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离开京城

“光宗耀祖?”

婶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心说年儿金榜题名也得是个把月以后的事了,等侄儿露出臭屁表情,她才意识到侄儿在吹嘘。

婶婶美眸一翻,撇嘴道:“呦呦呦,咱们大郎是加官进爵了是吗。”

一开口就知道是老阴阳婶了。

“我听街坊邻居说,只有读书人,才能位居庙堂。你啊,再怎么升官,也只是个打更人。”

虽然婶婶渐渐解开心结,不像以前那样怨念深重,但在“侄儿和儿子谁更有出息”这个话题上,婶婶觉得自己是要坚守原则的。

她不像丈夫许平志,儿子侄儿都是许家的崽,养在家里二十年,和亲儿子没啥区别。

婶婶就看不惯许七安耀武扬威的姿态,时不时的就在她面前嘚瑟一下,一点都不把她这个婶婶放心里尊重。

所以,二郎一定要比大郎有出息,这样婶婶在侄儿面前才能直起腰来。

“婶婶不信?”许七安斜眼。

“我信啊,升官而已。”婶婶满不在乎的说。

前阵子许二叔也升官了,从外城调到内城,有了一片固定的巡逻区域。那片区域都是富户,他们为了家宅安宁,会花钱孝敬负责周遭安全的御刀卫,打好关系。

所以二叔最近私房钱特别多,被收缴了五十两银子,他仍有银子可以去教坊司耍。

当然,许二叔其实从不主动去教坊司,毕竟教坊司的姑娘与婶婶差的太远,但凡在教坊司过夜,都是因为同僚之间的应酬。

反而是许大郎和许二郎到了申公豹的年纪,且未曾娶妻,才会主动去教坊司排解压力。

“不是升官,是封爵!”许七安沉声道。

“噗嗤.”婶婶被逗笑了,花枝乱颤,娇媚动人。

“嗨,别瞎说。”许二叔摆摆手,没好气道:“二叔我当年在山海关陷阵杀敌,从南杀到北,从北杀到南,杀的浑身浴血,就这,距离封爵都还差一点。”

从南杀到北,从北杀到南,二叔你胳膊不酸吗.许七安心里吐槽。

许新年摇摇头,“封爵事关重大,大奉最后一次封爵,还是二十年前的山海关战役。如今四海承平,哪来的战功给你封爵。”

“封爵不一定要战功。”许七安摸了摸小豆丁的脑瓜:“对不对啊,铃音。”

小豆丁不理他,小嘴贴着碗沿,哧溜哧溜的喝着粥。

“行了行了,你几斤几两婶婶还不知道么。”婶婶嗤笑一声:“你今儿不休沐的话就赶紧去衙门吧,卯时都快过了,也别耽误你二叔应卯。

“光耀门楣的事,大郎你就别操心了,今年春闱之后,咱们许家就出一位进士了。到时候在家里摆宴,请族人过来吃一顿。”

春闱还没开始呢,婶婶已经骄傲起来了。

马德,这才是我要的开局啊,二叔是个偏心的,婶婶是个刻薄的,堂弟是读书人但处处打压我,一个妹妹看不起我,另一个妹妹抢我吃的.然后,战神归来,强势封爵,把叔婶一家赶去住狗窝许七安想着想着,觉得还蛮爽。

许二叔重新抱起头盔,点点头:“时候不早了,我得赶去应卯。”

封爵的事,他自动忽略了,权当做侄儿的玩笑话。

许家要是能出一位勋贵,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哪怕二郎金榜题名,进士及第,也不可能与大郎比肩。

就在这时,许平志看见门房老张步履匆匆的飞奔而来,那慌张的表情,好像后头有大虫追杀似的。

“老老老老老爷”

门房老张结结巴巴,激动道:“有圣旨啊!”

“圣什么?”许平志没听清。

“圣旨啊。”

“什么旨?”许二郎没听清。

“圣旨,封爵的圣旨。”

许七安看了眼目光呆滞的婶婶,推着二叔往外走:“陛下的圣旨来了。”

昨日福妃案结束,魏渊就与他说过,内阁已经拟好封爵的圣旨,就定在今日。

许平志从内院走到外院,就像走过了大半个人生,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忐忑、激动、犹豫、畏惧.类似的感觉他经历过一次,那就是新婚之夜。

远远的,看见一个穿蟒袍的太监站在院中,一列披甲侍卫分立两侧。

那位太监手里握着一卷绣着五爪金龙的黄绸圣旨。

嘭嘭嘭.

