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无妄,想不想做天帝?”【三更求

金神被关起来的第一天;

一点也不想她!

逢春神界,那越发热闹繁华、井然有序的城镇外围,几名年轻的异族男女嬉戏之地,两道身影慢慢走着。

微风拂过,林荫正描绘着它的边界,光斑宛若灵兽不小心留下的爪印,却不会伤那些嫩草分毫。

此地生灵也好、神将也罢,其实都能看到此刻在林间漫步的两道身影;

但他们却会下意识地忽视那里,不去投半点目光,仙识所见也是空无一物。

帝夋身着淡金色的长袍,长发仔细梳拢着,那张让任何女子都无法挑剔的面容,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吴妄穿着青蓝道袍,长发束成了道箍,脚蹬白布靴、腰坠同心玉。

若是大长老、狐笙等人能抬眼看到他们,还以为这是两名仙门走出的弟子。

英俊神朗,姿态不凡。

帝夋双手慢慢揣在袖中,轻声一叹,笑道:“神农这是要把吾往绝路上逼啊。”

吴妄此刻外松内紧,自是不可能被帝夋套去任何有用的讯息。

但凡这种情形,只需要熟练掌握【哦?】【是吗?】【我看未必】,就能随心所欲地应对。

“哦?”吴妄微微挑眉,却并未多说什么。

帝夋缓声道:

“他将薪火大道之事公布于众,就是在逼吾决断,是战是和。

是在天宫中给生灵让出一席之地,让生灵成为天地秩序的执掌者,还是双方决一死战,最后便宜那烛龙。

神农果然是有底气的,藏了对付吾的底牌。”

“是吗?”

吴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不是吗?”帝夋含笑反问。

“我看未必。”

“嗤,”帝夋忍不住笑了声,“莫要敷衍吾了,吾这次喊你出来,只是想真切地与你谈谈。你不是号称,要来天宫改变吾,改变天地秩序吗?”

吴妄嘴一撇:“说的就跟前辈你真的能被我改变一样。”

“那要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帝夋嗓音有些空幻:

“吾有些累了。

你或许觉得有些荒谬,但吾确实有些累了。

无妄你可知,凭借一条普通的大道,一步步成就至强神之位,需要付出多少?”

吴妄老老实实摇头。

帝夋笑了声:

“很多很多,吾曾为了神力,对一个老殷婆大献殷勤,曾为了地位,匍匐在烛龙脚边。

你比我幸运太多了,吾是在已经起势之后,才有了吾妻羲和相助。”

吴妄紧紧皱眉。

这话里的套路是不是太多了点?别人试探,那都是几句真话转移注意力,然后反手打个突然袭击。

好家伙,帝夋这试探,全是突然袭击,完全没有转移注意力的打算!

“前辈这话,我有些不明,”吴妄叹道,“你我应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

“是吗?”

帝夋目中带着几分遗憾,“吾还道,在你身上看到了吾当年的影子。”

“我可没有前辈这般宏图之志,”吴妄笑道,“天帝,这两个字要背负起太多责任,也要背负起太多使命。

前辈应该也有被天帝之位束缚的时候吧?比如那秩序大道。”

【反守为攻】。

“不错,”帝夋目中流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你果然是懂吾的。”

“我宁愿不懂。”

吴妄撇撇嘴,嘀咕道:“前辈你说你图什么?天帝之位就那么重要吗?”

“在你没有坐到那个位置之前,它就是唯一的追求,”帝夋道,“但当你坐在上面之后,你就会发现,它不过如此。”

“那前辈又在维护什么?”

“尊严,”帝夋淡然道,“吾的尊严。”

“这我有些不理解。”

“你一旦坐在那个位置上,”帝夋双手自袖中抽出,描绘着一张椅子的轮廓,“你就会想,自己与历代神王相比,是强还是弱?

你知吾坐在天帝宝座时,许多神怎么暗中评价吗?”

“怎么?”

