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放火烧湖(感谢“来自舅舅的爱”大佬

事情说定,云秋禾风风火火跑出去安排人手。

张闻风走出道录分院大门,在外面等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折叠完好的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有两个宣纸折叠的小包,将其中一包四钱份清气散药粉倒进口中,重新将油纸包仔细折好收进怀里,再揭开葫芦盖灌几口灵泉水冲服药粉。

体质不同,修士服用清气散,不会有闹肚子排毒的副作用。

此去是要挖掉古杨树魍精的本体,怕是要斗一场狠的。

他体内元炁不济,时间不等人,为了自身安全,以他的谨慎只能服用药粉了。

感受着药力自胸腹间升腾,他缓缓调息运功,将药力吸收转化为元炁,约半个字时间,云秋禾冲了出来,一挥手,“咱们先走,他们速度慢,随后赶到。”

半泥湖在泥潭村流经的那条小河下游不到十里。

从县城出发,以两人的速度,花了半刻多钟赶到。

人多高的杂草,各种杂树灌木,使得此地很荒僻。

有人踩出的小路,尽头是通往一片规模不小坟茔地,气氛越发的阴森。

赶路的途中,张闻风已经大致问清楚,县衙库房的“银子失窃案”是怎么回事,原来在前些天,县衙守备森严的银库进了贼子,神不知鬼不觉,将存放着的万余两白银尽数盗走。

此事做得胆大妄为,又天衣无缝。

直到昨天城内“和盛钱庄”的大东家前来报案。

说银库失窃,满满箱子的银锭,化作了一叠黄纸折成的纸元宝。

即使将守库房的家丁打个半死,也问不出所以然,反而说是银子长脚自己跑了,或者是被脏东西弄走,胡言乱语的,只能前来请县太爷做主。

县太爷听得如此怪事心中打了个咯噔,忙叫来库吏,让其速速清查银库存银。

这才发现库银失窃,库吏和几个库丁吓得上吊的心都有了。

县太爷哪还有心思理会“和盛钱庄”大东家,心急火燎赶来道录分院,拿着一叠黄纸元宝,急红了眼,请伍院主一定要破案抓获不法妖人,以正律法。

这等银子长脚跑路的怪异邪事,必定是邪道所为。

伍院主自是震怒异常,他才来希岭县不过月余,各种繁琐事情千头万绪,还没完全厘清,接连出现邪道作恶的案子,忙得众人晕头转向。

西河山的案子才落实消停,这边城内又出了如此公然藐视官府、胆大妄为的盗窃案。

他召集傅、云二人查看了黄纸元宝。

云秋禾认出这是一种少见的“魍魉折纸成金咒符”,怀疑是魍精山怪做案。

后面又实地去银库探查,傅孤静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越发肯定是魍精山怪盗窃的库银,只搞不懂这么多的银子,对方是如何搬运走的?

难道还真如县令急眼了所说,银子长脚跑路?

道录分院离得不远,居然也没有察觉半点动静,这就尴尬了。

幸亏今日上午,张闻风一进城就逮了一个桃木魍精活口,否则,今日下午还找不到任何线索,伍院主和傅孤静都得向宗门请求援助了。

对他们来说,这么点银子事小。

但是公然打脸挑衅,是对道录分院权威的疯狂藐视和践踏。

必须要将犯案邪物抓获绳之以法,以震慑宵小。

“不对,此地阴气甚重,还有鬼气混杂。”

张闻风突然站定,前方就是一片坟茔,他对鬼气异常敏感,察觉到危险,和暗处的窥探,随着他站定,窥探的感觉消失不见。

云秋禾也感觉不对,她纵身跃上附近一颗杂树。

观察片刻,对跃到另一颗树顶的张观主道:“半泥湖已经成了杂草湖,附近数里没有人烟,干脆一把火,将这些杂草杂树统统烧掉,不给那狡猾的杨树魍精藏身捣鬼的机会。”

张闻风扫视下方坟茔,道:“最好是让火势避开它们。”

“这个好办。”

云秋禾说干就干,跳下树来,往东边绕去数十丈,拿出一张火焰符。

掐诀施法“砰”一声火起,火焰卷着枯草,以秋风扫落叶之势,顷刻间就烧得火焰卷着烟雾升起半天高,她施展小风术控制着火势,往东南和西南方向烧去。

杂树灌木烧着,发出“噼啪”炸响。

无数野鸡、野兔、黄皮子和野狗等野物,从这片区域狼奔豕突逃窜。

后面赶来的六名道录分院劲装道士看得目瞪口呆。

云大人威武,真是……好大手笔!

