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狐心人心

“起来吧,本就是计某寻求你们的帮助,不用行此大礼。”

计缘的手往上一托,胡里感觉到一股柔劲涌来,想继续跪着都没办法,身体不听使唤般站了起来。

计缘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胡里,笑着道。

“你是开了灵窍的灵狐,能收纳一些法力,我在你身上施展的变化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乘此机会去把你那一大家子全都找来见我,去吧。”

计缘有命,胡里当然不敢怠慢,一边拱手一边后退。

“是,是,小狐这就去,仙长请在此稍后,小狐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这句,胡里转身跨出了后门外,身子灵巧地跳跃几下就远去了,他知道其他狐狸其实跑得并不远,甚至没有跑出卫家庄园范围,只不过这荒废的庄园比较大而已。

此刻胡里一出了屋子,原本还尽力压抑的兴奋就再也抑制不住,跑出几步就猛然向天一跳,结果脚下力量爆发,一下子跳起来十几丈。

“哎哎哎啊~~~~”

在空中的时候胡里胡乱挥舞手脚,结果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凌空借力,踏在气流上就和踏在棉花上一样,落地的速度都能一定程度控制,好似那些人世武者的所谓轻功一样,轻飘飘向前滑翔,等到了落地的时候,足足往前算是跃过的近百丈的距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会飞了,我会飞了!”

计缘在那间屋舍内听着远处传来那兴奋的笑声和喊叫声,不由回想起自己的当初,想当年他还不会飞举之术的时候,也是跳起来老高就觉得非常开心了。

让胡里以现在的状态去找那些狐狸,也算是私下可以帮计缘好好游说一番,又能很好地证明给对方看,安抚那些不安的狐狸也比计缘更合适。

事情也果然不出计缘所料,胡里现在的情况就是最好的说明,怀揣着兴奋的心情迅速找到一只只狐狸,轻轻松松就让他们心甘情愿跟着他去见计缘。

所以不过一刻钟都没到,二十多只狐狸就再一次聚集到了依旧杯盘狼藉的屋内,一水地站在计缘面前行礼膜拜,有的是幻化的人形,有的干脆就是只狐狸,姿态有差异,但那种渴望和虔诚却都差不多。

“计仙长,我们共有灵狐三十二只,在这里的是二十六只,小花去找另外五只了,会一会一起来见您!”

胡里说着,看了看周围的同族,向着计缘拱手道。

“请仙长垂怜。”

本就在众狐中有一定威望的胡里,这一刻更是隐隐成为了一众狐狸的头头了,在找回其他狐狸的时候,胡里说自己早就见那位先生不凡,所以大家都跑了,他故意没跑,加上他此刻的状态,更体现出说服力。

其他狐狸见状也赶忙一起行礼,不论是幻化的人形的还是狐狸,行礼的姿态都一丝不苟,前所未有的恭敬。

“请仙长垂怜!”

“嗯,都起来吧,此事也非三言两语可道明,计某会在这荒废庄园小住一段时间,期间会慢慢说明此事,也会观尔等品性,视各自情况不同,指点你们一些修行上的事……”

看到这些狐狸明显全都露出兴奋的神色,计缘也知道他们全都在憧憬什么。

“也罢,先说说你们的修行吧,都坐……”

计缘声音温和,并没有用什么法力敕令,但却自有一股令人平静的力量,不论是惊慌还是兴奋,也让躁动的狐狸们也安静下来,下意识照着计缘的话去做。

这群狐狸虽然有些野性未脱,但计缘却觉得他们相对来说还是挺干净的,正所谓人无完人,妖也是如此,虽然这些狐狸有些偷了些烧鸡和酒水,不过这不算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因为众狐实在道行浅薄,面临的问题也十分明显,计缘三言两语就点出其中要害,令众狐豁然开朗,虽然不得妙法,但却也不如之前那般迷茫。

