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过大年啦 (万字更新,求月票!)

午饭后,李家老屋南房。

这是李源和秦大雪结婚时的房间,也是李源这位李家老幺当年住过的屋。

二娄和聂雨知道后,就强烈要求搬了过来。

三人还专门布置了番,老人家的画像收了起来,墙上换上了抱鲤鱼的胖娃娃年画。

红灯烛、红窗纸什么的自然都少不了,床单都换成了有些粗糙的大团花床单,窗帘是印着竹子熊猫……

三个媳妇儿都喜欢的很,某人休想独占!

“鹅鹅鹅鹅……”

娄晓娥给娄秀、聂雨说着今天的趣事,边说边笑的喘不过气来。

如今是几个嫂子迷上了录像带,侄儿媳妇们被赶的边儿上去了,她们仨不愿挤着看电视,就在屋里休息说话。

娄秀也笑,看着李源道:“你真攒了半箱公仔面调料包送回去了?”

李源躺炕上,“昂”了声。

聂雨笑出打鸣声来,拍他一巴掌道:“你也太损了!好歹弄点干货,哪怕海带丝儿也成啊。”

李源笑眯眯道:“知道为什么这世上善良的人往往容易受伤害么?”

聂雨趴在他身边,娇憨捧哏道:“为什么呢?”

李源笑道:“因为善良的人总以为别人和他们一样,不会无缘无故的伤害别人,总是以为别人也和他们一样,会以德报怨。其实不是的。在容易被伤害的人,和不吃亏的人之间,我当然选后者咯。”

聂雨乐道:“那个四合院的人坏的很呀?”

李源仔细想了想后,摇头道:“也谈不上好坏吧,就是人性的多面性。贪、嫉、色、懒、怒、傲、奸、猾……”

娄秀“噗嗤”一笑道:“这还不坏呢?”

李源打了个哈欠,手不老实的抚着一方蜜桃,笑眯眯道:“还不到作奸犯科的地步,就不至于说是坏。人性没那么伟光正,是人都有些小阴私。要不怎么说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呢?只能说他们不是好人,但还谈不上坏人……谁还没点过去?”

娄晓娥乐道:“怎么听着……你这是说伱自己吧?”

李源恨恨道:“秦大雪那娘儿们又跟你们说了啥?”

三个老婆都笑的不行,娄秀感慨道:“叹为观止啊。”

四人正聊的热闹,敲门声响起,李源问道:“谁?”

吉祥的声音传进来,道:“爸爸,五伯他们叫您过去喝酒!”

李源没好气道:“跟五伯说,天黑了再热闹,先养精蓄锐。”

房门悄悄打开,吉祥穿着一件村里村气的棉袄,是他用自己的港风新衣跟李坤的儿子,他的小侄儿换的。

吉祥觉得这东北范儿的花袄子太符合他的审美了,觉得这样穿很巴闭,打定主意要带回港岛去给同学们看看……

吉祥嘻嘻笑道:“爸爸,几个伯伯都坐在北屋里聊天,他们非要我来叫您。”

娄晓娥笑道:“快去吧,也聊不了几天了。”

娄秀骂道:“大冬天的不会穿衣服吗?敞着怀做什么?”

不当妈的永远都无法体会,有两个十来岁的淘小子是什么感受。

多么温良贤淑的女人遇到这样的娃,看一眼手就会自然而然的摸向身边最顺手的东西……

大妈妈一发飙,李源都灰溜溜的赶紧起来,带着儿子灰溜溜的溜了。

等父子爷俩逃之夭夭后,聂雨笑道:“胖胖跟我说,他每次看到爸爸在家里做饭,还被咱们训的四处藏躲时,心里就好感动。”

娄秀不解道:“为什么?”

聂雨笑道:“她说港岛豪门没有这样的,家主都是大老爷。而且外面也都以为咱们家女人会勾心斗角的去讨好争宠,谁都不可能想到,咱们家里会是这样的温馨。”

娄晓娥笑道:“他那是为了他自己的日子过的舒坦!其他人家里那样,所以他们只剩豪门了,没了生活的样子,日子久了,连感情都没了,就剩下勾心斗角算计财产,那还活的什么劲儿。”

聂雨躺在炕上,笑眯眯道:“源子多幸运啊,才能遇到咱们这么知书达理的好女人!”

“就是!”

“就是!”

三人又一起“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

“爸,大哥……”

李源到了北屋正房后,看着老父亲和老大哥也在,说道:“怎么不歇歇?中午还是要休息休息,养生嘛。”

李桂打量着小儿子,叹息一声道:“也不能养的忒过了,老幺,你这看着比李坤还年轻呢。”

下面一阵哄笑声,李桂和大儿子李池坐正北的两张椅子,二三四五六七坐六把椅子,剩下二十多个成年的第三辈儿就只能坐老榆木凳子了。

五哥李海笑道:“何止李坤,这些上班了的,哪个也没他们八叔看起来年轻。”

李源道:“等过个两三年你们再看,他们老的更快。在石油系统里,这几年日子过的多舒服。累是累点,可不用操太多的心,技术上总有法子,能赚外汇,所以基本上都是一路畅通。等到了地方上,他们就知道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什么叫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条件又脏又乱又差,但凡想发展,处处都要钱,偏偏处处都没钱。用不了几年,头发都能愁白。”

听他说的这么吓人,一屋子人都笑不出来了。

大过年的,是叫你过来聊天的,不是叫你来吓人的啊。

不就打扰了你和仨媳妇儿午休么,至于这么狠吗?

几个老哥哥无奈的摇头……

见他们将信将疑,李源问李坤道:“你是鄂省江汉市下面的一个县,去看过吧?”

李坤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李源笑道:“那路好走么?”

李坤脸色更难看了,有些沉重的摇了摇头。

李源道:“所以,你那里就算能挖出金子来,运不出来也白搭。想修路,就得有钱。可上面一分钱都拨不下来,省里更没钱。你能怎么办?”

李坤缓缓道:“八叔,阳星县的确没什么好路,但还不错,靠近长江,有一段长江航道可以利用。只是,县里多山地丘陵,平原很狭小。第一产业是农林牧渔,没有什么竞争力,常年自然灾害不断……我确实还找不到发展的方向。”

李源看向李城问道:“你怎么看?”

李城沉吟稍许后,缓缓道:“我和大哥讨论过阳星的发展前景,阳星其实还是有优势的,金、铜、煤、水泥石灰岩这些矿物质的储量,占鄂省前列……”

李家老七李清奇道:“这么多好东西,咋还难发展了?”

李城苦笑道:“七叔,东西是好,可是阳星县多山地,一年里半年都在下雨,路又不好,开采难,成本也高。铁路没通,公路也不行,路修不好,这些资源短期内不好开采,也没有钱去开采。”

李源道:“换你在你大哥的位置上,准备怎么做?”

李城又沉吟片刻后,道:“我和大哥商讨过,省道就不要想了,市级公路都修不过去。只能依靠水道,所以把通往码头的路修起来,把码头修起来,是唯一的路子。财政拨款也不要去想,就那么点,抢不到的。还是得依靠老人家的路子,发动起人民群众来,走群众路线。”

李坤叹息道:“那也需要钱啊。”

老六李增道:“最后还是要靠乡亲们,搞摊派。”

李源闻言,忽然想起前世看电视剧《人民的名义》里面,李达康当县太爷时,就是为了修路,搞摊派,生生逼死了农民。

李达康不是贪官,是能吏,是干将,能力超强,一心谋发展,但是,农民是真的苦,拿不出来啊……

听闻李增的话,李坤、李城都摇起头来。

李坤提醒李增道:“老六,在班子里没有掌握绝对主动权的时候,这个提议想都不要想,绝对不能开口,不然就是背锅的。”

李城道:“就算掌握了班子,这个提议也不能由你来开口。不然出一点事,本地的那些干部一下就能把你打倒。千万不要抱着从四九城下去,或者从石油系统调过去,就以为人家是请诸葛亮出山,请高人去拯救他们的心思,其实人家巴不得你滚蛋。强龙难压地头蛇,越是基层的工作,越复杂难搞。半步差池,身败名裂。”

老七李坊笑道:“唐朝宰相都是不历州县不拟台省,所以唐朝名相辈出。从下面一级级熬出来的,都是人精。”

李源笑眯眯道:“老四,你过几年也要下去的吧?”

