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魀

犬神将眼尻吃了大概,便回归了式神像。

神谷川则是戴着皮衣的白色兜帽,凝着瞳孔,上下打量自己刚刚救下来的这个男人。

“奇怪。”

他在心里暗暗想道。

面前这个男人和先前在雨女房间里遇到的那个相似。

不过之前那一个还没来得及细看研究,就消散不见了。

现在及时救下的这个还是“活”的,可供仔细观察。

认真看下来,神谷川可以确定了这个男人确实不是怪谈,身上没有一点怪谈的气息。

但同时他也不是个生人。

男人的身上同样没有活人的气息。

要知道,就算是之前在青木原里面遇到的那些,因为死的太多次生魂残破不堪,变得痴傻,眼看就要化作人魑的半死人,身上终究还是带着一点点活人气息的。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是一点都没有。

就仿佛他的生魂已经完全剥离了身体。

“生魂完全剥离身体的话,是会变成魑的吧?但这个男人外表上看起来却还算正常……那他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神谷困惑不已。

思索无果,他向着男人开口:“名字。”

受惊过度的平本,过了好一会眼神才终于有了聚焦:“哦,啊……平本,我叫平本和登。”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我不知道。我和朋友到格兰德酒店过夜,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醒来就来到这了。”

平本这样说着。

他对神谷的态度很好。

毕竟是亲眼看着这个皮衣怪人,干净利落,不费吹灰之力击杀了刚刚那个尻上长眼睛的怪物。

平本还算清醒,不管眼前这个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个时候肯定要抱好大腿。

跟着他说不定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神谷川观察着平本和登的表情,没有马上说点什么。

只是在心里想道:“格兰德酒店在几十年前就荒废了,这个名为平本和登的男人说他是和朋友在酒店过夜后,才进入里世界的。也就是说,他在活鱼旅馆起码待了几十年了。”

平本:“我该怎么称呼您?”

神谷:“你不需要,称呼我。”

“好……好的。”

“墙上的字迹,和你有关?”

“我不知道。”慢慢从惊吓中缓过劲来的平本摇了摇头,在这一点上,他没有选择隐瞒什么,“我刚才看到了一行字,看起来像是我的笔迹。但我不记得我曾经写过……我刚在这里醒过来。”

“好。”

听这说辞,平本和登似乎并没有他在活鱼旅馆里面几十年的记忆。

“假设他刚进来的时候还是活人,但在一次次死亡中生魂慢慢剥落。起初还可以勉强记得自己在活鱼旅馆里面遭遇过什么,所以可以在墙上留下建言笔迹。但时间久了,死得多了,生魂完全脱离身体,对之前的事情便完全记不得了。”

神谷根据现有的情报,做出了还算合理的推测。

“顺着这个思路想,平本和登应该已经变成了和‘魑’类似的东西了才对。难道说……活人在里世界脱落完生魂,最后会变成什么并不是一定的,还有除‘魑’以外的其他状态?”

“那变成什么状态,该受什么控制呢?不同的区域地形?”

神谷川的思路,一向是较为活跃的,隐隐约约抓住了某些关键的东西。

在心里暗暗留心后,神谷对着揣揣不安的平本再次开口:“起来,跟我走。”

“好,好的!”

后者当然是求之不得。

事实上,身为如月列车列车长的神谷川,完全可以在活鱼旅馆里找一个宽敞的回廊,召唤出如月駅,将平本和登送回现实。

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起码在搞清楚平本现在到底算是什么东西之前,还不打算这么做。

