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千秋功业

“谁叫你瞒过他们了,我要你正大光明的打开大门,只要等我的大军一离开,他们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李言脸色阴沉,缓缓摇了摇头:“这次唐军包围,我已经和颉利撕破脸了,这两万人我要带去和颉利争夺突厥的归属权。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逃去突厥就是死路一条,拿什么去和颉利斗?”

“这两万人我一定要带走,不但要带走人,我还要你麾下两万飞虎军的战马。”

没等侯君集说话,李言就大手一挥,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城里有四万匹马,只是三天前,在颉利离开之前,被他安排的细作下了巴豆,暂时上不了战场。”

“这些马都是我征战草原多年,选出的良骥,比飞虎军的只好不差,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在仓库里,还有二十万两黄金,是颉利和长孙无忌商量好购买物质的,我也一并交给伱。”

“至于如何交待的问题,我早就替你想好了.”

说完,李言压低声音,对侯君集缓缓说了一翻话,听得侯君集脸色不断变幻,最后惊怕不已的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问道:“殿下,臣为了你和海棠,这把老骨头就豁出去了。”

“只是,此计虽妙,却很难瞒过长孙无忌那样的聪明人。而且,事后皇上真的不会把我怎么样吗?”

李言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安慰道:“放心,你和父皇的情谊不同,只要你不造反,父皇都不会杀你,再加上有了这番说辞,父皇最多就是拿掉你右卫大将军的职务,说不定连潞国公的爵位都不会受到影响。”

“说来你做右卫大将军也有五六年了。”

“父皇什么时候让一个手握军权的将领干这么长时间了,尤其还是京中十六卫中最重要的左右卫大将军。说到底,还是因为你是东宫系最重要的代表,而孤又不在京中?”

见侯君集有些迷糊,其实李言原本也对这些官职调动,如何分配之类的东西绕的很是头疼,直到大清世界在康熙最后半年,要传位的时候,才给自己点破。

这里面的调动是有规律和依据可询的。

在京统兵者,有名而无实;在外征战者,有实而无名;尊者无实权,实者无上名,权力虚实与职位尊卑,绝不可能名符其实,否则江山必有倾覆之危。

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表面上眼花缭乱的职位轮动,也不过就是依靠这些平衡的机制,一旦挑明白了,那些变动也就清清楚楚了。

此时李言稍稍给侯君集透露了一些.

李言淡淡的分析道:“孤只要回京,别说你的右卫大将军做不成,就连长孙无忌的右仆射,也会被拿下来,甚至一连串东宫系的官员会受到牵连。”

“这是出于皇权稳定的需要,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就算是以前,只要你在这个位置上,父皇就不可能让你像程咬金李靖那样出外统兵?”

侯君集神情一震,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自己在定襄之战时几次请征,都被皇上驳了回来。那时候侯君集还以为李世民偏心,可现在经李言一点拨,马上也明白了。

李世民这么做,是为了大局考虑,李靖和程咬金在定襄也是威望着著,统十几万军队的大将,可一旦进入长安,就是孑然一人,位高爵尊却无有实权。

而在长安一些十六卫将领中,要么就是虚辞,要么中朗将以下的低级军职。现在十六卫大将军,除了左右卫两个之外,其它的卫府大将军早就成了一种和公伯,护军,光禄大夫等散官勋爵一样的荣誉像征。

现在经李言这么一挑破,侯君集恍然大悟,同时心也是一阵暗悔,若是早知道这样,自己就把右卫大将军给辞了。

“这次父皇让你来到辽东,右卫大将军一职,也就会考虑他人了。”

说到这里,李言伸出右手,轻轻敲着桌案,思索着道:“辽东局势,已然尘埃落定,该抢的功劳也分完了。接下来就是按步就班的接手残局,安排官员,抚慰百姓,迁徙人口的事情了,没什么仗可打了?”

“父皇让长孙无忌来此,也是为了接下来的文治,没个两三年时间,长孙无忌回不去长安了。”

“而尉迟敬德那人性格暴燥,在长安城到处得罪人,在襄阳待了五年时间,恐怕也不会有大的改变。皇上把他调来,恐怕就是要用他的霹雳手段,震慑剩下的土著有可能的不服。”

“说白了,就是让他来干脏活儿的.”

“这是一个需要漫长时间才能消化的烂泥塘,残杀无辜的事情,又落得臭名声,想来岳父大人也没什么兴趣?”