李城点了点头,李坤笑道:“李城下去的话,就直接是市一级的了,好做一些。”

李城摇头道:“大变革时代,可以英雄辈出,但也是大浪淘沙,平庸淘汰的占多数。能熬出头的,终究是少数。”

老九李埠感慨道:“是啊,前所未有的大变革。而且,还全是烂摊子。现在就算是县一级,班子里也是搞事的人多,斗起来都是好手,甚至三个种类的人都还没清干净。”

李城沉声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该出手的时候,一定不要顾忌,尤其是对上面点名要清理的那三种东西。”

李坤点头道:“到位置后,先拿他们的脑袋来祭旗立威。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个话外面不能讲,但心里要有数。上任三把火,一定要烧的旺旺的,不然根本镇不住场面。”

都是自家至亲在,一些话已经近乎敞开了说了。

李城道:“去先观察一段时间,一个礼拜比较合适,然后狠狠的打,刨根究底的打,借着董老的威名,好好算算旧账,把家里清扫干净!但是要速战速决,打完就收,不能出现乱子,也不能让上级生出太多不满。毕竟任何时候,稳定,压倒一切。

但是就我观察,这世道还是要出些问题。正策转变的太快太猛,严了二十年,一朝放开,什么猪狗阿物都出来了。乱哄哄的地痞流氓一个个也都蹿出来了,八婶去年杀了一大批,往西疆送了一大批,算是将将把四九城的苗头给压下去了。但是我看八婶调任没多久,新一批知青回来后,又开始乱起来了。连京城都这样,更何况其他地方?

我预料再这么乱下去,两三年内必然还要再狠狠收拾一波,跑不了的。

所以你们下去后,不要急,先把三类坏东西给狠打一批,见好就收,让上级知道你们有分寸。

再等上两三年,藏起来的一些坏东西肯定还会冒头,你们的位置也稳了些,把工作做足后,下一波再开杀戒的时候,就能有的放矢了。

我在组织单位看了很多卷宗,也请教了八婶儿和程家一些长辈,得出一个心得:在地方上工作,一定不能急躁,要有耐心,要寻找机会,等待机会,抓住机会,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一击必杀!”

李源对父兄们笑道:“小四很不错了。什么叫家学?这就叫家学。这种心得,除了至亲外,没人会往外教。有的自私的人,就是至亲兄弟也不会教,只教儿子。”

李城对李源笑道:“八叔,大哥他们那边,可能还是需要您帮衬一把。”

李源哈哈笑道:“你小子……说说看,怎么帮衬?”

李城道:“即便是发动群众来修路,可资金总还是得解决。县内公路和码头加起来,没有一百万下不来。”

一九八零年的一百万,已经是很大的数字了。

李源笑道:“我给他贷一百万,他上面市里能劫走八十万你信不信?八十万都不够,之所以留二十万,是想让他再贷二百万,最好是五百万。”

李江骂道:“这算什么王八蛋?土匪吗?”

李城闻言一滞,苦笑一叹道:“我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儿……是啊,是有这个可能,要讲组织原则,要发扬风格……”

李源笑道:“你现在的位置还没接触到这些,再者,有你八婶儿和程家那边在跟前看着,一般人也不会为难你。可等你以后下去后,你一定会遇到这种事。别说你了,那些正儿八经的第二辈儿们下去后,大部分都是摔的灰头土脸。所以,你们千万不要傲慢自大。你们在那些老油条眼里,就是啥也不懂的嫩瓜蛋子!谁要觉得自己了不起,谁就跟笑话一样!”

李源看着一干沉默下来的子侄们继续说道:“现在还没完全放开,不仅是正策上,主要还是人们的思想观念。李城刚才说的是对的,你们下去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先把班子清理干净,然后再收拢好人心。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的情况下,我想上面也没指望你们能立刻大展身手发展经济。内陆腹地,要先稳住。这个做不好,其他的都是扯淡。

花个一两年时间能把这个事办好就不错了,三到五年都有可能。

办好这件事后,我再想办法。”

顿了顿,李源干脆下猛药,说的更直白些:“上面如果真指望你们快速发展起经济来,就不会把你们调到内陆省份了。

国家资源有限,要集中精力,先发展一些容易发展起来的地方,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个地方只会是沿海城市,而不是你们那里。

所以你们要有自知之明,不要以为调动你们时说的那么好听,一个个卧龙不出苍生难安,实际上,你们定位是什么自己要清楚。”

李家第三辈儿子弟们听到这话,一个个脸色都真的不好看了。

之前组织上找他们谈话的时候,还真是把他们捧上天了。

好像没有他们,改革开放就不能成功一样……

所以他们才会一个个意气风发,心里怀有大抱负。

一个个也都有小算盘,他们有那么有钱的八叔在后面站着,先天就比其他人多了好大一笔正治资源。

一个个才三十多,干十年升一大阶,那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可是现在被李源这盆冷水泼的……

拔凉拔凉的,后脊梁都是冷的。

一直没开口的李桂突然呵斥道:“看你们一个个熊样!咋了,当了县太爷还不满意,一个个还都想顺风顺水的当宰相?别忘了,你们都是农民的孩子,能走到这一步,是多少人一辈子都熬不出来的。你们自己问问自己,你们比其他人能强多少?”

其他人不敢吭声,李城呵呵笑道:“强在有这么个八叔。”

其他第三辈儿们又一个个都嘿嘿笑了起来,只是笑的有些苦。

好在,这会儿都清醒了不少。

李坤双手用力揉了揉脸,道:“得亏把八叔请过来,讲了这番话,不然……是要栽大跟头的啊。我现在才想明白,原来组织单位的那些人,是怕我们不肯从石油里挪窝啊。”

李城笑道:“当然了。现在全国哪里不难?就石油单位的油水最肥。古老去过东北后,大庆那边都开始盖楼了,石油工人都能分到楼房。四九城好些单位都还在大杂院里办公呢。”

有几个低声骂了起来……

不是怕吃苦,可被骗的滋味儿真不好受。

李源看的好开心,哈哈一阵笑。

一群亲侄儿:“……”

被一群幽怨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李源干咳了声,道:“我要是硬把你们往上推呢,也不是不行。但这样搞你们将来百分百得不到重用,靠资本推出来的,谁会大用?可你们要是靠自己熬出来的,那才叫真才实学。大唐本身可能很难参与你们治下的发展,要避讳。但是,你们真能做出成绩来,我可以推荐一些港商过去投资。所以啊,终究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也别觉得坤儿是老大,四儿现在发展的好,将来我就一定力推这两个,想多了。早成者未必有成,晚达者未必不达。纵观历史,绝大多数成功者都是大器晚成。刘邦刚开始跟项羽比,那就是个瘪三呐。朱元璋开始也没法跟张士诚和陈友谅比。但笑到最后的,却是他们。

所以别沮丧,再说你们现在这个起点,已经高的不像话了,希望你们把握好人生机遇,直面困难。”

李坤点点头,看着李源道:“八叔,您的意思我们明白了。只是我们过去后,除了把班子抓起来外,总还是要干些什么吧?”

