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老疯子

其实李凡在看到志敬子的瞬间,差点就按捺不住当场动手,把辉星分身凝结太煞剑力,一剑插过去拿下人头的。

结果扭头看到旁边竟然还有个玉蟾婆,也是个几次三番杀不掉的老仇家,一时间很是犹豫了一下要先捅谁。

最后看看那蓝袍子老头粗粗胖胖的手指,当即认出机甲上的指印就是这家伙的。于是也知道此事难为,干脆把臂一展,往地下一扑,扑进特工A的影子里,好像鱼鹰冲入池塘,连水花都没溅出就消声觅迹了。

“咦——???”

那胖老头眼睁睁看着李凡一下跳入影子里,活这么大岁数也从没见过这种遁法的,登时把眼睛瞪得圆圆的,蹦蹦跳跳得跑过来,用手指戳特工A的影子。

志敬子稳坐蒲团,动也不动。

而玉蟾婆听到声响,撑着伞回头望来,只看见这疯老头从神龛跳下来,蹲在少女身后跳来跳去,用手指把地上的灰抹到嘴里吃,也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骂道“神经病……”,便又回过头去,继续望着那副画出神。

诡异的是,两个特工全程没有反应,不仅没有‘听到’他们说话,更没‘看到’周围这么多人,仿佛全然没有‘感知’到道宫中众人的存在似的。

“恩?你都回来了?系统雷达都没反应,这干扰也太严重了。”

“这殖民船里的生物干扰太强了,看样子是公司用某种太空异形的巢穴改造的生物研究所,到处都是生化改造人和合成兽。不过好在追兵处理掉了,是侍从智能人,感觉脚本不大正常,可能有骇客在背后操纵,我怕有感染魔偶的风险没有直链调查,当然,也有可能是你误触了防火墙,或者被本地的土著改造人发现我们的存在了。”

那可不是么,早发现了……

李凡躲在影子里,对正撅着手指,朝他脸上戳发戳发的老疯子翻了个白眼。

“喂,谁会傻到误触防火墙啊!而且没有网络接入舱,就战斗义骸这点缓存,我能在脑子烧掉前入侵已经不错了好吗!好了好了,解锁打开了。”

话音未落,只见玄女神龛底下,升起了个金属盒似的操作台,在神经链接下开启,撕开了原本贴在表面的符箓封印。

而特工B双瞳刺目得闪烁,热气腾腾的血浆从鼻腔耳道中流出来,滴了满身。

此时连志敬子玉蟾婆也都起身,跟着特工A上前观看,也就那老疯子还抓耳挠腮得盯着特工A的影子,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旗舰上拆下来的量子通讯器?这古董有些年头了啊,军团带过来的?你确定能用吗?”

“能用,本地子网日志一直有通讯记录,最近就有人开机启用过,我才能顺着网路找到链接口的。有这个通讯器信号增强,应该足够链接到公网了。好,我用系统发报了。伱接收到了吗?”

然后李凡就听到自己的系统说道。

‘侦测到公共安全局一级警报,召唤安全局舰队向坐标靠拢。’

“谁?谁在唤我!大哥!是你吗大哥!”老疯子抬起头,疯狂左右张望。

志敬子沉默着,玉蟾婆朝这大吵大闹的疯子翻了个白眼。

特工A皱眉,“一点都收不到,干扰太严重了,全是杂音。”

“这么近都收不到?可恶,那日志里的通讯连接是怎么回事啊。咳咳咳咳!”

特工B断开链接,从眼角收回神经线,突然一阵咳嗽,口鼻喷着血喘气,

“这系统芯片也太垃圾了,这就熔断了,我看根本就是三级的货色吧!支援组的家伙是不是把预算给贪污了!”

特工A想了想,“不管怎么样,军团连手里仅有的几部量子通信设备都投送来了,还训练了这么多土著生物,我看49327就是军团的大本营之一,把通讯日志下载下来,这些都是军团勾结公司的罪证。

如果之前通讯日志正常,可能是现在附近的五级生物太多了,等会儿我们把设备带到开阔地去,再呼叫一次试试。”

特工A这么说着,一按太阳穴,伸出神经线,试着探入那台量子通讯器。

志敬子掐指算算,突然一翻手,一道剑光朝特工罩头劈去!

