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第505章 食神

第505章 食神

“各位吃得可还开心?”

白永砚笑呵呵地扫视众人,得到肯定答案之后,拿起画有花纹的陶瓷盘子,

以“果树果实非常珍惜,可以作为特殊材料,辅助释放独门法术”为理由,

从每名宾客那里收走了果核,

手掌一翻,令装满果核的盘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又露了一手奇术。

按理来说,才艺展示到这个环节就差不多已经够了,

宾客已经看足了噱头、吃够了桃子,算是认可了白永砚蜀王府第一客卿的地位,气的舞蛛老者攥紧手掌,暗中咬牙切齿。

但,白永砚仍没打算就此罢手。

只见他拍了拍手掌,朗声笑道:“接下来,白某要表演的是,失传已久的活蟹术。”

活蟹术?

在场众人无不支起耳朵,心中颇为好奇。

这术法闻所未闻,听都没听说过,

难不成,要比刚才令枯木化桃树的术法还要神奇?

众人翘首以盼,等着看新奇景象,

白永砚却施施然从自己原本的桌案上,拿走一个盛放有螃蟹的餐盘,回到桃树旁边盘腿坐下,

将餐盘放在膝盖上,紧紧抿住嘴唇,闭目凝思,似乎在沟通冥冥之中的神祇,寻求来自神明的启示。

看到他郑重其事的模样,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紧张的情绪悄无声息地在人心中蔓延扩散。

良久,白永砚陡然睁开双眼,双手在半空中飞快比划出一个个令人不明觉厉的手印,几乎都要化为残影。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白永砚双目圆睁,一对剑指指向两侧太阳穴,嘴里低声喝道:“请食神上身!”

在场不乏有术士同行,一眼就看出,白永砚施展的应该是请神之术,

也就是借用手印、符水、咒语,召唤来冥冥之中的“仙佛神灵”,使其附在自己身上,拥有种种诡异玄奇的能力。

请神之术古已有之,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道教产生之前,

那些原始部落的萨满先知,在远古时代就借用类似的方法,沟通冥冥之中的原始灵体。

而在张天师破山伐庙,割除无数邪祀之后,

也对请神之术定下性质——请神,或者扶乩、跳童,通通都是虚张声势,蛊惑愚民。

正所谓正神不附体,附体非正神,

一切上真天仙神将,不附生人之体,若辄附人语者,决是邪魔外道,不正之诡。

龙虎山与禅宗虽然承认有乩童这回事,

但在律令上,坚决禁止门下弟子涉及此事,

违者不仅要被逐出师门,还可能受到门派的追讨清算。

然而,乩童的传承过于久远,

就算是龙虎山和禅宗,也很难消除乩童之术在民间的广泛影响、

在许多落后地区,神汉神婆依然盛行——

他们借用阴媒阳媒,替百姓沟通逝世祖先魂灵、消除灾祸、治疗疾病、解答疑惑。

这些人分布广泛,传承混乱,

连龙虎山的修士都很难算得清具体数量。

只清楚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没有法力,纯粹忽悠无知百姓,

只有极少数人,拥有一丁点或准或不准的天生灵感。

这白永砚,还会乩童术法?

他请到身上的“食神”,又是什么东西?

众人心中好奇,盯着白永砚目不转睛。

“喝啊!”

白永砚暴喝一声,睁开双眼,眼眸里布满血丝,“吾乃食神,岛士老魃!”

这声音低沉沙哑,完全变了个人。

真请上身了?!

在场宾客有很多人从来没在如此近的距离,亲眼看见乩童术法,下意识地伸长脖子,探过头去,想要看个清楚。

“老铁们啊!”

白永砚冰冷霸道如同王者一般的视线扫过众人,低沉喝道:“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老魃做不到的。

虽然不是同一时间,但是同一个王府儿,

今天老魃我再次挑战一把吃螃蟹,

奥利给,干了兄弟们!”

说罢,白永砚伸手狠狠一拍地面,

放在膝盖上的餐盘被高高震起,所盛放的那只大螃蟹也被一并飞在半空之中。

啪!

白永砚一把抓住大螃蟹,捏在手里,

冷酷霸道,邪魅狂狷地说道:“兄弟萌,不吃好的,不吃贵的,咱今天整个嘎嘣脆的,

跟我一起,造他!”

不知为何,在场众人听见白永砚的话语,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冲动,看见自己身前盘子里的螃蟹,不禁同时咽了咽口水,

鬼使神差地拿起了螃蟹,动作整齐划一地撕掉蟹钳,

身不由己,随着白永砚极为同步地吃起了螃蟹。

(本章完)

507.第506章 验证

第506章 验证

待到一个螃蟹吃完,白永砚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而在场所有人,也在同一时间,打了一个响度、长度一模一样的嗝,甚至连脸上的满足神情,都如出一辙。

“怎么样,诸位,白某这食蟹术可还称得上新奇?”

