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舔犊,审讯

魏青直到下午才带队回到了东厂。

“公公,有人先下手了,下官追击无果。”

孙祥正在喝茶,闻言他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缓缓的道:“你要记住了,此事本不大,可问题就出在那些文官们信誓旦旦的说……那些藩属国忠心耿耿,永慕大明。而曹老二泄露了船队停开,水手解散的消息……”

魏青皱眉道:“公公,此事保不了密啊!好多人都知道了。”

孙祥淡淡的道:“可他还说了,说大明此后不再出海。而且得知的人还是那些使者。”

“他疯了?”

魏青觉得只有疯子才敢这么干。

“他没疯。”

孙祥的眼中多了些讥诮,说道:“有人需要他这么说,然后那些藩属国就和大明离心了,以后谁敢再提下西洋?”

魏青心中一凛,说道:“公公,那此事就是针对郑公公,还有兴和伯他们!肯定是那些文官。”

孙祥赞许的道:“你长进了。”

魏青赧然道:“还是公公指点,下官才想到这些,不过这样的话,下官认为,抓走曹老二的弄不好就是兴和伯。”

“好!”

孙祥展颜微笑道:“见微知著,你确实是长进了。朝中对下西洋最热衷的大概就是郑和,可郑和此刻在金陵镇守。除去兴和伯再无他人。”

魏青咂舌道:“兴和伯这是要和文官们扛上了呀!果真是无畏。”

孙祥重新垂眸,淡淡的道:“从他开科学以后,就和文官文人们再无转圜的余地。”

……

朱瞻基在宫中颇为自由,甚至是朱高炽登基后也没有改变这种自由。

“端端。”

朱瞻基抱着女儿轻声叫唤着。

“啊啊啊!”

端端伸出右手啪的一下打在朱瞻基的脸上,欢喜的笑了。

胡善祥担心的道:“殿下,端端欢喜就会这样。”

朱瞻基笑了笑,任由端端揪住自己的脸,说道:“德华兄三个孩子,他自己说了,孩子小时候打人只是无意识的,被抓也是常事,有段时间他的脸上被平安抓出了几道疤痕,照样出门办事。”

胡善祥噗嗤就笑了:“臣妾也经常被抓,不过后来学聪明了,一看见她挥手就躲一下。”

“哎呀!”

正说话间,端端一爪就抓在了朱瞻基的脸上。他吃痛之下就轻呼了一声。

胡善祥大惊,急忙想去抱过端端,朱瞻基却扯着半边脸说道:“无碍!练武时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当年北征时也曾经历险,若无德华兄,我早几年就命丧草原了。”

胡善祥只觉得心跳如雷,她刚才担心朱瞻基会把端端给扔在地上,此时闻言不禁松了口气,说道:“战阵之上凶险,幸好现在海清河晏,大明没了对手,可以安心了。”

朱瞻基的面色微冷,说道:“外面很大,故步自封,那就是坐以待毙。”

端端正在研究朱瞻基那稀疏的胡须,被这冷冷的话给吓了一跳。她的小身子猛地后仰,惊讶的看着朱瞻基。

朱瞻基刚重新挤出笑容,端端却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

“端端怎么哭了?端端快别哭了……”

看到朱瞻基手忙脚乱,甚至是有些惶恐的模样,胡善祥心中一怔,然后才接过了端端,低声的哄着。

朱瞻基看着胡善祥脸上的柔情,竟有些呆了。

“殿下,贾全求见。”

门外雀尾进来禀告道,朱瞻基点点头,在胡善祥诧异的眼神中,伸出手去,笨拙的擦去端端脸上的泪珠,然后凝视了片刻,才转身出去。

等朱瞻基前脚一走,刚才大气都不敢出的嬷嬷说道:“娘娘,殿下对郡主可是真上心啊!”

胡善祥哄着端端,接过帕子给她擦了泪珠,叹道:“那是因为就这么一个孩子,等以后孩子多了,谁知道会喜欢谁?”

嬷嬷的笑容凝固,垂眸道:“可郡主总是最先的,殿下很难忘怀,再说……您还年轻,总还会生孩子的,肯定能生一个……小郡王。”

胡善祥把端端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哽咽,茫然的道:“我……不知道呢……”

……

到了外面,贾全已经在等着了,朱瞻基沉声问道:“如何了?”

贾全一脸喜意的道:“东厂的人慢了,被王大人他们抢先一步抓到了那人,现在兴和伯也去了,准备一起讯问。”

朱瞻基脸上的喜意消退了些,皱眉道:“我不是说别告诉他吗?这趟浑水不好趟。”

贾全苦笑道:“是兴和伯的家丁先发现了那人,看来兴和伯和您想到一块儿了。”

朱瞻基摇摇头,“注意了,此事最好别拉上他,毕竟父皇……”

……

西山的那片营地依然是禁忌之地,可等方醒到了之后,王琰却不屑的道:“有人在盯着,估摸着是现在那位的人,生怕咱们哪天摸进了京城,直接改天换日。”

方醒丝毫没觉得这话大逆不道,看看边上的两个副千户陈登和肖顾伟,都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他就知道朱棣给朱瞻基留下了一千余人的死士。

可怕的规模!