侯君集心情激动,眼放光芒,默默的看着沉浸在思绪之中的李言,暗暗感叹道,太子真的是成长起来了,举手投足间,一身帝王气度,安排局势布署官员如布棋子。

随口之间,更显一个天子对于地方形势的考虑,对大局的架驭手段炉火纯青,信手拈来。

侯君集感到极是欣慰.

李言盯着侯君集从容的说道:“刚好用这个罪名,调回长安,有了之前拿下高句丽的功劳,将功补过,再加上你东宫旗手的身份,打压太狠会致使朝堂权力失衡。”

“父皇不会太过苛责,顶多革去一切职务,回府休养一段时间。”

“岳父也可以趁此机会,多歇息歇息,陪伴家人,为未来接手盖世奇功,名垂青史做准备。”

侯君集一听,顿时精神熠熠:“太子殿下,你不知道,当不当官的我不在乎,只要能打仗,每天醒来都能听到战场上的厮杀声,就算做一个小卒,我也心甘情愿啊!”

“只是大唐这两年整顿内政,哪有仗打?”

“就连高句丽,若不是太子殿下你鼓动突厥做这李代桃僵之事,我也出不得京。这就算这样,在辽东也没什么仗,和颉利演了几场戏,外人看着挺势闹,实际上可憋屈死我了。”

“你说的盖世奇功,在什么地方?”

李言自若的一笑:“大唐之患,就在北边,除了突厥外,就是东北和西北,即然东北搞定了,剩下的自然就是西边了。岳父大人没事可研究一下西部的势力分布,风土人情,行军做战的方法。”、

“要不了几年,说不定就用上了呢?”

侯君集一听,顿时倒抽一品凉气,没想到太子殿下的心这么大。

这东北还没结束,就盯上了西北,那边可不仅仅只有三韩区区弹丸之地,而是辽阔不下于大唐的一块广袤沃土,不同于辽东一隅之地,那个地方真要打起来。

非动用大唐倾国之力不可,是一块旷古烁今的功勋之地啊!

侯君集被胸中设想的惊世之战刺激的热血沸腾,双手紧握成拳,一脸踌躇满志的豪情壮志。

再看向李言的时候,立马就觉得,太子殿下去了草原也不是没有好处,有他彻底征服草原,然后挥师西进,什么薛延陀,西突厥,还有高昌诸国,吐谷浑,吐蕃诸国。

在大唐和突厥两方夹击之下,西域再辽阔,也必然被拿下。

“哈哈哈哈.”

侯君集端起酒瓮,给李言和自己满上,豪气的说道:“殿下为了大唐的未来,不惜舍身犯险,深入敌境,我侯君集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是为我华夏千秋功业而奋斗,君集唯有全力支持,以尽绵薄之力尔。”

“草原苦寒,又要面对颉利这样的敌人,以后的路,君集帮不了殿下,只能以此酒,预祝殿下披荆斩棘,一路顺利。”

“不过,殿下只要尽力而为即可,若事有不逮,殿下一定要以保存自身为重,切不可犯险。殿下要知道,大唐还有皇上皇后,还有海棠母子都在等着殿下平安归来。”

侯君集用自己的名字来自称,也是被李言的胸怀和格局所折服,向李言表达愿为臣属、甘为驱驰的心意,李言自然听得出来,一脸的慷慨:“长安的一切,就拜托岳父了”

说罢,两人一饮而尽,随后相视而笑,笑声震的整个大殿都回荡着畅快的回音。

今晚的谈话,也底彻的改变了侯君集的命运,让他在未来几年,独自撑起了东宫一系的大局,无论面临再艰难的局面,都没有退缩过,也从来没有被打倒过。

因为他知道,在北方草原,有一颗冉冉升起的霸主,会给他最坚强的支持。

大唐未来的夺嫡之争,也已经脱离李世民的控制,甚至也不在长安一隅之地,真正的胜负手已经转移到了北方。

其他皇子在长安再蹦跶也没用,李世民也决定不了?

他在长安只要支应局面即可,无论处境再难,也没有漠北的太子殿下难,太子以弱冠之龄,深入虎穴,比汉之卫青霍去病更加艰难,可谓空前绝后。所图也更大,是想彻底解释北方草原问题。

(本章完)

第866章 抢功

当日夜里,天还没亮的时候,侯君集带着一个车队,回到了营塞。

一直在这里焦急等侯的屠长贵放下了悬着的心,见侯君集安全返回,急忙迎了下去:“副帅,您总算回来了,末将这两个时辰,简直是度日如年,生怕您有个闪失。”

“哈哈哈,怕什么!”

侯君集心情很是高兴:“本将刀山火海,什么场面没见过,突厥人敢把我怎么样?”