……

神谷又叫出小小老头开路,并且对照着《怪谈物语》里面显示的地图探索度,开始探索活鱼旅馆。

平本和登小心跟着。

一开始,他还会尝试向神谷搭话。

拐弯抹角地询问,是否有把握带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之类的。

不过神谷没怎么搭理他。

平本之后便识趣地没有再吭声,只是安静尾随。

在活鱼旅馆里面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任何发现。

四周的情景一成不变。

潮湿发臭的地毯,酒红色的斑驳墙纸惹人发狂,头顶的照明灯不断噪响。

这鬼地方待久了,就连神谷川都会感觉到心理不适。

他已经在考虑再逛一会要不要先退出这张地图了。

至于平本和登,神谷打算利用如月駅把他送走,不是送到现实,而是送到梦幻乐园去。

那里是神谷的地盘,而且还有多宝的兔丸看守。

待在那里,平本和登起码不会继续死亡。

活鱼旅馆这张地图的地形总是在不断的变化,如果把平本留在这里,下次再进地图,恐怕就没机会再见到他了。

神谷川停下脚步,刚准备说点什么。

这时候——

嗡嗡,嗡嗡。

头顶的照明灯闪烁频率加快,突兀的噪响声更加刺耳。

忽明忽暗的灯光,将潮湿的走廊映照成了暗红色的一片。

神谷川听见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哼唱着旋律古怪的歌谣:

“骨头融化一般,痛苦万分。

撕裂胸口一般,悲痛万分。

堕落是天罚,忏悔传达不到。

还不够——

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

还不满足……”

同时,从前头走廊里面,传来硬皮鞋踩踏潮湿地毯发出的“啪嗒啪嗒”声,能听见像是尖锐物体划破墙体发出的“咔嚓咔嚓”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神谷川凝起瞳孔,眼眸变得深邃。

但并没有在前方看到怪谈该有的气息。

一个隐匿气息很强的怪谈?

或者,过来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个怪谈?

“阿巴……”

走在前头的小小老头回过头来看向主人,随后化作一道鬼气,暂且回归了凫鸟铜配。

啪嗒啪嗒,咔嚓咔嚓。

很具有压迫感的声音持续贴近。

从前头的拐角,出现了一个人影。

神谷川看得很清楚,走出来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长着一张“职场精英脸”的男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他梳着整齐一丝不苟的背头,脚上的皮鞋油亮。

但是身上却穿了一身非常宽大的红色长裙。

手里还拿着一把加长的剔骨刀,尖刀抵在墙面上摩挲。

奇怪的外形,让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滑稽,又很诡异。

男人走出走廊拐角的那一刻,女子的歌声停止。

“找到你了。”

男人嘴角上扬,看向平本和登。

而后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神谷川的身上:“哦?一个没见过的怪谈?外来者?”

因为身上穿着【鬼之皮衣】,遮盖了活人气息,转而散发怪谈气息的缘故,男人将神谷川视作了一个怪谈。

“伱是谁?”

神谷川直视向奇怪的男人。

他注意到,这个穿红裙的男人身上同样没有怪谈的气息,也没有活人的气息。

理论上来说,跟平本和登应该属于同一类东西。

“嗯,可以沟通。也是,不然的话,早就把平本和登杀掉了。”男人还是笑,然后用手里的剔骨刀指了指平本,“至于我是谁,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面对怪谈诡异的红裙男人,平本正常的恐惧不安,躲在神谷川的身后,“这家伙肯定也是个怪物,快点,快点杀掉他!”

“啊。”红裙男人歪了歪脑袋,“原来平本你这一次还没来得及撩开袖口看啊。呵呵,不看看吗?”

“你在胡说什……”

平本正要反驳,但眼睛下意识看向右手的袖口,要讲的话一下哽在喉咙里。

他在自己的手腕上,看到了黑色的笔迹。

平本猛地拉开袖口,赫然看见自己的整条胳膊上,都密密麻麻写着同一句话:“不要被那个红裙子的变态男人抓住!”

不单单右手有,左手手腕上一样也有!

“这是……什么?”

“我真的太喜欢看你这张惊恐万分的脸了。”

红裙男人笑得更加开心了。

“快杀掉他,这家伙会杀掉我们的!”