帝夋嘴角一撇:“历代最弱神王。”

吴妄:……

如果不是怕被帝夋一掌轰成残渣,吴妄差点就没忍住笑出声。

帝夋微微摇头,感慨道:

“吾当时斗法并不是烛龙的对手,烛龙不死、不灭、不败,它残暴不仁,甚至想吞噬天地以达到自身之超脱。

只可惜,吾当时未能掌握岁月大道之精要,无法打破它不败之躯,只能出此下策,设下天地封印。

这天地封印就是他们赠我之物。”

吴妄略微皱眉,目中带着几分困惑。

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秘密,立刻追问道:“他们?天地封印是有人赠给前辈?这倒是第一次听闻。”

“不错,”帝夋笑道,“这只是吾知晓的秘密,不过现在你也知晓了。”

吴妄纳闷道:“羲和大人都未知晓?”

“当然,”帝夋道,“男人不都这般吗?有时候总想着在自己妻子面前表现得无所不能,吾能成就天帝之位,离不开吾妻的支持,这天地,当与她共享之。”

吴妄嘴角一撇:“然后陛下又立了一位月神。”

“这是平衡之术。”

帝夋笑道:“也是天帝之位的无可奈何吧。”

“可我总觉得,前辈是想找一个心灵寄宿,羲和大人有些强势,月神大人却是完全依附前辈。”

吴妄淡定地拿出了那只留影宝珠。

帝夋却摆摆手,笑道:“你能让吾所见,不过是你想让吾所见,莫非你当吾猜不出,常羲当日能如此完美应对这般局势,是你在暗中指点?”

吴妄:……

此事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应下。

“行吧,”吴妄淡然道,“前辈倒是慧眼如炽。”

“你想让她们两个争起来,给吾添点麻烦罢了,吾虽有些厌倦天帝的身份,却又不是痴傻了。”

帝夋突然道:“无妄,如果你是我,该如何化解现如今的困局?”

吴妄怔了下。

两人此刻慢慢停下步伐,已是站在一处山坡之上。

帝夋眺望着不远处的阁楼。

那阁楼周围有十多名北野来的女壮士,外围还有着上千名兵卫驻守、驻扎。

阁楼的一扇窗户被人轻轻推开,那身着彩裳的女子倚靠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本书卷,略微幽怨地叹了口气。

姮娥。

帝夋凝视着姮娥,低声道:“你知晓她的身份了?”

“嗯,”吴妄道,“少司命用繁衍大道推算过,前辈你的子嗣。”

“吾为三鲜道人时,却是最为快活的日子了。”

帝夋赞叹道:

“整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为了一幅美人图,就敢荒唐七八日。

啧啧,可惜现在回不去了。

那天地大婚考虑的如何了?吾不如将她许配给你?吾这女儿如此绝色,使其蜕变为神灵后,便是比你那几个红颜知己也是不差的。”

吴妄瞪着帝夋:“人有心爱之人的!前辈你可不要乱搞,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少……咳,没事。”

“就那个射箭的?”

帝夋哼了声,淡然道:“区区生灵罢了。”

吴妄蹭蹭鼻尖,为大羿的美好生活能提前到来,默默地努力了一把。

他道:“前辈你怎得还如此小心眼?最珍贵的情感,难道不是青梅竹马、白首偕老?何必干涉。”

“吾为天帝。”

帝夋淡定地道了句,手指一点,侧旁土地慢慢隆起,凝成了一处凉亭。

言下之意,却是不愿多谈此事。

吴妄笑了笑,抱着胳膊跟在帝夋身后,进了凉亭中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坐在帝夋对面。

帝夋斟了一杯酒,身形容貌竟渐渐变化,恢复成了三鲜道人的面容。

吴妄凝视着那张老脸,道心泛起淡淡的涟漪,低头叹了口气,道:“前辈你莫要这般。”

“这也是吾,还是吾压抑漫长岁月的本性。”

‘三鲜道人’温声说着,端起酒壶,为吴妄斟了一杯酒。

他缓声问着:“无妄,刚才吾问你的问题,你可想明白了?”