老疯子把手一抓,拿住志敬子手里剑光,两个眼球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一只紧紧盯着影子里的李凡,一只望头顶四处漂移,好像还在找刚才‘谁和老子说话’。

玉蟾婆一看不得了,动手了,赶紧一个踮足,举着伞蹿到房梁上,躲藏在角落里生怕给两道君混战,一个余波波及就打灭了。

志敬子更不废话,手上剑光泼洒,定要杀那两个特工。

而老疯子也双手乱挥,只徒手抓取间,便把剑光剑影统统接下,一剑都没走漏。

显通这老东西居然这么强啊……

李凡刚才见这胖子穿着蓬莱的蓝袍,还听他哇哇乱叫,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猜到这家伙是当初那个狱友显通。

不过原以为他被显化关了五百多年禁闭,本领应该不咋地的,想不到居然完全拿捏住了志敬子。

就算是志敬子遭到重创,明显躲在这云台峰底下偷偷养伤,不是最佳状态,但堂堂的道君,想杀人都办不到,实力差得未免太多了吧。

嘻嘻!不过是好机会呢!

有机会背后捅刀子李凡是从来不会放过的,于是趁着志敬子和显通全力斗法,凝聚星力化剑,从影子中探出一只手,持剑就要再打一个背刺暴击!

突然!显通一个挪移,一脚把李凡的‘手’给踩住了!

李凡大惊!

这,这老疯子!居然能看穿他的把戏!

是的,虽然还不能像李凡一样,用辉星元神凝聚煞气,以太素变化之法,构筑千面仙人之影的分身。

但他却同样能操纵煞气属性的古怪道力,投射到环境中形成屏障似的封印,干扰镇压仙人影的行动!

或者说简单点,他就是一脚把李凡踩住了怎么的吧……

“显通,让这两个域外天魔活下来,后患无穷。”

显通突然蹿到背后,志敬子自然不敢托大,被逼得一个闪身飞跃出道宫去,落在庭院中聚息。

显通一眼朝天一眼望地,咧着大嘴憨笑道,

“师兄,你知不知道我雁大哥在哪里?”

志敬子冷声道,“他死了。”

显通憨厚笑道,“还在骗我,我不信的。那你说,他怎么死的。”

志敬子沉默。

显通却把腰一插,挺着肚子道,

“我就知道你们都在说谎,说什么北辰剑宗亡了,哪里亡了!我问了日精它们了,剑宗掌门传承还在!淳钧都认主了!

骗我说雁大哥死了!哈!你骗不了我的!我刚才听见了!有人在用我罗教的千里传音仪呼唤我呢!不是雁大哥,又是哪个!他一定是在用传音仪找我!这些年他一定是想来救我的!只是给你们拦住了!是不是!是不是!”

显通大概是完全忘记刚才谁在那儿‘嘘’了,不过也无所谓,此刻两个特工,就仿佛木雕人偶一样,呆滞静立,分明是中了某种元神之法,神魂都给封定住了。

志敬子依旧冷冷道,“你脑子有病眼睛也有病么,刚才是这些天魔的幻术。”

显通“哈哈哈”大笑,激动得两只眼珠子都蹦回来,直勾勾盯着志敬子吼道,

“你骗傻子呢!这两小魔睁眼瞎,神魂孱弱得一吹即灭,有什么本领激活传音仪!而且她们不是说,最近有人用过吗!千里传音秘术只有我罗教的弟兄才懂得!当年还有谁活下来!当年还有谁死不见尸的!当年我的兄弟们,哪个不是被你们打得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的!

只有雁大哥!只有他下落不明!不是他还能是谁!不是他还能是谁!你想说是你吗!哈哈哈!这传音仪你会用吗!哈哈哈!你用给我看看啊哈哈!雁大哥还活着!哈哈哈!大哥还活着!哈哈哈哈!”

志敬子实在懒得和他废话,亮出北辰气剑冲上来!

“你这疯子,爱怎么样随你,想找你的大哥就找去吧!想和他们死在一起就死去吧!但这两个天魔劫气冲身,必须死!给我躲开!”