许平志听见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见正主过来,传旨的太监缓缓展开圣旨,朗声道:“铜锣许七安接旨。”

二叔率先跪下,然后拉扯着许七安一起跪。

许二叔用力瞪了侄儿一样,圣旨当前,这小子竟还跪的不情不愿。

“铜锣许七安在。”

太监颔首,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许七安连破奇案,于云州斩杀叛军两百人.”

听到斩杀叛军两百人,许七安愣了一下,心说我斩敌数千人的啊,怎么变成两百人了?

接着,才恍然大悟是牛逼吹太多,吹的自己都信了。

“.特封许七安为长乐县子,赐良田三十倾,黄金五百两,钦此。”

“谢陛下隆恩。”

许七安高喊一声口号,起身接旨。

“恭喜了,许大人哦,是许县子。”蟒袍太监笑眯眯道。

“多谢公公。”

许七安接过圣旨,顺势递过去一张百两银票。

等蟒袍太监带着侍卫留下,许二叔劈手夺过圣旨,反反复复看了半天,明明大字不识几个,却看的认真。

看着看着,许二叔眼眶红了。

“封爵了,封爵了我许家出了一位子爵。”

他捧着圣旨奔回后院,大喊道:“夫人,快写信给许氏族人,许家出了一位子爵啊。我要大摆宴席,摆三天三夜,哈哈哈哈哈.”

许七安抱起元景帝赐的一箱子黄金和田契,偷摸摸的回房间去。

二叔傻不拉几的,圣旨哪有金子重要。

把黄金存入地书碎片,许七安返回内院,看见许二叔和二郎在抢圣旨。父子俩差点打起来。

许二郎不悦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圣旨是给爹你的呢。”

许二叔:“滚滚滚!”

许二郎微怒道:“我只是想看看圣旨怎么写。”

许二叔:“滚滚滚!”

许二郎怒道:“爹,把圣旨给我一观。”

许二叔:“滚滚滚。”

呸,粗鄙的武夫.许二郎拂袖而去,回书房读书了。

子爵算什么,他要金榜题名,要中一个状元。不然,家里的风头都被大哥抢光了。

“真,真的封爵了啊?”

婶婶看着丈夫怀里的圣旨,睁大了卡姿兰大眼睛,她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像是活在梦里。

完全没有一点点的心里准备。

“这还有假,上头有玉玺盖章的,陛下还赐了五百两黄金,三十倾良田。”许平志大声说,生怕别人不信似的。

五百两黄金,三十倾良田.婶婶眼里闪过金色的光芒。

“大郎,这是真的吗?婶婶怎么感觉活在梦里啊。”婶婶拽住许七安的手。

许七安甩开,淡淡道:“这位夫人,莫要套近乎,叫我子爵大人。”

许玲月一脸崇拜的看着大哥。

气完婶婶,许七安手伸入怀里,摸出田契拍在桌上,说道:“黄金我自己收起来了,至于这三十倾良田,婶婶,我未娶妻成家,就劳烦.玲月帮大哥管了。”

婶婶伸到一半的手僵住,她拿许七安没法子,跺脚气道:“许平志”

婶婶拿侄儿没办法,只能对丈夫重拳出击。

许二叔“呵”一声,“宁宴与你说笑的,玲月又不懂这些。”

许玲月细声细气说:“爹,我念过几年书,也懂算术。”

而且,管理田地通常是让府里信得过的下人在外跑腿,主人只需要管账就成了。

婶婶忽然有了危机感。

她以前的假想敌是大郎和二郎的媳妇,如今才发现,许玲月这个死丫头,竟然起了反心,想和她这个当娘的争权。

“娘,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许玲月觉得母亲的目光灼灼逼人。

“我不是看你,我是看白眼狼。”

“……”许玲月。

…………

说起观星楼这座建筑,京城,乃至大奉各地人士,对它的印象无非两个字:高!

在江湖人眼里,除了高耸入云,观星楼还是大奉的禁忌之地,因为这里住着王朝唯一的一品强者。

很少有人会去思考观星楼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

扎扎扎.

