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434.双份谢礼

双方平静交流。

对于先天宫中死在陈洛阳手上的张春眠,谁也不曾提起。

“虽设法弥补,但仍然造成恶劣影响。”陈洛阳言道。

所谓“恶劣影响”,自然是指“星耀”时间终究不是归正于原位,反而延后了。

对陈洛阳来说,这自然是他心心念念乐意看到的结果。

但不影响他用来跟青牛观主打交道不是?

青牛观主言道:“贫道悔之晚矣, 万望至尊宽宏大量。”

说话间,身材高大的叶蚕眠,这时从殿后取来一紫一白两只锦盒,回到陈洛阳与观主身边。

“这副兜率天罗,烦请陈居士帮忙转交至尊,区区小东西, 难入至尊法眼,全是本观一片心意, 敬请至尊息怒。”叶蚕眠首先将那只紫色的锦盒递到陈洛阳面前。

陈洛阳接过锦盒,打开来看,就见霞光一片,盒中仿佛盛着一团静止不动的紫色云气。

只是眼观,也能感受其中蕴含的充沛灵气,在以玄妙的法门自行流转。

“另外一枚衡天石,则是给陈居士的谢礼,还请居士为家师在至尊面前美言几句。”叶蚕眠说着,将另外一只白色的锦盒奉上。

陈洛阳看了那白色的锦盒一眼。

居然是衡天石?

这东西,陈洛阳就比较熟悉了,虽然他没见过,却早已如雷贯耳。

因为这是修炼神武魔拳当中“皇天”一式所需的入门宝物。

神州浩土没有,红尘界里也举世难寻。

红尘古神教总教当中,修炼神魔血者本就稀少,然而这其中练成“皇天”者更少。

主要原因便在于, 衡天石寥寥无几,成百上千年积累寻找下来,也就那么有限的几枚。

陈洛阳来到红尘界, 成为总教副教主后, 江懿也给他交了不少底。

眼下红尘古神教总教,衡天石是没有存量的。

青牛观拿这东西当礼物,当真是搔到人痒处,雪中送炭。

不过陈洛阳面上淡然,没有接叶蚕眠手中的第二个锦盒。

他转头看向观主,开口说道:“看道君面上,家师愿意给真人一个解释的机会,真人今日所言,我会一字不差带给家师,真人给家师的礼物,我同样会带到,但家师如何处置,非我可以置喙。”

“这是自然。”观主这时开口说道:“陈居士秉公直言,贫道已足感盛情。”

他转头看向叶蚕眠手里白色的锦盒:“这份心意,更多是希望同居士结个善缘。”

陈洛阳淡然道:“我从不会亏待朋友。”

观主闻言,微微一笑:“朋友间相互援手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陈居士可有事,是贫道帮得上忙的?”

陈洛阳言道:“真人记得方才这句话便成。”

“朋友之间,也讲待客之道。”观主亲手从叶蚕眠那边接过锦盒,递向陈洛阳:“居士初次到访做客,本观当有招待才是。”

“那么,谢过真人的款待。”陈洛阳将一紫一白两只锦盒收起,然后告辞离开。

仍旧由叶蚕眠送陈洛阳出了青牛观。

走在路上,陈洛阳视线一扫,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当初被自己摄拿到“左眼”黑暗星空下的青牛观嫡传,赵日眠。

对方所穿道袍,和先前有所不同,服饰看上去更显威仪,应该是青牛观分观观主的配套衣饰。

此刻,可能是目前青牛观所有分观主中最年轻的赵日眠,正行色匆匆,赶回青牛山这里。

他回来做什么?

跟“魔尊”的关系暴露了?

还是他掌管的分观有了问题,必须他亲自回来当面请示?

又或者青牛观对他有了新的安排?

陈洛阳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面上则不动声色,脚下不停,同叶蚕眠一起离开。

叶蚕眠送了陈洛阳出山,然后返回观中。

那座三清大殿里,观主青牛真人已经从蒲团上站起,正背对殿门口,面向三清像而立,似是沉思。

“师尊……”叶蚕眠来到观主身边。

观主竖起一只手掌,叶蚕眠便即噤声不语,沉默侍立一旁。

良久之后,观主望着三清像,开口说道:“为师离山一段时间,在此期间,观中事务暂时由你打理,如有急事,焚鹤信给为师。”

叶蚕眠恭声道:“弟子遵命。”