显通气的哇哇大叫,赤手空拳冲上来换招,

“胡说!胡说八道呸呸呸!雁大哥没死!哼!师兄!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样一点长进都没有!死守着你们剑宗的功夫不知道变通,现在居然只能躲在大哥的屋子里藏身,连剑宗掌门之位都传到别人手里了!真给你师父丢人!”

志敬子剑眉一竖,破防了似的怒道,

“显通!你个堕落魔道的玩意也有脸来说我!当年跟在师弟屁股后头转!现在跟在显化屁股后头转!你好对得起你师父嘛!你倒是说说他怎么放你出来的!你倒是说说显化那狗东西,怎么凑齐了虚星天书的!是不是你出卖了雁师弟!是不是你出卖了罗教的弟兄!不是你还有谁!”

显通气的哇哇大叫,

“放屁放屁放屁!是他打赌输给我!是他打赌输给我的!我没有出卖雁大哥!我从来没有出卖罗教的弟兄!我没有!我没有!你去问显化!你问显化去啊!”

志敬子哈哈哈仰天大笑,

“现在说那么多有的没有的还有什么用!当年若不是你缺席未至,罗教怎么会输,师弟怎么会死!显通!你把他们都害死了!你知不知道他们临死前都在叫你,问你为什么不来!问你为什么出卖他们!你还有什么脸叫他们兄弟!”

这下显通是彻底破防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啊啊啊——!我的兄弟!我的兄弟!啊啊啊——!”

这两人越斗越猛!越斗越疾!最后在一个瞬间,突然化作长虹卷起来!一道蓝,一道青,如两道霹雳,两条长龙!从地下卷到天上,从天下卷到地下!如同暴走的暴风龙卷!卷的山石开裂,把附近云台峰的山崖铁壁都打得支离破碎,地动山摇!

玉蟾婆一见有机会,赶紧举着伞出门要溜。

李凡一见到机会,影子蹭得就从地上站起来,举起太煞无形剑,就要跟过去背刺。

谁知道玉蟾婆走到门口,出门的瞬间,冷不丁得,突然一转身。

这一下刚巧和李凡撞个正‘脸’,一人一妖俱皆楞了一下,下一秒,墙上那副画飘过来,落到玉蟾婆手里。

李凡一剑刺去!却正被画卷遮挡!就仿佛是被画上那翩翩剑舞的少年,横剑挡了一下似的!结果这一剑就差之毫厘!没能刺中要害,将这大妖首级斩下来!竟被玉蟾婆又是一低头险险避过!咬牙丢下一只臂膀,一只葫芦,半边面皮,忍痛掐起遁光逃走!

李凡也不得不暗骂一声卧槽,此时也顾不得去追这命比秦九还硬的蛤蟆精了,机会稍纵即逝,救援穷奇要紧,翻身一扑,星辉分身顺着闪烁的蓝光,直接扑入特工瞳孔之中!侵入元神!

有之前操纵鬼车的实战经验,血鸦魔偶,天书魔偶的各种经验,这特工义体的系统防火墙倒也困不住他。反倒是显通使的手段,某种罗教的元神之法有些麻烦。

只见在那特工的元神神庭,或者说意识之海,或者说灵魂深处,居然长出一朵巨大的黑紫色莲花,把特工的灵魂给包裹封印住了!

“天书魔偶!诛魔剑意!”

李凡也第一次见正经罗教元神之法,直接本领齐出,把元神幻化出万千魔偶,手持诸魔剑,使出太煞天星剑诀,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围攻莲花!试图割开莲花,把藏身其中的特工意识拖出来逼问穷奇的下落。

然而也不知道显通这到底什么本事,李凡一大群魔偶又撕又吭,又戳又砍,不能说屁用没有,但也是意义不大,好不容易打掉一层花瓣,肉眼可见又有一层长出来,连绵不绝,生生不息,而且越长越快,越包越紧,很快都看不出是朵莲花,瞧着倒有点像颗洋葱了……

窝尼玛这什么法啊,怎么破啊……

李凡这边一筹莫展,突然身后虚无中伸出只胖手一扯!竟把他从元神境拽了出来!