“你们,两个一组,不要分开了,小心戒备杨树魍精偷袭。去两个人,告诫那些过来的乡人,不要靠近此处,不听劝告者殴打驱赶,不必与他们讲客气。”

云秋禾立在一颗不剩多少叶片树顶上发号施令。

作风干脆直接,带点粗暴。

她前些日子带人下乡,与各色人等打过交道,总结出来不要与乡人太讲道理。

她身为官差,本身就代表着道理,太过和颜悦色,有些刁民就蹬鼻子上脸,事情难办,道理难讲,一顿收拾之后才会乖乖听话配合。

有两人抱拳应“是”,往拿着锄头、木棍的乡人方向迎去。

这边起了大火,附近泥湖村里人发现是有人纵火,哪还不骂骂咧咧跑来要打人。

张闻风见离得里多远的那边说不到几句,两个劲装汉子摘下剑鞘,对着吵吵闹闹不肯罢休散去的村人一顿暴打驱赶,双方混战成一团,他嘴角抽几下。

真是有什么样的大人,带出来什么样的手下。

不讲道理得很。

想了想,招手叫过吴有得和车胜一组,让两人不必客气,道:“你们将这片坟茔外面的杂草、树木清理一下,清出一条三丈宽的隔火带。”简单解释一下什么叫隔火带。

他也只与老吴两人熟悉,指使起来方便。

那些村人在意的应该是这片坟茔,担心大火侵扰先人的安宁。

吴有得和车胜抱拳道一声“是”,没有二话,抽出腰间佩剑,劈砍杂草杂树,卖力干活。

上次跟着张大人办案子,车胜挨了一刀,两人着实捞到极大好处。

虽然还没下发,但是听傅大人透露的意思,他们两个豢养家小十年的家当有了。

云秋禾没有理会这些小事,双眸施展望气之术,居高临下仔细扫视大火烧去的地方,至于烧死一些跑不及的野物,她毫不在乎。

她修的是人族大道,无关紧要的异类性命,影响不到她的心境分毫。

起先的火势还推进极快,待往中间烧去百余丈,冒起的滚滚浓烟,遮天蔽地,却迟迟不散开,火焰慢慢地在熄灭。

一个缥缈声音,自浓烟中突然响起:“尔等如此涂炭生灵,就不怕遭报应吗?”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村人,鼻血长流,哭嚎哀叫,仍然是不肯退却。

引来更多村里老人壮汉络绎不绝赶到,正与两名执行驱逐公务亮明了腰牌的官差对峙吵闹。

听得半泥湖方向突然传出的声音。

众村人慌不迭跪下去一大片,纷纷磕头祷告请罪。

“天地有神灵,岂可违逆之!”

浩荡声音在他们脑海回响不休。

“魍魉魑魅,装神弄鬼的东西,也敢与我大言不惭说报应?你配吗?”云秋禾心底压根就不会因对方话语,起丝毫波澜。

她自认行的是铲除邪恶的正义,即使手段激烈些。

那又如何?

……

(本章完)

第97章 身陷重围枯骨动(感谢“来自舅舅的爱

“念你修行不易,我劝你莫做无谓顽抗,乖乖归顺,接受道门戒律,还能保留今后寻求自身大道机缘,免受本体摧毁,无根之苦。”

云秋禾义正言辞告诫,打出手势,下方有人发出尖锐呼哨声。

那边“劝诫”阻挡村民的两人迅速拔剑,戒备着往这边退回。

吴有得和车胜忙得满身泥尘草汁,也没有完成隔火带的清理,听得召唤,忙与张大人拱拱手告罪,掠去那边列阵。

张闻风体内的元炁恢复了七七八八,他在仔细探查发声存在,听声音,不像是那个三尺高的杨树魍精,也不是那个瘦高柳树女子。

典籍中不是说,“灵气潮起之初数十年内,魍精天生地长,难以开智吗?”

怎么接二连三出现新奇品种?

这片小小荒野泥湖中,又碰到一个道行不低的魍精。

缥缈声音充斥蛊惑人心的些微幻术能量。

吴有得、车胜他们这些有后天修为,身上挂着篆刻符纹令牌的执法道卒,多多少少,还有一两样受香火熏陶的不入品级法器傍身,暂时不受影响,但是那些村民一个个像中邪一样跪拜下去,呐喊不休。

他左手掐一个无忧诀,轻飘飘往云秋禾方向靠拢。

这个新出现的邪物,能够大范围影响到凡人心智,不可小觑啊。

“愚昧无知的道门蠢驴,天地生命皆有灵性,且能任你们宰割?还敢在本座面前称大,今日本座便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们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随着那声音在空中忽东忽西颇有节律传来。

所有跪拜的百多男女老壮,一个个爬起身,手中抓着锄头、木棍、铁锹,甚至是树枝石头泥块等物,瞪着眼珠子,面容扭曲。

仿佛与道录分院这群人不共戴天大仇,一步一步往这边围拢来。

云秋禾从树上跳下,喝道:“布阵,七星裂斗阵!”