如果这一千余人化整为零混进京城,方醒觉得所有人都要做噩梦。

“怎么没人?”

营地里空荡荡的,只有十余人在。

“都进山操练去了,大概要后天才回来。”

方醒摇摇头,觉得这只军队最好的归宿就是战场。

王琰带着方醒进了一间木屋,里面五花大绑着一个瘦削的男子。

看到方醒进来,男子悲声道:“兴和伯,小的只是说漏嘴了呀!”

“曹老二?”

有人给方醒递了张椅子,他坐下后,看着边上两个手持皮鞭的大汉说道:“听闻曹大人嘴紧,别客气,下手重些,打不死就成。”

左边一个大汉耍了个鞭花,长鞭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

“啪!”

长鞭挥动,曹老二惨嚎一声,身上就多了一道鞭痕,并迅速肿胀起来。

鞭打在继续着,曹老二的惨嚎充斥着这个木屋,并扩散出去。

方醒靠在椅背上,说道:“此事是有人想阻截重开船队下西洋,你不说本伯也知道会是什么人,只不过想确认一下罢了。”

“啊……”

最后一鞭之后,方醒问道:“可愿说了吗?”

曹老二的身上全是鞭痕,他在木柱上扭曲着身体,喘息道:“伯爷,伯爷,小的是不小心说出去的呀!打死小的也只能是假话。”

方醒冷笑道:“你传了话,背后的人本来是不想动你,谁知道本伯进宫劝说陛下,还有夏大人他们也在这边,曹老二,你是发现事情闹大了才跑的,可对?”

曹老二垂首不语。

“你在害怕。”

方醒说道:“你怕被人灭口,因为你出逃之后,你的家人会更倒霉。你是想着家人最多是流放吧?可本伯告诉你,此事之大,涉及之广,不是你一个小吏能扛住的,你的家人最后会沦为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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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35章 来自于方醒的反击

钢针扎进了人体,并搅动……

“我说!我说……”

曹老二撑不住了,他惨叫着喊道:“是陈林!是陈林叫我做的……”

动刑的大汉看向方醒。

方醒冷漠的道:“再确定!”

于是惨叫声继续,曹老二在惨叫声中回答了十多次,答案还是陈林。

方醒起身道:“给他治伤,然后……老七!”

“老爷。”

辛老七的伤已经好了,他应声进来。

“把他带回城里,交给东厂。”

方醒走出木屋,王琰跟出来说道:“我们的人也可以去看看,顺便看看那个所谓的东厂究竟是如何了得。”

“那不好。”

方醒说道:“东厂并不如锦衣卫厉害,只不过锦衣卫失去了君王的信任,被冷落了。至于你们,既然都有人在盯着了,那就在上面呆着,等家眷到了之后,该团聚就团聚。”

王琰眉间冷峻的看着侧面的山崖,说道:“我知道,不能给殿下惹麻烦,只是……陛下才去,听说到处都在修改,让人郁郁!”

方醒笑道:“这些都是暂时的,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会有用到你们的时候。”

……

朱高炽想起今晚的晚膳就觉得头痛,蔬菜实在不是他的菜啊!

正准备叫人给自己弄些点心来哄哄嘴,一个消息却打乱了他的食欲。

“陛下,兴和伯在外请罪。”

……

“公公,兴和伯的家丁送来了曹老二。”

安纶有些忐忑的禀报道。

孙祥正在默念着佛经,闻言就叹息道:“他这是何苦来哉!”

安纶心中一松,就说道:“公公,曹老二被用过刑。”

孙祥拨动着佛珠,慈眉善目的道:“咱家本想把这事给悄然处置了,暗中禀告陛下即可,可兴和伯却不肯放过那些背后的人,这下又是……何苦结仇呢?罢了,叫他们问话,咱家马上去见陛下。”

安纶面色古怪的道:“魏大人他们刚接手,那曹老二就招供了,说是陈林指使的。”

孙祥马上瞟了安纶一眼,看到安纶一脸的古怪模样,就失笑道:“你这个傻货,此事不能早去,去早了就会顶在陛下的心窝上,咱家就得倒霉了。”

安纶如梦初醒的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悔道:“公公,奴婢不懂事,差点就害了公公。”

孙祥摇摇头道:“去吧,让他们再问问,一定要问清楚。若是出了差错,陛下那边可不好交代。”

安纶赶紧去交代,走出这个房间后,他缓缓的呼出那口气,背心瞬间汗湿。

……

“你又做了什么?”

朱高炽头痛的皱着眉心问道。

方醒垂眸道:“陛下,有人对那些使者说……大明以后再也不出海了,那人叫做曹老二……”

“等等!”

朱高炽打断了方醒的话,目光冰冷的看着梁中,问道:“为何无人告诉朕?”