“不明白,”吴妄抬头看着帝夋,“而且就算我想到了方法,也不太可能告诉前辈。”

“你还真是,”‘三鲜道人’叹道,“神农能给你的,贫道能给你,神农不能给你的,贫道也能给你。

为何你就非要站在人域那一端?

你体会过的,人性何等丑陋不堪,他们只会索取,极少有人愿意奉献。

他们只在意自己活着,只在意自身之享乐。

甚至,人域这才太平多久?在你出现之前,修士、凡人的分化,仙魔两道争执已现,互相残杀只需要一个引子。

生灵始终是以优越感为食,这就是他们的弊端。”

吴妄淡然道:“神灵能好到哪去?”

帝夋默然不语。

吴妄端起酒水,在鼻前轻轻嗅了嗅,并未入嘴,继续道:

“生灵的弊端,应该是被神灵传染的吧。

哪怕天宫一直号称,神灵性情出现了变化,是因天地间的生灵大道在影响神灵。

其实结果是相反的吧。”

“哦?”帝夋目中流露出几分玩味,“你如何佐证此事。”

“生灵大道早就诞生了。”

吴妄道:

“少司命与大司命有意识,是在第二神代,那时天地间存在的先天之灵,其实就是生灵。

先天之灵最初是纯洁无垢的,是无比单纯的,他们大多只是亲近大道,并非大道诞生,所以他们成了神灵的奴仆。

先天之灵可以变得很强大,他们是生灵最初的状态。”

“你的意思是,生灵是由先天之灵蜕变而来。”

“与其说是蜕变,不如说是堕落,”吴妄凝视着眼前这‘老道’的双眼,“这天地间的历史,曾被修改过,对吗?”

帝夋沉默了一阵,淡然道:“这不是你应知晓的隐秘。”

吴妄紧紧皱眉。

还真被他套出了点有价值的情报。

不过,这个情报意义不大,毕竟他有母亲大人,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外公,更重要的是有个狗头军……咳,有个睿智与英俊共存的云中君帮忙。

就算天地历史被修改了部分,吴妄也有渠道去探究真相。

此刻吴妄表现出的在意、无奈,纯粹是为了遮掩自身的特异,做点迷惑帝夋的表情罢了。

帝夋笑道:“还是聊聊之前的话题吧,当前这困局,吾其实有解。”

“前辈所说的困局,是哪般困局?”

“装糊涂作甚?你我之间的交流,本可以变得简单而直接。”

帝夋摇摇头,却仿佛对吴妄有着用不完的耐性,继续温声解释着:

“吾的困局真要说起来,颇为复杂。

其一,你母亲按住了天地秩序的命门,吾当年对星神的心慈手软,换来了当前局面的处处被动。

吾就该不在意那什么仁义的名声,杀了吾这个好姐姐,重塑一个傀儡出来。”

吴妄道心一颤,浑身冒冷汗。

帝夋目中的锐利迅速消退,对吴妄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吴妄此刻不免道心震颤,总觉得自己是一只熊崽子,正面对着一头凶残的巨蟒。

帝夋笑道:

“莫要吓到你了,成为天帝之后,吾确实失去了一些成就天帝之前的果断与手腕,这倒是无可厚非。

这只是吾困局的第一点。”

吴妄下意识接话:“第二点是什么?”

“其二,生灵之力的失控。”

帝夋啧了声,嘴角微微撇了撇,淡然道:

“燧人、伏羲、神农,你觉得他们的出现可能是人域之幸,实际上却是注定之事,那不过是生灵大道对秩序大道的冲击罢了。

哪怕没有他们三个,可能会迟一些,但必然会出现领导生灵之领袖。

这就是生灵大道的特殊性——它的诞生,本就是代表了识之力对天地的侵蚀。

而秩序大道的构建基础,源于天地间本就存在的道则,可以理解为天地本身对识之力的束缚。

秩序大道若是与生灵大道完全重合,即前者控制了后者,整个天地将会一片死寂。

但后者若是控制了前者,最终就会导向生灵失控,天地枯萎。

这两种结果,都会导致混乱大道降临。

故,想要保持天地秩序,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就如走那独木桥、过那铁索绳。

你理解了吗?”

