其说是盾,称其为“墙”可能更准确一些。

每一张盾都有30cm-50cm厚。最厚的,甚至厚达半米以上。

相马山到处是原始森林,准备这些木盾,根本毫不费力。

火绳枪到底还是太落后了。在火力上,根本没法与西方时下最流行的斯宾塞步枪等枪支相提并论。射一射无甲的目标,威力倒还凑合,但面对这种数十厘米厚的木盾,就稍有些力不从心了。

在祭出这一面面厚如墙壁的大盾后,受枪击的人数立即大减。

不过,匪徒们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放松之色——因为除了身前的“蜂群”之外,还有头顶的“蝗群”在无时无刻地威胁着他们的生命。

嘭!嘭!嘭!嘭!嘭……

放开弓弦的声音,不绝于耳地在青登的身周鸣响。

上百支羽箭带着风,带着寒意,为关卡的匪徒们带来疼痛与死亡。

和弓2米多长的弓身,虽略显造型浮夸,但威力可一点也不小!

哪怕是放眼全世界,和弓都属于毋庸置疑的“重弓”。

就杀伤力来说,和弓比著名的英格兰紫杉长弓还要高。

从紧绷的弓弦上脱出并腾空而起的箭矢,以弧线的轨迹直往天空飞去。一直飞至最高点后悠悠下落,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

抛物线的一头连着讨伐军的弓阵;另一头,则连着关卡里众匪的头顶!

破空的箭群,像黑蝗,像骤雨,像滔天的洪水,一口气淹没了关卡。

如同一把无形的镰刀当头劈下,只一击便收割了十数把“稻穗”。

与被弹丸命中截然不同的血雨,在关卡的各处此起彼伏地绽放、喷溅。

因为和弓的杀伤力远比火绳枪要弱,所以仅用普通的盾牌就足以应付讨伐军抛射而来的箭雨。

匪徒们手忙脚乱地将厚度正常的普通木盾高举过头,如蝗的箭矢将一面面盾牌射得千疮百孔。

尽管已经及时举盾了,却依旧有一小部分箭矢穿过盾牌之间的缝隙,扎中某些倒霉蛋。

虽说双方的谈判已然破裂,但为尽可能地减少部队的伤亡,我孙子还是想尽量促成“和平谈判”。

因此,今日之战,我孙子采取“火炮打蚊子”的战术——二番队、三番队、四番队与八番队全部派出!一番队做总预备队。毕其功于一役!一战打疼相马众!教相马众领教火付盗贼改的厉害,使相马众再不敢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争取在后续促成和平谈判!

一、二、四队皆为铁炮队,八番队与青登麾下的三番队乃弓兵队。两种队伍的数量相差不多,所以讨伐军里,弹幕与箭雨的密度相差无几。

在一连串的优势火力的打击之下,关卡遍布弹孔与残矢。

被弹幕与箭雨压得抬不起头的匪徒们,瑟缩地将全副身躯躲进盾牌的后方,不敢将半点肌肤露在盾牌之外。

青登虽才刚在火付盗贼改上任没多久,但也已然发现:我孙子在火付盗贼改内的威望极高。

明明是个专用脑的“文人派”,却能让金泽忠辅、水岛任三郎这样的武斗派,都乖乖巧巧地听他调遣。

此刻,我孙子眼见这波火力准备倾泻得差不多了,表情镇定地向前一挥手。

站在他身旁的那名手捧法螺的士兵瞧见我孙子的这个手势后,立即眼疾手快地将法螺重新端至唇前: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嘹亮的法螺号角,盖过了火枪与弓的轰鸣。

听到这声吹号,金泽忠辅……这员被敬称为“火付之犬”的猛将,立即如爆裂的岩浆一般弹身而起:

“所有人!跟我上!”

喊毕,因在今次战役里任“全军副将”一职,而被我孙子授予了“前线指挥”的大权的金泽忠辅身先士卒!如出笼的狂犬般径直冲关!

刻下,青登没来由感到胸口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直到此时,青登才蓦然惊觉:虽然自己身经百战,打过不知多少场以命相拼的死斗,剑下亡魂过百,但截至今日为止,他还从未打过仗……从未参加过正式的战争!

铁炮的轰鸣与弓弦的颤音,在耳边此起彼落。

由于弥漫着火药燃烧的浓烟和重雾,空气变得辛辣刺鼻。嘴巴里有种不论怎么咽口水都挥之不去的恶心苦味。

战友们惶恐、紧张的表情,遍布目力所及之处。

从敌方的关卡处时不时飘来的血腥味,反复刺激、挑拨神经。

鲜血、死亡的气息遍布身周。

这本应是足以使人脑袋空白、害怕的恐怖景幕。

但青登却丝毫不感到害怕,也不觉得紧张。

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也感受到那跳得既快又有力,几乎要跳出嗓子的心脏。

血液在发烫。流淌在血管里的血却如同被点燃了,灼烧得他的额头、后脊都开始冒出湿黏的细汗。

青登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为何会既那么地兴奋,又那么地平静。

不知是不是受这种奇妙情绪的影响,青登的身体做出了奇妙的动作——在金泽忠辅吼出“跟我上”的下一瞬间,青登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紧踏地面的双脚就“擅自”离地了。

迈出第一步之后就简单了——身心一起冲向相马众的关卡!

而在同一时间,“火付之虎”水岛任三郎与青登不分先后地提刀出阵。

再过一刻,除了做总预备队的一番队之外,各番队放下手里的铁炮、弓箭,抽出打刀、长枪,改远攻为近战,乌泱泱地紧随奋勇当先的3位队长之后!

八番队队长风间信义没有青登、金泽忠辅他们那种敢于冲锋在前的勇气,故他直到大部队展开动作后,才扭扭捏捏地混在人群中,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

讨伐军以青登、金泽忠辅和水岛任三郎为箭头,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千疮百孔的关卡!

在关卡里的众匪眼中,活像一团团狰狞的雷云在向他们逼近。

漆黑的整齐制服,构成黯淡的云朵主体。

明晃晃的刀枪,则是在这朵乌云间不断闪动的电光。

倾泻了大量弹丸、箭矢的火力准备为青登等人的冲锋换来了宝贵的时间。

匪徒们发现讨伐军开始冲锋了,匆忙扔掉手里的盾牌,抓起刀枪与弓箭——换装武器的这段时间,使青登等人安全地前进了十数米。

“放箭!放箭!放箭!”——关卡里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数息后,匪徒们的还击来了。

那一霎时,青登听到前方响起一种嘘嘘的声音,随后它快速变大,变得成了“哧哧哧”的呼啸声。

青登下意识地将腰猫低,一根和青登的指头同样粗的箭矢,划出一条直线的轨迹,贴着他的腰侧略过,扎中跑在青登身后的某位同心的胸膛。

这名同心惨叫一声,身体从正中央向后弯曲成一个弓字形,以诡诞的姿势向后弹去。

一根接一根的箭矢划破大气,争先恐后地“咬”向讨伐军。

相马众虽没办法弄来火器,但搞来弓箭的本事还是有的。

从关卡里抛射而来的箭矢密度并不算大,但还是给青登等人带来了不少麻烦。

除了某些没有被射中要害且意志坚定之辈,那些不幸中箭的队士,无不瘫倒在地,捂着中箭的部位发出痛苦的哀鸣。

正当全军冲锋的紧要关头,根本没人有那个闲心与余力去安置这些中箭受创的人。

青登等人所能做的,就只有绕开这些倒地的伤兵……以及祝福他们,祝他们能撑到救护的到来。

青登的“聚神”与“鹰眼+2”全开着。

忽有一根箭矢朝青登当面射来。

射出这根箭矢的人,技艺明显不高。箭速有待加强——在“聚神”与“鹰眼+2”这2重天赋的加持下,青登轻松看穿了箭路。

下一瞬间,身随心动。青登举刀向前一劈——咔嚓——将这根箭矢一刀挑飞。

终于,在顶着对方的箭雨,付出不知凡几的死伤之后,讨伐军总算是成功抵达相马众的关卡之下。

金泽忠辅:“破门!”