梁中愕然道:“陛下,此事奴婢也不知。”

朱高炽松弛了下来,问道:“那你干了什么?”

方醒看看左右,然后说道:“陛下,那些使者已经准备归国了,而且据说……以后就来大明打个秋风即可,没钱就不来了。”

朱高炽的面色猛地变红,胖手拍打着御案喝道:“传了他们来!”

梁中出去安排,朱高炽的目光炯炯,全是凌厉,他点头道:“你做的不错,朕知道你肯定是问过了,是谁?”

方醒平静的说道:“兵部侍郎陈林。”

朱高炽的身体猛地后仰,他闭上眼睛,说道:“很好,你且回去,此事朕自会处置。”

方醒告退。

宫中很热,方醒一路走到了中左门时,恰好遇到了孙祥。

大热天,可孙祥的脸上却看着就像是玉一般,没有汗渍,而且神态平静。

“兴和伯可是为了那事吗?”

方醒颔首道:“正是,做了就做了,无需遮掩,所以我来向陛下请罪。”

孙祥的脸白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拱拱手道:“咱家有数了,多谢兴和伯。”

方醒说道:“此事牵扯甚多,陛下估摸着也会暂时放下,你应该无事。”

孙祥点点头,含笑道:“忠心在,则无往而不利。”

方醒拱拱手,两人擦肩而过。

安纶就在孙祥的身后,他冲着方醒微微点头,然后赶紧垂首跟了上去。

方醒一路出宫到家,招来了黄钟,苦笑道:“此事麻烦了,孙祥估摸着要触个霉头。”

黄钟讶然道:“难道他没有禀告给陛下?”

方醒摇摇头,“他估摸着是猜到了里面的玄机,想先拿下了曹老二之后,再悄然禀告给陛下,那样陛下就能从容行事。”

“揣度最不可取啊!”

黄钟说道:“别人也罢,可那是陛下,不管是好事坏事,你先禀告了再说,至于如何处置,自然有陛下来决断,哎!”

孙祥外号孙佛,慈眉善目的,在外面的风评不错,所以连黄钟都有些为他嗟叹。

可方醒却说道:“揣度君王的事他孙祥不是第一次干了,可见心中自有算盘,咱们无需为他担忧。”

黄钟想起自己见过孙祥的那一次,就抛掉了此事,说道:“伯爷,此事有些树敌啊!”

那些被揭穿了正人君子面目的臣子们,自然不敢去恨朱高炽,但却会把方醒恨之入骨。

方醒无所谓的道:“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恨就恨吧。”

……

“谁给他的胆子?”

朱高炽面沉如水的喝问道,无人敢答。

“金忠!”

金忠被点名,他出班说道:“陛下,此事臣愿领罪。”

朱高炽敏锐的发现群臣都轻松了些,就冷笑道:“领罪?”

金忠跪地准备解冠,朱高炽却说道:“若说是旁人朕自然是相信的,可金忠却是下西洋的支持者,他疯了吗?”

金忠赶紧抬头道:“陛下,臣没疯,只是这屎都丢到臣的头顶上了,臣不得不认罪啊!”

这话说的粗俗,朱高炽知道老家伙是故意说来恶心人,就干咳道:“谁干的?嗯!”

群臣无言,金忠起身环视一周,说道:“陛下,这是有人在暗中弄鬼呢!他们想把大明的藩属弄离心,其心可诛!”

“杨荣,你以为如何?”

朱高炽嘴角微翘,看来心情不错。

杨荣出班道:“陛下,臣……以为当诛!”

“哦!”

朱高炽含笑道:“不过塞外缺人,父皇在时大多都流放过去,朕当萧规曹随,涉案的不管大小,三族全数流放过去。”

杨荣苦涩的道:“是,陛下。”

朱高炽摸摸肚子,说道:“要正大光明,不要鬼鬼祟祟,那不是臣子的模样,好了,差不多快到晚膳的时辰了,朕就不多留你们了,散了吧。”

这是来自于皇帝的耳光,也不知道谁感觉自己被抽到了。

群臣躬身送走了朱高炽,然后缓缓出去。

“谁干的?”

金忠被夹在中间,他冷冷的看着这些同僚说道:“不要脸的玩意儿,自己想干,那就让自己衙门的人去干,把老夫顶上去是何用意?那脸还要不要了?”

无人搭话,金忠冷笑着大步向前,一边走一边说道:“天天说忠君体国,可撕下那张脸,也比暗娼好不到哪去!”

这话有些恶毒,金幼孜怒而喝道:“金忠,你别得寸进尺!”

金忠没回身,大笑道:“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栽赃在老夫的身上,谁不要脸?谁得寸进尺?哈哈哈哈!”

杨荣面色难看的劝道:“算了,此事不宜闹大。”

金幼孜恨恨的道:“那老匹夫越发的倚老卖老了,可恨!”

杨溥和黄淮在后面,两人目睹了这场冲突,不禁对视一眼,心中各自有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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