李源仰着脸想了想后,笑道:“干,当然要干。吃皇粮的人压缩一下,先想办法帮农民喘口气。历史上为什么无为而治的年代,老百姓的日子反而会更轻松些?既然暂时客观条件不允许,就先别瞎折腾。干的多亏的多,还美其名曰交学费,交的都是农民的血。

真想做些什么,就先带人修修水利,想办法多帮农民弄些化肥什么的,农闲的时候开班办些普通话教学。大唐这两年会在大陆这边投几个劳动密集型工厂,和你们搞个对口,接收一批农民。

可以以集体的形式来对口,这样工资一半给农民,一半县里留下,积攒起来修路。港岛工人现在一个月工资超过两千了,大陆这边一个月能开到两百,比八级工还高。留一半,一个月一个人就是一百,一千个人就是十万,钱到账就开始修路,上面也卡不着,一年下来,路不就修好了么?”

别觉得黑心,县里其实可以抽调一部分工人外派干活,工资照发,可在外面打工的工资,比他们原本的工资高一倍都不止。

拿原本的工资,县里能截留的更多。

所以还不如让农民出来,哪怕一个月只留一半,也比他们种一年地落手里的多。

再过四年,身份证开始派发后,才有自己出来打工的事……

李坊、李埠、李场等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一个个也不讲官容仪态了,扯着嗓子叫:“八叔!这种好事可别忘了我们啊!!”

这种方式还不涉及资本交易,还不用过上级财政,还能体现能力的好事,谁不想沾一手啊?

看着一群人嗷嗷叫,李源哈哈笑。

李池骂:“没你们八叔,你们官就做不了了?做不了干脆回家种地拉倒!”

别看李家第四辈儿都出来了,可李老大对老幺的偏心没变多少。

一群人悄悄的了,李源对李池笑道:“大哥,没事的,让我过去投资,我和他们都未必能得利。内陆交通太差,十年内想发展起来几乎不可能。但是,让他们参与到南边的发展浪潮里,分一杯红利,我还是能办到的。这样做的好处是,既不犯忌讳,也能推他们一把。”说着又对李坤他们说道:“你们都是半道出家到衙门系统里当官的,一定要稳得住啊。别我这边还没发力呢,你们就先栽倒了。心急,就容易出乱。”

一群土字辈们点头牢记,李埠笑道:“八叔,刚听您那些话,我心里真是拔凉拔凉的。在您面前不说假话,我刚才想回石油系统的心思都有了。可我知道,这步真退回去,我人也废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后来您这么一说啊,我心里就有谱了,也有希望了。您这是一下给我们指了十年的路啊!”

李坤等人挠头的挠头,揉脸的揉脸,李城高兴道:“咱们还是得靠八叔啊,这少走多少弯路,少摔多少跟头啊!”

十九李墦看着眼热,道:“八叔,那我们呢?我们明年就毕业了,怎么个章程啊?”

李源笑道:“你们就好办了,出来后就被部委抢完了。将来怎么走,回头找你们八婶儿、四哥去请教,你们的路,要好走不少。”

李河对李桂、李池、李江等父兄笑道:“这家里要没个老幺,我们哪懂这些啊?有老幺在,他们可轻省好多。”

李源摇头道:“轻省不了,他们费尽力气修好了路,正好可以发展的时候,十有八九就被调到其他困难地方去了。他们这一代,注定就是担负着开荒的使命。越是能干的,将来越辛苦,出力越多。谁能熬的起,谁就上去了。反倒十八这种赖赖兮兮的,苦吃不了多少,福没少享,官儿还未必小多少。”

李坤几个登时骂骂咧咧起来,挨的近的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了。

李垣冤屈道:“我都藏的好好的,怎么还把我拎出来拾掇啊?”

几个小的哈哈大笑,李墦叫道:“八叔,怎么好事都是十八哥的啊?”

李源笑道:“你有十八的本事,和各方面的人打成一片么?”

李墦不说话了,李堂笑骂道:“还别说,这个赖皮样真能四处摆活。我们集团军都有人知道他,问我是不是有个弟弟叫李垣。”

众人惊笑!

李源看着暗自得意的李垣道:“十八啊,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哥哥们只要脑子没坏掉,最多也就是罢官赋闲。你呢,是咱们家最可能被拉去打靶的那个了。你说你要被拉去打靶了,五哥五嫂可怎么办啊……”

一群第三辈儿们哄堂大笑!

李垣都快哭了,道:“八叔,我真不会啊。八婶儿一直瞄着我呢,她要是去盛海了,我还能轻松点,我花炮都买好了,就等她老人家去盛海的晚上好好放一放。谁知道她老人家又留在四九城,去计委了。

您不知道啊,四九城到处都是八婶儿的眼线,我喝人一顿酒,过两天准被八婶儿叫过去罚半天站。她连话都不说一句,我自己个儿就得趴墙上写五千字检讨。

实不相瞒,我真打过报告想到下面去历练历练。可我顶头领导说了:李垣呐,不是我不放你走,是你八婶儿给我打过招呼,说你那点德性,就只配在四九城瞎混了。八叔,我是连跑都跑不掉哇!”

李坤一行人拍着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想想也是,相比于八叔,现在那位八婶儿才是家里的大魔王啊!

真要收拾起来,别说李垣,就是他们也扛不住啊。

“爸,奶奶叫你们收拾桌子,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吃饺子过年了!”

李思系着围裙,从外面推门进来说道。

他没过来开座谈会,帮赵雅芷擀饺子皮,和一群女性长辈们包饺子呢。

因为李源说,家里老二擀饺子皮擀的最好。

可不是最好么,暗器练的出神入化,擀面杖用起来自然更溜。

一群小辈们一边继续取笑李垣,一边动了起来,拿桌面的拿桌面,摆桌腿的摆桌腿。

除了大圆桌外,李家还准备了十来张小圆桌、小板凳,是给第四辈儿们准备的。

李垣招呼后面几个弟弟去搬酒搬果汁,还有一些糕点糖果什么的,都是他凭本事攒来的。

李池问李源道:“汤圆、富贵他们快回来了吧?”

李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点头笑道:“应该快了。”

……

海子,蓝光阁。

工委组织了老同志们,今晚在这里相互拜年。

各家都带了些孩子进来,老人家在的时候,除了最后一年,海子过年放了鞭炮外,就没放过炮。

今年却是热闹非凡。

李幸作为特邀贵客,本来应该和港澳客人们坐一起,他却婉拒了这种安排,带着弟弟妹妹们和秦大雪坐在一起。

倒是富贵,被牛老将军扣着不放,这会儿和一群穿着老军装的同志们在一个桌上,抱着一个猪肘子啃的香甜。

李幸不大放心,老往那边看,因为老将军们的喝酒声实在惊人。

秦大雪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刚说完,就听到那边传来歌声:“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败了日本侵略者,消灭了蒋匪军!!”

听到熟悉的声音,连秦大雪都看了过去,就见富贵放下了猪肘子,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声嚎唱着。

声音之洪亮,连最前面那一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牛老将军得意的啊,他孩子都在金陵没让过来,身边留着一个关门弟子,可是给他长脸了。

等一首歌唱完后,牛老将军哈哈大笑一声,叫道:“兔崽子,老子说话算话,去吧!”

富贵闻言乐的直咧嘴,拿上啃了一半的猪肘子跑到后面秦大雪那一桌上。

今天老同志太多,秦大雪也只能往后坐,和宋芸一家坐一起。

等富贵跑到秦大雪跟前高兴的叫“雪妈妈”时,秦大雪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安排他坐下。

宋芸看的直啧啧,不过好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说话,转头看了一圈后,对秦大雪道:“该去敬酒了哦。”

秦大雪左右看了看,见各家子弟都在给自家老人敬酒,然后被带到前面露个面,她们倒是方便,直接去最前面好了,便对李幸、富贵道:“抱上弟弟妹妹。”

李幸迟疑道:“雪妈妈,我们就不用去了吧……”

他不想让秦大雪尴尬,而且对秦大雪的影响也不好。

他都有些后悔之前思虑不慎,坐在这桌了。

秦大雪笑道:“少废话。”

李幸不敢多说什么了,抱上小八,富贵咧嘴笑着抱起小九,治国笑着跟在后面,随大人们一起走到前面。

秦大雪举杯对曹老道:“曹妈妈,我带孩子们一起来祝您百福具臻,长乐安康!”