一员员手持大锤、拉绳等物的同心,在战友们的掩护下扑向关卡的大门。

相马众建在山路上的关卡,就只是一堵用木头砌成的高大木墙。木墙的后方,有2座位置对称的望楼。

因为是木制的,外加结构简单,所以只需一点时间,“工兵”们就能用大锤、锯子、拉绳,在关卡的门上、围墙上凿出一个可供部队穿行的大洞——前提是,得为“工兵”们争取到这个凿洞的时间才行。

血腥的混战开始了。

匪徒们拿出长枪,将枪头探出木墙的缝隙,像拿鱼叉扎鱼一样,拼命刺向关卡外围的讨伐军。

而讨伐军也同样祭出了他们的长枪,以跟匪徒们相反的方向把长枪探过木墙的缝隙,也像拿鱼叉扎鱼一样,见到哪儿有匪徒的身影,就把长枪戳向哪里。

双方人马,隔着木墙拿着长枪在那互戳……场面变得分外滑稽。

却又分外血腥。

回旋,攻击,啃噬,撕咬。就像洪水撞上了堤坝。

伤亡速度飞速攀升——对双方来说都是如此。

关卡后方的那2座望楼上,大量匪徒手持弓箭,不顾手臂发酸地不断向讨伐军发箭。

毋需瞄准,下方的讨伐军将兵密密麻麻的,犹如蚁群,不管怎么射,都总能射到目标。

虽身处必须得仰射的不利局面,但讨伐军的回击不可谓不影响。

不少三番队、八番队的队士再度引弓搭箭,向望楼、向关卡的后方抛洒箭雨。

这场双方人马互不相让的战争忽然变得简单了——谁能咬牙坚持住,谁能顶住对方的攻势,谁就是胜者!

前有匪徒们拿着长枪拼命阻拦,后有战友们卖劲往前推搡——这种拥挤的环境,对青登很是不利,难以发挥自己应有的实力。

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忽然,望楼的上方出现了一帮行迹古怪的匪徒,他们手捧不知装着何物的陶罐。

“扔!都扔下去!”——随着某人的这声大喊落下,这些匪徒纷纷将手里的陶罐用力扔出,砸向仍在奋力破关的讨伐军。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陶罐应声而碎,被存于内的透明液体被泼洒而出。

仅转眼的功夫,某种对每个普通人来说,应该都相当熟悉的气味,充溢整片山道——油的气味!

是烧菜用的食用油,以及照明用的灯油!

不好!

青登的心间刚一敲响警告的钟声,便见望楼上的持弓匪徒们换了一种箭矢——箭簇燃火的火矢!

“放!放!快放!”

空中出现耀眼的光芒。

火之雨拉出一道道霓虹般的光彩!

油火相触——烘!

凹凸不平、满是碎石的崎岖路面,瞬间腾起如新芽一般的炙热火苗!

这些稚嫩的“新芽”,仅转眼间就变为了粗壮的“大树”!

粗壮的焰柱活像一根根拔地而起的挺拔大树,郁郁葱葱、张牙舞爪。

只可惜它伸出来的不是嫩绿的枝桠,而是既为人类带来光与热,又为人类带来哀与死的火舌!

这些升腾的炎柱,俨然像极了一只只有着吞天巨口的怪兽。

它稍稍一张嘴,就能将路面、将人类生吞活剥!

不少人适才不慎被匪徒们投掷出来的油料泼淋到,油料满身,“怪兽”自动为他们披上鲜艳的“橘红长袍”。

就在青登的不远处,一个浑身是火的人跌跌撞撞地四处乱跑、乱跳,他惨叫着,毫无规律地乱挥双手;跺着脚,跳着恐怖的舞蹈。

乱跑乱跳也好,在地上打滚也罢,他始终没法摆脱缠绕在身上的火魔。

匪徒们居然还留有这么一手……!

一时间,金泽忠辅、水岛任三郎等一众将官的神色变得分外凝重。

就以相马众那劫掠时掘地三尺、恨不得把人的祖坟都给挖出来的疯狂劲儿来看,他们的根据地里存有大量抢来的菜油、灯油,只不过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所有生物对火都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在匪众的火攻之下,讨伐军原本极其严密的军阵顿时凌乱起来,士气肉眼可见地发生动摇。

攻击效果远比预想的要好,关卡里的匪徒们纷纷露出狂喜之色。

为了助长火势,匪徒们疯狂地向讨伐军倾泻火矢。

再这么下去,部队的伤亡很惨重。

金泽忠辅与水岛任三郎抿紧嘴唇,思考是否要暂时撤退,等重振旗鼓之后再杀回来。

然而,此时此刻,却有某名剑士露出了与金泽忠辅、水岛任三郎大相径庭的神色。

“……”剑士半眯双眼——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严肃的事情、想去做什么很危险的事情似的,表情郑重。

火之雨向着剑士倾注下来。

灼烧大气的火焰,在剑士身边不停地炸裂升腾。

危险在迫近。

剑士静静地将右腕一翻,手里的剑划过半道优美的圆弧之后,被倒握着收拢归鞘。

接下来的下一瞬间,剑士化为一道低空滑翔的残影!

那冷峻的神情,那毫不踌躇地笔直前扑的姿态,活像一只瞄准地上的白兔,从高空的云端直接俯冲直下的冷酷老鹰——被这只“老鹰”盯上的“白兔”,正是关卡的大门!

期间,不少匪徒发现了正在向他们这边飞速冲来的剑士,连忙举枪来刺。

剑士的身子,宛如秋风下飘舞的落叶,随着风的吹拂而轻飘飘地左右摇晃。

不论是从哪个角度、以什么力度刺来的长枪,俱被剑士灵敏闪过。

说时迟那时快,剑士已然逼近至关卡的大门前。

嘭——剑士的右足用力前踏,左腿大幅弯曲,弯得膝盖都快触及地面。

就在剑士的身体重心被压缩至极限的瞬间,炫目的白光与刺耳的铿鸣一眨眼膨胀。

再下一瞬,剧烈的光亮由下往上地越过半空,白光一口气集合在关卡的大门上!

拔刀术·流光!

一口气冲天而起的定鬼神,直接在关卡的大门上砍出一道由右下划拉到左上的巨大刀痕。

紧接着,青登一转刀身,将原本斜指天空的刀刃改为正指地面,然后力劈而下。

又一道刀痕印刻在关卡的大门上。

青登的攻势未歇!弹指不到的功夫,他第二次地偏转刀锋!正指地面的刀锋,变为自左下往右上地斜指天空。

又是一道凌厉的刀光,割开了在场所有人的视野……以及关卡的大门!

