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官位几何(求追读)

夕阳西下,天色已是昏暗。

篝火旁,张虞找来郦嵩、什翼、郝昭,商量阵亡军士的抚恤问题。

今立下了功绩,又挽救赵谦险些兵败之事,以及分功于阴修。阴、赵二人自然不会在分配物资上小气,因而张虞干脆让郦嵩带人去搬。

而郦嵩或许是怕拿太多战利品,会被别人计较,仅从汝南军营里牵来军马十来匹,牛有四五头,金银各上百斤,绸缎三十匹,铜钱二十余万。

当张虞看到郦嵩所拿回的战利品,实在忍不住而叹。

“伯松,你知道买一个县令要多少钱吗?”

郦嵩呆愣摇头,不明白张虞为何突然提及卖买县令的事。

张虞痛心疾首,说道:“当今天子有令,四百石吏需出四百万钱,任两千石上卿需二千万钱。王使君继任豫州刺史,向天子交了六百万钱。”

“我今后若出任县令或是县长,少则向天子缴纳三百万钱,多则向天子缴纳一千万钱。你拿回的这些东西,算是勉强够兄弟们封赏!”

在张虞眼中郦嵩真就拿少,应该多薅点战利品的羊毛,最好能帮自己凑出当官的钱。

郦嵩咽了下口水,震惊问道:“当官还需要缴这么多钱?”

“你以为呢?”

张虞无奈说道:“能当官那个不是大富贵之人,然后这些人从百姓身上剥削回来。”

显然郦嵩因常年生活在边塞,对钱财缺乏概念,二十几万看似非常多,能买好几匹马,甚至还能买奴仆。

但对拥有巨额财富的世家眼里,简直是笔小钱,否则汉灵帝不至于开价这么离谱。

汉灵帝为了卖官发烧挣钱,可以说是丧心病狂,一百石标一百万钱。如刘备的县尉标价二百万或三百万钱,曹操的济南国相标价两千万钱。

历史上刘备鞭挞督邮,怕不是和自己花了这么多钱当官,今下居然要被罢免有关。

“那姑父怎么没交钱?”郦嵩问道。

“因为姑父的官就不值钱,管不了人,又没兵,这名头给与不给都一样,天子哪会要钱?”张虞说道。

汉灵帝算是懂得商业交易,知道有权的官职才能卖,没用的官职没人买,不知拉拢人心来封赏。

闻言,郦嵩弱弱说道:“那我要不回去再要些?”

张虞挥了挥手,说道:“岂会重新回去拿东西的道理,今后多记得便成。”

“多谢济安!”

此番少赚钱,全当培养郦嵩的眼界所花出去的学费。毕竟世界上天才太少,培养人才早晚都要吃亏。

见篝火小了些,张虞拨弄了下火柴,让火焰更旺盛些。

放下木棒,张虞问道:“今日军中阵亡一人可是?其余军士受伤情况如何?”

“受伤士卒约十来人,已交由医师疗伤。”郝昭说道:“阵亡实有一人,乃我部手下军士,陷阵时中流矢而亡。”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受伤士卒需好生照料,尽量将众人治愈。”

“诺!”

顿了顿,郝昭问道:“少君,那阵亡军士如何安排呢?”

阵亡军士的难题不外乎是尸体与抚恤的安排问题,在东汉之时,汉人讲究入土为安,而火葬仅有在羌胡地区广泛传播。当下如果想将尸体送回数千里外的边塞,根本是难以做到。

但问题总是要解决,无非是变一法子。今运尸体归乡不成,那就焚烧尸体,将骨灰连同阵亡的抚恤,一同由军士带回去,这总比客死他乡埋葬好。

“兄弟们随我南下,我不能让他们客死他乡。”

张虞看向郝昭,沉声说道:“阵亡将士可先用火葬,之后再收敛骨灰。回到颍阴,我会向使君请出公文,之后你找几个他生前要好的同僚,亲自护送归乡,将遗骸交于家人。”

“如果家中贫困,让坞中多出些钱财。毕竟兄弟们随我南下,在豫州为张氏拼杀。今战死了,若不能妥善安置,我问心有愧。”

“诺!”

郝昭神情动容,说道:“请少君放心,昭必会安排妥当!”