…………

陈洛阳出了青牛山,转身望向远方被重重紫气包围的群山,若有所思。

他思索片刻后,便即离开。

不过,没有第一时间去寻谢不休、应青青他们汇合,而是自己寻觅一个隐蔽之处。

陈洛阳本人先静心存神片刻后,他头顶上方,亮起光芒。

光晕里,一页天书徐徐升起,上书一个“魂”字。

陈洛阳抬头望着“魂”字天书半晌,然后又重新祭起血神珠和扶桑树心。

他伸出手指,在扶桑树心上轻轻一点。

扶桑树心开始变化,上面仿佛有新枝抽出。

然后这些树枝,渐渐凝结成四道,仿佛人的四肢一般。

而扶桑树心本身作为躯干部分,上面则延伸出人头部的形状。

到得后来,整体渐渐化作一个木人。

木人落在地上,做出盘膝动作,同陈洛阳本人遥遥相对,双方像是照镜子一样。

陈洛阳这时再抬头看向“魂”字天书。

他心念动处,分出自己一丝神魂,完全投入这页天书里。

自身意识,似是出现分离。

然后,在陈洛阳本身的控制下,这页“魂”字天书飘飘荡荡,仿佛几许微风,吹拂那扶桑树心化身的木人。

天书消失。

光辉则整体融入木人内。

木人全身一震,原本空白的面目上,隐隐开始浮现五官的影子。

乍一看上去,与陈洛阳的相貌,有许多酷肖之处。

这木人,此刻赫然具有了生机与活力,仿佛一个活生生,独立自主的生命。

陈洛阳静心凝神,把控“魂”字天书和扶桑树心。

然后,他将那枚血神珠,也投向木人。

血神珠到了木人胸口,仿佛液体一样,渗入扶桑木中,很快消失不见,连一点色彩与痕迹都不曾留下。

然后,木人身躯中,仿佛响起更加澎湃有力的心跳声。

四肢百骸里,更像是有血流身一样。

木人身形,开始更进一步变化。

从像人一样的某种生命,完全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其体表开始浮现血色,并呈现和人一模一样的血肉肌肤,生出毛发牙齿指甲。

其面貌也出现变化,变得彻底跟陈洛阳一样。

惟妙惟肖,没有分毫不同,孪生兄弟怕是都无法这般相像。

陈洛阳静静看着面前另一个全新的自己,微微颔首。

此刻的感觉,就像先前同魔尊遗蜕对视一样,仿佛自己同时存在两个视角并面对面。

心念动处,魔尊遗蜕那边加上眼前这另一个自己,陈洛阳仿佛享有三个视野。

这让他一时间也有些不适应,昏头涨脑。

所幸他眼下修为实力不俗,神魂坚韧并且有“魂”字天书打底,所以很快陈洛阳渐渐适应当前状态。

他暂时将主要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本身,还有面前这具分身上来。

本尊同分身又对视半晌后,陈洛阳心念控制下,面前自己的分身,相貌开始发生改变,不再同自己本尊一样。

很快,一个容貌更加粗豪,眉宇间邪气更重的青年出现在他面前。

同时对方身形更略微拔高一点,比自己本尊大约高出寸许,体格则更偏向于修长干瘦。

陈洛阳又端详检查片刻后,微微颔首。

接下来,他该着手联系血河老祖,帮江懿与自己“牵线搭桥”了。

要联络对方本不难,通过程应天就可以,顺便给程小侯爷提个醒。

眼下红尘里,关于小侯爷的传闻多如牛毛,众说纷纭,各种荒唐说法都有。

魔佛传人。

黑水绝宫传人。

扶桑岛传人。

苍龙岛传人。

北海燕然山传人。

甚至还有古神教传人。

当然也少不了血河传人这个真相,不过已经湮没在其他各式各样的谣言中。

总之程小侯爷这些天,把七大魔道圣地的传人全都当了个遍,污水挨了一盆又一盆,黑锅也背了一口又一口。

南楚皇朝成天忙着给自家年轻一代第一人辟谣。

事情生生变成人间喜剧。

这一切当然是程应天同血河的手段,同时也少不了南楚皇朝帮助。

不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谣言虽多,但只要程应天不下决心废掉自己一身血河修为,跟高手接触,他就洗不干净自己。

当然,短时间内,效果很好。

因为事情太过荒诞,他反而可以不予理会,即便不站出来自证清白,也不会显得心虚。

不过,他比陈洛阳预想中还要更加利索。

直接闭关了。

这让陈洛阳略微有些挠头。

自己要另找联络血河老祖的渠道了。

所幸这难不倒人。

陈洛阳很快找到了别的办法。

跟对方取得联络,约定时间地点后,让分身先过去,自己本尊,则去叫上应青青与谢不休。

结果见面时,却见谢不休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陈洛阳不动声色:“怎么回事,自己说。”

刚开口,话还没说完,谢不休就冲上来抱大腿:“教主饶命啊!”