在两个时辰之后,计缘离开这屋舍,自己找一处合适的宅子去休息,而一众兴奋难耐的狐狸则在恭敬送走计缘之后再次开宴,之前没吃完的还能再吃,稍微脏了点完全不碍事。

……

卫氏荒园后方有一处特殊的院落,周围有一些建筑遭到了相当程度的破坏,只有几间完好无损,这里正是当初计缘曾经留宿过的地方,也是在那一天夜里,卫家一群不人不尸的东西想要围杀他。

这里环境清幽,又是熟悉的地方,计缘依旧选择这里暂住,几天后的清晨,胡里就小跑着来到了院外,透过只剩下半扇门的院门口望向里头,金甲好似一个门神般伫立在院外一动不动,一双眼睛仿佛从来不会闭上。

胡里身中计缘的法力早就已经消失了,但哪怕如此,他的精气神却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而且也不是没有实质性变化,至少有一点变化极为明显,胡里在白天也能维持住幻化的样子了。

此刻院门前的胡里整了整衣冠,又看了看太阳的方位,没有直接跨入院内,而是放心地敲响了只剩下一半的院门。

“咚咚咚……”

“计先生,是我,胡里,我们已经采够了合适的草药回来了,可以去换钱将之前偷烧鸡偷酒的钱还上了!”

“咚咚咚……”“先生,您起了没有?”

没过多久,计缘打开了屋门,打了个哈欠走了出来。

“嗬呼……嗯好,走吧,一起去城里逛逛。”

计缘对这些狐狸的效率还是挺满意的,更高兴的是,他们之前所谓的记着那些顺走食物的店铺和人家,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能悉数爆出来,什么位置,偷了几次都一清二楚。

若没有计缘出现,或许以后可能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忘了,可能变得越来越妖性难驯甚至开始害人,但至少现阶段这情况比计缘想得更好上两分。

“先生,我们怎么去?”

“走着去咯,难道你还有车马?”

计缘知道胡里在想着会不会有机会腾云驾雾,但计缘可没那心思。

连同金甲在内,三人出了卫家荒废的庄园,很快就来到了鹿平城中,哪怕是现在的战争时期,这里相对祖越国依然算是繁华安稳一些的地方。

街道上行人商贩不少,到处都热热闹闹喧嚣不断,胡里这是第一次在太阳没下山的时候在鹿平城露面,没见过这么多人一起上街,既好奇也有些畏缩的跟着计缘和金甲,一双眼睛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看来看去,显得有些滑稽。

“姿态大方一些,想看就大大方方看。”

“是是。”

胡里这么答应着,但改善得十分有限,计缘没有多说什么,这种事习惯了就好,不远处草药的味道越来越浓,不用眼睛看计缘也知道药铺要到了。

他们到的是一间规模挺大的铺子,名叫奇草堂,计缘在药铺外头就止步了,胡里则独自提着麻袋进入里头。

柜台上一个中年掌柜正拨动着算盘,然后在账本上记了一笔,见到有人进来,先打量了一下胡里,再看了两样他手上的麻袋,然后才询问道。

“这位客官,你是问诊还是抓药啊?”

“呃,这,我是来卖药的。”

“卖药?”

掌柜抚须再次打量胡里,见对方神色紧张,想了下指着麻袋道。

“是带了些自采的草药来卖的吧?”

“对对对!正是如此,这些草药都是采自极难到达的深山,您看看值多少钱,卖了我还要还人钱去呢!”

胡里将麻袋提到柜台上,直接将里头的草药都倒了出来,一看到这些草药,原本不以为意的掌柜顿时暗暗一惊,有灵芝有首乌和黄精,居然还有几支粗壮的老参,一看就知道都是年份不浅的珍贵药材。

掌柜的拿起一支人参掂量一下,又凑近细观,并非完全晒干的,但再看向一脸紧张和期盼的胡里,心思电转过后,一笑道。

“这些药材我都要了,我出两吊铜钱如何?”

“两吊铜钱?”

胡里愣了下,不等对方回答就追问一句。

“两吊铜钱能买多少烧鸡和酒?”

