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余孽

“想不到铸就太煞剑胎的煞气消耗,远超我的估算,看来我们对太素道还是一点都不了解啊。”

“监院您的推演并没有问题,我想是煞气之间的区别。

哪怕同是拜月修行所采,看起来都是黑色的烟雾,但不同太素界采集到的煞气,实际属性,质量,能量密度差距都是极大的。

好在这次运气不错,给我得了不少上乘煞气,才能炼成太煞剑胎,也是侥幸。”

北辰剑宗于此世仅存的三名‘余孽’今日聚首,就在王帐中,呈品字盘坐,一齐观摩着剑宗太素道,第一柄太煞剑胎的构造。

玄天现在巴不得有人能把北辰剑宗传下去,李凡倒也不在意什么秘传不秘传的,毕竟这太素大道从新开始,什么都没有,正需要人先行开辟,大家都是小白鼠,多一个人参悟,说不定多一条正道呢。

不过李无垢是才入门的,对剑道的理解尚浅,还在入定中潜心体悟。

姚玄洲先回过神来,也是啧啧称奇,并不打扰她,便和李凡走到帐外聊天。

“几年不见,清月你的道行精进,远超我的想象,不愧是应运而生的道子。不过你一下子炼化这么多太素道体,没有什么益处的,墨山的功法得慢下来了。”

李凡是‘成长’了不少,姚监院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个面善的圆脸胖子,此时也只把道衣换成了儒服,头戴方巾,打扮得和个账房似的。

当然,他现在用来行走中原的身份,是仙宫太傅府的管事,原来之前用阵法镇压死生之门的,其实就是姚玄洲了。

“监院放心,我没事的……”

姚玄洲摇摇头,“墨山四十九般变化的凶险,我岂能不知。此法虽然修行神速,但每多炼一部道体,命魂也会多分化一道,炼的分身越多,心性变化就越大,因为那些奇形怪状的魔神也都是你,学的越像,也越难辨真假。

因此若不时刻秉持巨子的教诲,尊天明鬼,谨行守身,就很容易被那些魔神野兽,潜移默化得丢失了人心,堕入魔道了。

清月你悟性太高,几年工夫,就炼出这么许多道体,虽然修为大进,但看你的本相变化,寿元折损了这么多,想必经历了不少凶险的心劫吧?现在没有人能指点你修行,只能自己小心慎重了。”

其实俺心劫随便过,老成这样主要还是给峨嵋那老狗打的……

“是,弟子谨遵监院教诲。”

虽然李凡觉得,有系统心情上限和冷静一点保底,问题还不严峻,但当他看看此时胡虏大营的景象,也是不得不承认姚玄洲的提醒是有道理的。

这会儿杀劫时效已经过了,两道银光一前一后,上下翻飞,这是月魄正被玄天剑意驱赶训练,把军中的妖族全部找出来杀掉。

而右谷蠡王和左丞相,两个化神在内,二十个元婴都被李凡诛杀的消息,已经逐渐传开,外围许多兵马,已经在头人带领下,四散而逃,数万大军自行解体,组织溃散了。

对了,原来死的那个不是屠耆王,当然也不是乌龟王,而是什么谷蠡王。

说来也巧,似乎不止李凡,王宏的偷袭也拖延了右丞相好几天,所以代替大单于掌兵的屠耆王,前几天已经懒得等待还没来会合的余部,再次分兵,抛下一堆伤病,自帅主力北上攻打朔方军残部了。

这倒是正正好好给李凡捡了个漏,恩……不过最大的人头是李无垢抢的,李凡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那乌龟王看起来也没几年好活,大概不值几个上限点了。

这些倒也不是啥问题,问题是李凡吐出来的那一堆,鬼车共工符离,那些白蜡似的妖魔鬼怪,现在就跟在败军后头,张牙舞爪,争着抢夺遍地妖兽尸体吃,营中还有许多兵卒不敢乱动的,无论华夷,此时尽皆被吓得面如土色,大气都不敢出。

李凡也不得不承认,看这些白蜡似的魔神,实在不像正道的法相变化,说是被解封的邪魔也不为过,但偏偏这些都是他自己太素变化所化的道体,每一个都是‘李凡’,所以这么一代入,看它们吞骨食肉的场面,看起来也确实血腥得令人侧目。

