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垂暮苍龙,癫狂之虎(求月票)

原本驻扎在陈国边疆,应对应国军队的岳家军兵团,在姜素退去的时候,悍然反攻了陈国数座城池,然后投靠了秦武侯。

岳家军中的副帅韩再忠,乃是个不要脸的浑人。

一开始岳家军众将担心的是,要不要投靠秦武侯,会不会因为岳家军之妄动,导致了驻守城池的百姓,遭到陈鼎业的清算,吵来吵去,吵不出个所以然,韩再忠听了,只觉得恼火。

索性就趁着一股气焰,一个人也不披甲,让对方放松警惕,喝着小酒骑着马,就溜达过去把对面的监军的脑袋给噶了,趁势夺了这几座城。

但是这城池到手了。

打算要和秦武侯合流的时候,姜素来了。

没法子立刻过去。

岳帅不在的时候,和姜素对上,断无胜机,除了有可能耗去姜素麾下的些许士卒之外,根本不会有什么胜机,况且姜素现在是一支游荡军队,对上了之后,赢了毫无意义,输了就赔到家。

该猛的时候猛,该怂的时候怂。

对着一肚子火气的姜素去发疯搞什么猛。

那是给姜素送过去出气筒。

姜素拿不下有阵魁大阵坐镇的秦武侯,还拿不下在野外战斗的一支军队?俺老韩可不打算拿着岳帅留下的家底子去给姜素当战功。

只是在这等待的时间里面。

韩再忠那一颗充斥着奇思妙想的聪明脑瓜子又冒出来了新的念头。

俗话说,一不做二不休。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又有言,杀了小的,来了老的。

既然都已经做下了这个杀头的买卖。

那要不要做大点?

咱们拿下这几座城池的周围还有些城,都是陈鼎业的心腹,一两天没什么,一旦对面发现这边儿的皇叔和监军们迟迟联系不上,必定生疑。

“到时候,这帮憨货一定会来讨伐咱们,可恨啊!”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他们还没有来打我们之前。”

“先把他们拿下!”

“便是到了岳帅那里,也是有理,这都是他们逼迫俺的!”

杨兴世额头青筋都在跳:“他们如何逼迫你的?”

韩再忠震声道:“俺杀了皇叔监军,他们知道定要讨伐。”

杨兴世道:“他们不是不知道吗?”

韩再忠摸了摸络腮胡子,道:“他们可以知道。”

见到岳家军众将不大同意冒险,韩再忠给出了个理由:

“莫须有呢?”

四个字,直接引爆了众将心里面压了好几年的火气。

韩再忠趁机叫嚷起来,反正被抓住就一定是不赦之罪,那还给那陈鼎业皮脸做什么?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既然要搞,那干脆搞个大的!

这一次,就连杨兴世都站在了韩再忠的这一边,众多岳家军战将一合计,确实如此,事情都已经做下了,索性把事情做大了去。

我都死罪了。

我还在乎是拿了一座城还是两座城?

我又不傻!

肯定是往多了拿!

韩再忠等人趁着消息未曾传播开来,干脆利落拿下诸城,顺便派人前去寻了秦武侯,等到事情暴露的时候,秦武侯的军队已经抵达进行防御。

韩再忠看似是豪迈粗狂,实际上心细如发,做事情滴水不漏,拜见之时,非得要亲自将各城官印交给了秦武侯李观一,抓着秦武侯的手臂,一阵哀嚎,说岳家军的兄弟们多么多么不容易。

说岳帅当年就是您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在太平公老爷子麾下作战的,看到您就想到太平公,想到了他日的岳帅啊。

哭嚎得惨烈,拿着李观一的袖袍去擦眼睛也就罢了。

差一点顺手就擦鼻子了。

李观一眼角抽搐。

岳家军团入了秦武侯一系,老韩这才松了口气,只是来到了这秦武侯麾下之后,往日那些个赌钱,养外室的毛病就不再犯了,杨兴世询问他怎么改了性子。

韩再忠道:“往日是在咱们自家地盘,随意一些,倒也无妨,可如今入了秦武侯麾下,世人都知道秦武侯这里律例严格,俺受些军法处置,皮糙肉厚却也没事。”

“连累了岳帅名声扫地,便是一头撞死也不行。”

杨兴世讶异,韩再忠拍他肩膀,道:“读书人说什么,橘子长在这边儿又大又甜,长到其他地方,就又小又苦,大丈夫处世,该要勇猛的时候勇猛,该要毅重的时候毅重。”

“我在陈国边疆,不放浪形骸那边人怎么信我?”

“我在这里,不坚毅勇猛,岳家军如何立威?”