“少说也能买几十只烧鸡,打上几坛好酒了!”

胡里皱起眉头,这稍稍有些不够,还不清他们那些狐狸的账,而且计先生说过,要给利息的。

“掌柜的,这钱,有些……”

“怎么?嫌少?”

掌柜先发制人,冷笑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草药来路不正,给你两吊钱而不是报官抓你,已经算是讲情面了,这样吧,我再加一吊钱,再多就没有了!”

“这,那……那好吧,三吊钱就三……”

在胡里犹犹豫豫准备答应的时候,计缘的声音忽然在边上响起。

“且慢!”

胡里看向身后,计缘正缓步走入奇草堂,遂赶忙行礼。

“先生!”

“嗯。”

计缘看着胡里和那掌柜微微摇头,本来他是打算让胡里自己买卖的,即便知道他铁定被坑,也好让他长个记性,但这坑得也太过了。

“掌柜的,凡事还是得有个底线,不到三两银子,想要吞下这一麻袋药材,可是过了些?”

本来三吊钱基本相当于三两银子,但祖越的铜钱都偷工减料,真正一两银子足够换接近一吊半,三吊钱连二两都没有,相较于草药价值差距太大,太过分了。

“这,先生这话可严重了,这草药明显来路不正,或许是盗窃别处药铺的,我没报官抓他已经不错了,看样子他也认识你,莫非你们是同伙?”

计缘进来自有一股气度,让掌柜不敢看轻了他,但该嘴硬还是嘴硬。

“来路不正?山中草药皆无主之物,谁挖到自然是谁的。”

计缘走近柜台,拿起一根老参,轻轻拈动根须,从上搓下一些泥土。

“这老参有些泥土都还微微湿润,分明是人家才挖出来的吧,掌柜的经营奇草堂,不会看不出来这些老参目前如此饱满,根本不可能是晒制好的药材吧?”

“哼,兴许是偷抢了别人新采的药材,我看此人就贼眉鼠眼,定是个鸡鸣狗盗之辈,敢说自己没偷过东西?”

“你……你……我是偷过东西,但只偷过吃的,这些药不是我偷的,先生可以作证!”

胡里指着掌柜,心中气急,又是难受又无法完全反驳。

“好哇……果然是个贼啊!我说你这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掌柜的瞬间音量都提高了好几倍,堂内外的一些伙计也纷纷围了过来,就连外头的行人也有被声音吸引而疑惑驻足的。

“哎……”

计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着胡里道。

“把药装起来,不在这卖了,找别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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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88章 可我是妖啊

胡里作为道行浅薄的狐妖,对于人心的把握并没有那么深,现状虽然让他气愤,但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盗窃的事情被公开而不适于被周围人指指点点。

胡里羞愧的感觉倒还不深,以他的道行和阅历,哪怕早已经明白在人的观念中偷盗不好,可也还不足以对人族偷盗荣辱观产生强烈认同,但掌柜和周围人的眼光和指指点点足够让他紧张。

所以听到计缘说把药收起来离开的时候,胡里如临大赦。

“是,我这就收起来!”

胡里赶紧抖开麻袋,不停将柜台上的草药往麻袋里扫。

而边上的药铺掌柜听到计缘的话,又见胡里整理药材,顿时伸手一把抓住胡里的手臂。

“怎么?被抓了现行还想走?快说药材哪来的?”

“你松开!松开!”

胡里挣了挣手,但药铺掌柜抓得很紧,顿时面露凶光朝他龇了牙

“呲……”

这一瞬间的凶相吓了这药铺掌柜一跳,从没见过一个人脸上会有这种表情的,下意识就把手松开了。

“怎么,你一个贼子,还想动手不成?”

“是啊,你还想动手不成?”“就是,鸡鸣狗盗之辈而已!”