若是过去的李凡,大概会觉得难以接受,但现在,他却没啥感觉,甚至还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但既然姚监院都看不下去,出言提醒了,那看来这些道体的行为是有点过了,有空得找机会扁他们一顿,收收心了……

然后就在李凡眼皮子底下,那鬼车居然吃的上瘾,嘴一衔把一条鲤鱼给吞了!这还不算完!共工和符离居然争肉打了起来!很快这些家伙就粘到了一起,好像史莱姆一样一边溃散一边重组,各种鸟翅蛇尾狼首暴乱生长,同时躯体上还出现许多种惨叫的人面,噗噗噗吐出股股浓烟,和没有消化完的骨头碎肉,那画面完全就是精神污染!

“给老子住手!”这下李凡也看不下去了,冲上来三拳两脚把道体都锤了一遍。

还好这些白色魔物并不是真的在自相残杀,浪费李凡的性命道行,纯粹是在争夺这具新的身躯,失败者也不会被吞噬,而是会随着溢出的煞气,回归李凡的神庭之中。

直到最后分出胜负,白色蜡块身躯里只剩下一个鬼车,彻底控制道体,化成白鹦鹉般大小,飞落到李凡肩头打了个饱嗝才算结束。

所以葫芦里这些,到底都是什么鬼玩意啊……

李凡也想不明白,干脆就不去想了。

“对了,监院您怎么来阴山这边了?中原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哦,说到这个,清月你还不知道呢,我墨竹山娄观道,现在已经重回玄门了。从今天起,你也可以自称玄门弟子了。”

他早就到处自称玄门弟子了好吗,虽然还是给峨嵋老狗砍了……

于是和姚玄洲聊了一下,李凡也知道了娄观道赴峨嵋蟠桃宴后的事,那边的大致剧情李凡之前也听说了。

简而言之,就是在峨嵋带领下,娄观道协助玄门大战神教,破了十绝阵一阵,立下大功,玄天也在其中出力,于是娄观道一兵未损,大出风头,交了投名状。

而且娄观道一脉不止和峨嵋交流,机关之术引起了玄门老头老太们的强烈好奇心,观主私底下也在和太傅勾兑,再加上如今坤国巽国震国闹得天翻地覆,夹在中间的离国战略价值更不言而喻。

虽然娄观道和玄女其实没啥直接关系,但没关系可以找关系嘛。

于是嵩山二老站出来背书,说古娄观道弟子也曾协助玄女。

于是云台峰迅速通过集体表决,召开扩大会议,然后在嵩山提名,峨嵋支持,衡山默许,蓬莱没这闲工夫管的情况下。九大玄门一致同意,墨竹山娄观道一脉重归玄门,认可墨竹山执掌离国仙统,加入云台峰。

如今观主不仅是仙宫镇南将军离州牧,还得了九大玄门背书,请得了一部直通云台峰的‘玄门’宝物回来,以后娄观道弟子可以直接在墨竹山元神出窍,去云台峰高考了!大家开心了吧!

总之,这回墨竹山是真正坐稳南疆仙宗领袖的位子。再也没人能喊墨竹山魔道,那就等同打玄门的脸了。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代价之一就是和神教撕破脸了,现在墨竹山可能遭到坤国,巽国,南宫家,南海,昆仑各个方向上的围攻。

代价之二就是观主悟道了。

不错,不能藏了,没有一个悟道境界的坐镇,墨竹山肯定是没有资格加入玄门大同盟,也没有资格坐镇一州之主位的。

李凡对于观主悟道,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实际上他在外头转了这么一圈,自己用瞽观感觉了一番,就早就觉得,观主山主这两个‘化神’的本事,深不可测,远比北方仙宫玄门那些所谓的神君天君大佬要厉害多了。

他们大概早就在压制修为,或许还是想在南疆山沟沟里多蹲几百年,猥琐发育,置身事外,但某种意义上,也是被李凡这个从天而降的道子给坑了,各种剧情加速下,乱世已经降临。那么再不显出本事来,富饶的离国反而会沦为各方争夺的肥肉了。

如今墨竹山果断加入了云台峰的联盟,自然可以震慑许多屑小,稳定人心。

但反过来,以后墨竹山再被人针对的时候,遭到的打击肯定也不是针对化神级别的了。

说不定山主突然离开墨竹山,也是担心墨竹山有两个道君,会太过显眼,遭到玄门忌惮吧?