吴妄缓缓点头,笑道:“虽然前辈在刻意地否认,生灵对天地的影响,以及生灵自身奋斗的重要性,但道理其实是相同的。”

其实,吴妄很想说一句‘阴阳大道之理’,但他当真不敢。

伏羲先皇,绝对是帝夋心里的一根刺。

吴妄并不想过早结束这次碰面,他还没得到该有的好处,也没听到帝夋的‘解决之道。’

“那第三点是什么?”

“其三,烛龙这般旧患未能根除。

这是吾当年自身实力不足的后遗症,也是吾这个非至强之道诞生的至强者,所必须面对的困境。

吾如今与烛龙一战,也会因根源大道的先天不足,最终败给烛龙。”

帝夋倒是颇为坦然,笑道:“在斗法上,吾不如烛龙。”

“难得前辈如此坦诚。”

“众所周知之事罢了,而且吾胜它,从来不必靠斗法。”

帝夋轻叹了声:

“除却这三点之外,天宫神灵的堕落、顶尖大道不断折损,都是加剧吾这个困境的因素。

你当吾感觉不出吗?

天宫再这般下去,距离毁灭也已经不远了。

这天地,只是一副烂摊子了。”

吴妄纳闷道:“那前辈的解决之道是什么?”

帝夋露出几分微笑,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让吴妄浑身寒毛直竖。

“这个方法,吾连羲和都未曾告诉过。”

“哦?”吴妄笑道,“那我当真是荣幸之至,此法是?”

“传位,换个人做天帝不就好了?”

帝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然,吾此前为何这般千方百计地,想要拉你进天宫?”

吴妄笑容僵在脸上。

帝夋抚掌大笑,却道:“与你说笑罢了,瞧你这般神态,如何是能担当天地重担的存在?”

“前辈……”

吴妄嘀咕道:“你该不会,真要撂担子跑路吧,除了你,谁能挡烛龙?”

帝夋微微一笑:“你猜呢?”

神农!?

“肯定不可能,”吴妄端起酒杯,道心却是一阵大呼要命。

帝夋眯眼笑着,似乎很满意吴妄此刻有些失态的模样,随意地岔开了话题,主动说起了姮娥之事。

(本章完)

第397章 执 掌 姻 缘!【求票求订阅】

从神界逛一圈回来,吴妄差点人傻了。

此刻,在少司命有些担忧的目光中,吴妄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神殿前,愣愣地注视着天边的晚霞,表情有点凝滞。

他知道,自己的反应正被帝夋尽收眼底;

帝夋应该很享受这一刻。

吴妄确实慌了,但也没完全慌。

他表面作出这般模样,暗自在不断审视着自己对天道的发展规划,重新衡量自己的对手。

当真没想到,帝夋还能玩这一手。

帝夋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啊,现在局势太过艰难,吾有可能就撂摊子躲起来’这话,听着像是试探,实际上却是在提醒吴妄——

【他这个天帝完全可以‘消失’,放烛龙回归与人域大战!】

吴妄在‘梦境’中感受过烛龙的气息,那是绝对的混乱与杀戮,无止境的欲望与凶残。

烛龙的傲慢绝对不会将人域放在眼中,必然是要覆灭人域。

虽然母亲是烛龙手下的神灵,但吴妄从那时开始,就彻底绝了对烛龙的幻想。

什么人域和烛龙联合对抗天宫……

不过与虎谋皮!

烛龙若回归,且天宫放弃抵抗,大荒百族都无法幸免,北野的覆灭只是在人域前后。

想要保全北野,只能指望烛龙真的会有理智且念旧情,会尊重自己手下的意见。

这还不如相信帝夋会把自身彻底奉献给天地秩序!

迄今为止,自己的所有布局、神农老前辈的所有准备,都是想要扳倒帝夋。

甚至,云中君也忽略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他们都将目标锁定在了帝夋身上,如果帝夋突然消失、一走了之,去虚空之中躲起来了,他们攥起的拳头将会全部落空。

惯性思维害死人啊……

帝夋又不是自己上辈子刷单机游戏的老怪!这个天帝是可以随时跑路的!