这还是她头一回称呼曹老为曹妈妈,曹老闻言稍稍一怔后,脸上笑容一下绽放开了,点头道:“好、好!也祝你们春节快乐,工作顺利,小朋友们学习进步。”

伸手握住秦大雪的手,用力紧了紧。

宋芸不干了,气道:“大雪,不带你这样的啊,不是说好祝妈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的吗?你从哪拽的新词?”

周围一些老人都笑了起来,秦大雪无语道:“什么时候商量过了?”

宋芸气呼呼道:“我以为就这样说的!”

后面李幸和李治国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笑意。

这个女人,别的不说,争光彩还是有些手段的。

只是在这个地方,略显幼稚……

曹老笑道:“都好,都好。你们给古老他们也拜个年吧。”

秦大雪这回和宋芸一起中规中矩说了祝词,古老点头笑道:“好!好!”不过还是对秦大雪多说了些:“秦雪同志,你才立了功啊,不过新的一年,你恐怕还是要更加努力,更加辛苦一些。多走一走,跑一跑!做出正策前,要调查清楚啊。改革开放啊,就需要你们这些年富力强有能力的同志,出大力!好好施展你们的才华!松下新之助跟我说啊,中国想要改革开放成功,就需要一群孙悟空,而且是年轻时的孙悟空,没有戴紧箍咒的孙悟空!”

秦大雪玩笑道:“古老,真是巧了,这两年还真有好多人骂我是没有紧箍咒约束的泼猴呢!”

一群老人哈哈大笑,古老对一旁一个妇人笑道:“孙老,这个同志啊,别看是女同志,我说她是改革的第一闯将,我想没人不服!”

孙老也是一位伟大的女先生,她的丈夫是晚清的掘墓人,老人家点头笑道:“听闻过秦雪同志的名字,是很了不起。”目光又往后看,道:“这是你们家孩子啊,还是一位英雄母亲呢!”

秦大雪爽朗一笑道:“对,都是我儿子。”

董老忽然举了举杯,目光看着李幸道:“小李,恒生银行办的很好,夺回了港岛本土华资银行,并且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小小年纪,有股韧性,继续努力啊。”

李幸忙欠身一礼道:“一定牢记董老的教诲,不辜负您的期望。也祝古老、董老、曹奶奶和诸位老同志,身体健康,新春愉快。”

孙老惊讶道:“这个小朋友是港岛的?”

曹老微笑道:“里面关系复杂,时代造就的复杂局面,回头我和您细说。”

旁边的刘老笑道:“这个年轻人可不简单,手里控制的资产资金,比国家外汇还多。小李,今后我找你化缘的时候,你可得支持一下啊。”

李幸笑道:“刘老,义不容辞!”

刘老哈哈笑道:“好一个义不容辞!好样的!”又瞪眼睛看向富贵,道:“小家伙,你什么时候成了牛老将军的弟子了?”

富贵咧嘴一笑,也不怯场,道:“打安南的时候,我给老将军当警卫员儿的时候!”

不远处牛老将军骂道:“妈了个巴子,知道是老子的弟子,还叫我老将军!”

周围人一片哄笑,这桌上的老人也纷纷笑着摇头。

秦大雪对曹老道:“曹妈妈,我一会儿送他们先回去陪爷爷奶奶过年,再去花厅陪您。”

曹老摆手道:“今儿我喝了两杯有些头晕呢,正好回去睡觉休息,你别来了。”

秦大雪笑着点点头,道:“那您好好休息,明儿再去给您拜年。”

说完带着李幸、富贵、治国抱着小八、小九离开。

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幕,不知多少人心里松了口气,也有骂她傻的。

曹老对桌子上其他人无奈道:“你们看看,就是这么个直脾气,一点弯弯绕绕都不愿藏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董老笑道:“我们谠人,就该胸怀坦荡,对组织坦诚嘛。”

曹老心疼道:“直性子吃亏呀,只着做事,其他的什么也不往心上放。”

古老笑了笑,道:“曹大姐,你放心,那些啊,都是小事。”

……

“妈妈……”

李幸开车皇冠车行驶在回秦家庄的路上,富贵坐副驾上,秦大雪抱着女儿和抱着弟弟的治国一起坐在后排,小九看着母亲,忽然轻声叫了句。

秦大雪看着粉雕玉琢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儿,温声笑道:“怎么了?”

小九道:“妈妈,我很想你。”

秦大雪闻言心里一颤,仔细看着女儿的眼睛,发现她目光里满满都是笑意,心里轻轻舒了口气,脸上笑的明媚道:“小九儿乖,妈妈也想你!”

治国看向秦大雪道:“妈妈,弟弟妹妹也可以回家了,我能照顾好他们。”

秦大雪闻言,有些艰难的张不开口,前面富贵忽然回头道:“好你个小六儿,你自己跑回来陪雪妈妈我们已经饶你一回了,你还想把八弟九妹也拐跑,你想的美!!一会儿到家,我要和你单挑!”

李幸也笑道:“治国,过分了啊!”

治国也知道说错了话,忙笑道:“好吧好吧,我说错了。弟弟、妹妹还是先在港岛那边吧,等上中学的时候再回来。”

秦大雪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笑道:“他们习惯在哪边,就在哪边。妈妈,会尽力多去看他们的。”顿了顿,还是鼻子一酸,眼睛有些泛红道:“是妈妈,对不起你们。”

治国忙道:“妈!您说什么呢?”

李幸看了眼副驾,然后从后视镜对秦大雪道:“雪妈妈,您快别说了,看看富贵,哭的稀里哗啦的!”

富贵抽噎着否认:“我没有!我就是觉得,觉得雪妈妈太伟大了!”

秦大雪哈哈笑着从座位后面伸手过去,揉了揉富贵的脑瓜,夸赞道:“好儿子,真善良!像你妈妈。”

李幸眼中的笑意满满,道:“雪妈妈,您也是我们妈妈,我们是一家人。您就放心吧,弟弟妹妹一定会非常幸福快乐的长大。再说,他们也不得不快点长大,马上就要当亲叔叔、亲姑姑了呢。”

秦大雪又是哈哈一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姑娘和治国腿上,拿着一支笔在真皮座椅上乱画的儿子,目光柔和……

……

“回来了回来了!”

“快准备快准备!”

李家大院门口,远远的看着皇冠轿车开来,吉祥、如意招呼着三四十号侄儿们排队站好。

等车门刚一打开,就见两人一打拍子,歌声响起: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

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

返动派被打倒

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

全国人民大团结

掀起了社会主义建设高朝

建设高朝!”

秦大雪满面笑容,治国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秦大雪顺着儿子的示意抬头看去,就见好大一家人都站在门口等着。

十八李垣点燃一个烟花,只听“嘭”的一声,一点星星之火蹿上夜空,继而绽放。

好似东风夜放花千树,吹落星如雨!

秦大雪抱着小八、小九,大踏步走向里面,回家过年。

身后,富贵已经加入了兄弟子侄们的队伍,一起扯着嗓子继续唱: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

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

返动派被打倒

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

全国人民大团结

……”

……

(本章完)

第363章 离别 (万字更新,求月票!)