总之现在中原已经陷入持久战了。

震,巽,艮这些藩国内战愈演愈烈,四处战报如雪片般飞来,搞得云台峰焦头烂额。

坤国那边的战局其实也一直没停,只不过现在都是不明身份的散修妖魔,三五成群的精英小队渗透厮杀,动辄清洗坤国地方势力,灭门绝宗的事情,屡见不鲜,而且天机昏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边下的毒手。

不过神教的精兵需要休整,仙宫的大军也已经撤到后头,太傅一派趁机插手,重整西宿卫军。巽国震国当初派去的援军残余,也纷纷回国参加内战。

离国倒是没啥事,太尉王锷老辣狡猾,毕竟是军阀嘛,想的首先是如何保存自己的实力。所以根本没有深入,而且早在北边大决战的时候,就做了充足准备,一见苗头不对,就大踏步得撤回离国境内,一点没给神教机会,这样墨竹山一众过杀劫弟子倒是没啥损失,就相当于远程拉练一波了。

只是也因此,南宫家也大摇大摆得从毫无防备的国境撤回,而且堂而皇之得占了东北的州郡,隔绝了离国同坤,巽两国的交通。另外从东面南面,似乎也有南宫家的部队,还有许多妖族进犯,长思城中的局势又开始不稳定了。

“观主已经带着我娄观道弟子回离国主持大局,清月你现在也算娄观道的弟子,如今修为如此深厚,我却也有用得到你帮忙的地方,等这边收敛了剑宗弟子的遗骨,就跟我回墨竹山吧。”

哦,也是,还能为什么呢,玄天大概就是为了这个专程来一趟的……

“就依监院的意思,不过……”

然后李凡瞅瞅身后帐篷里的李无垢。

姚玄洲知道他的意思,解释道,“这位李道友在棣州附近遇到的,当时我看有人摆了大阵炼煞尸,就和她联手解决了事端,后来还托她的福,得遇仙缘,得了剑炉。

玄天剑祖看出这位李道友是剑宗外山的遗脉,我就带传了几部剑宗的功法,听说她与义兄失散,要去朔方找找,便同行北越阴山的,只是不知她怎么能卷入你的杀劫里来的,莫非,你们还是亲戚吗?”

李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或许是因为剑宗的缘分吧。”

他只告诉姚玄洲,自己因为墨山一脉的仇家,才出来避难,这几年从巽国震国艮国绕了一圈历练过来,但因为他的很多遭遇都牵涉系统,具体也没法和姚玄洲解释,所以很多情况都没有详细说明,更别提许多假名假身做的种种大事了。

而李无垢,连自己某个大号都没报给姚玄洲知道,还在那装‘北辰后人’呢,自然更不可能见人就说什么和妖僧法克,魔道李二拜了把子,所以她也只把李清月当成‘北辰剑宗余孽’,姚玄洲的师弟之类的,并没识破李凡的伪装来。

但李凡现在没法变成法克了,因为‘法克’其实是‘光头的李大唐’,但‘李大唐’和‘阿鲁巴’,都已经死在苍龙手里了。

这么说有点绕,但是直白得说,和李无垢有缘的那个法克已经不存在了。

对于苍龙的手段,李凡是一点摸不着头脑,和玄天剑意确认后,这家伙又玄而又玄得说了一大堆什么算算算的东西,最后总结就是李凡境界差太多了,情报不准确,算数不到家,到底是用了什么道法它也只能大概推测。

应该是苍龙为了守住他峨嵋的太素秘法,用了某种涉及命数的道法,彻底咒杀了李凡用太素变化,额外修来的两条命。

对方使的是仙君的手段,现在李凡也好玄天剑意也罢,都无法破除这道法的效果。

因此玄天的建议是,保险起见,就装着不认识李无垢。否则一旦道破了自己的身份,这道法就可能继续追到李凡身上,轻则引起峨嵋警觉,结下同峨嵋的杀劫,等苍龙老鬼脱困了过来寻仇。重则立时发作,直接追溯损伤到‘李清月’的寿元本命!