铺子内的伙计也到了掌柜身边,加上外头又有不少人驻足,这掌柜顿时觉得胆气足了不少,还对着旁人使了个眼色,顿时有两名伙计就挡在了门前,甚至外头也有一些相熟的汉子帮忙看着门。

胡里已经装好了药材,将麻袋拿在了手中,但转头见到自己似乎被包围了,下意识看向计缘,但计缘还没说话,那掌柜的已经先一步也来到了门前,拦在了那里。

“不准走,不交代这草药的来历,就跟我去见官吧!”

“我已经说了,自己去深山采来的,还没晒过呢,不是偷来的!”

计缘在一侧打量着这掌柜,心知对方一定有其他说辞,不过是为利所动而翻脸,这种人是不太会为了伸张正义而见义勇为的。

果然,紧接着那掌柜就道。

“长期供货我奇草堂的采药老师傅早就说了,最近常有人偷盗他们院中未来得及晒制的药材,只是贼人狡猾,一直抓不到,我看你今天拿来的药材,就是我奇草堂的那些采药老师傅的!”

“还有你这位先生,看你斯斯文文的样子,若只是被这贼子蛊惑倒也罢了,若还是从犯,那见了官,书生学士的面子上怕是也不好过吧?”

计缘觉得有些好笑,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胡里,再环顾周围的人,最后对着那掌柜笑道。

“若是正常买卖,这些药材当值钱几何?”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五株年份不低的老山参,又有灵智、首乌、黄精等物,是三吊钱吗?”

这么多人在,掌柜的当然不可能乱说,只能说一个相对正常的数。

“这一袋药材中的老参年份十足,若是正常买卖,算个十两银子不过分,但贼人偷来的赃物另当别论。”

计缘一笑,朝着门外人群点了点头,一个面色发红且魁梧异常的汉子就从外头一点点挤了进来,边上看热闹的人被他随手分开。

“谁啊?”“你……”

“不长眼啊……”

有的想骂一句,但看到对方这样子都是敢怒不敢言,而金甲也对旁人的言语毫无在意,像拨开孩童一般将几个药铺伙计也扫到一边,进了药铺内部向着计缘躬身拱手行礼,只不过并未喊出敬称。

金甲的入内也似乎一下子浇灭了药铺几人的气焰,变得忐忑起来,实在是金甲这体格和神态,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你,你们想干什么?小心我报官啊!哎哎哎哎哎啊……”

这掌柜的直接被金甲抓住衣襟一把提起,双脚离地不断乱蹬,口中更是不断惊呼,但周围人只是退开保持安全距离,连铺子内的伙计都不敢接近。

“自然是去见官,一会也可让官老爷传唤你药铺的老师傅对峙,我这位红脸的随从性子急,脾气也不太好,最不喜被人冤枉,但未免落人口实,自然不会在此对你动手,等见了官判个是非青白之后再说!”

“尔等也可一同前往。”

计缘对周围人这么说了一句,直接朝殿外走去,提着麻袋的胡里和提着药铺掌柜的金甲跟在后头,没有任何人敢挡在前头。

“别别,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好汉……我给钱,我给钱,多少钱我都给!你们几个,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啊!”

拦住他们?看热闹的人当然不会没事找事,而铺子里的伙计都不敢正眼同金甲对视,只觉得那大梆子一拳头下来,怕是能直接把人开瓢。

“好汉,好汉,我不该鬼迷心窍,我不该冤枉人啊,都是小人一时贪念啊,是小人不好啊,好汉,小人给二十两,二十两……”

人才刚到街上,药铺掌柜就因为强烈的恐惧连声认错,结果这下这条街更显得热闹了,大家都跟着一去衙门。

一路上胡里一直放声大笑,不断嘲讽金甲手中惶恐不安的掌柜。

“咚咚咚咚咚咚…….”