幽暗的地底,铁门缓缓升起,一道蜿蜒的石阶伸向地底,每个十个台阶,墙壁上就有一盏油灯,散发昏暗的光芒。

哒哒哒.寂静的空气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脚步声渐渐清晰,一道黑影从地底,顺着台阶走了上来。

黑影披散着头发,遮住了脸颊,套着简单的麻色长袍,赤着脚,行走时胸口偶尔凸显出的饱满,让人意识到她是个女子。

而且是胸有沟壑的女子。

“我距离四品阵师还差一些,老师怎么把我唤醒了.”黑影喃喃自语。

她抬头看了一眼,台阶尽头,门外无数光芒潮水般倾泻下来,那是久违的阳光。

踏出铁门,黑影站在寂寂无声的厅里,闭着眼,张开双臂,拥抱阳光。

她五年没有出世了,一直被监正老师镇压在观星楼底。

穿过一楼的廊道,披头散发的女人拾阶而上,行至二楼,噔噔噔.脚步声从头顶传来,一名举着托盘,盘内摆着瓶瓶罐罐的白衣术士走了下来。

两人打了一个照面。

白衣术士身子倏地僵住,他脸色也一点点苍白了下去,像是看见了极为可怕的东西。

大概有个三四秒,白衣术士转身,仓惶的逃走。

披头散发的女人出于善意,连忙提醒:“师弟,慢些,小心滑倒。”

话音方落,白衣术士脚底突然打滑,咕噜咕噜滚了下来,顺带着把女人撞倒,两人一起咕噜咕噜的滚下楼。

砰砰

托盘里的瓶瓶罐罐摔的粉碎,弥漫起五颜六色的尘雾。

“救,救命.”白衣术士脸庞血色上涌,逐渐转为青黑色,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艰难的说:

“这,这是,宋卿师兄,炼,炼的毒药.”

女人捂着自己的脖子,艰难说:“师姐没带解药啊。”

“解药就在里面.”白衣术士似乎不能动弹,眼珠子死死盯着某个摔碎的瓷瓶,盯着地上的药粉。

在女人的帮助下,白衣术士服下解药,连滚带爬的下楼,来到一楼大堂里,朝着煮药炼药的白衣术士们,大喊道:

“钟师姐出关啦!!!”

哐当白衣术士们手里的瓷瓶、勺子等器具,摔落在地。

他们僵硬的扭动脖子,面孔呆滞的望过来。

披头散发的女人继续拾阶而上,路过七楼,七楼的炼丹房“轰”的炸开,地板和墙壁晃动,簌簌掉灰。

“怎么炸了?怎么炸了?!”宋卿的怒吼声传来。

女人置之不理,继续登楼,终于来到了观星楼顶,八卦台。

白衣白胡,仙风道骨的监正盘坐在案后,捏酒杯,望着远方愣愣出神。

“老师。”

女人恭敬的喊了一声,目光落在桌案上的美酒美食。

“钟璃,你晋升四品的契机到了。”监正悠悠道。

女人身子一颤,微微抬起头,露出雪白尖俏的下颌。

大奉的异姓爵位分五等:公、候、伯、子、男。每一等爵位,又分为五个品级(等级)。

许七安的爵位全称是“三等长乐县子”。

这是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爵位,也没有什么实权,只是多了一笔月俸。

不过爵位的意义,并不在权力,而是它所象征的荣耀,以及社会地位。

金榜题名,位列庙堂,就算贵族了吗?不是,这样的权势只是一时,真正永绝平民,跻身贵族阶层的象征,是世袭罔替的爵位。

当然,许七安的爵位无法世袭罔替,但至少有他一日,许家就是贵族,再不是平民了。

以后,长乐县子要是娶一个平民女子为正妻,给事中就会上折子弹劾他。满朝文武会说:是公主不香了,还是郡主不漂亮了?

竟娶一个平民女子为妻。

总之,许家几百年来,头一次出了子爵,彻底摆脱了民户,跻身为贵族。

对于一家之主的许平志来说,大概是人生最高光的时刻。当天就带着许七安去祖坟上香。

回来之后,打算广发请帖,大摆宴席,邀亲朋好友来府上喝酒庆祝。

但婶婶觉得不妥,说:“后日便是春闱,这样会影响到二郎读书的。”

是啊,后天便是春闱,鱼跃龙门的头等大事,在家中大摆宴席必定会影响到二郎读书。许平志觉得妻子说的有道理,于是让许二郎搬去外城老宅,好好读书,酒宴不变。

许铃音觉得很赞。

许二郎骂咧咧的退出直播间,带着一名下人,一个丫鬟,屁颠颠的回老宅去了。

上香回来,许七安大方的拨款白银七十两,作为明日酒宴的经费。

七十两已经很多很多,是普通殷实人家不吃不喝三年的积蓄;是勾栏两年的嫖资;是许七安现在一年的工资。

“回来这么久,还没去过恒远大师的养生堂,我得送些钱去救济鳏寡孤独”

许七安从方头柜里翻出五钱银,打算去低价白嫖恒远的炼体功法。

突然,坐在床边的他脑海里响起神殊和尚,低沉缥缈的嗓音:“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

什么意思.许七安神色严肃,神殊和尚从来不主动与他交流,默默沉睡于体内。

现在却让他离开京城。

是京城要出事了,还是我要出事了?