玄天说的这么吓人,那李凡当然不敢冒这险了!

他都被李无垢抢了一个人头了,还让她给北辰剑宗传承外山一脉,间接得还帮忙搞定苍龙,给她得了四口元婴飞剑,已经很够意思了好吗!难道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继续认什么义兄义妹的?犯不着,犯不着!

于是等李无垢也结束入定后,李凡便没事人似的作辑道,“李真人,不知你可有所领悟。”

李无垢摇摇头,“多谢道友指点,在下资质愚钝,只记住了修炼之法,还需要细心寻思参悟。只是……

我有一点不明,煞气本来就难得一见,而且沾染多了就有性命之危,用煞气铸炼剑胎,实在是九死一生,匪夷所思。

我虽然知道,剑仙当有一往无前的志向,但这北辰太煞剑胎之法,也未免太……”

姚玄洲点头道,“不错,这样修行确实太凶险,不过北辰剑宗最推崇过杀劫的,我寻思着上次失败,或许就是命数不足,杀劫过的不够多。

李真人,我可以教你采集煞气的法门,日常积累煞气,另外平常再多过几次杀劫,命数深厚了,想必就能炼成了。”

李无垢用‘你开玩笑吧’的眼神盯着姚玄洲。

李凡倒是点头,“监院说的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正好北边有许多胡虏围攻朔方军,其中不乏魔神来的,煞气命数可以一并取了,不如咱们一起去吧?”

李无垢用‘这都什么人’的眼神扫着李凡。

月魄也杀够了一百个头回来了,钻到李凡嘴里都一股血腥味。

一听去杀胡虏,玄天剑意也表示同意,“好啊好啊,反正顺路,走起走起。”

“李道友你要不要一起来?如果你怕的话……”

“我,我会怕?我血裳……我李无垢会怕??”李无垢一咬牙,“走!”

于是北辰余孽们很快达成共识,一齐御剑光北遁。

(本章完)

第328章 援兵

“到北辰剑宗第十六代祖师天罡道君继位的时候,九阴山就已经出现人口凋零,嫡传弟子稀缺的情况了。

当时同天罡道君辈分相近,可以相互帮衬的人手没有几个,本山嫡系中坚弟子中出彩的也不多,而且因为频繁斗剑,大部分身怀暗伤,不是在疗养,就是准备着兵解。年青一辈的精英弟子境界又太低,还要一路斗剑上来,难免有早夭陨落的风险,以后的事情什么都说不得准。

反倒是外山剑道中,人才济济,天骄辈出,有大兴之势。在争夺掌门之位的斗剑时,就颇有几个辣手的,虽然败在天罡道君剑下,但也引起了天罡道君忌惮。

当年北辰剑宗为了斗剑,一度广招弟子,人多势众,而且勿论内山外山,都可以学上乘剑法,斗剑才叫公平。

但这也导致本山弟子频繁遭到挑战,甚至当时还出现其他势力,利用九阴山斗剑,削弱了本山弟子后再暗中加害的。

因此天罡道君为了保住嫡流传承,决定采用强干弱枝之策。

为了避免悉心培养的那批嫡系弟子双拳架不住四手,遭到外山轮番挑战陨落,便加了一道剑考,外山如有要挑战本山弟子的,必须先内部选拔一次,将外山各脉同境界的传人都过了,方才有资格同本山嫡系动手。

而且许多秘传剑法资源,也加了限制,要斗了剑方有资格兑换,日常的任务当然也是外山去做。反倒是本山弟子却可以在九阴山安心修行,并得掌门护持开小灶。

外山本来就没有本山的资源,还被如此明显得挑拨内斗厮杀,因此内外山更加势如水火,对本山剑敕口服心不服的。

长此以往,固然是消耗了外山的力量,但不知不觉间,也将过去北辰本山弟子,反复历劫斗剑的机会,全都让给了外山的弟子。

于是到了最后,就出现了一个从外山一路砍上来,屡次战胜,直到将九阴本山都斩尽斗败,杀绝夺位的旷世奇才……”

玄天,“不错!正是本座!哈哈哈哈!”