眼前一晃,李凡便见显通立在身边,竖着细长的剑指,抵在唇边,

“嘘——!!!”

嘘你个头嘘……

李凡倒是很想大声怼回去,然后他看清了,显通右手提着自己的衣领,左手拿着志敬子的右臂,嘘的是志敬子的剑指……

……好家伙,这么厉害?一会儿工夫,就把志敬子给手撕了??

行吧,你厉害,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呗。

“……咳咳,道君,显通道君,在下与罗教并无冤仇,其实我也有许多罗教的朋友呢……”

可还不等李凡说完,显通突然低下头,看看脚下的画卷,他的雁大哥被砍成两段,然后扭头看看李凡手里的‘无形剑’,又抬头盯着李凡,肉眼可见得面赤如火,鼻毛倒竖!

……艹,断链!断链!拔网线啊!

“啊啊啊——!大哥啊啊啊!”

显通狂怒大吼!甩掉手上断臂,一巴掌照着星辉分身面门抓来!

“啊啊啊——!!”

明堂中的李凡豁然起身!正趴在案台上打瞌睡的鲲吓得一个跟头滚到地板上,好不容易才一个肥鲲打挺,把肚皮翻过来。

“呼……呼……我尼玛你个神经病……居然这般厉害……”

含在嘴里替死的丹婴碎了,星辉分身也给扑杀了。

李凡阴沉着脸,喘着粗气坐下,盯着面前的魂香,魂香一半已经烧光了。

麻烦了,给元神替死的丹婴他虽然还有,重塑星辉分身的法力也无穷无尽,用星辉投影跳过去更是眨眼之间,但是元神出窍斗法,也不能无止境得硬来。魂香剩下一半,就是还有一次机会么。

这魂香并不是什么战斗秘笈,只是单纯反应魂魄的精力,反应的是魂魄可以脱离道体的时间。这和清虚第二元神,在两个分身间跳跃不同,是元神脱离寄托之身,独立遨游天地的时限。比如以前太素拜月,就有不能过夜的规则。

一柱香烧完,也象征元神已经撑不住更多斗法,更长时间滞留。如果强行出窍离体,轻则神魂分裂,失忆入魔。重则丢失还魂归窍的退路牵引,迷失道身本我,甚至迷失消散在天地之间,成为孤魂野鬼都有可能。

哪怕是观主那种悟道的境界,按照魂香的提醒来算,三次斗法大战也就差不多到极限了。李凡这次自己作法,也是谨慎小心得很,但还是给显通一下险些打散元神,魂香进度直接烧却了一半。

看来元神,灵魂,系统意识,心情点数,还有三花挡灾,虽然看起来都魂啊魄的,好似差不多,但其实各自的算法都不大一样,这元神之道,也有深挖的潜力啊……

但是先不管这些,那蓬莱狱友显通,居然如此厉害,实在也是出乎李凡的预料之外。

丫的手撕哔弹也就罢了,志敬子这种高手都随手撕你敢信?这只怕天下,也就显化能压得住他吧?哪怕是李凡真身上去交手,都感觉胜算不大啊……

可特么又有谁能料到,半死不活,濒临绝种的罗教,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个神人?

这下好了,罗教任务线他荒废好久了,阵营好感度不够,战斗力也不够,好像卡关了呀玛德……

(本章完)

第560章 护阵

这些天,秦九已经缓过来了,他也没心思去想别的,就一直用血炼功修养,好在也不缺各种接骨生肌肉的丹药玉髓敷用,更有李凡亲自用大罗天经指法传功疗伤,调理经脉。除了吃饭只能三分饱,但这骨架子还算长得七七八八,一身本事也恢复了四五成,只是皮肉还没长全,人也明显瘦下来了,看着依旧人模鬼样罢了。

此时他爬上明堂的屋檐,扭头望着身后,看着从佛塔中,冲天而起,直照星霄的璀璨光柱。一时也不由得恍然。

难怪师父要小心翼翼得布置种种阵法,让他护着道身呢。这作法出窍的景象,简直和什么神兵至宝出世也差不多了。

虽然孤山上下,破庙内外,都插了旌旗法幡,布下层层结界威慑。这道标宝光依然是百里可见,必然吸引了这魔域中数不清的山妖鬼怪聚拢而来。那层层妖云邪风,一时还被阵法结界阻在山外,知道有玄门的真修已先一步至此,初时大概也不敢硬闯,毕竟若仙人来去的快,遁光往返它们也追之不上。