平本开始向神谷川求助。

这个皮衣人虽然也很诡异,但却是他唯一的依仗。

不过,神谷却是不为所动,继续看着红裙男人:“名字。”

“哦?宫内千裕。”

红裙男人看见平本惊恐万分的脸,似乎是满意了,这一次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为什么,要杀他?你们是同类。”神谷川继续问。

宫内用手里的剔骨刀上下摇晃:“那你得问问平本先生了,在来活鱼旅馆前,他做了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有做!”平本高声道。

“啊哈,他说他什么都没有做。”宫内千裕尖着嗓子说道,“不过,有些时候你好像确实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你忘掉的事情太多了。不过没有关系,我带了这个。”

他从宽大红裙的兜里,摸索出了几张照片,抛了过来。

神谷弯腰捡起一张。

这照片像是法医尸检的拍摄照。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照片里面,是一具残缺的年轻女性尸体,尸体的身上写着些字。

因为照片本身年代久远,上面的字迹拍摄不清。

但神谷凝着眼眸,还是可以辨别出个别来——

诸如“淫乱”、“母畜”之类,不堪入目的词汇。

字迹似乎不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但都由黑色的水笔写成。

神谷没讲话,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照片,递到了平本的面前。

后者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表情变得越发惊恐:“不!不,这不是我做的!跟我没关系!”

说着,他转身就要跑。

而身着红裙的宫内千裕速度更快。

他身上的宽大红裙摇摆,快得超出了人类运动的范畴,掠过神谷的身边,猛地将平本和登扑倒在地上。

后者不断挣扎。

宫内便高高抬起剔骨刀的刀柄,狠狠朝着平本的后脑勺砸下,原本很斯文的脸上,全是狰狞喋血的表情。

天花板上的照明灯一闪一闪,忽明忽暗,酒红色的走廊暗红一片。

宫内将半平和登砸到鲜血淋漓,无法反抗才停下来。

至于神谷全程都像个局外人,手握一文字刀柄,站在那里没动,冷漠注视着一切。

“呼,很好,还留了一口气。”宫内千裕大口喘息,甩了甩沾着血的手站起来,“这位外来的怪谈……我该管你叫先生吗?还是别的?”

“先生。”

“好,外来的怪谈先生。哦,对了,你为什么会和平本在一起?”

“我从两个旅馆的怪谈手上救下了他。”

“啊……救人?那刚刚为什么不阻止我呢?”

“你觉得呢?”

“呵呵,有善恶观念的怪谈,还真是……少见。怪谈先生,既然你没有选择阻拦我,那么我也不会阻拦你在这里做任何事情,祝你在活鱼旅馆过得愉快。”

宫内拖起半平的一只脚,像拉扯一条死狗般拽着,似乎是打算离开了。

“等一下。”神谷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情吗?”

“关于活鱼旅馆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很多,很多。”宫内千裕脸上沾着血渍,上扬嘴角,这使得他看起来更加诡异,“怪谈先生想听吗?”

“你愿意讲的话。”

“那要讲的东西可太多了,去我那里坐坐吧?活鱼旅馆里没有像你这么……有意思的怪谈。我觉得我们会聊得很开心。”

……

神谷当然不会拒绝宫内千裕的提议。

对方不是个活人。

而且身体机能上,比同类的平本和登要强很多。

但那又怎么样呢?

神谷川实在没有必要害怕他。

二者在活鱼旅馆的走廊里面走了一阵子,宫内千裕似乎很清楚这里的布局,面对岔路的时候毫不犹豫。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神谷川的手始终保持按在一文字刀柄上,开口问走在前头的宫内:“你知道你已经不是活人了,对吧?”

“当然。”

宫内千裕语气平淡自然。

“那你是什么?”

“魀。”宫内开口即答,似乎完全没有打算保留什么,“哦——怪谈先生,咱们到了。”

前方的斑驳墙面上,嵌着一道门。

和神谷川之前遇到的旅馆房门都不一样。

这是一道双开的铁门。

(本章完)

第339章 来玩个游戏吧?