三人一路剑遁北上,姚玄洲便顺道给李凡和李无垢补课,继续讲解北辰剑宗被尘封的往事。

兔子大概早就听过,还是兴奋得在神庭中欢叫,“玄天剑祖天下无敌!哦哦哦!”

李凡也是汗,完了,月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给玄天带歪了。

“就是那位玄天剑祖?”李无垢好奇,“可我听世人说,北辰剑宗灭门,就是败在他手里的?听说他不告而别也就罢了,还把玄门的人都得罪光了,最后剑宗灭门的时候,一个来帮忙的都没有。”

玄天,“……”

兔子急,“剑祖别听她胡说八道!没有的事!怎么一个都没有,还是有那么十几个人来帮忙的,而且您看,现在不是有药师么。怎么就灭门了!”

玄天,李凡,“……”

姚玄洲帮忙解释道,“很多事情不是一两日为之,而是积重难返。

剑祖其实看出斗剑虽然凶险,也有收益。因此后来他作主时,勿论内外山弟子,都要参加斗剑,三天一小斗,旬月一大比,更是严禁本山弟子逃课。因此北辰剑宗确也涌现出了一批人才,如果不是遇上幽泉道祖,未必不能重兴门楣。

只是玄门本来就人少,尤其掌门一脉的真传弟子,各派都要花费十几代的工夫才能培养起来,但由于北辰剑宗十六十七两代更换了山头,把本山嫡系削弱得太狠了,不止许多古法失传,掌门亲传弟子也陆续折损,剑祖失踪后没有个主心骨,才导致后来为了争夺掌门之位,北辰外山接连进行更惨烈的剑斗,折损了宗门根基。

但公平的说,其实以天罡道君当时的做法,本山也不能持久了,就算没有玄天剑祖,早晚也会有其他外山弟子站出来挑战,这萧墙之乱的祸根早就被种下了。至少剑祖还以一己之力,威压天下,哪怕他久不出世,也余威尚在,失踪许多年也没人敢冒犯剑宗不是么。

现在所谓玄天剑祖导致剑祖覆灭的说法,都是被那部《北辰剑宗掌门秘录》给影响了。

那书我也看过,采集了许多玄门修士的回忆录,但是剑祖杀伤甚重,从他手下活下来的人,回忆起来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话,剑宗以外的世人,更难免会因为只言片语,诋毁造谣。毕竟天下第一自然是最遭人嫉恨。你看如今世道,蓬莱太上显化道君的风评就是最差,不也是一个道理么。”

玄天感动,“小姚知我啊~~~”

李无垢想了想,不知联想到什么,摸了摸脸,“人言么……确实如此……人言可畏……”

李凡倒是一愣,“恩……恩,恩?监院您最后是什么意思?蓬莱显化是当今天下第一?不是秦天绝吗?峨嵋不是还有好多老……祖么?”

姚玄洲笑道,“三老四祖都什么辈分的人了,怎么还会出来争锋,和小辈撕破脸动手也太说不过去了。如今玄门最核心的一代,自然是如今九大玄门各派执教的掌门道君。

这一代人是当年亲身经历过罗教之乱的,活下来的绝非泛泛之辈,其中又以显化道君道行最高。峨嵋天绝道君虽然是代掌门大师兄,名头很大,本领很强,但他年纪历练尚差了一点,而且因为闭关突破境界,也恰好没有赶上当年三大派讨灭罗教的历练。

而且到了道君境界,就不能单论打打杀杀,还得看他执宗掌教的本事了。这方面显化道君可是一绝,他执掌蓬莱这些年,异军突起,海外仙山迅速壮大,能与中原玄门古宗分庭抗礼,而天绝道君在宗门治理这方面,就不听说有什么突出手段了。”