对于帝夋而言,那不过是再卷土重来一次罢了。

天帝的尊严?

对于一个起于微末、忍辱负重、能屈能伸的帝夋,他真的会在意天帝的尊严吗?

这种人物,在乎的只是结果。

吴妄突然想骂街,但他忍住了,因为背后还有个小娃娃神,他不能教自己女儿说粗话。

帝夋今天到底几层意思,吴妄数不过来,每层意思其实都有点。

但吴妄现在完全确定,帝夋这个老阴比绝对站在大荒的大气层!

自己想扳倒帝夋,绝非实力足够就可以了。

帝夋归根结底还是不想轻易舍弃当前的地位,积极寻找解决自身困境的机会。

想让吴妄拿出点诚意,在天宫干出点成绩,帮他缓解这般困局,不然他就如今日对吴妄警告的那般一走了之。

现在天宫这艘大船驶入了容易搁浅的位置,若大船触礁,帝夋绝对不会跟大船一同覆灭。

帝夋起于微末,成天帝之前忍辱负重,绝对是能屈能伸的存在。

吴妄头都开始疼了。

帝夋这根本就是用阳谋,逼着他去调和天宫与人域之间的关系!

不过嘛……

吴妄嘴角微微一撇。

他已经确定了,帝夋不知天道的存在。

帝夋有可能透过岁月大道,看到了他的特殊性,所以才会给他这么多的诱饵。

其实归根结底,他吴妄也好,帝夋也罢,都是在刀尖上蹦跶。

吴妄突然想到了那三次回溯时,自己在大道之间与帝夋相遇了数次的经历。

那盘棋,果然还是要继续博弈下去。

“唉。”

吴妄轻轻叹了口气,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仰头看着那一幢幢金碧辉煌的神殿。

自觉表演‘颓丧’也差不多了,吴妄拍拍衣袍站起身,走回了自己神殿中。

他嘴角扯出了少许冷笑。

归纳问题,简化问题,寻找根本。

自己现在要面对的难题,其实应该是——

如果帝夋真的撂摊子跑了,放烛龙回归天地,天道能否成为天地间新的秩序,抵挡烛龙、对抗帝夋后续反扑?

这一刻,吴妄完全意识到了天道的重要性。

以及,收编天宫势力,对发展天道的重要性。

钟说的那句‘去天宫挖墙脚’,确实是成功的捷径,且是所有路径中,最为稳妥也最为安全的路径。

此前的计划都要作出更改,他需要威望、需要名望,需要改变这些先天神,需要让当前秩序,在帝夋消失的可能性下,能团结在自己身周。

在人域时,吴妄一直躲避着人皇继承人的位置,因为那是一个枷锁。

如今在天宫,吴妄已经确定了,他必须走到一个可以随时接任天帝的位置,必须将那些已经崩坏的先天神逐个重塑。

自天宫,谋帝位。

他要挖的不是镜神、流光几个神。

他要挖的应该是整个天宫,是秩序大道,是这天地!

“怎了?”

少司命有些紧张地问着,“天帝对你做什么了吗?”

吴妄露出少许温和的微笑,温声道:“啥事也没,就是找我聊聊升职加薪这件小事。”

“升职加薪?”

“啊,其实就是天帝要给我实权了,提前给我打打气。”

吴妄晃晃脑袋:“搞得我现在压力挺大,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毕竟人域那边还有一摊子,我在这边为天帝做事,他们在人域不免受人白眼。”

少司命柔声道:“不如我去接他们过来。”

“现如今在天宫还不安稳,”吴妄向前拉住了她一双柔荑,温声道,“等我真正能在天宫站住再说吧。

我这刚重伤,他们来了,我简直不敢想象。

毕竟他们都没你这么强的实力,天宫中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嗯。”

少司命露出几分温和的微笑,主动向前,动作虽有些生疏,却还是用两只手环住了吴妄的腰身。

“你受伤时我不知怎了,像是要坏掉一般……我有些怕这般感觉,你莫要再受伤了……”

她轻声说着。

吴妄将她拥住,隔着她的长裙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柔滑,约束着自己手掌落下的位置,让拥抱尽量朝着正经的方向靠拢。

就是……

吴妄心底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画面中,她静静站在那巨蟹的背上,她自那束神光中慢慢飘落、脚尖点在地面,她于花丛中笑着起舞,她蜷缩在吊篮中嘟着小嘴。

他尽力了。

但手是真的不听使唤!