(本章完)

第437章 435.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等谢不休靠近,陈洛阳身体周围已经像是生出无形的气罩,将谢不休弹开。

他心底有些哭笑不得看着这个活宝。

另外一边的应青青,则完全不明所以的模样。

“起来说话。”陈洛阳淡然道。

谢不休干笑着看向他,双手尴尬的不知该如何摆放。

但接触到陈洛阳的视线,他还是结结巴巴勉强说道:“禀教主, 弟子方才闲着没事,心想抓紧时间修炼,于是试着算了几卦,结果卦象不小心误触教主……”

陈洛阳发现对方眼尾也不敢看应青青一下,心中渐渐了然。

这厮多半手贱算卦算应青青身上,结果可能不仅没算出东西,还遭受了一定的反噬。

他静静看着谢不休。

谢不休声音便越来越低, 直到后来开不了口。

陈洛阳看了对方半晌后,淡淡说道:“我神魔宫的规矩,你该很清楚了。”

谢不休脸色发苦。

他宁肯去白虎殿领罚,哪怕被关一辈子都行,最好副教主大人永远不要想起他来。

当然,这年头只能自己心里想想。

他干笑着说道:“还请教主给属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先上路。”陈洛阳淡然言道。

带起应青青,他们三人一起远离青牛山而去。

不过,仍然是行走在东周地面上。

下一个目的地,天河。

还没抵达天河外围,就已经能感受到气氛渐渐紧张。

东周皇朝的武者,各路魔道的武者,天河的武者,都在附近活动出没,更时不时爆发冲突与战斗。

还能感到,各方彼此之间,仍然略有克制。

但山雨欲来的气息, 几乎浓烈得有如实质。

陈洛阳带着谢不休与应青青,隐藏行迹,靠近天河山门所在。

然后远远就能望见, 一片血云, 仿佛遮天蔽日的海洋,笼罩半边天空,同璀璨天河遥遥相对。

谢不休望着那血海,喃喃自语:“教主,那是血河老祖亲临吗?”

“不错。”陈洛阳眺望远方天河倒悬,隔绝血海于外的仙山,然后转头看向应青青:“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多等些时间再去寻陶忘机,我保证他不会有事。”

应青青点头:“一切听陈教主安排。”

谢不休打量片刻后说道:“教主,看来老剑仙伤得当真不轻,天河守山大阵禁制虽然不如三大皇朝、先天宫一类的,但也自不同凡响,可是老剑仙现在守着山门大阵,面对血河老祖,似乎也有些落下风啊。”

“若非他跟西秦大帝拼到底,当日政阳城上哪那么容易令天魔退走?”陈洛阳同样望着远方惨烈的景象,平静说道。

谢不休有些唏嘘:“西秦、先天宫前车可鉴,接下来前方必定艰难,老剑仙如果陨落,天河恐怕也差不多。

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就跟当年青云斋一样了。”

陈洛阳听了,暗自撇嘴。

他不知道青云斋是哪里。

不过听谢不休口气,应该也曾是一方圣地,但如今没落了。

陈洛阳来到红尘后,成为古神教总教副教主,情报权限很高,他也一直在见缝插针,抽时间不断给自己充电。

但现如今各路信息已经是海量,尚且看不过来需要有所拣选,就更别说再往前的时代了。

多给他一些时间,他或许能翻翻,但现在对于整个红尘而言,他还是个小白。

不过,这里的小白不止他一个。

“谢先生,冒昧问一句,天河、西秦皇朝还有先天宫我都听说过,但青云斋不曾耳闻,也是红尘里一方圣地吗?”应青青这时问道。

她并非好奇心很重的人,只是多多少少关心眼下天河的境况,听谢不休将天河与青云斋相提并论,因此不禁出声问道。

谢不休偷偷瞄了自家副教主一眼,心中琢磨是否应该把这个为妹子答疑解惑的表现机会让给副教主大人。

不过他也想到自家副教主同样刚来红尘界,虽然神通广大,但或许这些方面也还没来得及了解?