两两一组持剑的执法道卒,迅速走位,在她身后摆出差次不齐的一个阵势。

她不可能真的对两百多名受邪术控制的凡人出手,并无情斩杀,事情的棘手超乎她的意料,她将手下列阵,首先保证他们不受那个邪物影响控制。

接着便看到那片坟茔草丛,伸出一只只枯骨手爪。

太阳被升腾的浓烟遮蔽,使得这一带的天色阴阴沉沉,空中多出隐约凄厉的鬼魂嚎叫声响,枯骨手爪探在空中抓挠,慢慢移动,显得阴森森的异常诡异。

“这就是你的‘天地生命皆有灵性’?我呸,说一套做一套,控制凡人心智,让他们送死,惊扰亡灵,连它们死后都不得安宁,还敢与我说什么狗屁道理?你这邪物,并不见得如何高明。”

云秋禾嘿嘿冷笑呵斥,与张闻风传音:

“张观主,你可瞧出这邪物是什么路数?我怎么瞧着它使的不是魍精手段?”

张闻风在阵列左近,打量缓缓逼近失去理智的人群,缓缓摇头,传音道:

“确实不是魍精的幻术手段。这些人可能长时间,受到邪物的影响,从他们听到那个声音便激动跪拜的行径来看,或许,他们在家里设了邪物牌位,长期供奉。”

得到提醒,云秋禾心思电转,一下子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是说……淫祀邪道作祟?”

张闻风缓缓点头,传音道:“只怕是了。你看那片坟茔,占地不小,其中坟包有新有旧,但是只有一条杂草丛生小道通行,连坟头上生长的杂树都不清除,草丛中残留的挂纸和香烛不多,实在不合孝道常伦,反倒是有些刻意为之。”

云秋禾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以及从西边围拢的一片枯骨手爪,倒还冷静,传音问道:“可有甚法子破除淫祀邪术?……这些人,好生麻烦。”

她和道录分院的人可以用道法唤醒一些迷失的村民,却是治标不治本。

那些人遭受邪道荼毒极深。

杀肯定是不能杀。

她若是敢下令快刀斩乱麻直接杀了,与她修的大道违背,心境肯定会出问题。

也就片刻间,更远处的其它方向,地面草丛中冒出了更多的兽类枯骨,全部往这边合围,放眼望去,到处是枯骨移动,多如林木矗立。

他们竟然陷入了一片诡异险地。

阴风阵阵,天色越发昏暗。

奇异鬼嚎声仿佛来自冥府,幽幽凄凄,乱人心魄。

云秋禾身后数人脸上色变,有些手足无措,地面枯骨实在太多,看着令人惊惧。

张闻风急速思索着法子,他今日翻阅那本《邪灵魍精山怪异志》,顺便看了些关于淫祀邪道的记载,没有太过细致研究。

事情紧急,他冷静观察之后,又看了看天色,心中叹口气,权且试一试了。

“你且别急,我用另外一种法子试试!”

听得张观主传音,云秋禾悄然收了左手从袖内拿出的一张符箓,忙传音道:“需要怎么配合,你说话?”

实在迫不得已,她也会下令大开杀戒。

愚昧凡人的命是命,她和手下的命就不是命啦?

只是担心杀了凡人正中淫祀邪道的计谋,她记得淫祀原本就有血祭的邪术,可以大增邪术威力。

幸好现在是大白天,即使太阳被遮蔽,淫祀邪道到底还是被克制不少。

她已经察觉,此地被某种邪门阵法禁制了,她一时间没办法通知城内伍院主前来接应。

“为我护法!我需要念经施法。”

张闻风传音说罢,双手抱拳,冲东、南、西、北分别躬身作一揖。

起身后,面色肃穆,口中用古怪腔调,含糊念诵《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随着他的经文吟诵,四周阴风中鬼哭声切切悲鸣,越发明显,寒意遽起。

地面上,不管是人类枯骨,还是兽类白骨,全部陷入迟缓。

张闻风脚下走动渡亡魂罡步,心中有数了,口中吟唱声不绝,高高低低。

他虽然用的是前世语言,但是道士做法,细分许多密语支派,加上各有各的传承,他念诵得含糊一些,别人也听不懂是什么方言。

当然他还是冒了些风险,此时性命攸关,顾不得了。

云秋禾见做法效果显著,面上一喜,一挥手,阵势以张观主为中心展开,随着张观主的脚步进退防护。

空中响起那个声音:“臭道士,你敢坏我好事,我要拿你祭灵。”

张闻风恍若不闻,他伸出左手食指,往北方空中划动。

阴沉空中显出一个四方形幽深模糊鬼门。

替他护法的众人毛骨悚然,不敢去看那个仿佛能吸人魂魄的幽深通道。

云秋禾胆子一向很大,也不敢多看。

对于张观主的手段,除了佩服之外,又有了新的了解。

张闻风缓缓往刚刚过火的地方后退,口中经文声吟诵不停,右手挥动复杂请众鬼进入幽冥之地的礼节。

这是第二次请鬼,他感觉自己能够比上次多支撑一阵。

或许是熟能生巧?

也或许是上次赚了功德的作用?

阴风呼啸,点点幽绿鬼火从地面升起,纷纷投向对众鬼魂有无比诱惑的模糊鬼门。

“你……你是何人?为何能开鬼门沟通冥域?”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颤栗,和惊恐。

这种手段,太吓人!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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