“别、别这样,”少司命的嗓音略有些发颤。

吴妄低头看去,见她俏脸红润更衬的肌肤洁白无瑕,忍不住凑到她耳旁,说着一些温柔的夸赞。

大殿中的帷幔轻轻飘动,四周仿佛在不断升温。

但突然,一切仿佛中了帝夋的神通。

小茗歪着头,眨巴着大眼注视着这一幕,眼底写满了好奇。

“哎呀!怎得!”

少司命一声轻呼,身形骤然消失不见。

侧旁有流光飞射而来,却是女丑刚才一不注意让小茗跑了出来,此刻急忙补救,卷了小茗就冲回大殿角落中的屋舍中,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吴妄老脸一红,却是淡定地走去了自己的软塌。

他休息了半个时辰,与母亲开了个天道小会,并将与帝夋碰面的各类细节说给了母亲,让她与云中君老哥商议一下。

随后他就出了大殿,去了少司命的树洞。

可惜,这次少司命把自己关了起来,丝毫没有放他进去的意思。

若是不考虑帝夋、烛龙、天地秩序这些乱七八糟的大事;

好日子啊,还在后头呢。

……

三日后。

天宫最高处的神殿内,宝座之下摆着的矮桌左右,帝夋与大司命相对而坐。

“给无妄子候补正神的资格?陛下,此事是否有些欠考虑?”

大司命低声道:

“无妄子终究没有立下什么功劳,若给他候补正神资格,有些难以服众。”

“怎么,还在介意他与少司命交好之事?”

帝夋温声笑着。

大司命轻哼了声,淡然道:“吾妹想做什么,与吾没有半点关联。”

“你能这般想就再好不过了。”

帝夋温声道:

“繁衍、寿元、死亡三条大道,已经互相牵制、完美制衡,随着小茗慢慢长大,原初生灵大道的回归成为了不可能之事。

你和你妹是两个独立的意志,本就不该互相干扰。”

“陛下,您为何非要用无妄子?人域就没其他选择了吗?”

“无妄子可了不得,”帝夋笑道,“你今后就慢慢知晓了,此事莫要犟着了,给他候补正神之位,又不是给他正神之位。”

“陛下,正神在神庭中都有较大的权限……”

帝夋缓缓点头:“等他立下什么功劳,就将他提拔成正神。”

“这?”大司命面色有些铁青。

帝夋凝视着大司命:“此事是吾做下的决断。”

“是,陛下。”

大司命低头应着,又问:“那是不是还要给他安排一个神职?”

“让他暂为代管生灵婚配之事。”

帝夋笑道:“逢春、逢春,春光满园,岂不妙哉?”

大司命有些语塞。

沉默了一阵,大司命苦笑道:

“陛下对他未免太过偏爱,此神职虽非要害神职,却有着无限的可能。

若他真的将天地间生灵婚配之事收归秩序大道,既是大功一件,又是对秩序大道的增益,更可让他的神权掌控与繁衍大道密切相关的节点。

整合婚配与繁衍,天地秩序向前迈出一大步。

陛下到时候,该赏赐他什么?

第一辅神之位吗?”

“你永远是吾的第一辅神。”

帝夋正色道:

“吾也是做了足够的布置,才会将此事交给无妄来做。”

“陛下当真不怕他日后背刺天宫?”

“自是不怕的。”

帝夋笑道:“但你我目光必须放的更长远些,这天地就算毁一次又能如何?唯道永恒,第六神代还是你我执掌,不就足够了?