双开的铁门推开。

神谷川发现里面是酒店厨房的布置。

这里灯光稳定,而且意外的宽敞明亮。

冰箱、烤箱、切菜台都有,大部分的设备是不锈钢的材质,耐用且卫生,表面反射单调的白光。

厨房的中央位置,摆着五张椅子,其中的四张上面都坐着人。

他们都是男性,和平本和登一样20来岁的样子,手脚都被捆绑住,嘴里塞了抹布。

四个人的脚边,各摆着一只黑色的水笔。

看到有人推门进来,被捆住的男子们都面露惊恐,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挣扎扭动。

神谷川扫视了被捆住的四个男人一眼。

又看了看他们脚边的黑色水笔,然后便漠然地移开了视线。

神谷在这里的四个“人”身上同样没有怪谈和活人的气息,根据宫内千裕的描述,这几个人应该也是“魀”。

“怪谈先生,如你所见,我们都是魀。活人进入这个世界,死的次数太多了,就会变成魀。”

宫内千裕表情大方地这样介绍道,同时将还在昏迷的平本和登拖拽到厨房中央的空椅子上,一样捆绑好手脚。

“我之前在别的地方见过,活人在这个世界里面死太多次,会变成魑。”

神谷川一遍继续打量厨房里的情况,一边这样说道。

“魑?那是什么?”

“一种青灰色的怪物,四肢躯体畸变拉长,攻击欲望很强,不过单体的实力并不强悍,大概等同于一只F级的怪谈。”神谷大致描述了一下青木原里见过的魑的情况。

“没见过,不知道。”宫内千裕啧啧称奇,摇了摇头,“在我们这里,生魂散完的活人,都是要变成魀的。”

“所以,魀到底算什么?”

“嗯,硬要说的话……”宫内千裕将手里的剔骨刀抵在下巴处,做出思考的表情来,“魀是永远被囚禁在旅馆里的可怜虫,和活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会一遍一遍经历死亡,但永远不会真的死去。变成魀以后,每次死亡后都会忘记这个世界中发生的事情,每次复活都是新的开始。”

神谷川从厨房的布局上收回视线,看向宫内,沉吟了一会:“所以你在变成魀以后,很久都没有再死过了,对吗?”

这个外表斯文的异装男人,总感觉身上有很多可以情报挖。

对于活鱼旅馆,他应该真的知道不少。

“准确点来说,我变成魀以后一次都没有死过。”宫内笑笑。

魀不会消亡。

永远在里世界的区域里面重复着沉沦。

这一点和魑不同,神谷很清楚,魑在被击杀过后是会彻底消失的。

“活人在里世界剥落完生魂以后,可能会变成魑,可能会变成魀。主导变成什么的因素暂且未知,不排除还有其他特征完全不同的形态存在。”

神谷川在心里默默想道。

接着又问:“你说魀和活人没有太大区别,那伱呢?”

一开始遇到的平本和登确实和普通人一样,没有什么战斗力。

但宫内千裕则明显不同。

刚刚他飞扑出去击倒平本的一幕,神谷可是看在眼里的。

“我和他们不一样。”宫内千裕似乎问什么就会说什么,丝毫不遮掩。

可全不在意把这些情报分享给神谷川这个奇特的“外来怪谈”知晓。

宫内千裕:“旅馆的主人很欣赏我,我变成魀以后,见到了那位大人,他说我适合这里,他给了我力量。”

神谷川:“旅馆的主人?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感觉关键信息要来了。

“他是位魁梧的大人。嗯……”宫内千裕这样说着,同时手上动作一直没停,已经将平本和登牢牢捆在了椅子上,并且在他的嘴里也塞上了布条,“那位大人并没有交代说不能说出他的名字,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在此之前,一起来玩个游戏吧,怪谈先生?很有趣的。”