白永砚一边笑眯眯地扫视宾客,一边拿起丝质手绢,浸过水,擦拭起满是油腻的手指。

众人面面相觑,刚才他们也不知是怎么了,

只觉腹中馋虫大作,四肢百骸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模仿起白永砚的动作,

直到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想不到白先生,还真会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偶人厌胜之术。”

一位肤色黝黑、高大好似铁塔一般的壮汉阴鸷说道:“以白桃为引,以咒文驱动,让中术者无法控制身躯,只能按照施术者的想法行动。

哪怕眼睁睁看着自己跳入刀山火海,也无法进行反抗。”

这位说话的汉子,正是此次率领武德卫兵卒护卫安南使团的武德卫剿魔校尉厉玉山。

“呸。”

厉玉山张嘴吐出一块白桃,左右身侧的两个副官,也有模有样将白桃吐到身前盘中。

这三人的手指干干净净,没有螃蟹油腻,

刚才在众人学着白永砚样子大口吃螃蟹的时候,他们也只是在边上冷眼旁观。

除了这三人之外,不曾吃蟹的,还有鱼庆秋,以及永林寺与安南使团的僧人,

只是后者似乎并没有吐出白桃块来,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屏蔽了白永砚的术法。

“让厉校尉见笑了。”

白永砚坐在树下拱手笑道:“其实这根本不算是真正的偶人厌胜。

正统的偶人厌胜术,只需获得一根目标的发丝或者一滴鲜血,将其用于制作人偶,就能施展术法,

令受术者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做出种种有利于施术者行动,而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白某刚才是取了巧,用白桃作为中介物,催动各位食用本来就想要吃的螃蟹而已,

远远称不上是玩弄心智、操纵身躯。”

众宾客闻言,面色依旧有些难看,

他们要么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要么是自恃手段高明的术士修士,

出于自尊与自保意识,都无法接受有人操纵他们的行为。

还没等其他人发难,面色难看到极点的舞蛛老者就一拍桌案,猛地站了起来,伸出手指指向树下的白永砚,厉声喝道:

“姓白的,你竟然将厌胜之法用到王爷的客人身上,你是要毁王府声誉.”

话音未落,一众宾客就觉得喉头一痒,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像厉玉山等人一样,吐出一块白桃,解除了“偶人厌胜”之术。

唯有舞蛛老者,双眼圆睁,布满血丝,双手掐住喉咙,嘴里不断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似乎是被白桃卡住了喉咙。

他身旁的小童急得直冒冷汗,不断拍着舞蛛老者的脊背,差点哭了出来,

白永砚这才施施然挥了挥手,让舞蛛老者“咳咳咳”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块带着血丝的白桃桃肉。

“韦兄,下次吃东西,记得嚼碎一些,”

白永砚面带微笑,悠悠说道:“老年人吃东西,就该细嚼慢咽。”

从甬道里快步奔走过来的仆从并不知晓大厅内刚刚发生了什么,扯着嗓子高声喊道:“王爷到——”

蜀王到了!

此次宴会的主持者、整座吕州乃至整片南域最尊贵的人,即将到场,

众宾客连忙整饬容服仪表,正襟危坐,

舞蛛老者也面色数变,原地踌躇了一阵,顾不上追究白永砚的罪行,冷哼一声,默默坐了下去。

白永砚施施然站了起来,伸手在树皮上一摸,整颗大树便以极快的速度,原地萎缩,枯萎。

绿色树叶漫天飘落,没等落地就化为飞灰,

残存的树根枝杈好似融入了木质地板之中,消失不见。

数息过后,高至大厅穹顶的桃树,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片刻,大厅最里侧的卷帘被仆从掀起,

一位身宽体胖、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肤色苍白肥腻,十指粗短好似萝卜,身上的肥肉几乎要从紫色长袍里溢出来。

“哈哈,小王我不胜酒力,醒了好一阵子酒,”

蜀王笑道,“让诸位见笑了。”

众人连忙摇头,有文化点的胡诌几句诗词,没文化的就说什么“贵人总来迟”、“大王不拘小节实乃真性情”。

一阵阿谀拍马之后,蜀王摆了摆手,迈步走向座位坐下。

主人既然都到了,宴会也就能正常进行,

丝竹乐声响起,身着丝裙的舞姬入场起舞,宴会仿佛又重新进入了正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蜀王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放下酒杯,清清嗓子,“诶呀,差点忘了今晚的正事儿。”

原本热闹喧嚣的宴会顿时安静下来,

丝竹乐声平息,舞姬们沿着宾客座位的缝隙默默离开。

“法德高僧,你们带来的祥瑞,是要进京呈上献给陛下的。”

因饮酒而面色微红的蜀王缓缓说道:“近年来,天下多灾多难,水旱蝗灾连绵不绝。陛下日理万机,早朝晏罢,案牍劳形,早已是心力憔悴。

听说你们那安南祥瑞,能占卜天时气候,趋吉避凶?

何不让本王一观,验证一番。”

来了!

在场众人心头一震,等了这么久,可算听见了这句话。

谁都知道当朝天子生性多疑,

这次蜀王宴请宾客,要求让安南使团拿出祥瑞进行验证,估计也是天子的意思。

安南僧人同样早就知道了这一环节,自然没有出言反对,商量了一阵之后,就有八个年轻僧人,推着一辆铁质板车进入大厅。

放置在铁质板车上面的,仍是盖着幕布的巨大铁笼,

铁笼中寂静无声,散发出一种难以描述的诡异氛围。

大厅中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铁笼上,

年轻的安南僧人咽了咽口水,带着恐惧与敬畏,拽住幕布,缓缓扯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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