众人谈话间,张茂山快步而来,说道:“少君,那袁议生言奉赵府君之命,前来拜会我部!”

“哦?”

张虞微思了下,说道:“我亲自出迎袁议生!”

郝昭有眼色,起身说道:“少君,阵亡军士火葬之事,我这便去安排!”

“好!”

张虞点头说道:“火葬时,记得知会我。”

安排妥当,张虞带着郦嵩亲自去出迎袁秘。

而袁秘拖着伤腿,正指挥左右从马车上搬卸钱粮,张虞远远得见不明所以,趋步上前询问。

“袁君这是为何?”张虞问道。

袁秘笑了笑,说道:“赵府君见从事所取钱粮不多,特让某多送些钱粮过来。”

张虞神情惊讶,说道:“这般劳烦赵君,实在太过客气。”

张虞没想到赵谦会这般靠谱,见张虞所部分战利品少了,竟还特意派人送来。

袁秘拱了拱手,笑道:“若无张从事纵马疾行救援,我汝南军士必遭彭脱所败。彼时秘言语冒犯,还望张从事勿要介意。”

“能理解!”

张虞拱手问好,说道:“袁君心系汝南军士安危,我怎会怪罪!”

“秘字永宁,如若从事不弃,可以以表字相称!”

“某字济安,还望指教!”

互相道了表字,张虞算是和袁秘结识。

袁秘虽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但为人颇是健谈,丝毫看不出世家贵子的傲气,这或许与袁秘父亲袁忠常年被党锢有关。

“今彭脱已亡,不知汝南可还有大批黄巾需剿?”张虞问道。

袁秘沉吟少许,说道:“据赵府君所言,彭脱贼首已亡,余部黄巾已是胆怯,今欲降服余部,令让汝南尽快恢复生机。”

张虞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我率部开拔北上,回颍阴驻扎。”

“有劳济安兄奔波!”

寒暄一番,见战利品搬运完,袁秘便告辞离开。

——

次日,因彭脱已亡,汝南无需颍川兵马帮衬,赵谦、张虞各率兵马返程。

相较南下的急促行军,大军返程更是缓慢些。

是日,张虞率骑在官道两侧而行,汝南步卒居中而行。

行军间,张虞却见步卒的队列中竟发生言语争吵,似乎影响到前后行军的士卒。

张虞催马上前,却见是之前被他招入军中的孟宁之,正与其屯长发生言语冲突。

“吁!”

张虞勒停马匹,将发生争吵的两人从队伍中拉出来,询问道:“怎么回事?”

“禀从事!”

见到眼熟的张虞,孟宁之随即诉说委屈,说道:“那彭脱首级乃是我所斩,今围杀诸人皆有功绩,而唯独我无功,岂有此理?”

屯长神情恼怒,说道:“彭脱首级被你所斩之前,已被其他人用长矛所杀,怎能算你所斩首级功绩!”

孟宁之忿忿不平,说道:“他身披铁甲,纵身中数矛,亦尚有气息。我斩他时,彭脱尚未断气,怎能不算我的功绩。”

“你二人在此争此小功,实属无趣!”

张茂山看向争吵的二人,沉声说道:“彭脱纵马出逃,若非少君射出两箭,将其射落马下,你等安能有斩首彭脱之功。若非少君无心争功,岂能你等……”

“住口!”

张虞先是瞪了眼张茂山,而后语气平缓,说道:“当时众人围杀彭脱,我居高看得清楚。彭脱被孟宁之所斩之前,其尚有余力,今斩首之功可算孟宁之一份。”

“知否?”张虞问道。

屯长犹豫少许,说道:“容仆重新上报于都尉。”

张虞挽着缰绳,沉声说道:“若杜都尉有异议,可让他来找我!”

“诺!”

孟宁之作揖而拜,欣喜若狂说道:“多谢张君为仆作证,仆感激不尽!”

“你作战骁勇,如能得贵人赏识,今后当有前程!”张虞留下一意味深长的话,便策马离开。

当张虞离去时,孟宁之望着张虞的背影,露出深思之色。

要想出人头地,真是要靠贵人赏识。而自己能出任什长,以及公平得到军功,不就是张从事所给的吗?