新年,在中国人心里,是永远也无法取代的节日。

是烙印在血脉里、根子里,最重要的节日。

这一天,大家团圆、祭祖,恨不能将一年里舍不得吃的食物,都安排在这一天享用。

大家伙欢笑,鼓舞,期盼,期盼新的一年里,能迎来好的生活。

老人们祈祷,祈祷过去的苦难远离,祈祷他们吃过的苦,不要再发生在他们的儿孙身上。

大家吃着饺子,吃着鱼,说着彼此祝福的喜庆话。

别说李源的儿女们沉浸在浓浓的年味儿里,便是李源自己,都有些酣畅熏醉。

“八叔,再给我们说几句吧。”

一桌大菜吃罢,子侄桌上李坤真诚的说道。

李桂也道:“他们这些个后天就走了,家里这些人现在已经教不了他们什么了。老幺,你再叮嘱他们几句。”

李源笑道:“事业上该说的,都说完了。再遇到什么困难,自己多思考。实在思考不出法子,你们弟兄间多写信,多交流,相互扶持着走,一般没问题。但是,最好自立自强,这样才能成长。

其实除了事业外,我更希望你们都能经营好自己的家庭,特别是经营好两口子间的感情。”

“俗话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从牵手,到相守,再到白头,是上天对伱们最大的恩赐!”

“你们一定要懂得,在茫茫人海中夫妻间能相遇牵手,是非常不容易的。只要命运开了一点点小玩笑,两口子就不可能在一起。”

“好的爱情,好的夫妻感情,能让男人的事业如虎添翼。如果经营不好家庭,那么生活往往就会糟糕透顶,事业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所以啊,我对你们最大的期盼,甚至还超过对你们事业上的重视,就是希望你们一定要经营好自己的家庭。”

“爷爷说,他们不能教给你们什么了,爷爷是谦虚了。”

“爷爷和奶奶一生相知相守六十年,在那样的战乱动荡中,一路相互扶持走过,还能呵护我们这一大家子平安长大,他们二老这一辈子,才是我们永远也学不尽,永远也学不完的最好榜样!”

“来,大家举杯,敬咱们老李家的老福星,老祖宗!”

李源八兄弟、八妯娌齐齐起身举杯,一双双眼睛满是感恩感动的看着动容的二老,一起开口道:“祝爸爸、妈妈新春快乐,长命百岁!”

后面两桌孙辈孙媳们紧随其后举杯祝道:“祝爷爷奶奶新春快乐,长命百岁!”

最后面一圈小圆桌边的第四辈儿们,也在李坤儿子的带领下举起果汁,有些混乱但声音洪亮的叫道:“祝老祖宗新春快乐,长命百岁!!”

李桂抹了把眼,点头道:“好!好!”

随即和李母一起有些颤巍的将杯中酒饮尽!

掌声如雷!

……

大年初二。

李幸和兄弟姊妹们,这一天包场大唐酒楼,请三十多个堂兄弟姊妹并其家人孩子们吃饭。

偌大一座酒楼,坐的满满当当!

李幸带着两个女朋友,先给上到徐慧珍、蔡全无,何家爷仨,下到每一个酒楼服务员都发了大红包。

特别是服务员们,一份红包,就等于一个月的工资。

大过年还得来上班的怨气,瞬间消散无踪,热情的嘴都合不拢。

徐慧珍的女儿们也被邀请在列,给足了两个高管的面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一辈的大嫂李茵看着曹永珊一个人照顾着小八、小九两个,何萍诗则不停的帮李幸应对一干兄弟妯娌们的劝酒,筷子都没怎么动,对李幸笑道:“汤圆儿,别看你这些哥哥、兄弟们当着我们的面不说,心里羡慕你羡慕的不得了!”

李城媳妇程倩笑道:“是啊,不是羡慕八叔那么厉害,是羡慕你找了两个这么好的对象!”

一群嫂子们发出的笑声,让整个酒楼都在颤抖。

富贵、吉祥、如意、治国、小七几个也是眉开眼笑,看自家大哥的热闹。

李城是聪明人,率先表明态度:“我必须得替我们兄弟们澄清一下,对于二十四的这种人生,我们一点点都不羡慕。不仅不羡慕,还要批判他!这说明什么啊?说明资本主义社会,真真是水深火热!我们这些当哥哥的,对于两个二十四弟妹,深表同情,并表示坚决支持!二十四要是敢欺负你们,我们一定帮理不帮亲……不,我们无条件的支持你们!”

“对!批判二十四,我们支持弟妹!!”

一群看热闹的兄弟们嗷嗷叫道。

曹永珊和何萍诗乐不可支。

李幸站起来笑道:“我还是要再次给嫂子们解释一下,我们李家的男人,其实真没有花心负心好色的。安吉尔和小诗是和我在一起太多年了,三四岁就在一起,基本上没分开过,所以早早的成了爱人和家人,习惯了彼此的存在。至于我父亲呢,就更不用说了,按他老人家的话来说,是时代给予了他太多的沉重……”

满楼人大笑,连做服务工作的徐慧珍和蔡全无都哈哈大笑起来。

等笑声暂歇,治国笑道:“爸爸确实够累的,每个妈妈都要照顾到,我们每个孩子的生长生活都参与其中,他是最好的爸爸。”

富贵嘎嘎笑道:“在港岛,喜欢治国的人比喜欢大哥的人还多,要不是他回来了,这会儿也有几个女朋友啦!”

一群嫂子们眼睛都放光,程倩笑道:“在这也不少,老乔家的闺女为了治国都和人打了几架了,京城大妞啊,那是好相与的么?有什么用,刚和她爸爸去了港岛,这边老郑家、老刘家、老王家的闺女,三个一起围上来。听说乔家那丫头年后就要回来,瞧好吧,还有热闹呢!”

李茵笑骂道:“你还是当嫂子的呢,就看热闹呀?”

程倩“嗐”了声,道:“你们是没见着,她们那些黄毛丫头在治国面前有多乖,撕扯吵架都是在治国后面。反正干扰不到我这小叔子就行,其他的,谁管她们那些?”

又是一阵大笑。

正当李堂媳妇准备说话之际,大堂门口方向传来一阵吵闹声。

徐慧珍和蔡全无忙过去应对,李垣也第一时间站起身走了过去。

但吵闹声不降反升,李幸起身要过去,治国先一步笑道:“大哥,您坐这陪哥哥、嫂子他们,我过去看看就好。”

李城对李幸玩笑道:“别看你在港岛是大唐太子,在这真没治国好使。”

李幸哈哈一笑,还是看了李思一眼,李思和富贵本来就起身了,跟着治国一起向大门方向走去。

……

“怎么着啊?开门为什么不做生意?我们不给钱么?”

“瞧不起人是怎么着?”

“包场?哟,这是又回到过去了是吧?老人家都要与民同乐呢,只有过去的地主老财,官僚军阀王八蛋才包场!”

“这不是李十八么?啧啧啧,泥腿子如今也抖起来了!怎么着啊,你包的场?你们李家到底是农民还是资本家啊?”

李垣脸色难看道:“封三爷,大过年的找茬儿呢是吧?”

徐慧珍也是眼中焦虑,这位封家老三封强在四九城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封家第二辈多在军中,第三辈也多英杰,封强的两个哥哥也来过大唐招待友人,待人非常和气。

封家二老更是威名赫赫,跺一跺脚共和国都要地动山摇。

偏偏就出了这么个混不吝的,这会儿还明显喝的有些高了……

“呸!你李十八算个鸟!也配我找茬?给脸不要脸,真以为巴结上一个娘儿……巴结上高枝儿,就抖起来了是么?麻溜儿的给我滚蛋!大过年的,别让爷们儿动手啊。”

封强骂骂咧咧的带人就要往里闯,就见李治国、李思、富贵并吉祥、如意都走了过来。

李治国看着封强淡淡笑道:“封三哥,新年好。”

封强身边的人估计怕他不认识,专门小声言语了两句。

封强一把推开,笑骂道:“老子又没喝醉,会不认识我小兄弟?昨儿在花厅才见过……”然后对李治国轻佻笑道:“治国,三哥饿了,想进来吃顿饭。你瞧,这些不开眼的非拦着我。你这个堂哥啊,没点儿眼力见儿。治国,你总得给哥哥一个面子,请三哥,和你这些哥哥们,吃一顿好的吧?