李凡现在也不知道该吐槽显化老鬼居然那么厉害,还是苍龙老狗居然舔着脸对他这么小的小辈出手……

玄天也八卦道,“切,秦天绝倒算不得什么,秦家的小少爷,有如此境界是理所应当的,倒是他祖爷爷苍松,特别的厉害,当年我也要忌他三分的,你以后遇到峨嵋姓秦的都客气点。

对了,真要说显化那一辈斗剑的本事,肯定还是我亲自调教的行……那个小畜生最强。显化我虽然不熟,不过当时他也不是蓬莱最有天赋的。

当年蓬莱第一的道子,本座也不记得叫啥了,记得就和个二傻子似的,整天凑在小畜生屁股后头,我看他悟性还挺高,以后或许可以留给小畜生过杀劫,还特意指点过他两招,不过听说讨伐罗教的时候也战死了,才给显化当了掌门,唉,也蛮可惜的。

当初罗教可是害了玄门一大批的精英,时无英雄,才使竖子成名啊!”

李凡,“……”

大概修行者谈起谁是天下第一大家都很兴奋,李无垢也补充,

“我也听说,如今道君级数的掌教,当属那位蓬莱最强。毕竟杀人杀得再厉害又如何,还是光大门楣,广布传承更显出掌教的本事来。

听说当年他们蓬莱也一度九宗并立,分崩离析,乱成一团,显化继位后就能迅速崛起,弟子的修行资源,居然能比拟峨嵋嵩山衡山这些上古强宗,许多小派散修,都羡慕蓬莱有手腕如此厉害的掌门呢。

我也层见识过蓬莱的道子,本事之高真是闻所未闻,可见显化道君调教弟子的本事,也是一绝啊!若是当年玄天剑祖也有显化道君这样的掌门手段,或许剑宗也不会被灭门了吧?”

玄天,“……哼!”

李凡汗,估计讨厌显化的人又多了一个,赶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不要聊显化了!对,对了!

我打听到这北边的大单于,也是悟道道君,还是神教的法王转世,曾经被峨嵋秦天绝杀了一次的老对手,师兄你知道他的底细么?”

这种神教的后起之秀,又和秦天绝一辈的,玄天大概是不知道的。

倒是姚玄洲想了想,“被天绝道君所杀的法王……这就有些难判断了……”

李凡一愣,“怎么,这都不好判断?那天绝道君这么厉害,杀了那么多法王啊?”

姚玄洲解释道,“清月你没接触过神教,他们的体制不大一样,十绝神主,教主法王之位,不是仙王掌门那样终身担任的。从坛主以上,十绝神教内的司职都是每个甲子,论功行赏,重选一次。

神教高手众多,三大派斗得也惨烈,你要说是做过教主的,那大概还能推一番,若是曾经做过法王的,那人数可真不少呢。”

玄天道,“不用担心,真若有悟道的在附近,化神境的手下出事还感应不出来么?那早该杀上门来了,如今不是远在天边,就是手头上有事绊住了无法抽身。只要这个悟道的不来,一个两个化神的妖魔,随便杀。”

玄天说的倒也是,你看当初那苍龙老狗,连要出炉的飞剑都不要了冲过来救人。

现在算一算这个丞相那个王的,已经有三个神君死在李凡手上了,再怎么那大单于也该察觉了,但现在还不出现,大概他也对这些人的死活并不放在心上,就像高明说的那样,纯粹是在利用胡虏部落罢了。

于是三人也无所顾忌,毫不隐藏行踪,直接御剑直行,大摇大摆穿过大军封锁,并在李凡和穷奇的相互感应引导下,直接找到了被围困在一座山坡上布阵的朔方残军。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直接飞过来了,也没人来拦一下什么的。

李凡有些奇怪,但他用瞽观法神识检查过了,周围没有什么法阵埋伏,只有胡虏的大军,把山上的朔方残军围得水泄不通罢了。

观炁可以望到四面八方,大军营里到处都有胡虏的元婴境界修士,还有四个化神境界的,分东南西北四面镇守大营。而山上残军还有万把人,元婴境界的还有四人而已了。

穷奇直接扑腾着翅膀从营地里飞出来,蹲到李凡身前。而姚玄洲是知道礼数的,未免引起误会,还先信贴一封,道明来意,请亲兵送进营去,三人在营外等候。

当然都到了这种时候,节度使也不可能再摆什么架子了,很快就有个将军亲自出来,叉手迎接三个玄门元婴真修。

“多谢几位道友前来援手。本将张济,节镇朔方诸军。”