宫内又从墙角拽来两张椅子。

并排摆在平本和登的边上,一共七张椅子形成一个闭环圆圈。宫内千裕指了指其中一张,对着神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神谷川也不客气,大摇大摆走上前坐下,腰间挂着的一文字摇晃,和他的皮衣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宫内千裕抚平自己宽大的红裙,也坐下来。他看向周围,主要是在看平本和登那五人:

“我抓住了你们,所以接下来应该听我的。一起来玩个游戏吧?规则很简单,每个人讲个故事,故事必须要足够离奇怪异。由我和怪谈先生做评委,讲得最好的那个人胜出。我会给胜出者奖励,不但会放掉他,甚至会送他离开活鱼旅馆,怎么样?”

然后,宫内千裕转向神谷川:“怪谈先生,你是特邀的评委。游戏结束一切自便,作为参与游戏的报酬,我会告诉你旅店主人的事情。”

“嗯。”

“好的。”宫内千裕很兴奋,似乎期待这一刻很久了,他清了清嗓子,眼神病态闪光,“考虑到你们真正参与游戏的五个人都有些紧张,所以先由我来做个示范,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那是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有一对夫妇。丈夫先天无法生育,所以他们在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孩子,一个小男孩。”

“这对夫妇对男孩很好,男孩在养父母家过得很快乐。一直到六七年以后,那段时间里,男孩的养父母总是争吵,摔东西,甚至好几次惊动了警察。”

“男孩害怕极了,很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他的养父母为什么吵架呢?男孩那时候还不知道,只是察觉到,从那段时间开始,他的养父母就很少像以前一样关心他了。”

“男孩感觉到了隔阂,感觉到了养父母对他的距离感,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说到底,男孩只是那个家庭的外来者,他不是那个家的真正成员,永远都不会是。在家庭关系濒临破裂的时候,他的父母都顾不上他了。”

“真可怜啊。”

宫内千裕讲着,不自觉揉搓双手,他讲得很投入,似乎是很有代入感。

“然后,后来男孩的养母怀孕了。”

“养父在知道这个消息的当晚,出奇的平静,没有争执,一个人坐着客厅里抽了一晚上的烟。第二天一早,他离开了家里。”

“男孩跟出去找父亲,跟到了格兰德酒店。”

“他在酒店的房间里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只可惜晚了一步。”

“男孩找到父亲的时候,父亲已经在酒店房间里自缢了。”宫内千裕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头紧锁,表情也变得痛苦和自责起来,“晚了一步。”

“你们知道自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吗?”

“身体悬挂在半空中,眼睛紧闭,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绳子摇晃,尸体也摇晃。”

“男孩害怕,恐惧。他呆呆看着父亲的尸体,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很久。”

“然后,你们知道男孩做了什么吗?”

“呵呵。”宫内千裕上扬嘴角发笑,表情变得有些迷离,“他没有把父亲的死第一时间告诉大人,而且跑回家,偷走了一把尖刀,偷走了母亲的一条裙子,然后重新回到酒店的房间里面。”

“知道吗?男孩很爱他的养父母。父亲母亲都爱,他也不怨恨养母肚子里的孩子。哦……那是一个妹妹,他也爱他的妹妹。他只是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如果他是爸爸妈妈真正的孩子的话,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男孩真的很希望,自己是养父母的亲生孩子。”

“他回到酒店,为父亲换上了红裙……染血的尖刀掉在地上……然后只记得,父亲的怀里空荡荡的,带着血的味道,但又……很温暖。”

宫内千裕依旧讲得很投入,像是在回忆,瞳孔微微放大,讲出来的故事剧情变得跳跃,手里的剔骨刀不自觉来回挥动。

故事讲完了。

平本和登那五人,依旧被束缚手脚,嘴里塞着布条,惊惧呜咽。

而神谷川则是看着宫内千裕,沉默不开口。

宫内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扭头,脸上恢复了笑意:“怪谈先生,你要不要也讲个故事呢?”