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的很,你爸爸,那可是太有钱了!你就是大唐酒楼的少东家,可不能小气了!对了,听说,听说你爸和你妈离婚了是吗?嗐,哥哥今儿就是来替你报仇的,吃穷……吃穷那个陈世美……”

李思脸色一沉,就要上前出手,却被治国伸手拦了下,但治国没有拦一旁的富贵……

富贵听到这孙子居然敢骂他爸爸,登时勃然大怒,管他狗日的是谁,骂了声“妈了个巴子”,三两步人已经蹿了出去,一脚踹封强肚子上,将人踹出门外,摔倒在地。

场面登时混乱起来。

治国笑着拦下还要上去继续踹的富贵,也没有去看躺地上一时捂着肚子起不来的封强,而是对他身边胡乱叫嚷的拥趸们冷淡道:“封三哥喝醉了,等他酒醒之后,我会再找他说今天的事。但是你们没有喝醉,如果再挑唆怂恿他闹下去,我现在就给封伯伯打电话,请他来带封三哥回家。如果封伯伯问起封三哥和谁在一起,我不会替你们隐瞒什么的。”

封强身边的人吓了一跳,话都不敢多说两句,一群人架起封强就走。

开鸡毛玩笑,真惊动了封家大人前来,那事情就闹的太大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还有好果子吃?

至于李治国这个小朋友能不能一个电话打进封府?

呵呵,呵呵呵。

人家花厅都是随便去的主!

……

李垣给治国捏背捶肩的护送回来了,李坤笑骂道:“看你那个德性,还是当哥哥的呢!”

李幸问道:“怎么回事?”

治国笑道:“没什么,封家老三喝醉了,想进来吃饭。”

程倩不高兴道:“这个封老三就是个混世魔王,一点儿溜也没有。”

富贵还在生气,气呼呼道:“妈了个巴子,敢骂我老豆,我真想再给他一拳!臭扑街!”

李幸听到动手了,表情严肃下来,看向李思。

李思无奈道:“小六拦着我呢,不然……主要是我们拍拍屁股走了,不能给小六留麻烦,又不能真做掉。”

李垣道:“没打太狠,那是老封家……”

治国摇了摇头,道:“和谁家没关系。”他看向几个哥哥道:“将军有剑,不斩草蝇。和醉汉争一口气,没意义的。你们放心,等他清醒以后,他会明白什么是祸从口出。”

李思乐了,道:“刚富贵一脚也踹出去了,小六,我们不在,你别一个人和他们对上,啊?”摸了摸弟弟的脑瓜。

“什么话?我们都是死人么?”

李城有些生气的斥了句后,又对李幸笑道:“回头治国给封家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封老三的安危,和封家大人说一下今天的事,封老三就要吃不了兜着走。现在谁家不知道治国小小年纪一个人守在家里,不愿去港岛享福,就为了八婶儿回家的时候能有碗热的?各家都拿他教育自家孩子呢。封老三酒醒后指定拿头撞墙,悔青肠子,碰着谁不好,怎么就碰着治国了。

放心吧,这件事封家会给个交代的,封家也担心惹曹老生气呢。呵呵,真有意思,二十多的人了,欺负小治国,封老也很要面子的。”

李垣牙花子都快笑出来了,继续给治国捶肩,道:“封老三有苦头吃咯!富贵也威武,牛老将军知道后,估计又能多喝二两茅台!”

治国推开他,笑道:“十八哥,咱们家人在外面还是要低调些。毕竟只是狐假虎威,没什么意思的。”他很清醒,知道人家怕的不是他,而是曹老。所以对这种威风,毫无兴趣。

李城仰头一叹,“啧”了声后,跟李坤、李幸等笑道:“看看治国,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这些年活哪去了。”

一群哥哥们哄堂大笑,不忘打击李垣:“咱们活哪去了不知道,反正十八是活那啥身上去了。”

李垣挑了挑眉头,道:“随便你们嘲笑辱骂,反正我们是弟兄,我是那啥,你们哪个跑得了?”

如愿惹来一顿臭骂!

李幸也看着两个弟弟笑,李思又揉了揉治国的脑瓜,打趣道:“小六儿,现在这么威了么?”

富贵搂住治国的肩膀深沉道:“我在草原给小六教了好多道理!”

吉祥、如意掰开他,站在治国身前挡起,道:“将军有剑,不斩草蝇!三哥,知不知草蝇是边个啊?”

富贵怒:“就是你们两个大苍蝇!”

……

一九八零年,二月二十日。

大年初五。

一大早,李源一家辞别老父母,告别了亲朋故旧,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热闹之极的老李家已经安静了下来,李坤等第三辈们大年初三就全都登上了或北、或西、或南的列车,四散远行了。

李源没让其他人来送站,只有老四李城、十八李垣和治国三人。

一家人进了火车,看着月台上治国双手插在口袋里,紧抿嘴角的模样,心里都难受坏了。

至亲相聚时有多甜,离别时便有多苦。

富贵和吉祥、如意一起乱吼:“小六,跟我们走吧!”“小六,跟我们回家吧!”“小六,我们是亲兄弟啊!”

李城过来抱住治国的肩膀,对窗户内的李源道:“八叔,放心吧,有我在呢。”

李源点了点头,看着治国温声问道:“想回港岛么?妈妈初二就去鹏城了,估计得一个月后才回来,回来也不知道能待几天。跟爸爸回港岛去吧,暑假再回来看妈妈。”

治国垂下眼帘,掩住湿润的眼睛,但很快又抬起头来,看着李源笑道:“爸爸,我还要上学呢。”

李源和娄晓娥他们都知道,他还是为了在家等妈妈回来,在妈妈回来的时候,能做一晚热饭,端一盆洗脚水。

娄晓娥、娄秀几人头一回对秦大雪生出很大的意见来。

李源笑了笑,点头道:“好。你好好努力,有事的话,就去找四哥。”

李垣不乐意道:“八叔,找四哥不靠谱啊,他四哥也忙。您放心,八婶儿不在的时候,我常过去陪三十八弟一起睡,家里那么多人,您就放心吧!就算我不去,梅姐她们也轮流过去呢。”

娄晓娥拿帕子擦了擦眼睛后,声音里带着鼻音,对李垣叮嘱道:“十八,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啊?”

娄秀比她还不堪,眼泪根本擦不干,满是心疼不放心的对李城道:“老四,麻烦你了,平时多过去看看,啊?”

治国再懂事也是孩子,被两个妈妈这样疼爱,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脸都有些抽抽起来。

这一刻,他才像一个孩子,但也更惹人心疼。

李垣忙保证道:“八婶儿,您放一万个心!”

李城对娄秀笑道:“八婶儿,您放心,我省得的。家里好多人呢,不会让他一个人的。主要是他不爱我们过去打扰他看书……”

李垣还吹嘘呢:“八婶儿,治国现在在子弟圈子里,那是一等一的顶级大少了,没人敢欺负他!”

可这会儿谁听这些啊,看着治国难过的模样,何萍诗是急性子,对李源大声道:“爸爸,带小六走吧!!做乜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啊?”

曹永珊在旁边拉着她,李源看着治国道:“成长的过程,一定是痛苦的。儿子,爸爸相信你。”

治国赶紧低头擦掉眼泪,然后再抬头又是笑脸,对父亲点了点头后,看着娄晓娥和娄秀道:“妈妈,大妈妈,我就是舍不得你们,没事的,我很好的。你们要保重身体,今年暑假我去看你们。”

娄晓娥闻言精神一震,道:“真的?!”