2秒不到的功夫,连斩3刀……3道斩击所形成的深长刀痕,共同组成了一个三角形。

关卡的大门直接在青登的这3刀之下,多出了一个三角形的巨大缺口!

青登的这一手,直接惊呆了敌军……同时也惊呆了友军。

要知道,关卡的大门可是足有近20厘米厚啊!

20厘米厚的木板被一柄打刀砍瓜切菜般地劈开……这……这?!

“冲开这个缺口!”

青登的大喝,喊醒了被他刚刚展现的那一手给惊得惘然的队士们。

离青登最近的一伙儿“工兵”最先反应过来,他们连忙举着大锤、锯子、拉绳等物事,涌向青登造成的这面巨大缺口。

“不好!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关卡后方传来焦急的喝声,以及慌乱的指挥声。

匪徒们到底还是慢了半步——毕竟他们怎么也料不到,居然能有人可以能仅靠一把打刀,就在他们的关卡大门上砍出一个大豁口来。

在“工兵”们的联手运作下,青登制造出来的这面缺口被迅速扩大,扩大至足以容纳一个人自由出入。

能容纳一个人出入……这便够了!

“闪开!”青登喝退挡在他身前的所有人,一个虎跳出去,跃至那面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前方,然后不假思索地顺着缺口冲进关卡里头,成为了自战斗开始以来,首个冲关成功的人!

关卡大门被拆出了一个大洞——这对匪众的影响可太大了。

霎时,他们嗷嗷叫着、疯了似的扑上来,试图将青登从缺口里赶出去,重新填补上缺口。

缺口里,迎接他们的是定鬼神的冰凉刀光。

“孤胆”词条闪出刺眼的金光!

青登号叫着,车轮般挥舞陪伴自己征战日久的定鬼神。

刀锋上挑,掀开了某个匪徒的额头。

刀锋下压,剖开了某个匪徒的肚腹。

刀锋前刺,刺穿了某个匪徒的心脏。

一批接一批的匪徒四面八方拥上来,却无一人能截住青登!

定鬼神就像一种能喷出鲜血与破碎肢体的奇特容器。

刀锋到处,鲜血飞溅!残肢掉落!

刀锋到处,所当者破!所击者服!

被沾染上血液红晕的刀光,在阳光下流露出介于蔷薇与葡萄酒之间的色彩。

这些试图填补的匪徒们,仿佛被切割的野草般,一茬接一茬地倒地。

“孤胆”和“聚神”的相互叠加,使得青登刻下的专注度集中得可怕。

他的眼里,已不见活生生的人……只有一架架等着被他砍的人偶!

此时的青登,活像一架以血液为燃料在运转的战斗机器。

高效率地分辨敌我态势。

高效率地挥刀杀敌!

一夫当关地堵在缺口处的他,硬是凭着强悍的战力与高昂的战意,成功守住了这座珍贵的“桥头堡”!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明晃晃的长枪猛冲向青登的脸庞。

青登一扭头,枪头贴着他的脖颈……准确点来说,是贴着青登脖颈处的锁子甲略了过去,擦出片片跃动的火星。

下一刹,青登将脑袋沿反方向扭过去,用自己的侧脸和肩膀紧夹住枪杆并抬起左手紧攥枪身,不让对方将长枪收回去。

接下来的一瞬间,青登朝前斜劈一刀,将这杆长枪分成两截。然后,他顺势将手里的短枪搪进对方的胸膛。

他就这样用断枪的断面顶着对方的身躯,将此人当成盾牌,顶向后面的匪徒们。

匪徒们就像被风吹倒的稻穗,稀里哗啦地倒成了一堆。

至此,青登已经深入关卡的后方。

匪徒们焦急地试图反动反冲锋。

但就在这时,他们赫然听见了山石与坚硬的土地被猛烈踩踏的声音。

像海浪。

像暴风雨。

像给匪徒们送葬的丧乐!

金泽忠辅:“跟上橘君!”

讨伐军跨过青登拼死守住的“桥头堡”,像潮水一般漫过关卡,并将青登打开的敌军缺口进一步撕裂开来!

不及细想,两方人马已轰然相撞。

论战力,靠打家劫舍为生的山贼,自是不可能胜过被列为幕府常备军之一的火付盗贼改。

当先那些火付盗贼改的队士们犹如一支支锥子,分头刺入了山贼之间,展开了雷霆般的攻势。

只不过,刀口舔血的凶残山贼们,也并不是软弱可欺的布娃娃。

山贼们似乎也深谙今次之仗若不赢,那他们都得完蛋的道理,所以都毋需指挥官的指示、动员,战意高昂的他们自发地高举兵器,英勇地与讨伐军的队士们缠斗作一块儿。

友军的及时杀到,使青登的压力大减——他得以更加放开手脚、更加无所顾惮地战斗!

他的脚步时而加鞭飞奔,时而缓奔,以便使已满身热汗的身躯、早就如鼓风箱般剧烈起伏的胸膛稍得休息。

他突入浪潮汹涌的凌乱战场,抬首挺胸,左冲右突,剑芒闪耀,将敌军的阵型反复撕裂。

他挥刀,踏步、跳跃!淌得满地都是的血泊,在他脚下反复溅出、散裂。忽明忽暗的刀光就像一只反复扑向冲过来的浪头的银色飞燕。

“飞燕”扑击海浪,然后一个翻身,迎接下一个浪头。它几乎没有停止的一刻,“飞燕”的每一次翱翔,都必定会有人受伤倒地在地。

剑士发出着狮子般的嘶吼与心跳!

这个时候,一声刀鸣惊破长空。

仿佛受到这声刀鸣的召唤,青登循声望去——只见右身侧的数步之外,一位身形甚是雄壮的武者,展现出了将近2米长的巨型大太刀高举过头的英姿。

来不及看到其模样,不过危险的气势已然扑面而来!

大太刀——镰仓时代的武士们为夸耀自己的豪迈与腕力,而发明出来的奇门兵器。

能够精通此武器技巧的人寥若晨星,但毋庸置疑的是:若能熟练掌握大太刀的运用,那么此人将会是战场上极恐怖的存在!

嗡……空气呜动了起来。

用力下劈的大太刀翻起大量的气流。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大太刀刮起的这股气流给卷到了一般,尘烟滚滚。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缓慢起来。

跟耍大太刀的家伙硬碰硬?青登可没有这样的闲心与余力。

青登扬起定鬼神的刀尖,以霞段起势。

下个瞬间,他从原地消失了。

青登以“熊之腰+1”与“一马当先”赋予的强悍腿力,踩碎地面般跃起。

如离弦之矢般飞身而出的青登,与其说是“跃起来”,说是“飞起来”可能要更准确一些!

身形犹如鬼魅的青登,敏捷地从大太刀的刀锋之下穿过,连人带剑直直搪向大太刀的后方,搪向抓着这柄大太刀的匪徒。

嗤——利刃切割、穿透皮肉的熟悉手感,源源不断地传至青登的双掌。

他仅一击,就穿透了对手的腰身,刀刃在对手的身躯里一直没入到刀镡紧贴其皮肉才停了下来。

“哈啊啊……!”