孟宁之心思,张虞自然不知。他留下那句话,确实有看重孟宁之作战骁勇,悍不畏死的特性。

但张虞不是说非收孟宁之不可,军旅中有不少孟宁之这般冲锋陷阵的勇夫,类似乐进、魏延、丁奉、蒋钦等这些在三国中留名的将领,无不是从底层厮杀出来。他们因领导者的赏识,才得以名留史书。

如果孟宁之聪明,自然会来找他;若是只懂厮杀的憨人,张虞要他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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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7章 人选

山林里,兵败后的刘辟带着亲信潜逃入山林,约跑了一昼日,随着身边聚拢了一堆人,见天色已黑,又无追兵踪迹,刘辟这才敢停下整顿残兵。

坐在石块上,狼狈不堪的刘辟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象征太平道的黄色头巾,已不知落在何处。

“快去捡些柴火来!”

刘辟身旁的亲信踹了脚杂兵,说道。

杂兵受到催促,不敢坐下休息,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干活。

“你也去!”

不待亲信说什么,却见刘辟也催促他,说道:“天要黑了,若不生火,今夜怎么入睡。”

“诺!”

亲信暗骂了声,无奈起身带着数名黄巾残兵,去林中捡拾柴火。

有人捡柴生火,刘辟环顾众人,问道:“谁可还有口粮?”

“有张饼!”

另一名亲信从怀里掏出胡饼,交于刘辟享用。

刘辟也不贪心,从胡饼上扯下一小口,而后见众人饥饿难耐,便将胡饼分于众人。

趁着这个机会,亲信问道:“将军,今后要去哪?”

刘辟迷茫了下,思索说道:“先去葛陂,那里还有我黄巾兄弟!”

“将军,应该不会再遇见那白披风的骑将了吧!”杂兵心有余悸的说道。

闻言,刘辟脑海里浮现出张虞的身影,心中暗叹了下倒霉。

长社之时,自己遇见那人,第二天便遭火攻大败;今日交手更倒霉,本来差点都能击破汝南郡兵,不料形势被那人扭转,直接导致本部将士兵败。

且那厮射术功夫是真惊人,连续两次交手,皆展现出超群的骑射,自己可是亲眼看着主帅彭脱被他射落马下。

“到葛陂避风头,应该是遇不见那骑将。”刘辟稍微平复了下心情,说道。

“今晚早些休息,明日起程赶路,记得将头巾摘下来。”

“诺!”

能两次击败刘辟,张虞自是想不到。今黄巾残部的逃亡,已是引起不了他的注意,毕竟王允的刺史位已稳,而黄巾残部自有地方官府解决。

当下的他经过多日的行军,已率部回到颍阴,并单独受到王允传唤。

堂外,程普按剑护卫而立,见到张虞快步而来,当即下阶而迎。

程普小步迎了下,笑道:“济安此番南下,力挽狂澜,使君多有赞扬。”

张虞笑了笑,问道:“些许小功,不值一提。”

程普面露羡慕,说道:“我倒是欲立功绩,但就是离不得使君。”

张虞瞧出程普对厮杀的渴望,笑道:“下次如有机会,我将把你从王使君身边讨要过来!”

“济安勿忘今日之语啊!”程普拉着张虞的手,生怕反悔说道。

张虞瞧了眼内堂,小声问道:“王使君近况如何?”

“尚可!”

程普压低声音,说道:“沛国相招抚黄巾不利,故使君对沛国相倒有些不满,不碍你事。”

“多谢德谋!”

有了程普的提前知会,张虞心中已是有谱。

趋步入堂,却见王允俯首持笔,不知在公文上撰写着什么。

“仆拜见使君!”

闻言,王允抬头见是张虞,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抬手,笑道:“今无外人,你我以叔侄相称便可!”

“多谢叔父!”

“坐!”

王允神情笑吟吟,说道:“我仔细听了阴颍川的军报,今能得胜,扭转形势,多亏济安果断,率骑疾驰救援。”

“华陂能大胜黄巾,多亏赵汝南能拖住彭脱,虞不敢专擅功绩。”张虞谦虚道。

“好!”

“好!”