种种念头闪烁间,他眼前看见了灰蒙蒙的世界,薄雾一般的灰色散开,一座破旧的寺庙出现,庙门口盘坐着眉目清秀的神殊大师。

这位来历神秘的和尚,双手合十打坐,褐色的双眼温和的望来,声音缥缈:“离开京城。”

PS:感谢盟主“mady”的打赏,今天依旧万字奉上,嗯,我看能不能在万字的基础上多写一点,多一两千字也好。不成就算了。

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261章 预言师

许七安从云州复活回来,立了功,封了爵位,与临安和怀庆的关系突飞猛进。

打更人那边,魏渊也承诺提拔他为银锣,不管是前途、钱途,亦或者是情场,都在稳步提升。

可以预料,再过几年,出任公爵,迎娶公主,走上人生巅峰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京城自古繁华,物资丰富,医疗水平社会福利等等,都走在这个时代的前沿。人就是喜欢往繁华的城市聚集,许七安也不例外。

当年他也北漂过的。

不是没办法,他不想离开京城。

大师,你这是为难我胖虎啊许七安皱眉问道:“大师,为何要离开京城?”

神殊和尚侧了侧头,望着某个方向:“我能感觉到,西方教要来了。”

西方教?

许七安怔了一下,才意会到神殊和尚说的是西域佛门。

对了,桑泊案时,青龙寺的盘树僧人得知神殊大师脱困,当即便离寺西行这么说,佛门的人过来兴师问罪了?

难怪神殊要让我离开京城,万一给西方的大光头发现神殊在我身体里,我可能真的会被压在五指山五百年。

而我没有齐天大圣那根又粗又硬的定海神针,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您让我暂离京城?”许七安脸上露出一定的忧虑。

神殊和尚缓缓点头。

“好吧,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对了大师,听说佛门有神奇的炼体法门,无需锤炼体魄便能修成金刚不坏之身,能不能教我?”

赶紧先攫取好处。

神殊和尚摇头:“我只是一个残魂。”

你是不是残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想白嫖我许七安嘴角一抽。

薄薄的雾霭合拢,包裹住破旧寺庙,而后渐渐淡化、消失.许七安睁开眼,回到了房中,自己正姿势不变的坐在床头。

“不用想也知道,西域佛门是为神殊和尚而来,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他们顶多看一看卷宗,了解一下案发经过,不可能会在京城待太久。

“那么,我离京只是暂时,甚至不需要太久便能回来。”

许七安微微点头,这样的话,他还是可以接受的。就当是放个假,休息休息,去一个富饶的城市,过几天有钱人的枯燥生活。

“反而是请假条不好写,无缘无故的离京,衙门制度不允许。而且,魏渊也离不开我。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肯定会被驳回,老魏不懂我的梗。

“对了,找金莲道长商量,让他随便为了想个理由,比如地书聊天群里某个家伙遇到了麻烦,需要我支援”

许七安打算找金莲道长商议,就说自己想离京一段时间,但打更人衙门制度森严,等闲离不开京。主要是得给魏渊一个过得去的理由。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些事要收尾,比如参加明日的酒宴,比如要交代一下狱卒,看好那对夫妇,二郎春闱后能不能留京,全靠他们了。

再比如试探一下魏渊打算怎么报复陈贵妃。

福妃案虽然结束,可梁子算是结下了,魏渊要查陈贵妃背后的势力,绝对会有后续动作。

而皇后失去了唯一的胞弟,恐怕不会再佛系下去,元景帝后宫势必展开一番女人之间的腥风血雨。

许七安关心的是她们的战火会激烈到何种程度,他可不想京城回来,听说陈贵妃殁了,或者皇后薨了。

倘若如此,临安和怀庆便将势如水火,做不成姐妹。

他许白嫖大明湖畔三人行的美梦差不多就破灭了。

这时,一名下人来到门外,喊道:“大郎,司天监的采薇姑娘拜访。”

“她来做什么?”