“突厥人把我请到辽东城里,无非是为了送礼,想让我对他们网开一面而已,他们巴结还来不及,怎么敢伤害我呢?”

说完,侯君集压低声音说道:“车上的箱子里,都是他们送给我的礼物,你安排亲信搬到我的帐中,别被人看到了。”

“是,副帅!”

屠长贵连忙安排人做好接收,将车队直接赶到营寨中,随后驾车的突厥人又撤了回去。

搬那些箱子的时候,屠长贵已经发现,每个箱子都沉重无比,趁着别人不注意,屠长贵悄悄掂量了一下,暗自乍舌,如此份量,里面恐怕装的不是金子就是银子。

看到堆积在帐中占据角落一面墙壁的箱子,屠长贵眼神一阵闪烁不定。

自从贞观三年,侯君集组建飞虎军以来,屠长贵受命潜入其中,肩负监视侯君集的任务,但长期相处下来,侯君集爱兵如子,对他更是用心培养和提拔。

屠长贵很是敬佩侯君集的为人,又感念其栽培,打心眼儿里不愿意侯君集犯错误。

于是等到安顿好一切,屠长贵迫不及待的来到侯君集的营帐,想劝说其别犯糊涂。

“长贵啊,你来了!”

侯君集热情的招呼着:“你来的正好,可以帮我参谋一下,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

“副帅,您糊涂啊!”

一向话少面冷的屠长贵,少有的开始埋怨起来:“皇上如此信任,长孙大人撇开尉迟敬德,将大部份飞虎分给了副帅,您怎可为了一些财物,就辜负了朝庭的信任?”

看到这个一手培养出来的亲信如此为自己着想,侯君集一方面心中感动;另一方面,李言今天的话,也着实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现在看身边的人,个个都像是皇帝的眼线。

此时见屠长贵一心为朝庭着想,侯君集更是悬起了心。

“哈哈哈,长贵伱莫不是以为,我真的假公济私,会为了一些财物,就辜负了皇上的期望。你不要忘了,我是太子的岳父,皇长孙的外公,岂是区区金银就能够收买的。”侯君集这番话说的很是从容。

得知自家女婿还活着,活得还挺好,又在北方打出了一片江山,未来又有可能统一北方,侯君集仿佛有了无穷的底气,浑然不像以往那样小心谨慎。

就像李言有了系统似的,无论什么情况,都不是很在意了。

屠长贵见状,心里更是疑惑起来,连东西都收了,你还想怎么狡辩?

侯君集微微一笑,拉着屠长贵坐下道:“你知道,突厥我送给了本将多少钱吗?”

“属下.”

见屠长贵一脸的不解,侯君集炫耀的说道:“整整二十万两黄金。”

“嘶”

屠长贵豁然站起身,一阵心驰神摇,整个人也傻了眼儿,陷入了迷乱之中。

二十万两黄金啊?

换成铜钱,足有七八百万贯,对于屠长贵来说,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听都没听说过。一想到刚刚那些箱子里面,装的都是金子,屠长贵一阵口干舌燥。

若自己有这么多钱,就算背叛皇帝也值了。

良久,回来神来的屠长贵,见侯君集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连忙尴尬的讪笑了一声:“副帅,没想到突厥人竟然这么大方,那您打算怎么办?”

侯君集微微一笑,不管屠长贵是为谁卖命,他的信念明显也被这么多黄金给击垮了。

刚刚还是一脸义正言辞的劝荐自己,现在的口风明显就松了不少,大有将军你尽管吩咐,末将无有不从的意思。

暗台词就是,这金子该怎么分?

侯君集戏谑的脸色一板,眼神凌厉的看着屠长贵:“长贵啊,我们做将军的,刀口舔血,沙场博命。有时候,发些横财再所难免,但要分清形势,切不可因私欲而荒废了国事。”

“尽而丢掉了自己的性命,那就划不来了。”

屠长贵被侯君集一顿训斥,这才羞愧的低下了头,自己是皇上的人,竟然也抵御不了这么一大笔钱财的诱惑,还没有侯君集的心志坚定,真是惭愧啊!

“副帅教诲,长贵铭记于心!”

“嗯”

“这笔钱你登记在册,等到回头儿就上交皇上,咱们又是一功。”

侯君集义正辞严的说道:“突厥人以为这么多黄金就能收买一个大唐将军的心,他们错了,这些钱都是百姓的,老夫不但要拿了他们的钱,还要他们的命。”

屠长贵精神一振:“副帅,您的打算是.”