但若时间拖得久了,保不准会有些利欲熏心,阴险狡诈的玩意,怂恿那些没长脑子,不知死活的蠢货冲阵,试图窜进来瞧瞧到底有什么宝贝,能不能挣个道缘,分一杯羹。到时候说不定,还真有些不得了的玩意,混在这群魔里,一层层得撞破山阵进来,酿成大患的。

所以秦九这个把守第一关的,当然不敢像某鲲那样酣睡,此时也是十分戒备,把各方,各位,各角的法旗令幡,一把把剑符雷箓排排摆好,免得打起来手忙脚乱的找不着了。

同样制作繁琐,但比起法宝来说,阵法符箓这样的道具就有这点好,虽然是一次性的,但你只要注入道息挥旗子扔符就行了。

至于有没有效,这么说吧,如果是无缘之人,哪怕你求爷爷告奶奶,咒念一大堆,掐诀折手指,法不灵就是法不灵,什么云篆宝箓,扔出去都得掉地上。

但秦九这样,标标准准的墨山入门弟子,掌门真传,手中的符箓全是李凡亲自画的,他的法不灵谁的法灵?

这其实就相当于现在李凡把本体布作阵眼压阵,待机托管,给了秦九仙法体验卡,可以借用他的道行修为乱杀刷怪。

这要是他亲自来,直接就撤了外围大阵,先放进来一波,然后关起门来打狗,启动地火风雷一阵乱轰,先碾死一批妖魔鬼怪得爽一把再说。

不过秦九倒是没那么大杀性,或者说他也办不到,现在他正托着个罗盘,喃喃温课。

“未,丁未……己亥己亥……巽……己巳……”

秦九可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阵法之道繁杂无比,那月魄剑君不像个好打交道的,鲲师叔也不像个读书识字的,他只好靠自己,抓紧时间研读李凡传的阵图箓法,研究如何操纵大阵的变化。

这一趟出来,秦九也算得了不少宗师的指点了,要他主观来评价的话,还是萧宫主教课最好,毕竟条理清晰,清楚明白,很会指点新人,不仅是传道,还引导秦九自己思考,怎么样妙用各种招法。绝尘易气剑也好,大嵩阳神功也罢,没有他的调理指点,秦九也不能这么快入门得法的。

嵩山二老次之,他们有点填鸭式教育的意思了,为了应付云台大比,只专讲一部大嵩阳神功,而且并不给秦九自己思考领悟的机会,就你一言我一句得讲道,只要秦九按照他们要求,每一招每一式,细节到经脉呼吸炼气节奏,全部纠正一遍,严格按照他们指点之法重新修炼,一章一章反复重修到满意为止。

不过秦九也必须承认,被他们调教过之后,大嵩阳神功确实厉害了很多,虽然具体哪里厉害他也说不上,但总归比刚入门时是有明显进步的,而且这两老头确实教了好多打玄门的道道,后头能在云台峰撑这么久也是此理,着实是受益无穷。

猿公又再次之,直接一顿好打,让身体去记忆,学是学会了,可老这么来,谁特么吃得消啊?

而他的正牌师父李清月,就教的最差了。好吧,也不能说是差,就是秦九明显感觉到,这不是给他这个年龄段的人能学的。对方确实是一句一句解释翻译的,只是在正经之外,注解中掺杂的专业术语实在太多了,拆开来都听不懂,连在一起更是听天书一样。

什么勾方股方弦方,珠算计算心算,半周半径积步,异同交濓耦合的。一堂课讲完不知道他说的啥东西,居然还有课后作业要交?不是,啥意思啊?修个仙罢了,伱把这么厚的算数本塞给他这是啥意思啊?要他学算数?那你倒是先教啊?这特么是自学能学的吗???