这是个方脸高鼻的老头,一脸花白络腮胡子,虎背熊腰,挺着大肚,身披铠甲,头上包巾,虽然也是武神体的高手,但看着神情有些萎靡,而且气血衰弱,很明显是连日恶战,年老气虚顶不住了。

“墨竹山姚玄洲,携两位同道云游至此,听说贵军受困,特来援手。”

姚玄洲出面作辑,同张济寒暄了一阵,交换情报。

而李凡一边听,一边又和穷奇对了个眼神,也知道了大概。

这次北伐自然是输了,十节度大败,精锐折损十之七八,虽然朔方军已经超常发挥,连续击败数路大军,舍弃缴获的牛羊全速撤军。但到底和仙人一比,凡人的藩兵就是累赘,飞也不能飞,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死要活的,在这冰天雪地恶劣气候行军更是缓慢,所以还是被堵住了。

一开始朔方军中还有王屋山在内,不少艮州玄门派来的修士支援,双方的修行者们秉承着朴素的民族主义情绪斗了几场,难分胜负。甚至若不是那些萨满们都拜了幽泉,一个个都打不死的小强一般重生,有几次差点都突围了。

但眼看单于的各路援军逐渐赶到,各北伐军主力具已战败的消息也陆续传来,中原修士也就逐渐被精致的利己主义占据了思想的上风。

想想北方一趟历险,屁都没捞到,还和大单于麾下的萨满斗了半天,赔了那么多符咒法宝也没见打死几个,自然不能把自己的命都赔进去。于是一个接一个得,失去了战意,撤离战场了。

大单于也放过了他们。

毕竟这场北伐本就不是修行者的战争,没有什么道统之争,更挣不到什么神功秘法,天才地宝的,单纯是藩军们肚子饿了翻山越岭来抢单于的羊。

所以单于也不打算逼得太急了,惹得玄门玩命,于是把主要目的,放在杀伤藩军的有生力量上。毕竟只要北伐各军的精锐被剿灭,再有天兵军高家起事,那大概十几年内,阴山南北都没有势力能制衡单于的崛起。

实际上,如果朔方将军张济也一门心思逃命,趁乱弃军而走,那大概仗着修为也有一线生机,但这家伙到底节操还是太高了点,或者还是舍不得这么多兵,就没走成,现在被围在这,粮饷箭矢耗尽,还被不间断得骚扰偷袭,几次突围失败,疲困交加,眼看着都要全军覆没。

再想带着这万把人一起突围实在不大可能了。

“屠耆王在南,右贤王在北,左大且渠在东,右大且渠在西,白天胡虏大军会轮番进攻,晚上就是各种妖魔袭营。初时还有些王屋山的仙人协助,但他们丹药符箓耗尽了,也只得先回中原求援,老夫还以为不会再有援军来了,想不到还有三位义士肯挺身而出么……

军中已经不剩什么东西招待的,只有一壶浊酒,敬诸位一杯。”

“哦?元燥雷觞?”李凡一闻那股腥若血锈的酒味就闻出来了,“怎么,张将军打算今晚舍命去袭营是吧?”

张济点点头,“想不到真人也知道本地的烈酒,不错,老夫之前打伤了气血,大概时日无多,之前听您救下的隼子说,南边的守备最薄弱,所以打算豁出命去,率兵突袭屠耆王帐,让儿郎们从南边突围,各自搏一条生路。”

李凡笑道,“区区一个胡王,何劳节镇的大架!我观天象,今日夜黑风高,乌云遮月,正是杀人之时!

您且稳坐中军,只给我们三人分拨个军职,好开杀劫,今夜便去杀胡,等天明了,定斩得胡首,献于帐下!”

张济一愣,“道友,军中可无戏言,您若领了军令状,这可是和玄门杀劫差不多的……”

“对对对,就是要那个!”李凡眉开眼笑,抢过雷觞来一口喝了,把碗一摔,正色抱拳道,“誓杀胡虏!愿请军令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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