青登短短地发出一声喝,接着腿、腰、腕同时发力!操使手里的剑,使剑顺着锋刃的朝向横向扫动!

哧啦——犹如布帛撕裂般的声音。

定鬼神的刀身从刀镡到刀尖,整个划开了对手的腹部。青登的头部贴着对手的身体,顺势从对手右边腋下高度的位置穿过,闪身至对手的身后。

这位以大太刀为武器的匪徒,其上下身只剩一半左右的皮肉相连。

不过,他的生命力却是异常的顽强。

半个腰身被剖开……受到了这种换做是常人,肯定已经瘫倒在地、无法动弹、只能慢慢等死的伤势,他居然没有倒地,也没有失去意识,甚至还对青登展开了最后的垂死反击。

“嗬……嗬……嗬啊啊啊啊……!”

嘶哑的吼叫从他的喉间迸出,他掷掉手里的大太刀,伸手探怀,摸出一柄小巧的怀剑,转身扎向青登的后背。

没料到此人居然还有办法站立并展开反击的青登,反应慢了半拍——虽成功躲开了掠来的锋镝,但没有甲片防护的左肘还是被不慎划割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哈啊……!哈啊啊啊……!”

这家伙不依不挠地对青登又连刺了3剑,但俱被青登轻松闪过。

待此人打算击出第4剑时,青登反手一刀,送此人彻底下黄泉。

虽然这家伙的顽强坚持与反击,拖延了青登不少的时间,但这些被耽误掉的时间,却并没有被浪费——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铁腰”】

【天赋介绍:腰肢不容易劳损、受伤、疲劳】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请宿主稍候……请宿主稍候……】

【“铁腰”能力晋级——“铁腰+1”】

【“铁腰+1”天赋介绍:天赋效果在原有的基础上获得增强。“+9”为最高等级】

久违的天赋融合。

只遗憾,青登现下无暇去为自己的腰力又增强了一些,而感到欢欣雀跃。

方才那个使大太刀的家伙,在青登的左肘处留下的那条伤口虽不深,但也还是向青登的神经传递来实实在在的痛感。

这份疼痛仿佛一股股电流,使青登的意识短暂地从“杀戮机器”的状态中脱离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

直到精神稍稍恢复“清明”的此刻,青登才惊觉自己刻下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从自己的口鼻间喷出的吐息,在秋日的寒空里化为氤氲的白雾。急促的呼吸声构筑成一堵厚实的声音屏障,使青登都快听不清外界的其余声音了。

两肺隐隐作痛,肌肉像被注入了铅水似的,既酸又沉。

错综复杂、瞬息万变的战场形势,使青登的体力面临着极大的挑战。

哪怕是有“强肌+1”和“铁肺”作依仗,青登的身体也隐隐有些难以负荷这高强度的消耗了。

青登一边抬起左手手背,一边擦拭快要顺着下巴低落下来的由自己的汗珠与敌人的血混合而成的淡红色液体,一边调匀自己的呼吸,一边环视四周。

不一样……

跟自己以往所经历的每一场战斗,都不一样……

从未听闻过的、与闹市及此前经历过的每一场战斗的动静刀都截然不同的嘈杂声响,震得青登的耳膜直发疼。

这个瞬间,青登有种分不清上下左右、东西南北的奇妙感觉——抬眼望去,到处都有战斗在发生,不论朝哪个方向看去,都能看见有战斗在发生,已经不知道自己正身在何处了。

熟悉的脸,没见过的脸;因疼痛而变形的脸,因亢奋而扭曲的脸;飞跃的箭矢,腾跃的刀光;空中四散飘扬的血沫——交杂着、纷纷掠过青登的视野。

此时此刻,不论是讨伐军,还是相马众,皆已没有阵型可言了。

双方人马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一个舞动的长枪刺透了那一个的木盾,那一个放出的冷箭射穿了这一个的喉咙。

这一个抡舞的拳头砸碎了那一个的鼻梁,那一个甩出的飞踢正中了这一个的裤裆。

这一个挥动的打刀砍断了那一个的喉咙,那一个舍身的撞击扑倒了这一个的身躯。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腥气与火魔肆虐的焦臭,这些异味混杂着滚滚烟尘扑面而来,使人艰于呼吸。

习惯了“独身迎敌”的青登,哪见过这种阵仗?

此刻,青登的脑海里,没来由地浮现出这样的呢喃:

——这就是……战争吗……?

现在不是化身大哲人,思考这些艰涩问题的时候。

在增强体力恢复速度的“强精”的加持下,青登很快就调理好了自己的呼吸节奏。

他刚往前迈出一步,准备重新投身至战场,就忽地感到有什么东西,伴随着空气被切开的声音,从身后猛冲过来。

后背瞬间浮起一片鸡皮的青登,条件发射般地向左闪身。

一柄打刀斩向青登刚刚所站的位置——持刀人是一位身穿红色大铠、身形雄壮的匪徒。

有这种品质明显不低的铠甲可穿……想必此人在相马众里一定有着一定的地位。

“吾乃仙台藩士,镜心明智流,结城常吉!”他喊道,“受死吧!”

都已落草为寇了,却还在整“武士决斗”的那一套……青登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喝啊啊啊啊啊!”

自称结城常吉的匪徒舞刀劈来。

不过他才刚举起刀,青登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你在看哪儿呢?”

“————?!”

青登以“熊之腰+1”和“一马当先”赋予的强悍爆发力,飞跃在空中,把手里的定鬼神借着落地时的重力加速度,狠狠击中了结城常吉的脑门。

结城常吉的头盔救了……或者说是短暂地救了他一命。

他头上的那顶斑驳头盔虽只有薄薄一层铁皮,但还是化解了青登的斩击的部分力道,并使剑路发生了细微的歪斜。

啪——结城常吉的头盔被直接一分为二,其天灵盖处破开一个大豁口,血液像喷泉一样,不断地顺着这个大豁口向外喷洒而出。

仅转眼的功夫,结城常吉的整张面庞被他自己的血液给侵染成可怖的红色。

这个时候,结城常吉忽然发出古怪的痛苦呻吟。

“呜……!呼呜呜呜……!”

密集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攀上结城常吉的眼白。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结城常吉猛地暴起,像头发狂的熊一样,向青登猛扑而来。

结城常吉的这记“肉身冲击”虽气势十足,但这种光有气势没有技巧、没有速度的攻击,显然是不可能碰得到青登。

青登向右横踏一步,轻描淡写地与结城常吉错身而过。紧接着,他横刀在前,一击戳穿了结城常吉的没有甲胄防护的喉咙。

喉咙被刺穿……这理应是足以使人死得不能再死的伤势。

可这一霎时,异变突至。

只见结城常吉那爬满红血丝的眼珠子,向青登所在的方向一斜。然后,他猛地掷掉手里的打刀并抬起双手,用力握住正插在他喉间的定鬼神!

什么——一抹强烈的惊愕,浮上青登的眉宇间。

他试着将定鬼神抽回来,然而不知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结城常吉此刻爆发出惊人的腕力与韧性。

青登一时之间,竟无法将定鬼神迅速地收回来。

这个时候,青登两眼的余光,蓦地瞥见有2道人影正提着明晃晃的刀剑,一左一右地朝他杀奔而来。

“嘻……”结城常吉朝青登投去阴鸷的目光,嘴角向上一弯,发出阴郁、得意的冷笑。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大喝忽然从青登的身后炸起:

“仁王!”