击鼓声在衙门外响起……

“升堂~~~~~”

官老爷高坐,衙门差役站两边,审讯过程迅速却又残酷,察言观色的知府见计缘和金甲这边气度不凡,看着似乎很有来头,加上找来所谓采药老师傅对峙,很快水落石出。

一句“重打五十大板”从官老爷口中喝出,立刻有差役对药铺掌柜下了重刑。

“砰……”“砰……”“砰……”“砰……”

“啊……呃啊……啊……饶命啊……啊……呃啊……嗬……啊……”

那板子打下去,一声声惨叫听得胡里都觉得瘆得慌,药铺老板更是喊得喉咙都哑了,痛苦到几乎晕厥,堂外看热闹的人也都鸦雀无声。

“胡里,觉得如何?”

胡里咽了口口水,小声道。

“先生,这会不会太过了,这才二十大板,他就撑不住了,五十板子下去,他会不会死啊?”

“这官老爷判罚不知轻重,五十板子下去多半是命没了。”

“啊?这,先生这可怎么办?”

见到胡里急了,计缘转头看向他,笑问道。

“他此前坑你药材,你为他着急?”

“这,这不一样啊!不一样啊!我当然气他冤枉我,要骗我药材,但直接打死也太过了,而且他还是个大夫呢!先生,您让他们住手吧,二十多板子半条命没了,够了够了,力度够了……”

“哈哈哈哈……”

计缘轻笑几声,胡里觉得周围忽然变得恍惚起来,模模糊糊似云似雾,有感觉令人有些头晕目眩。

但下一刻,好似瞌睡被戳破了鼻涕泡,胡里一下又清醒过来,周围哪里还有什么公堂和官差,分明还在药铺之中,而他正在柜台上收敛药材。

也是此刻,药铺老板的手正好抓住了胡里的手臂,胡里看向药铺老板,却发现对方眼神恍惚了一下后回神,随后满脸都是一种淡淡的仓皇恐惧感。

“怎么,掌柜的,不让走么?”

计缘的声音在一边传来,将胡里和掌柜的都惊回了神。

药铺老板更是一下抽回了手,神经质般看看四周,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和后背,略微喘息,神色带着庆幸。

“没,没有的事,方才,方才是在下唐突,这药材,两位还卖不卖,在下出十,不,在下出二十两!”

胡里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计缘,后者笑了笑。

“药是你的,卖与不卖当然有你自己做主,看我作甚?”

“卖!那你可别反悔,自己说二十两的!”

“是是是,不反悔不反悔!”

掌柜的赶紧返回柜台去拿银子,期间看到自己铺子内目瞪口呆的伙计,以及外头看热闹的人,顿时朝着他们大喊。

“去去去,干活去!”

“还有诸位,刚刚是误会,误会,在下认错了人,冤枉了好人,都是误会,都散了都散了!”

连声赶人之后,掌柜的这才捧了银子随便一称,然后捧着走出柜台递给胡里。

“二十两银子,还请笑纳,刚刚是小人冒犯,失礼之处,还望海涵,还望海涵啊!”

胡里愣愣的接过了银子,见到这掌柜连连行礼,诚惶诚恐地道歉,心里那股气也消了,捧着银子回了礼之后,随后才同计缘一起离开了药铺。

药铺掌柜站在门口依然不断朝着两人行礼,然后他心悸之中,看到铺子边上一个高大魁梧的红肤巨汉跟随二人离去……

计缘三人走出一段路后,周围的视线就淡了,而拿到了银子的胡里十分高兴,将一部分钱塞入准备好的钱袋,手中一直把玩着一锭银子,乐呵得如同一个孩子。

“先生,我有钱了,二十两呢,不少吧?对了先生,刚刚那掌柜是不是也看到了衙门和挨板子的事?”

计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胡里又看了看金甲以及其头上站着的小纸鹤。

“得的钱自然不少,不过是非曲直之断比钱更重要,那掌柜所表现的是人性,你所表现的亦是人性,孰善孰恶,孰是孰非?”

“可我是妖啊?”

“哈哈哈哈哈……”

计缘大笑起来,没有再说话,快步朝前走去,胡里赶紧追了上去。

“哎哎,先生,是我对的吧,是我对吧?总不至于他对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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