许七安回应道:“知道了,让婶婶先招待她,我稍后过去。”

他把日记、银子等私密物品收入地书碎片,为离开京城做准备,确认没有见光死的物品遗漏,这才松口气,出门去见褚采薇。

客厅里,褚采薇一手一块马蹄糕,飞快的往嘴里塞,那狼吞虎咽的架势,仿佛有人跟她抢吃的

确实有人跟她抢吃的,她对面站着许铃音,一手一块马蹄糕,飞快往嘴里塞,那狼吞虎咽的架势,就是为了跟褚采薇抢吃食。

两人之间,摆着七八种糕点,种类丰富,量也不少。

褚采薇今天拎着一大包食物来许府,边吃边等许七安,突然,一个小小的孩子不知何时出现,眼巴巴的看着她。

大眼美人还记得她,是许宁宴的妹妹,一个很能吃很馋的小孩。

“想吃什么自己拿,姐姐这里有很多”

褚采薇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

最开始,大小吃货能和平共处,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其乐融融。可是,吃着吃着,褚采薇忽然发现,这丫头吃的比我快啊。

不行,太吃亏了,我也得吃快些。

许铃音一看,这个姐姐突然吃的快起来了,明显是要和我抢吃的嘛。不行,太吃亏了,我得吃的再快些。

全程没有一丝交流,但吃货之间的战争迅速进入白热化。

整场战役的开始到高潮,用两个字形象概括: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许七安来到后厅,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喂喂喂,不能这么吃。”

许七安看了眼小豆丁圆滚滚的肚皮,把她拎到一边,左顾右盼:“我婶婶呢?”

婶婶不在厅里,估摸着是安排明日的宴席,不然肯定不会让小豆丁这么个吃法。

“大哥大哥,马蹄糕真好吃”许铃音奋力挣扎,表示很着急,这么眨眼间,那个姐姐又多次了好几块。

“吃不死你。”

许七安指了指桌上的糕点,没好气道:“快收起来,收起来.采薇姑娘有何贵干。”

他猜测褚采薇是来找自己玩的,复活之后,他一直忙碌着调查福妃案,有个半旬没和她见面。

凭我现在巅峰的颜值,她惦记着我的美色也不奇怪.许七安笑了笑。

“老师让我来请你去观星楼做客。”褚采薇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剩下的糕点重新打包,装进腰间的鹿皮小包。

监正请我去观星楼许七安暗暗皱眉,不过没有太大的抗拒。

监正在第几层,许七安估摸不出来,但他在第几层,监正心里门儿清。

两人结伴出了许府,各自骑着马,向观星楼而去。

“那些糕点是五师姐托我买的,结果被你家妹妹吃了一大半。”褚采薇握着马缰,目视前方,娇声道:

“许宁宴你得赔我银子。”

“谈银子伤感情,咱们之间的感情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许七安一夹马腹,道:“别让监正大人等久了,驾驾驾”

马儿,快特么跑起来。

到了司天监,许七安就当做糕点的事从没发生过,根本不等褚采薇,轻车熟路的进了楼。

“咦,今天司天监怎么如此冷清?”

一层大堂,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名医者值守,表情也不太对,时不时的往楼梯口看,生怕会有怪物下楼似的。

听到许七安的话,门口一位白衣医者回答说:“许公子,他们都跑医馆坐诊去了。”

“今儿什么日子?”许七安问。

白衣医者讪讪然一笑,没有回答。

许七安一头雾水的登楼,到第七层时,发现炼丹房被炸了,平日里异常活跃的炼金术师们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顺利抵达八卦台。

首先看到监正的背影,穿着白衣,白发披散,坐在八卦台边缘,面朝着楼外。

接着,他看见监正身边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套着简单的亚麻袍子,伏案吃喝。

之所以判断出她是女人,主要是在男人趴着时,勾勒出的臀型不会那么丰满浑圆。

“见过监正!”

许七安远远停下,抱拳问候。

“不错,根基很扎实。”监正点评了一句。

这时,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褚采薇裙摆飘飘,拎着几袋糕点上来。

她把糕点放在桌上,推给伏案狂吃的女人,女人侧头看了一眼,说:“这么少?”

“被一个愚蠢的小孩吃掉了。”褚采薇把锅甩给许铃音。

女人点点头,继续吃着。

五师姐?