青登扭头向后看——一把打刀转着圈儿地穿过半空、向他径直飞来!

“火付之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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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作者君写得很爽。

作者君的处女作是战争小说(就是那本《军事天才》),所以写本章时有股奇妙的怀旧感。(豹哭.jpg)

双方总人数加起来才勉强破500的小规模会战,被我写出了定鼎决战般的效果……不愧是我!(豹之骄傲.jpg)

本章是难得的万字大章,质量还很顶,不给月票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啊!(豹头痛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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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97章 青登破阵!连夺二关!【爆更1W!】

论悍勇,被誉为“火付之虎”的水岛任三郎可丝毫不比青登要弱。

有香取神道流的免许皆传在身,同时又因身经百战而积累了极深厚作战经验的水岛任三郎,是继青登之后第二个冲关成功的。

出刀极狠辣、刁钻的他,保持着一刀一杀的节奏,杀得匪徒们丢盔弃甲。

强悍的战斗力,再配上他那张不苟言笑、无甚表情的表情,像极了一尊肉身鬼心的杀神!

进攻速度与青登大抵相当的他,跟青登基本保持着相同的战线——因此,他在第一时间发现青登的定鬼神被结城常吉控住。

近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他伸开右腿,足尖轻勾,挑起落于其脚边的一柄打刀,接着左手抓住此刀,右手则将自己的佩刀——备前长船用力掷给青登。

“仁王!”

听见水岛任三郎在喊自己的青登,回身看了眼水岛任三郎朝他扔来的备前长船,瞬间明白水岛任三郎是什么意思。

青登心领神会地用力点了下头,随后立即放开手里的定鬼神,将定鬼神“送”给了结城常吉。

紧接着,青登用力跳起,于半空中一把接住了水岛任三郎掷来的备前长船。

备前长船相较定鬼神要轻上一些,但不论是锋利度还是刀身的重心,都堪称完美——一看便知也是把千里挑一的优秀宝刀!

只要手里有把好刀……那么一切就好说了!

青登向左一跨步,对着左边的匪徒一刀劈下,剁碎了他的头盖骨;然后挥刀返身,从下盘横扫右侧敌人的腰部。

青登看也不看左右两边,面朝自己的正面——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的匪徒已相继倒地。

在同一时间,脑海里陡然响起冰冷系统音,使青登精神一振: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铁肺”】

【天赋介绍:心肺功能比一般人强大】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天赋融合成功】

【“铁肺”能力晋级——“铁肺+1”】

【“铁肺+1”天赋介绍:天赋效果在原有的基础上获得增强。“+9”为最高等级】

那个“夺走”定鬼神的家伙……即结城常吉,咽气了——因为他直到归西为止,一直没有放开手里的定鬼神,所以系统判定他为“一直战斗到死”,成功度过了10秒钟的复制天赋的时间。

“铁肺+1”……临死前还送了青登这样一份大礼,定鬼神被“夺”的不快,瞬间消弭了不少。

喉咙都被戳开了,居然还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并且还能坚持这么久才死……生命力强悍得令人觉得胆寒、不可思议……

只见结城常吉的双手依旧紧握定鬼神的刀身,两腿弯曲跪倒在地,身子前倾,脑袋耷拉。

因为有插在其喉咙上的定鬼神撑着地面,所以他的身子没有整个倒地。

他此时的模样,像极了一位切腹的自杀者。双目的眼白遍布密密麻麻、犹如肉虫的红血丝……看上去分外骇人。

青登伸出左脚,勾住定鬼神的刀柄,往上一挑——拄在地上的刀柄高高扬起,从指着地面变为正对天空、正对青登!

嗡——刀光闪过,青登一刀斩断了结城常吉的两只手掌。在这两只断掌掉落时,青登顺势轻舒左臂,将定鬼神一口气拔了回来。

经历不到2分钟的短暂分别,青登的爱刀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这时候,新的敌人杀到了!

青登双眼死死盯着从正面快速逼近的3名敌人。与此同时,他左眼角的余光瞥见又一道鬼祟的人影出现在他的左身侧,此人手拿短枪。日光下,枪刃寒光闪闪。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开始行动了!

他举起双刀——左手的定鬼神采中段,右手的备前长船举上段。

青登不懂二刀流,没学过任何二刀流的技法……但他拥有别的东西。

增强肢体协调能力的“水之体”、增强左半身灵活度的“左利手”、以及赋予一心二用的能力的“左右互搏”,一并发动!

青登精准的意志,顺着臂膀传递到掌中的双刀——嚓——他挥着刀旋转,踩着结城常吉逐渐僵硬的尸身高跳起来,定鬼神扫向身旁,横砍了左侧之敌的头颅,发出“嚓”的声响,就像切割布帛的声音一般。

紧接着,青登猛然回身,力量集中在脚尖上,然后一蹬地猛然往前冲,扑向正面的那3名敌人。

这仨人眼见青登飞速靠近,不禁有几分惊慌。但惊慌失措只是暂时的,他们的心理素质都很不错,而且人数的优势给了他们充足的自信。仅转瞬的功夫,他们的心绪就恢复了镇定。

3个人,3把刀,勾勒出一道道耀眼的银芒,这些银芒编织成一张银色的大网,向青登当头罩去。

“嘶……”青登用力吸气。

白雾状的寒冷空气,决堤般地灌进青登的口鼻。

倏然,刀光剑影舞动于青登的身前!

定鬼神斜向砍中了第一个人的天灵盖,备前长船挡开了另一人的刀,然后稍稍举起定鬼神的刀尖,刺向因刀被挡开而空门大开的这个家伙的胸口,收回定鬼神的同时,备前长船横扫第3人的身体。

在青登的双刀攻势之下,这张向他头顶罩来的“银色大网”,于转瞬间分裂成了万千碎片。

与此同时,青登的不远处,“火付之虎”也在不断地彰显他的“虎威”!

尽管此刻包围自己的匪徒足有5人,但水岛任三郎却浑然不惧。

他神情镇静,眉宇间不见半点忧色与怯色,一丝不苟地施展着令人叹为观止的凌厉剑技。

只见他宛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势必会以摧枯拉朽之势俯身冲下,一定会将盯上的猎物紧抓在爪的战鹰一样,不断右冲、左伏、前飞、后跃。

身形每次一动,都必定会有一人非死即伤。

包围他的匪徒虽多,却根本对他束手无策。

水岛任三郎所使的流派:香取神道流,乃包含太刀术、小太刀术、居合术、棒术、薙刀术、枪术、手里剑术、柔术、忍术,风水术,筑城术等诸多武术种类在内的综合古流。

因此,水岛任三郎的进攻方式,堪称五花八门。

时而持刀挥斩。

时而在翻滚躲避匪徒的攻击时,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支短枪,扎穿某人的脚掌。

时而空出一只手,施展精湛的柔术技巧,扭断身旁之人的脖子。

蓦然,青登猛地发现忽有一人正从后方靠近水岛任三郎。

而说来也巧,水岛任三郎于同一时间发现有个匪徒,也正自后方靠近青登。

仿佛提前约定好的一般,青登和水岛任三郎同时冲向彼此!