王允连说了两下好,显然对张虞没有出现自满情绪非常满意。

说着,王允将郭缊寄来的书信交于张虞,说道:“济安功绩显著,郭定襄已向朝廷推举你为孝廉。”

看着书信上的字词,张虞欣喜异常,笑道:“多谢叔父为虞奔波。”

王允捋须而笑,说道:“济安能为孝廉,虽有我些许功劳。但因我常年不在并州,故与我关系不大。实不相瞒,我兄为此出力甚多,且与济安自身名扬边塞有关。”

王允这番话倒不假,张虞能拜孝廉,不单单全靠王氏的帮助,与自身名望与硬实力也有关。

毕竟你想要让别人扶持帮助,你自己首先要争气,否则别人又凭什么帮你呢?

当然,王允话是这么说,张虞不敢不谢王允。

“若无叔父为虞谋划前程,恐虞今尚不得孝廉。”张虞说道。

“今后竭力尽忠,报效汉室便好!”王允叮嘱说道。

“诺!”张虞作出忠心模样,应道。

“对了!”

王允想起什么,说道:“今颍川初安,汝南黄巾已平。过些时日,我将移州治至谯县。”

张虞沉吟少许,问道:“使君莫非欲整治沛国?”

“嗯!”

王允说道:“沛国相赵构为十常侍门下官吏,治沛国以来,横征暴敛,素无政绩,而其郡内黄巾久久难安。为速安沛国,还需亲往谯县督察。”

说着,补充说道:“此番东行谯县,济安不必随我东行。”

“这是为何?”张虞疑惑道。

王允指了指张虞手上的郭缊书信,笑道:“每年九、十两月为郡上计、孝廉前往雒阳之时,今济安受举为孝廉,若随我至谯县,恐会耽搁赶赴雒阳时辰。”

按道理来说,黄巾起义会影响各郡的上计,以及孝廉前往尚书台的行程。但就目前形势来看,平定黄巾仅是时间问题,且许多地区已经平定。

如皇甫嵩虽刚接手河北战事不久,张角便在广宗病逝,今黄巾军由弟弟张梁统率。

而朱儁所负责的南阳战事,在他斩杀赵弘之后,黄巾军在渠帅韩忠的率领下退守宛城内城,今被汉军重重包围。

张虞迟疑少许,说道:“沛国尚有黄巾余孽,为叔父安全考量,还是由某护送上任。”

“不必了!”

王允摇了摇头,说道:“仅是安能否留些骑卒于我!”

闻言,张虞心中微沉了下,说道:“百骑随我南下多时,今思念家乡者不少,留五十骑于使君如何?”

得知自己受举孝廉,张虞是打算让参合骑归乡。然今面对王允的索要骑兵,张虞虽有迟疑,但考虑王允与自己关系,他依旧是同意了。

“五十骑?”

王允思索片刻,说道:“将胡骑免去,军中多留些汉骑。”

“诺!”

又与王允聊了些许内容,张虞带着心事回到军营。

留五十骑在王允身边,看似不是什么大事。但张虞有些担心这五十骑会折损在外头,或是说这五十骑会被其他人所掌握。故如欲留五十骑在豫州,张虞需为他们找个靠谱的领袖。

张虞思索一番人选,什翼、郝昭陆续被他排除,唯有自己表兄郦嵩可用。

让了将郦嵩叫来,张虞说道:“我已被郭定襄举为孝廉,不日将前往雒阳尚书台。而王使君也将移州治至谯县,深治沛国事务。”

郦嵩颇是喜悦,问道:“济安将拜郎官,不知为何心忧?”

“为从属百骑而忧!”

张虞说道:“我本欲让百骑归乡,但使君欲求五十骑为左右。今令他人别统五十骑,我难以安心。故我欲让伯松代我统率五十骑,服侍于王使君左右,何如?”

郦嵩有些犹豫,不自信说道:“我才干浅薄,怕难以统率五十骑。”

“我会留下什翼辅佐,且另有程德谋帮衬。”

张虞理解郦嵩独自带队的紧张,说道:“待我离开之后,莫要交出兵马,并且注意王使君安危。”

见郦嵩还是不够自信,张虞说道:“近日我会说些事项,你注意听便是。”

“谨记济安叮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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