“嗯……”

神谷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他还是比较在意旅馆主人到底是谁这件事,这个时候不妨再配合一下宫内。

“很久以前,有一个叫莲实的女孩子。她热衷于各种灵异怪谈事件……”

神谷川选择讲的故事,根据如月车站和“莲实”的事情,简单改编。

“……莲实也想不到,她虚构出来的故事能在网上引起这样热烈的讨论,能传播的那么广。她起先不以为意,一直到几年以后的某一天,已经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的莲实,踏上了午夜的一班列车。”

“原本只存在于虚构故事中的如月列车,它来了。”

故事讲完。

“好,好好!”宫内千裕鼓起掌来,“真是一个非常棒,非常精彩的故事啊,怪谈先生。”

夸赞了一番后,他把目光转向平本和登五人:“我们两个评委开了一个很好的头,不是吗?接下来该轮到你们这些正式的参赛者了。”

说着,宫内千裕起身,一个个拔出平本等人嘴里的布条。

只不过,平本和登他们现在显然没有心情讲什么故事,被巨大的恐惧感包裹,他们连话都讲不利落,只是一个劲求饶。

“呀,呀,呀。”宫内千裕摇头,围绕在那五人身后来回踱步,手里的剔骨刀又一次摇晃起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们手头,不是有一个很好的故事吗?为什么不讲呢?”

“放过我,求求你!”

“只要放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别杀我,别杀我!”

“……”

宫内千裕:“这样吧?我来给你们起个头。关于你们的故事——”

“在格兰德酒店,发生过好几宗自杀和杀人事件。其中最恶劣,最令人发指的,是一起奸杀案。死者……是一个善良,天真的女孩子,社会关系很简单。”

“女孩的尸体,是在酒店的冰箱里发现的。她被切割成了好几部分。她的身上,被写满了不堪入目的词汇。”

“她本来是个很好的女孩子,真的很好。大学里的成绩优异,对所有人都很有礼貌,她以后应该会有很不错的人生才对。是怎样的禽兽,才会对她做这么恐怖的事情?”

“在警察找到了她的尸体,但却一直一直都没有抓住杀害她的凶手。”

“很奇怪,凶手好像人间蒸发了。”

“甚至,女孩进入酒店的监控视频,她本该出现的画面,都是损毁的。一片雪花,什么都看不见。”

“太奇怪了,这太奇怪了啊。”

“许多年后,格兰德酒店荒废。当初坚持为女孩做尸检的法医他不甘心,不知道第几次的来到了这间酒店。”

“然后,你们猜怎么了?格兰德酒店居然连同着另一个世界,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段,酒店里面运气极差的个别人,犯下罪孽的人会来到这里,活鱼旅馆。变成案板上的一条活鱼,被这里的怪物们一遍又一遍的杀死。”

“而当初杀害女孩的五个凶手,原来早早的就来到了这里。”

“大快人心不是吗?难怪啊,难怪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们,哈哈,哈哈哈。”宫内千裕发狂般高声笑起来,手里的剔骨刀划动平本和登五人所坐的椅子背部。

被捆绑住的五人惨叫起来,拼命扭动身体。厨房里面的灯光稳定而明亮,映照着他们苍白的脸——

“不,不是我要这么做的,全是和登。平本和登,他才是主谋。全是他犯下的罪!”

“平本仗着家里有钱,做了很多坏事。那个女孩是他在居酒屋里下药带走的!”

“对,对,跟我没关系!”

除去平本和登以外的那四个男子,开始互相指责起来,矛头直指向平本。

宫内千裕看着他们丑陋的样子,笑得更加肆意,好一会才捧着肚子停下来:“真是抱歉,我好像擅自把你们该讲的故事给讲完了。给了你们机会,但你们不中用。那在你们之间,可就没有胜利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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