现在秦九一闭眼就算数,一睁眼就方程,好像满天都有算筹乱飞,望着师父传授的墨山入门真传课程《算经十书》,整个人都抑郁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嵩山呢,至少嵩山还有……呜!

秦九突然心口一痛,不由蹲下来,喘了一会儿才缓过气,也不知道是炼气差了还是怎么回事,大概是伤势还没好吧?嗨!多半是一想起算数就心绞痛!一定是的!

突然,一声铃响随风而来,好像一根凉丝牵动眉心。

秦九立刻反应过来,来了,有东西闯入阵内了。

于是秦九飞身一跃,从屋檐上跳下,三两个起落,便跃到东北角,抽起一面黄旗举在手中,从腰包里掏出一颗杏仁咬在牙关,手里掐一张黄符用玄黄之息点燃,便立在外院断裂的围墙上,向着山下张望。

这是个侦察用的小法术,还没到元婴境界,不能飞魂出窍的修士可以用这‘灵明目咒’符,只把灵识暂时出窍,开出天眼来,观望远方的气数变化,查见一些隐形藏身的妖魔。当然,有时间限制,而且最多也就瞧见那些妖魔鬼怪的。

对方如果是修士,还有专门的法宝遁法符箓的藏身,也查看不着。而且在暗中窥测,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如果被对方元神反噬,不止有被夺舍,重创的可能,倒霉得还会一个机动把舌头咬断,所以要含一颗杏仁的。

李凡门中有更厉害的瞽观法,自然根本用不到这种鸡肋小花招了。这招还是嵩山的……哦哟,心绞痛心绞痛,咋回事了真是……

缓了一缓,秦九睁眼看去,只见从东北方向,有三四五六……十八头元婴级妖怪窜进阵中来了。

要不要启阵呢……

秦九有些犹豫,因为师父布置的阵还蛮多的,令旗都给了一大把,他都害怕搞错了,特地一层层得摆摆开。

按照师父的说法,这由外而内,第一层是个简简单单的地煞十六法四门阵劝退,第二层是不值一提的左道幻术迷魂,第三层是太玄九殿三关锁山,第四层是尊天魔五山神护法,第五层生死幻灭晦明六门看院,第六层是三四三星联剑雨,第七层是北辰七星诛魔。

这种布置要是还能一路打得进来闯到座前,那本事也足够他亲自见一面的了。

可说是这么说,秦九还真没亲眼见过他这个师父李清月出手,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本事,不过看他为了与人斗法,光阵法居然就摆了这么多,还真是挺小心的。又是阵箓又是算数,还精通各种符箓丹药医疗的,大概是个精通五艺玄法,于近战并不很擅长的传统法师吧?那还是尽量不要让妖魔冲入阵中了。

于是秦九望着那十八头妖怪,估算了一下对方所处的方位,在阵图上找到对应的编号和旗子,举起令旗来注入道息,一摇……嗯,多摇两摇吧,以防万……

“轰!!”“砰!!”“哗!!”

然后秦九就远远看见天上掉下来三座山,把惊声尖叫的妖怪们压成饼干……

群魔大惊!妖风远遁!眨眼间散去天边,一时间竟星空如洗……

“咕……”秦九张着下巴呆了一会儿,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得把旗插回去。

这出力有点离谱了啊,这是防什么啊,有必要这么小心么……

“叮!”

突然又是一声铃响,这一回清晰无比,简直针扎一般刺入眉心!

“什么!已经蹿进来了!”

秦九大惊!一弓步蹿起来,在围墙上来回奔跑,四处张望,神识飞掠,全速扫过全山。

铃声这么响!那就是已经掠过前头两层,破入第三层阵法了!可恶!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秦九仔细检查,才发现竟然是刚才他突然违规操作,导致外山阵法引起了太玄山阵变化,才冷不丁坑了潜入阵中之人一下,让对方一步踏错了!

应该是人,正常的妖怪字都不识得,很难无声无息潜入,还破阵破这么快的,而且秦九仔细观看,分明太玄九殿三关竟然已经被破了一关了,可他做法却一丝一毫的气息人影都找不到!莫非是衡山!