就在二人错身而过的那一霎时,2道利刃入肉声,不分先后地响起。

青登一刀削开了水岛任三郎身后之敌的喉咙。

水岛任三郎一刀刺穿了青登身后之敌的胸膛。

两蓬血雾,既飞洒于各自的身后,又飞洒于各自的身前。

“水岛君!”

青登将备前长船扔还给身后的水岛。

相比起用不顺手的二刀流,还是手里只抓着一把刀,更能令青登感到心安。

水岛头也不不回地抬手接回他的备前长船,然后顺势将身子后靠,用脊背去找青登。

二人的背部紧贴作一块。

一系列的高强度作战,已使这位久经沙场的战将气喘吁吁、力倦神疲。

水岛任三郎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随时会从胸口里蹦出来。宛若战鼓声的心跳,清晰地透过衣服与肌肤,传递至青登的身躯。

只不过,水岛任三郎跟青登一样——虽然身体已累极,但双目依旧闪闪发光。

“仁王!”水岛说,“匪众的士气已经开始崩溃了!现在正是将他们一口气打垮的大好时候!”

青登听罢,嘴角微弯:“那我们还等什么呢?”

他静静把定鬼神架在身前。

水岛任三郎那张因长年不苟言笑,而显得面部线条僵硬的脸庞,此刻难得地多出了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上了!仁王!”

二人同时发出叫阵的呐喊,并同时激射而出!再度投身战场!

……

……

在箭矢互射、刀枪激突、鲜血与尘埃的狂舞之中,战场的天平总算是开始出现明显的倾斜。

装备水平、个人战斗力皆远不如火付盗贼改的相马众,败象渐现。

在青登、水岛任三郎和金泽忠辅这3位战力惊人的“突击箭头”的领衔冲击下,相马众的战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八花九裂、千疮百孔。

王、虎、犬的奋勇当先、所向披靡英姿,极大地鼓舞了讨伐军的士气。

愈来愈多的讨伐军将士,摆脱了适才惨遭火魔侵蚀的阴影,一个个红光面色、神情亢奋,悍不畏死地猛打猛冲。

而相对的,匪徒们的士气则是跌落至了谷底。

哪怕是最精锐的军队,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目睹如此一边倒的战局,都会不禁感到胆寒,遑论一帮靠欺负弱小为生的山贼?

匪徒们脸上的战意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惊惧与惶恐。

一片混乱之中,不知是何人最先扔掉了手里的武器,一边尖叫,一边仓皇后逃。

“溃败”是一种很奇特的群体行为。

当所有人都定在原地不动时,即使士气已再衰三竭,也不会有人逃跑。

可若是有谁起了这个头……那么就会开始发生恐怖的“传染”。

一个人逃跑了,很快就会有第二个人效仿。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这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其传染性比世间的任何一种疫病都要厉害。

刻下的相马众,就是这样的一种状态——在出现第一个逃跑者后,仅数息的功夫,“一个人的逃跑”便演化成了“一群人的大溃逃”。

匪徒们毫无秩序与组织地四散奔逃。

他们不管不顾地沿着山道往山顶上逃,往他们设于山道上的第二道关卡逃。

讨伐军的将士们见状,顿时爆发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震天欢呼。

杀得浑身浴血的金泽忠辅,抬手随意地抹了把脸,然后一边兴奋地咧嘴,一边将掌中的刀高举:

“欸——!欸——!”

众将士:“噢噢噢噢——!”

水岛任三郎也把他的备前长船举过头顶,刀尖指天:

“欸——!欸——!”

众将士:“噢噢噢噢——!”

欸,欸,噢——这种叫声被称作“胜哄”。

在古日本,军队出阵及打了胜仗时,常用胜哄来鼓舞士气、庆祝胜利,类似于俄国人的“乌拉”。

一般而言,由总大将来喊“欸,欸”,当总大将喊完这2声“欸”后,士兵们用“噢”来回应。

正当众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而放声欢呼的时候——

“还有人有力气吗?”

青登无悲无喜的平静话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以金泽忠辅、水岛任三郎为首的讨伐军将士们,循声看向青登时,恰见青登正低头寻找着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青登就在地上……或者说是在某人的腰上,找到了他苦寻的物事。

他弯下腰,一把某个已经咽气的匪徒腰上的葫芦夺了过来。

拧开盖口,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即向青登扑鼻而来。

——酒吗……算了,无所谓!

青登昂首猛灌,一股快感从唇间滑落。

原本像枯柴般干涸的口腔喉咙,因重新获得滋润而令人大感过瘾。

这支葫芦里所装的酒水,烈度不低。

仅片刻的功夫,青登便感到自己的整个肚腹暖烘烘的。

渴极了的青登,“咕咚咕咚”地牛饮了十数秒钟——他没有将葫芦里的酒水全部喝完。他特地留下大概2口的量,将其倾洒到自己的后脖颈上。

酒水顺着脖颈滑进后背。

清爽冰凉的触感使青登本已疲乏的精神一振。

原本像大理石般僵硬沉重的四肢肌肉,也重新变得有力且富有韧性。

“若还有人有力气……就跟我来!”

青登将手中空了的葫芦,随意地摔至脚边。

“我要追歼残敌!”

青登此言一出,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露出哑然的神情。

金泽忠辅与水岛任三郎对视一眼。随后,前者神情凝重地沉声道:

“……橘君。我懂你的意思。匪军业已溃败,正是对他们发动追击,扩大战果的大好时候。可是……你看,队士们现在都已经精疲力竭了,此时展开追击,恐会遭遇不测风云。”

黏着溃兵们的屁股打,扩大战果——这种简单的道理,在火付盗贼改奉公日久的金泽忠辅和水岛任三郎,自是晓得。

假使条件允许的话,他们两个早就下令追击了。

但是,就如金泽忠辅适才所说的——相马众确实是已经溃败,但他们这边也没有力气再展开任何大规模的作战行动了。

举目望去,绝大部分队士,不是正气喘如牛,就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时,不远处的人堆里,忽然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

“要不……我们去请示一下我孙子君?”

发出这句提议的人,正是八番队队长风间信义。

相比起自战端一开,握刀的手几乎就没停下来过的王、虎、犬,风间信义身上的衣服,简直不要太干净——几乎不见半点血迹,只被蒙上了些许尘土。

我孙子是本次西征的主帅、总指挥。所以作战时每临大事,直接向他反映准没错。

然而……我孙子目下正坐镇于山脚下的本阵。

若要找他请示,还得派人下山——这一来一回之下,将会耽搁不少的时间,导致宝贵的战机流失。

最佳的追击窗口期就那么短。一旦错过,敌人就能渐渐回过神来。

届时,“追歼战”就会变为新的“攻坚战”。

青登抿了抿唇,稍作思忖后,道:

“金泽君,我知道吾等麾下皆已累极。”

“但是——”

青登一转话锋的同时,抬高声量与音调。“穿云裂石”、“金嗓”、“莺啼”发动。

“狭路相逢勇者胜。决定战争胜负的一大重要因素,不就是比哪一方的意志力更强、更能坚持下去吗?”

“为了接收仓皇逃窜的溃兵,匪军设在山道上的第2道关卡,现在肯定正大开着——也就是说,匪军的第2道关卡目前正处于组织混乱的状态!”

“吾等即刻展开追击的话,完全有机会趁着匪军眼下尚未从失序状态中恢复过来,将他们的第2道关卡也一口气夺下!”