“哼”

“老夫今晚冒死入城,其实就是去打探虚实的。”

侯君集开始为之前的行为找补:“他们觉得这么一大笔黄金,就连神仙看了也不会不动心,所以老夫也装做贪财的样子,实际上将计就计,替他们挖崛坟墓。”

“长贵,前几天我不是和你说过吗?”

“长孙大人告诉过我们,颉利临走前安排人给右贤王的这两万骑兵的马匹下药,今晚经过我的查探。果然,这两万骑兵都变成了步兵,他们的战马都站不起身了。”

“即然这样,那我们就可以将其从城中引出,聚而歼之,以竟全功。”

看到侯君集一脸智计高深的样子,屠长贵总感觉有些不妥,于是说道:“副帅,他们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被我军二十万大军团团包围,何必要再多此一举。”

“万一出现差池,我们如何向朝庭交待呢?”

“还有,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要不要和长孙大人说一下,毕竟他才是皇帝亲封的统帅。”

侯君集将脸色一板:“长贵啊,你真是糊涂,突厥人现在龟缩在辽东城里,真要打下来,不知要死掉我多少大唐军士,谁知道他们的粮草有多少?”

“颉利虽说剩下粮草不多,可辽东城毕竟是突厥人屯集物资的场所。”

“真要有个几十万石粮草,围上个三五个月,他们不垮,我大唐就要被拖垮了。”

“二十多万大军,人吃马嚼的,一天要消耗多少钱粮你知道吗?”

“现在河北道的军队都被拉到了辽东,万一突厥人趁机南下,我大唐将有灭顶之灾。”

“即便安然无事,三韩之地空前虚弱,正等着我们去接手,开疆之功就在眼前。时间拖久了,那些人重新稳定下来,坚守城池,我大唐再想取下,就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辽东的事情不能拖,越快越好,更不能为了区区两万突厥人,影响了大局。”

“这点儿功劳,二十多万大军分,我们飞虎军还剩下多少了?与其这样,不如咱们独吞下来。你放心,长孙大人不知兵,等到突厥人被消灭了,他也就不会说什么了?”

“他那里自有我去交待,你们只管听令行事。真要有事儿我这个副帅来担,有功,自然不会忘记你们的。”

屠长贵对大势也不太懂,见侯君集一个帽子接一个的盖下来,一个比一个大,也不敢再争辨了:“即然这样,那我就听副帅的,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嗯,这就对了!”

侯君集一幅儒子可教的神情:“飞虎军是我亲手带出来的,我能不为你们着想吗?突厥人没了战马,就像没了牙的老虎,我两万飞虎军就能轻易收拾。”

“我都想好了,明天我们将守在前面的守军撤走,给突厥人一种得计的感觉,让他们离开城池,放心出来,进入营寨。”

“他们没有马匹,必然是直奔我们的马场,到时候我们飞虎军在马场四周布下埋伏,等他们来取马的时候,我们四面齐出,必然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屠长贵听着侯君集的安排,连连点头,随后又问道:“那万一他们抢了我们的马冲出去怎么办?”

“你傻啊?”

侯君集断然道:“战马当然不能留在马场了,我早就想好了,在营寨二十里外,有个小山坳。虽然不大,却是三面环山,只有西面连接平原,中间都是上好的牧草,正好把我们的马群赶到山坳里藏起来。”

“而马场中只留下几百匹,大半夜的视线又不好,突厥人怎么知道有多少马,只要他们进入马场,就插翅难飞。”

屠长贵心里一动,疑惑的问道:“即然这样,直接让我们的飞虎军骑着马,以骑兵冲杀突厥的步兵,不是胜算更大吗?”

对于屠长贵屡屡打断置疑自己,侯君集很是不悦:“你知道什么?马匹都是些畜生,两万多匹马设伏怎么能保障不出纰漏。万一弄出点动静,突厥人进不了包围圈,就难以将他们全部围杀。”

“大半夜的,突厥人散落在旷野里,等到明天早上,还不知道要跑掉多少?”

“再说了,只要仗一打起来,把他们困住。要不了多久,我们的大军就会赶来,突厥人两万面对二十三万,必死无疑。”

“等到仗打完了,我们就说突厥人是想从我们这里突袭,被我们死死缠住,到时候这首功自然也是我们飞虎军的。”

侯君集这是设下了连环计,来阴突厥人.

在屠长贵看来,侯君集脱裤子放屁,多此之举,无非就是为了抢功,这种事战场上也不少见。

屠长贵虽然是皇上的亲信,对于战场上将领们如何打仗,这戏法如何变,又怎么将功劳最大化,也是一知半解的。

看到侯君集说的神彩飞扬,想来其他将领们也是这么玩儿的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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