当下秦九不敢大意,先跳到房顶上举旗,把第五层六门阵启动。一时间豪光绽放,云息四溢,大雾弥漫,重重乾坤运气翻滚着,仿佛从兰若外,地脉中,爬出一黑一白两条龙来,把整个枯山孤寺一层层缠绕起来,笼罩在浓密的烟云之中!

说是主持,但秦九的神识可不足以同时支撑开启全部阵法,只能让大部分法阵当地雷阵一样,等着妖魔自己踩雷,把精力放在操纵眼前的阵法上。

虽然现在入侵者还困在第三层太玄之阵中,不过那一阵格外复杂,秦九需要查阅阵图,一时还不能熟练掌握,便先用六门阵自保,谨防还有其他妖魔渗透的,然后返身去院子里,依照阵图使用说明,踩着禹步三叩三拜,走到院中一具泥塑的尊天魔像前,揭开天魔头上的封印。

于是泥偶化作血肉,尊天魔在月力照耀下,迎风而长,一步步踏出寺门,地动山摇,直下山去,去会那不速之客。

少顷,秦九便停得山下狂风大作,雷声大动!厮杀吼叫之声不绝于耳!然后轰得一声巨响!一个橙红色火球冉冉升起,尊天魔像的法座啪得一声碎裂开来!秦九手中的符旗‘轰’一声点燃!碧绿的邪火差点撩到他身上!

“甚么!这么厉害!”

秦九大惊!三殿一关和一尊护法天魔居然须臾之间就被破了!这绝不是区区妖魔可以办到的!

赶忙扔掉手里点燃的法旗,秦九也不管了,依次又揭了三座天魔法印,只是这些护法天魔似乎完全不能打,劈里啪啦得应声而碎!院子里的法旗更纷纷爆燃!好像佛院里点起了一大片火把!

“可恶!来不及了!”

第五尊天魔也来不及揭封了,秦九飞身跃上明堂,把黑白两面三角旗拿在手里一挥,让盘绕寺院的双龙醒来,抬起龙首望向山道。

只见一线碧绿山火,直直得烧上来,仿佛有一条火龙,正嘶声咆哮着,从幽暗的山岭间钻出来。

秦九咽了口唾沫,紧张得盯着庙门前的山道。然后他便看见松林枯木,一齐化作火海,接着碧绿的炎涛之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这是个瞧着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身穿仿佛用妖怪鳞皮所制的鳞甲,剑眉星目,玉面朱唇,那张脸,居然和师父有点相像,只是双瞳碧绿,一如夜晚出来狩猎的妖族,满头朱红长发,用凤翅紫金冠束着,额头上仿佛以墨迹刺画,写着‘肆玖’两个篆字。

那少年抬起头,望向冲天的星流,又低垂双睛,看着立在明堂顶上的秦九,

“你就是他们说的十九么……不,你太弱了,但听起来也是个同类……”

说到同类,少年突然咧嘴笑了,伸手指指自己眉心,

“来,我们比一比,赢了我,这个给你。”

“谁要在脸上刺字啊!”秦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把旗一指,“扁他!”

乾坤双龙应声而出!冲天剑岚扑面而来!

‘肆玖’哈一声大笑,踏地一蹬,飞身跃起,喝一声“破!”

随着喉头一声气爆,碧火滔滔,喷涌而出!居然正面对波将乾坤剑岚打得爆灭!不,并非熄灭!而是直接把那乾坤之气一齐点燃了!顺着剑岚而涨!倒卷过来!野火滔天!直冲阵中!

秦九见状也不慌,把旗一晃,云曦汇聚,云团一裹,那碧绿野火轰入阵中,炸开云层雾霭,却失去了兰若古庙的影子,莫名打入一片荒原白地,热风阵阵,把地面炸成一片焦土!

“哼,耍这种鬼把戏。”

‘肆玖’落在地上,四下一望,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的居然被挪移到了山下,再次被云层雾霭遮蔽视野,但是他扭头看着山上冲天而起的星光,冷笑道向,

“但是你躲得开么,声音这么大,千里之外都听得到啊!”

下个瞬间他飞升扑跃!再次化为碧火猛兽!一路狂奔直冲,直逆着山道点起燎原妖火!朝着阵心冲杀上来!