好了,去颁布旨意吧,多给他些赏赐,他这次受伤可是不轻。”

大司命深吸了口气,但最后却只是低头答应了声。

“臣遵命。”

言罢,大司命站起身来,迈步走去殿门。

“对了,”帝夋似是不经意间问了句,“那日你也出手护他了?”

大司命脚步一顿,沉默了阵,低声道:“不过是不想让金做下错事,陛下已经对金颇多不满了。”

“金确实该重塑了,她自身已接近崩坏。”

帝夋淡定地说了句。

大司命微微颔首,继续迈步向前,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殿门处。

帝夋轻笑了声,手掌拂过,身形与那套桌椅同时消失不见。

两者的对话很快就成为了天宫政令,由天政殿制作成天帝旨意,扣上天帝的印玺、属上大司命的大名,悬挂于神庭之中,传去了大荒九野。

不管生灵能否听见这道旨意,这些都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接下来,只要去找吴妄颁布旨意,且这旨意被吴妄接受,便会在天宫形成一条如‘修士成仙必遭天劫’一般的天规。

既‘逢春神暂掌生灵之婚配’。

谁去吴妄面前颁旨,却让大司命思考了足足半个时辰。

最后,大司命招回了在外观察这个天地的流光,将旨意放到了流光手中,坐在椅子中颓然叹了口气。

流光满是不解,轻声问:“哥哥这是怎么了?”

“没事,”大司命摆摆手,笑道,“去把这旨意拿给逢春神,记住,必须让他先行礼,你再宣读旨意。”

“好。”

流光点头应了声,转身欲要去找外面等候多时的两队神卫,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转身道:

“大司命哥哥,你觉得我是否该确定下阴阳归属?

现在天地间都是分阴阳的,我这般其实有些异类,而且我这段时间走过了许多地方,看到了生灵之美,也见到了生灵之罪,想着若能体会一番,或许会有更多感悟。

大司命哥哥,你觉得,我若是该确定阴阳归属,是做女子好还是做男子好?”

大司命抬头看向流光,见他那张轮廓、五官近乎完美的面容,心底冒出了,若流光化作女子,那该是何等的美丽。

但随之,大司命眼前突然浮现出吴妄的那张脸。

“如果你非要选择,那就变成男子吧。”

大司命温声道:“不过我并不建议你去体会这些,你是纯净无垢的,若分化阴阳,极易被天地间的浊气污染。”

流光笑道:“多谢哥哥提醒,我这就去颁旨了。”

大司命笑着点点头。

他实在是,再不能经受一次那种打击了。

于是,片刻后。

吴妄低头拱手,听着流光清润柔和的嗓音,体会着那一段段干干巴巴的天宫用语,略有点懵。

这帝夋给他安排了个什么鬼职位?

主掌姻缘?大荒月老?这不成了少司命的属神了吗?

姻缘波及到的是大荒百族,繁衍干涉天地间所有生灵,两者自非一个量级。

欸,不对……

姻缘,婚配。

若以人域形成的婚配之礼,推广到大荒九野,未尝不是教化生灵之举,必然会让天地秩序更为稳固。

这已是天宫如今为数不多的晋升之路!

吴妄心底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帝夋果然是想让他办点大事,又担心给他太大的实权,会直接背刺天宫,所以提前来找他聊了聊。

战术恐吓的成分居多。

不过,帝夋这次恐吓却着实给吴妄提了个醒,也让吴妄清晰地定下了天道的发展轨迹。

“无妄哥哥,”流光笑道,“可以接旨了吗?”

“哦,好!”

吴妄精神抖擞,双手向前将旨意抓住。

下一瞬,那写着旨意的布轴化作一道金光,将吴妄笼罩其中,照亮了整个大殿。

神庭之内大道震颤,一行小字出现在了神庭正上方的‘穹顶’之上,众神此刻无论是沉睡着的,还是清醒着的,都听到了那号角之声,得了同样的讯息。

【即日起,逢春神无妄子为天宫候补正神,代掌生灵姻缘之事,为姻缘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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