李治国点头笑道:“嗯!”

寒假不能去,要陪妈妈过年,不然秦大雪只能一个人过年了,暑假可以,反正那也是妈妈最忙的时候,不会在家的。

李垣更高兴,嘿嘿笑道:“八婶儿,到时候我送治国过去,成不成?”

娄晓娥不给李源拒绝的机会,拍板道:“成!!让汤圆给你们买机票!”

听说居然还能坐飞机,李垣嘎嘎直乐,惹来一堆嫌弃。

这时候,汽笛声响了,众人脸上的笑容又淡了。

治国用力挥手,大声道:“爸爸、妈妈,大妈妈、雨妈妈,哥哥、嫂嫂、姐姐、弟弟、妹妹,再见!!”

虽然强忍着眼泪,可还是再次落下泪来。

这些也是他最亲的家人啊。

他们走后,三里河那套房里,就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富贵、吉祥、如意三个再加上一个小七都是嗷嗷哭,小八、小九都开始哭了,要找哥哥。

何萍诗难过的把脸埋进面色严肃的李幸的怀里,李源则给儿子露出了一个笑脸。

高卫红站在火车窗户边,动容的看着这一幕。

这世间最感人的,终究还是亲情啊……

娄晓娥对李源吼道:“你下去!多陪几天再回!”

娄秀闻言精神一震,忙催道:“你快下去啊!”

李源缓缓摇头,道:“我儿子是男子汉,经得起这些。”

果然,李治国推开了过来抱他的李垣,擦干了眼泪后,站着笔直,挥手作别缓缓启动的列车上的亲人……

一旁李城满眼欣赏的看着这个小堂弟,八叔家的孩子虽然个个聪慧过人,但将来成就最高的,恐怕还是这个三十八弟。

早慧的人其实很多,但心志坚韧自强的,少之又少。

看来天性这玩意儿,和天赋一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

……

“爸爸,为什么六哥不肯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也是他的家人啊。”

火车上,哭了好久的小七李晴来找李源说道。

李源给女儿擦拭了下眼角,微笑道:“因为我们有我们一大家子,可是雪妈妈,只有一个人。你六哥是男子汉,他已经长大了,要守护他的妈妈。有这样的哥哥将来保护你,你会不会安心?”

小七想了一阵后,点点头道:“六哥真棒!爸爸,那三哥、四哥、五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他们还是六哥的哥哥呢……”

富贵:“……”

吉祥:“……”

如意:“……”

三双发红的眼睛斜瞅了过来,盯着某个可恶的妹妹。

李源笑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懂事的早,有的人懂事的晚。但这并不代表,懂事晚的孩子就比懂事早的孩子差。你看你三哥、四哥、五哥他们在哭,他们是在哭自己的伤心事么?并不是,他们是在心疼自己的弟弟。他们这么友爱手足,是不是好样的?这比坚强还要优秀。”

本来有些害臊的兄弟三人组,这会儿胸脯挺的直溜溜的。

小七冲三人做了个鬼脸,然后嘻嘻笑道:“爸爸,是不是二哥也是今年才长大的?”

李源看了眼不远处坐着的李思,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小七道:“二哥今年都不像以前那样说好多话了。”

李源笑眯眯道:“因为他也要当父亲了。爸爸小时候也淘气,后来和妈妈结了婚,有了你们大哥后,一下子就变得成熟稳重起来了。”

饶是心里还很难过,娄晓娥、娄秀、聂雨听到这话还是想笑。

特别是娄晓娥和娄秀,她们是目睹过李源在四合院闹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场景的。

娄秀对娄晓娥、聂雨道:“小六真是太让人心疼了,太懂事了。我真是不能理解大雪,怎么这样啊。”

聂雨撇嘴道:“你这资本家的小姐见的少了,大戈壁上这样的多的是。”说着,还小心的往车厢后面高卫红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娄晓娥道:“算了算了,少说两句吧,说多了心里疼的慌。总之,治国好样的。你们坐,我去看看阿芝。”

娄秀去抱小八、小九哄睡觉,聂雨则去和何萍诗说话了。

李幸坐了过来,安慰父亲道:“爸爸,暑假我会最快安排治国回来的。”

李源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长子温声道:“这些我会安排,你雪妈妈说的对,你面临的压力并不轻呢。”

曹永珊坐在对面,笑道:“爸爸,汤圆说他没什么的,您已经把路都铺平坦了呢。”

李源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车窗外不断划过的景色,道:“现在的港岛,金融市场由英资财团把持,能源市场由英资财团把持,一个港口城市,码头却基本上都由英资财团把持,最优质的地产物业,还是由英资财团把持。出行交通,还是由他们把持着……李家想在港岛真正找到自己的位置,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我能铺什么路啊……”

若没有一身武夫气,李家连站直了做人都难。

李思走过来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道:“维克多……就是李家成的儿子李泽驹曾经和我争论过,他说他就很不明白,为什么咱们家要和汇丰斗成这个样子。就算咱们家有很浓的民族主义情节,那也可以师夷长技以制夷。”

李幸看向弟弟,问道:“你怎么说?”

李思道:“我说,李家从来没有拒绝过和鬼佬合作。大唐医药最大的合作伙伴就是鬼佬公司,每年救了多少鬼佬的命?我们家只是不愿失去自主权,成为鬼佬的马屁虫,更不愿成为帮助鬼佬一起压榨港人的帮凶。其实我都没说他老豆,他就和我生气了。”

李源和李幸笑了起来,李幸道:“我们家和嘉道理家族的关系就很好啊,中华电力供给九龙、新界的电价,都比港灯便宜好多。”

李思冷笑道:“西方经济都衰退成这个鬼样子了,李家成还在玩儿命的抱汇丰的大腿,痴线。”

李源心里又是无奈一叹,是啊,刚刚过去的七十年代里,老美的经济就跟一坨屎一样,某些领域里甚至已经被老毛子追着打了。

但是谁能想到,老美马上就要出一位好莱坞出身的演员大头领,凭借其高超的能力,成为继富兰克林·罗斯福之后老美最伟大的大头领之一,在某些方面的成就甚至还超越了罗斯福,一手将老美从一团烂泥中给拉扯了起来,再度迎来黄金时代。

李源看着李思道:“西方的家底太厚了,底蕴太深,一时的困难不算什么。咱们李家,不去当鬼佬的走狗,但也不要小瞧他们。要始终抱着学习的态度,我一点不夸张的说,咱们家父子爷孙加一起,玩儿命的学上三十年,也顶多就能学到人家一点皮毛。”

李思闻言想了想,道:“爸爸,港岛是个出口型的城市,主要出口对象就是西方。如果西方经济真的要恢复,那港岛岂不是……”

李幸笑道:“所以你早点回来啦!”

李思摇头道:“既然老美经济马上要恢复了,正好是我的机会。回到港岛,又要变成小孩子了。每次大哥你和老豆在的时候,我总觉得……智商在衰退。”

李源和李幸都气笑了起来,李源道:“行吧,那你就去外面长脑子去吧。”然后对李幸道:“想好今年怎么做了么?”

李幸道:“爸爸,因为人工成本原因,美国和日本都在考虑半导体制造外移,正逢港岛电子业兴起,所以港岛基本上是首选地域,去年下半年开始,Fairchild、摩托罗拉、TI和富士通等企业纷纷赴港投资,主要的投资产业环节为制造、封装、组装和测试。

特别是封装和测试工厂,因为在半导体中游部分,设计环节属于技术密集型,也是科技附加值和利润最高的环节,被老美和日本留在了本土。

制造环节属于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这部分日本和韩国在争抢。

只有封装测试环节属于劳动密集型,他们都不怎么看得上。可是咱们的半导体底子差,我觉得反倒可以争取承接这一部分,关键在于积累技术人才。

但是,半导体行业是一个非常需要正府支持引领的产业,资金、人才和正策上,缺一不可。可是港府又向来强调所谓积极不干预正策,英资财团只想着吸血赚钱,怎么可能投入大本钱去投入半导体?收益完全没法和卖楼比,开发楼盘,赚的又快又狠,还去搞半导体做什么呢?