“假使放任他们从容退守,那么只需一晚的功夫,他们就能在他们的第2道关卡上重新站稳脚跟!”

“届时,就要再打一场与今日一样艰辛的苦战!”

“与其这样,我宁愿绷紧神经、咬紧牙关,毕其功于一役,将匪军追杀到天涯海角!就在今天,把所有能拿下的匪军据点全部拿下!”

青登有理、有据、有气势地提出了他的意见。

霎时,不少人的表情变了——他们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队士们……不论是哪支番队的,皆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伱。

“……”金泽忠辅沉下眼皮、微微垂首,面露思考之色——是否要采纳青登的意见,全系于肩担“副将”、“前线总指挥”之重任的他的一念之间。

金泽忠辅看了眼身旁的水岛任三郎,想要征询这位老战友的意见。

“……”水岛任三郎同样一言不发。

只不过,他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便向金泽忠辅轻轻地点了点头。

目睹水岛任三郎的此番动作,金泽忠辅闭上双目,长出一口气。

待他将双目重新睁开时,其瞳仁的深处迸射出仿佛想通了什么难题、仿佛茅塞顿开的明亮光芒。

他转过身,面朝身后的大部队:

“风间君!你率领你的八番队,将伤兵们护下山!”

“其他人,全都跟上我与橘君!”

“我与橘君杀到哪里,你们就得跟进到哪里!明白了吗?”

队士们又互看了一眼,接着纷纷高举手里的武器,表情亢奋地齐声应和:

“哦哦——!”

刚尝捷战所带来的高昂士气,化为了震天响的高呼。

这当儿,水岛任三郎重新把他的备前长船高举过头、斜指天空:

“欸——!欸——!”

“噢噢噢噢噢——!”

刀枪弓炮碰在一块,发出清脆、密集的铿鸣。

金泽忠辅笑了笑,举刀过顶:

“欸——!欸——!”

“噢噢噢噢噢噢——!”

青登感到自己的嘴角在上翘。抬手一摸,确实如此。

受时下的豪烈气氛的影响,青登的情绪也开始激越了起来。

他学着金泽忠辅和水岛任三郎的模样,高高举起定鬼神,刀尖遥指青天!

“欸——!欸——!”

“噢噢噢噢噢噢噢——!!”

……

……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那帮狗屎官兵在鬼叫些什么?”

“他们不会是想……”

……

东一坨西一团、像撒豆子一样胡洒在山路上的匪徒,纷纷因听到身后传来响遏行云的胜哄而紧张回头。

不回头则已,一回头——他们的小心肝差点被吓碎了。

那片由统一的漆黑制服构成主色调,由明晃晃的刀枪弓炮组成电光的“雷云”,又来了!

依然是由王、虎、犬担任攻击箭头。

由这3位猛将率领的追击大军,伴着团团尘烟而来。

只见大军的上半部被践踏而起的尘烟染成暗黄色,下半部分则为制服的漆黑色。

气势十足但又不失秩序的追击大军,队列整齐的就像一波汹涌的海浪。

“啊啊啊啊啊啊!”

“妈的!妈的!官兵杀过来了!”

“快逃!快逃!”

“他妈的!这些狗日的官兵都不会累的吗?!”

……

瞬息间,崎岖的山道上挤满了毛骨悚然与风声鹤唳。

说时迟那时快,冲在最前头、冲得最快的青登,已经一个虎跳而出,像下山的猛兽,压向脚程很慢、离他最近的一员匪徒,此獠连悲鸣的时间都没有,脑壳便被劈碎了。

金泽忠辅、水岛任三郎迅速跟进,强忍疲惫所带来的种种不适,榨尽体内所剩的最后一点力气,将手里的刀砍向身前的敌人。

青登犹如分身成三人、五人、八人。定鬼神被挥出了三把刀、五把刀、八把刀的效果。

他快速移动,灵活地运用脚步,腿力、腰力皆被用至极致。

时而纵横跳跃。

时而瞬间转身到某位匪徒的身侧。

时而以巧妙的步伐,绕转至匪徒们之间。

定鬼神直刺,横斩,纵劈,斜聊,像一头饥不择食的饕餮,疯狂吞食刀锋所及之处的所有血肉。

崎岖的山道上,到处是追杀与逃命;冲锋与防御;厮杀与被杀。

讨伐队如狼似虎般的追击,把匪徒们本就已然崩溃的士气,撕碎得七零八落。

部分人头也不敢回地拼命逃跑,只恨爹妈没有给自己多生一双腿脚或是一对翅膀。

部分人血气尚存,眼睛一红、牙关一咬,高声发出“我跟你们拼了”之类的吼叫后,抓起武器回过身,英勇地扑向身后的“黑色海浪”。

想逃跑的人、欲放手一搏的人——行进方向完全相反的这2波人在山道上撞成一团,各自因彼此的阻挠而互相破口大骂。

某些成功甩脱了同伴的妨碍,提刀杀向青登等人的勇士,仅在顷刻间便被“洪流”吞没了,几乎连一朵浪花都没溅起。

这个时候,金泽忠辅和水岛任三郎麾下的二番队、四番队,统统爆发出了与青登此前所见的五番队、七番队截然不同的高昂战意与凶悍战斗力!

每个人的面庞上,都镌刻满了无处可再下刀的疲惫。

几乎每一个人,现在都是靠着意志力、精神力在支撑战斗。

当然——要说谁是当下最累的那一个……那非青登莫属。

身为今日里的战功最丰者兼贡献最多者,青登的体力早就见底了。

哪怕是拥有着“元阳”、“强肌+1”和刚进化没多久的“铁肺+1”都累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青登目前的消耗、疲惫值已达多么恐怖的境地。

这会子,一股风朝青登等人、朝讨伐军的追击部队迎面吹来,运来一波接一波血腥的味道,混合着浓重的烧焦味与淡淡的屎尿味,仿佛是鲜血的味道与厕所的味道相混合,闻得青登有点犯恶心,想要呕吐。

不。

是已经吐了。

青登“哇”一声,发出难受的干呕声。

本来身体状态就不怎么好,外加当前正在奔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再被这股难闻气味这么一刺激,瞬间感觉肚腹内有股气流上涌,顺着食管直往口腔里冲。

但纵使如此,青登也没有因此而让自己的脚步停下或是迟滞哪怕半分。

他一边低头干呕,一边继续往前跑,往有匪徒的方向跑!

青登之所以敢力排众议,执意坚持对溃逃的匪军展开大追歼,倒不是他对自己的这份提议,多么地有信心。

只不过是因为……在拿下第一座关卡、看见匪军溃逃后,他的内心深处没来由地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在他的心间、在他的脑海深处,反反复复地对他说:追上去!追上去!此时不追击,更待何时?

仿佛有着什么魔力一般,在听到这股身影后,青登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有种没法……或者说是不想违抗这道声音的奇妙感觉……

于是乎,在这股奇妙感觉的驱使下,青登慷慨激昂地向全军提议咬紧牙关、发动大追歼。

也正是这股奇妙感觉,一直支撑着他。

迫使他不断向前。

不断迈动脚步向前!