“这家伙是什么人?是妖怪?还是魔神?”

秦九一边挥旗,主持六门阵轮转变化,同时配合剑岚和符箓,朝着那碧绿野火狂轰猛砸,但是收效甚微。

那‘肆玖’竟然完全不受阵法变换迷惑,太玄之阵和六门之阵都不能迷惑他的去向,一条直线朝着庙门冲来。

而且那身碧火也莫名诡异,道息煞气都仿佛能能点燃烧却,想必刚才尊天魔护法被破法破的这么快,也是被克制了。

这就要用第六层的剑阵了么……

哼!开什么玩笑!当他秦九是泥塑的吗!他赢的可是云台大比啊!

“变阵!”

眼见着即将冲到庙门前,‘肆玖’眼前再此一花,云层聚拢,仿佛撞破了水雾,又把他挪移到山脚下,一时也是皱眉。

“……这是什么招数,幻术?不对,传送挪移?可是……嗯!”

还不等‘肆玖’反应过来,突然身后狂风一卷,秦九从云雾中现出身来,一手举旗,一手拍符!

“葵水阴雷!”

他掌中符箓瞬间激发,电蛇狂窜!直攻双眼!

“雕虫小技!”

‘肆玖’反手一扫!碧火化作狼爪,覆盖在前臂,一击将阴雷打散!并反手一爪!抓出五道火刀,反割向秦九胸前!

但秦九当然不会留在原地陪他对攻,打完雷符就把旗一摇,再此挪移到‘肆玖’身后!剑指击出!

“绝尘易气剑!”

“不痛不痒!”

这‘肆玖’再遭突击,竟然又瞬间反身!抬手将气剑拦住!掌上碧火与玄黄剑气碰撞!绽放出耀眼的辉光,秦九打遍云台无敌手的气剑,居然被缓慢得反向推回来!

但秦九也知道这家伙至少也有元婴境界,也不指望两招就能制服他。

还可以第三,第四,第五招嘛!

又是摇旗瞬移!这回从侧身攻击!

“剑符!”

“吼!!”

剑光斩出来,‘肆玖’就不敢手接了,实际上也没接住,被一刀斜肩斩断!但是他大吼一声,从伤口处冒出大团火焰一烧!竟然将剑光切过的创口又粘在一起!只留下道浅浅的疤痕!

但是能打伤就能打死!

“雷符!”

“剑符!”

“火符!”

“随便什么符!”

“剑气!”

“剑气!”

……

“符!符!剑!剑!”

“啊啊啊!你有完没完嗷!”

‘肆玖’暴怒!也是被接连不绝的符箓道法打得灰头土脸!被低自己一个境界的小子乱打,简直屈辱!当即筋骨迸起!人皮皲裂!嘶声大吼就要现出魔形本相!

秦九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肆玖’仗着天赋异禀身强体壮,闯过五关又如何!显然没有人教过他,如果不能像秦九这样,借着阵法地形的优势辗转腾挪,立于不败之地,就绝不要当着别人的面撤防读条!大声换气!

“血耀飞星!!”

秦九手中无剑,但从他绷带下,渗出的血珠化成了剑!

点点红砂,凝作剑胎!红光一闪,飞剑如星!

血箓一剑,刺入‘肆玖’心口!

‘肆玖’也是打得人麻了,他的核心不在心口,本来还想仗着魔身血厚硬抗,用妖火复原创伤来着,但是那柄剑破开心室的瞬间,血剑和周身碧火,突然一齐消失泯灭了!

才魔化到一半,身躯翻倍,几乎不成人形的‘肆玖’猛得僵住了,他不可思议得低下头,看着胸前如蜘蛛网一般,暴起全身的巨大血管。

“这,这是什……”

秦九懒得和死人废话,从怀里掏出一把剑符来,直接砸到‘肆玖’脸上,剑光乱闪,瞬间将‘肆玖’斩成碎肉!

碎裂一地的血肉之中,星星点点的红砂飞回秦九掌中,但他却全无半分胜利的喜悦,倒不如说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铃铃铃,铃铃铃

铃声大作,仿佛有人攥着一把针,猛刺他的头!

群魔入阵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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