即便有所了解,但这样的小事情,好像也不该让副教主大人亲自出马。

自己跟在身边,这种时候正该发挥作用,想来副教主不会介意。

念头转到这里,谢不休一边悄悄观察陈大教主的动静,一边说道:“应姑娘所言不错,青云斋确实也曾是红尘界里一方圣地,不过如今早已成过眼云烟。”

见陈洛阳没有不满的意思,谢不休放松下来。

“不过,这方圣地如流星一般,崛起快,陨落也快。

约八百多年以前,有一位本是独来独往的正道巨头,忽然动念开山立派,创下了青云斋的基业,是为第一代斋主。

不过,开山立派大约百年左右,第一代斋主便意外亡故,青云斋少了巨头坐镇,声势顿时衰落。

万幸第一代斋主人缘颇佳,交游广阔,有其他大能强者顾念故友之情,帮忙照拂青云斋。

而青云斋气数未尽,很快便有有第二代斋主崛起,成为新的一方巨擘,让青云斋再次好生兴旺。

哪曾想,第二代斋主不满二百之龄,便即亡故,于是青云斋又没了巨头坐镇,并且此后也再未出现过可与第一、二代斋主相提并论的擎天巨擘。”

小谢同学摇头晃脑,叹息着说道:“自那之后,青云斋便慢慢衰落,再不复当年盛况,及至后来,更因为一场变故而彻底绝了道统。”

他望着远方天河说道:“听说,当年青云斋第一代斋主亡故的时候,照拂青云斋的大能强者里,便有老剑仙出手。

老人家也算讲义气了,先帮青云斋,后来又助东周皇朝。

如今女皇惊世,就像当初青云斋第二代斋主崛起时一样,东周也苦尽甘来了,却不知道天河自家接下来的命运何去何从呢。”

应青青听了,心头略微沉重。

陈洛阳则望着远方针锋相对的天河与血河,若有所思。

少倾,他对谢不休与应青青说道:“你们注意隐蔽,我去那边看看情况。”

应青青二人连忙应诺。

陈洛阳身如轻烟,在原地消失。

待再现身时,人已经远在天边另外一方。

他来到一片隐蔽的山谷中。

在这里,已经有一个人等候。

其人身形仿佛笼罩在一片血雾里,令人看不真切,但陈洛阳可以感受到对方隐藏在平静下的不安和焦躁。

山谷里的人,正是早先最初下神州浩土,参与雪域高原之战的那个血河剑客。

为了谋求流芳散的丹方,此人给陈洛阳带来修炼“蓐收”所需的两极元磁天晶。

自己突然约这个血河剑客见面,让对方颇为焦虑。

血云川眼下确实情绪焦躁,面上强行故作镇定。

从陈洛阳那里得到流芳散的丹方后,他最大的隐忧已经解决,按理说已经不必再理会陈洛阳。

但对方崛起的势头,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初时只以为是古神教养在红尘下一方天地里秘密培育的种子。

虽然让他血云川吃了大大的闷亏,但终究还是停留在正常的圣地嫡传范围内。

哪曾想对方之后越来越凶残,埋葬无数红尘强者在那神州浩土中。

他血云川虽然是血河嫡传,素来自视极高,但死在陈洛阳手里的人,就没哪个比他差了。

倒是有不少人能拍死他……

一个接一个消息传来,让血云川目瞪口呆。

等到陈洛阳也来红尘后,空降古神教副教主,更是让血云川感觉这个世界极度不真实。

反倒是后来听说陈洛阳立地成圣,突破至第十六境后,两相对照,让血云川感觉一切好像又都合情合理了。

只是,作为跟屠山夷一起亲身见证陈洛阳几个月前还是第十四境修为的人,血云川心中感想着实一言难尽。

说起来,距离陈洛阳上次招呼他,其实没过太久。

但血云川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仿佛一觉睡醒,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即便没有流芳散的问题了,现下接到陈洛阳的联络,血云川踌躇半晌之后,最终还是来到约定地点。

当陈洛阳再现身时,血云川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得流芳散,不用担心自身隐忧,但仍然是第十四境的修为。

而眼前的年轻人,却已经是第十六境的武圣了。

武帝,在血河一脉,可改“血”姓,是一种荣耀。

而武圣在此基础上,将更进一步拥有属于自己的剑号。

不同于随意流传的外号、绰号,这剑号将正经记载在血河内流传的典籍中。

例如初代祖师血天河的“血洗天河”,第七代掌门血悲龙的“血海悲天”,又或者当代血河老祖血苍穹的“血染苍穹”等等。

而且陈洛阳今年才二十岁。

二十岁的武圣,在血河这样的圣地,也震古烁今,凤毛麟角。

当前血河年轻一代武者,还没有这般出色的人物。

对面天河倒是有个沈天昭二十岁立地成圣,压得他们这批同辈人抬不起头。

“血河血云川,见过古神教陈副教主。”这血河剑客收拾心情,尽量平静的同陈洛阳见礼:“尊驾约我出来,不知有何见教?”

“我想同贵派血河老祖见一面。”陈洛阳言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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