汹涌澎湃的“黑色巨浪”宛若一台割草机,“隆隆隆”地沿着山道往山顶上一路收割,过去不知多长时间之后,终于……青登瞅见前方的山道尽头,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近4米高,十余米宽,像个堤坝一样横亘在山道的中间。

“堤坝”的正中央,有座正敞开着的大门。

时下仍是午前。因为恰好背朝东方,所以有缕缕晃眼的阳光从“堤坝”的周围及中央大门后方照来,勾勒出“堤坝”的影子,同时也使这座“堤坝”宛若被明媚的秋晖笼罩的天国。

对胆气尽丧的匪徒们来说,这座“堤坝”确实算得上是天国——因为它正是相马众设在山道上的第二道关卡!

远远望去,数不清的匪徒争先恐后地穿过关卡的大门,逃至关卡的后方。

关卡望楼上的“瞭望员”瞅见讨伐队的大军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之后,连忙高声示警。

一时间,整座关卡被呼噪与蜩沸吞没。

“快!关门!关门!”

“关门?可、可是,外面还有我们那么多的弟兄……”

“别管了!若是放官兵们冲进来,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得完蛋!”

“是、是!”

“喂!我们还没进去呢!”

“等一下!别关门啊!先让我们进去啊!”

……

这座关卡,是相马众在山道上所设的最后一条防线。

假使此关也被夺下,那么相马众就不得不放弃整条山道,退守他们的最后一座据点:他们的营寨。

为避免遭遇这样的结局,守关人员们在他们的长官的指挥下,匆忙合拢大门。

那些还未进关的人见状,无不像发了疯一样,不管不顾地直往还没彻底关上的大门里钻。

好在——关卡的大门够宽。而仍滞留在关外的匪徒,数量也不多。

因此,经过一番你争我夺、互不相让的“生死时速”之后,关外的匪徒大半都已顺利逃进关卡之后。

眼见关卡的大门已开始合拢,并且已经关上大概一半,金泽忠辅、水岛任三郎神色一沉——他们此次的乘胜追击,本就是奔着将相马众的第二道关卡也一并夺下而来的。

然而,从现状来看,这项目标应该是没法达成了。

就凭他们目下的脚程……等他们奔至关卡之下时,对方的大门老早就合上了。

金泽忠辅抿了抿唇,正当他思考着要不要就追击到这儿时——

青登半眯双眼,心中一横:

——赌一把吧!

一念至此,青登像是折纸一般把腰猫低,身体重心压得都快贴近地面。

“橘君?!”

金泽忠辅震愕地惊叫一声。他的这声惊叫刚一发出,就被青登远远地抛至身后——青登仿若一枚出膛的炮弹,笔直地冲向行将合拢的关门!

“一马当先”与“熊之腰+1”……青登日常里使用得最多的这2项天赋,被催发至极限!

腿、腰的肌肉,全部在发出高声的抗议。

这2处地方的肌肉,已经不是像被灌了铅水了,而是像被灌了岩浆。

为了对抗这份痛楚,青登不得不用门牙轻咬舌尖,以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集中精神。

只不过,这份痛楚倒也有一份相当喜人的好处——那就是天赋“狂战士”被激发了!

肉体的疼痛,使“狂战士”的词条绽放出了与“孤胆”相同等级的夺目金光。

“孤胆”、“聚神”、“狂战士”——青登的buff全齐了!

在这三大buff的加持下,青登此时的疾奔……动若狂飙,势如雷霆!

“喂!放箭!放箭!射死他!射死他!”

关卡上,一根接一根的箭矢,呼啸着向青登笔直飞来。

但是,青登的速度实在太快。

弓手们只能徒劳地追着青登的残影射击,放出的羽箭只能追着青登足下的烟尘飞。

说时迟那时快,这道在匪徒们眼里状如鬼魅的身影,已经逼近至关卡的10米外!

可这个时候,关卡中央的那扇左右并拢的大门,已快要彻底合上,仅余一条勉强供人钻行的缝隙。

眼见至此,青登的眼中迸出凛冽的光。

接下来的一瞬间,令关内的匪徒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青登猛地朝前倾倒身子,在倾身向前的同时,他收拢左腿、伸出右腿,以一记利落的滑铲,滑向还剩一条缝隙的关门!

在这条门缝即将消失的千钧一发之际,青登的整副身子消失在了门缝的后方——第2道关卡的大门,突破!

匪徒们的双目睁得浑圆,眼角仿佛都快撕裂了。

眼前的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超乎他们的想象。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青登居然能以这样的速度、这样的方式突破关卡的阻拦。

大脑还未彻底恢复正常运作的他们,惶恐地看着因滑铲的动作而仍躺在关门附近、仍躺于地上的青登。

青登的躺卧,只是一瞬间。

一瞬间过后,青登双腿蹬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跳起。

与此同时,一股掺满寒意与死亡气息的“龙卷风”,以青登为圆心,往四周逸散!

定鬼神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那纵使沾满了血污也丝毫不改锋利的刀刃,在转眼的功夫内,已将2人的喉咙一口气削了下来,再度挥舞之际,又是2人的热血被泼洒。

“快!快!围住他!杀了他!杀了他!”

“喂!别逃!回来!你们怕什么?!对手只有一人!”

“妈的!我认得这个家伙!就是他把箱关的大门劈出了一个大洞!”

“逃、快逃啊!”

相马众将他们设于山道上的2座关卡,分别惯称为“箱关”与“坂关”。

青登适才在箱关的厚实大门上三刀劈出一个大洞口,以及斩人如砍瓜切菜的英姿,给不少匪徒留下了极深刻的心理阴影。

眼见青登杀进来了,即使心里很清楚对手只有一个人,只要大家伙儿一块上,说不定就能取下青登的首级,但还是无法抑制住心里的恐惧。

青登可不管身周的这帮子贼人,现在都在想些什么。

在冲关成功的下一刹那,在持剑起身的这一霎时,他的全副身心便立即切换回了“杀戮机器”的状态!

嚓——刹那间,青登旱地拔葱地拔身而起,跃进了侧前方的敌群中间。

在他落地之前,即当他如飞燕一般低空翱翔时,他的身影从正面的一名匪徒的头顶掠过。

双方的身影重合之际,这名匪徒的天灵盖已经吃了青登一剑。

紧接着,青登的双足稳稳落地的那一瞬间,他斜向挥刀,自左下往右上地砍破了身旁之人的肚腹,然后稍稍调整刀尖的朝向,刺穿了身前另一个家伙的胸膛。

蓦地,一道贼兮兮的身影从青登的身后摸来,可青登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反手就是一剑,将试图偷袭他的这人砍翻在地。

将定鬼神收回来时,顺便扫到了旁边一人的身体。

“喝啊啊啊啊!”

某个壮汉大叫着,舞刀冲来,当头劈向青登的脑门。

青登轻快灵活地躲闪过后,顺势从下往上直刺。

壮汉刻下的身体重心正往前倾,全身重量都聚在胸口,收势不住。

因此——扑哧!

随着一道利刃入肉的闷响,壮汉的胸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定鬼神之上,一剑穿心。

瞬间,凄厉的哀嚎响彻秋季的寒空。

青登稳住了壮汉渐渐失去生命力的身体。

只不过瞬息的功夫,壮汉的脸上便没了任何生命迹象。

他壮硕的身体,此时就像坏掉的人偶一般垮了下去,只剩下巴还挂在青登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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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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