这个时候,许七安才回过味来,想起了曾经与魏渊的一番交谈。

监正有五位弟子,其中五弟子常年闭关,不了解司天监的,都认为司天监只有褚采薇一位女弟子。

“就是她啊?”许七安心想。

这时,监正醇厚的声音响起:“这把刀用的怎么样?”

“很好用,多谢监正大人。”许七安恭声道。

同时在心里腹诽:这把刀不就是为我的天地一刀斩量身定制嘛,这不都在你的算计中嘛,尽说一些废话。

“脱胎丸效果如何?”监正又问。

“非常好。”许七安斟酌道:“就是容貌大变给我造成了些许困扰,不如我以前那般温润如玉的低调。”

“这样啊”监正点点头,笑道:“我可以帮你恢复原样。”

啊?这都能变回来吗.许七安有些呆滞,连忙摆手:“不敢劳烦监正。”

其实做一个天生丽质难自弃的男人,才让我更有代入感!

在监正面前,他不敢说骚话,只能在心里皮一下。

监正缓缓点头,说道:“钟璃是我五弟子,五品预言师,她会随你历练一段时间。”

褚采薇一愣,看了眼监正,又扭头看了眼许七安。

原来术士五品叫预言师.可是,为什么要随我历练一段时间?许七安试探道:

“这卑职能知道原因吗?”

监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喊了一声:“钟璃。”

穿亚麻长袍的女人起身,朝许七安施了一礼,道:“老师你说运气不错,跟着你,我的厄运会一定程度的降低,你就是我的机缘。”

声音倒是挺悦耳,挺好听。

许七安盯着她的脸猛看,但她微微低头,披散着杂乱又浓密的头发,完全遮住了脸。

“厄运?”他反问道。

钟璃措辞片刻,诚恳回答:“预言师能窥探天机,遭天道反噬,厄运缠身,只有扛过三千六百劫,才能晋升。抗不过,则身死道消。

“但凡能扛过天道反噬的,都是有大气运的人。”

听了钟璃的解释,许七安首先想到两件事,第一是终于明白为什么司天监六品炼金术师辣么多,而六品之上,他只见过一个杨千幻。

第二件事,逼王居然是有大气运的人,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预言师能窥探天机?嗯,这是天机师的前置职业.许七安好奇道:“天道反噬是以怎样的形式出现?我得评估一下所谓的反噬有多可怕,毕竟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铜锣。”

他预料的没错,监正是知道自己身上古怪运气的。

钟璃想了想,说道:“祸从口出,有时候我无意中的一句话,会转化为实质性的灾祸,牵连身边的人,包括我自己。

“有时候一个无意中的举动,也会招来难以预料的灾祸。且大小无法控制,可能只是后退一步,就招来生死大劫。”

说着,她象征性的后退了半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意外发生了,堂堂一位五品强者,竟然脚底一滑,从八卦台摔了下去,摔了下去.

“救人啊!!!”

许七安脸色大变,本能的喊了出来。

观星楼高达百米,这种高度跌下去,就算是许七安自己,没到铜皮铁骨境的话,都必死无疑。

而术士的体魄很一般,远远无法与武夫相提并论。

与此同时,许七安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飘过一句歌词: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

监正叹口气,探出了宽袖之下的手,轻轻一抓。

坠楼的钟璃被抓摄上来,躲过了坠楼身亡的命运。

她低着头,黑发披散,语气很平静:“其实如果有准备的情况下,即使从观星楼跳下去,我也不会受伤,但刚才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片混乱,没有任何自救的念头.

“嗯,如果是别人出手帮我摆平厄运,它是不作效的。只有自己亲身挨过考验才行。”

所以,就需要我这位欧皇来帮助你这位非酋,把厄运降到最低.许七安恍然点头,明白了监正请他过来的真正原因。

“抱歉。”

许七安摇头拒绝:“我近来要离京,有要事处理,不方便带着人。”

突然,一杯酒隔空飞到他面前。

许七安伸手接过的同时,耳边响起监正的传音:“喝了它,不必离京。”

监正知道我为什么要离京?他果然知道神殊和尚在我身体了.酒是普通的酒水,他打算怎么帮我许七安饮尽杯中酒水,有了相应的猜测。

屏蔽天机!

术士的拿手好戏。

与京城相隔万里之外的云州,白帝城外军营。

飞燕军的军帐中,李妙真褪下了轻甲,收起了银枪,换上天宗的道袍。一如她当初下山时的模样。

纸人苏苏指挥着一众鬼魂,帮忙打包细软。

PS:先更后改,好久没求月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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