所以,李家如果真的想在半导体行业走下去,就要有对半导体产业与研发的长远规划,以及海量的资金扶持。

爸爸,不开玩笑的,投入真的好大的。”

李幸笑着说道,背后却是莫大的压力。

李源笑道:“儿子,咱们家要那么多钱干吗?你看你二弟,都不稀得回来要,非得自己去挣。你大胆的去干,爸爸在挣钱,家里的产业都在挣钱,全力支持你。”

李思道:“别忘了还有我哦。”他半玩笑半认真的看着李幸道:“大哥,急需钱的时候你如果不找我,我真的会伤心的。”

李幸笑道:“知道啦,臭小子!真到那个地步,跑得了你?”

李源看着富贵、吉祥、如意掺和进来后闹成一团的儿子们,嘴角噙笑,目光却看向了列车外。

小六啊……

他又怎能不心疼,不想念呢。

只是,正如同尊重老二去美国一样,他也要尊重这个小儿子的主意。

有时候,反倒不想让孩子们长大的太快……

……

二月二十五,初十。

“我们回来啦!”

“大姨!”

“大姨!”

五天后,港岛,青衣岛庄园。

李源一大家子终于又回到了家里,富贵、吉祥、如意、小七纷纷冲向刘雪芳。

要说真有多想念嘛,倒也不至于。

但刘雪芳现在相当于住在家里的班主任加教导主任,这马屁不得不拍啊……

张国庆和他媳妇儿也在,看着母亲被一群孩子簇拥着笑,张国庆心里也高兴,跑去问候李源、娄晓娥等人新年快乐。

不过他还要送妻子去做产检,很快就走了。

一大家子好一阵热闹后,才回到了别墅客厅。

“哎呀,回家的感觉可真好!”

聂雨很没形象的往落地窗前的贵妃椅上一躺叫唤道。

刘雪芳在小七的提醒下,提醒道:“孩子们都看着呢,你也注意点。”

聂雨“唰”一下坐起来,目光直接盯上了“罪魁祸首”,道:“李晴,你太恶毒了!”

李晴冷笑一声,双手叠在身前,道:“雨姐,我可是淑女!”

大家都笑了起来,刘雪芳都对李源笑道:“还是你们在家日子热闹些。”

李源笑道:“师父呢?”

刘雪芳有些生气道:“别提了,我都说了你们今天回来,他还是跟保卫处的人去拉练了。一把年纪了,还和人一起打绑腿。”

李源哈哈笑道:“那您是没见着,我跟着学针灸的那位师爷,得了我一副金丝楠木的棺材后,到处点穴寻名堂呢,过年都不肯回来,好歹还知道打个电报回来报平安,不然我都得想办法钻山沟里去找他去了。得,这个师父还靠谱些。”

娄晓娥也笑道:“老小孩儿嘛,过的顺心了才会如此。我们接不接有什么要紧的,师父开心就好。”

娄秀坐在沙发上,舒坦的伸了个懒腰后,对李幸、曹永珊、何萍诗道:“你们三个该去忙就去忙吧,好多长辈要拜年呢。”

娄晓娥也忙道:“快去快去吧。”

等三人走后,又回头看向赵雅芷道:“阿芷,你再忍三个月哦。一会儿让爸爸给六叔打个电话,请他再给你爸爸妈妈打电话说一下。”

赵雅芷笑道:“妈咪啊,我很好的,不用担心。”

她的确很好,李家家庭气氛之好,超过了她曾经最好的幻想。对她的尊重,也是实实在在的,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而见她如此,几个长辈也都很满意。

刘雪芳忽然想起一事来,对富贵和小七道:“小七的家庭教师,那个叫周慧敏的小姑娘来了。送来了两身衣服给你们,说是她和她妈妈一起做的,虽然不值钱……富贵?!”

刘雪芳这样平时很少笑的人,此刻看到富贵的状态,都不由气笑了起来。

小七和吉祥、如意看着三哥的那张憨脸,更是笑的在沙发上打滚儿。

娄晓娥捂住脸叫道:“这个笨蛋儿子是不能要了,谁要快带走!”

只见富贵一张嘴咧的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珠子还既害羞又向往的偏向门外,傻的冒泡!

李源呵呵笑了起来,道:“去看看新衣服怎么样,然后带着妹妹去玩儿吧。”

富贵还没欢呼起来,刘雪芳就斥道:“玩什么?人家在上课!港岛春节就放三天假,你们请了那么久的假,落下多少功课?还不快去补作业?”

富贵:“……”

吉祥:“……”

如意:“……”

小七:“……”

小七是真不想做作业,看着李源撒娇道:“爹~哋~”

李源干笑了声,看向刘雪芳道:“雪芳姐,您看这,才刚回来……”

刘雪芳白他一眼,道:“那就先去收拾房间,整理课本,再写作业。今天星期一,明天都去上课!”

李源对女儿耸耸肩道:“没办法,要不你去求求你妈?”

聂雨“哈”“哈”“哈”,大笑三声。

小七气坏了,恨恨看了自家老妈一眼,一扭身走了,不就是做作业么?有什么了不起?

七妹威武不能屈!

富贵一张笑脸也变得凄然起来,被吉祥、如意拖着走了。

刘雪芳跟了过去监督,被发现后,传来阵阵惨叫声……

赵雅芷笑的不行,对李思道:“每天都很欢乐,你放心返程吧,你也要读书呢。”

李思静静的看着她,看到的是充满包容和爱恋的目光,稍许后,他转头看向李源和娄晓娥,有些惭愧道:“爸、妈,阿芷她……要辛苦你们了。”

李源嗤笑了声,娄晓娥笑骂道:“臭小子!我们辛苦什么?阿芷才辛苦!你去读你的书吧,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顿了顿,她脸上笑容淡了些,道:“小思,阿芷我非常喜欢,你爸爸也觉得阿芷是很好的儿媳妇。但是,亚特兰娜和你大嫂一样的,很小的时候就那么喜欢你,每年暑假都会飞过大洋来家里。

亚特兰娜的身体不好,你爸爸的医术也只能让她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也只是像……玛丽亚说,她为了能和你在一起,甚至打算把兰开斯特家族的公爵位永远的让给英女王,她拥有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我们很心疼那个孩子,你不要惹她伤心。”

兰开斯特家族还对港府施加了很大的影响,确保港府能够公正的对待李家。

甚至之前汇丰银行能够归还恒生,也有兰开斯特家族的意志在其中……

李源淡淡道:“阿芷是很大度的人,也是很坚强的人。虽然没有名分,但她就是我们家的儿媳妇,生完孩子后,会去TVB上班,跟在方逸华身边学习电视台的管理。所以你也不要扭扭捏捏自己心里闹别扭,把这件事处理好,你才是男子汉。”

李思点头道:“爸爸、妈妈,我知道了。”

等李思送赵雅芷回房休息后,娄秀呼出口气,皱眉问李源道:“亚特兰娜的身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李源想了想,道:“现在还好,但是过几年就需要住家里了,要按时针灸,梳理元气,再辅以药物不断的固本培元……只要不做生孩子这样大伤元气的事,应该能做个正常人。只能希望她能有个好结果吧。

唉,我的儿子什么时候能像我一样,看着潇洒不羁风流倜傥,好似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其实负责的要命,有责任心的要命?他们怎么就学不会呢……”

“呸!”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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