杨兴世叹服道:“难怪岳帅走时,将军团交给你。”

韩再忠大笑,却等着和越千峰一起喝酒。

有许多人抨击,秦武侯侵攻他国不义。

却也有人言,本是应国攻秦武侯,如此只是反攻而已;岳家军兵团之事则更是有岳鹏武之事在前,公羊儒学,十世之仇,尤可报也,是此乎。

又有人说,秦武侯本就是天策上将军,节制天下兵马,赤帝大元帅,应国和陈国军队不受秦武侯节制也就罢了,竟还胆敢挥兵反击,到底是谁人不忠不义。

这四方舆论,争斗不息。

陈鼎业因此震怒不已,极是愤怒不甘,看着这堪舆图上,陈国虽然占据了北方应国一部分领地,可是那一片区域在几十年前根本就属于陈国。

却因为秦武侯李观一的原因,彻底失去了西南的掌控权,也失去了天下至关重要的水路,实际疆域上,虽然因为西南本身就不怎么听话,损失没有特别大。

可是水路的运输和后勤意义却是非凡。

对陈国和应国来说,水路只是很重要但是不至于是核心。

和李观一不一样,水路几乎可以盘活他的所有疆域,拥有水路之后,李观一势力的蜕变,更让陈鼎业心中焦灼若火,一股戾气都要升起来了。

李观一的蜕变和收获,比起他失去疆域更让他不甘和愤怒。

自此,陈国将会彻底被秦武侯和应国两面包夹,隐隐犹如断尾之龙,再也没有往日的声势浩大,反倒是颓唐之势,逐渐彰显出来。

陈鼎业披头散发,赤足踱步于宫殿之中。

巨大的堪舆图悬在他的身前,他看着那堪舆图,以他的眼力,已经明白,如果应国现在的情况,是多少有些民众疲惫,需要休息,需要休养民生以图谋大事的话。

陈国就真的是没有了天下的可能。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灭亡。

只不过是因为作为大国的底蕴还在。

如秦武侯,姜素这样的名将,挥军进攻,哪怕是陈国这里败多胜少,但是死命的防御,秦武侯,姜素自己大军的后勤,以及和陈国对峙导致的兵员损伤,就足以把他们自己拖垮了。

虽然,陈国那时候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但是,以一方大国,却足以把另外两个拖入无边的漩涡之中,他自己是没有可能去实现大陈一统天下的抱负和梦境了,却可以用自己的尸体,将另外两个豪雄的梦一起踏碎,一起拉扯入死亡的漩涡之中。

我不成,你们也不要想成功!

但是,这样的结局,对于陈鼎业来说,是断不能忍受的。

被李万里的儿子逼迫到了,要用祖宗基业,三百年国祚去拖死对方的境地,得要去烧祖宗的骨血,用黎民和士卒去拖死对方,这简直是,狼藉可耻到了一种会被天下人嗤笑的层次了。

陈鼎业的内心如同被猛毒啃咬,愤怒不甘诸多情绪刺痛。

他禁不住仰天长啸,咬牙切齿,痛彻心肝!

“李万里啊李万里,你有一个好儿子,你有一个好儿子啊……若是当年足够狠,足够有运气,把你的儿子也一起焚烧在那一夜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局面,那样,就太好了。”

“剑狂不会有突破,江南还是乱战,西域也会彻底归于吾兄,我等的计策就一定能成,彻底扭转我大陈的衰颓之势,若不是你,若不是你的儿子!”

“你该死,你们父子都该死啊!”

“佞臣,佞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不死,为什么,还如阴影一般,缠绕在这里!!!”

陈鼎业赤足,披头散发在这宫殿当中来回地踱步,他手中握着一盏灯,口中不断呢喃着——陈辅弼之死,彻底断绝了他的计策,而陈文冕似乎也真正投入了麒麟军当中。

这两件事情已经足以对陈鼎业产生巨大的冲击。

一个是枭雄破釜沉舟的决意彻底崩盘。

一个是欲要让大陈从灰烬中重生的念想失败。

再加上鲁有先之自尽,镇西雄城之失,整条水路陷入秦武侯掌控,岳家军兵团的背叛;这一件件事情,就如同一柄一柄利刃,往日所做的一切因果,此刻齐齐落在他身上。

不要说是陈鼎业这般曾经被澹台宪明影响过的人。

便是真的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在这样一连串的冲击之下,也未必能够保证自己的心境和心性一如往日,陈鼎业的心境都隐隐有些癫怒了。

似乎是穷奇之血越发纯粹。

他在看望自己的儿子,现在的太子陈天仪的时候,看着那个才两岁的儿子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玩耍自己的头发的时候,心中有爱恋的同时,竟然会生出一种,用自己的手掌握在这孩子脖子上,然后将那细嫩可爱的脖颈扭断折断的冲动。

陈鼎业因为自己这样的冲动而愤怒惶恐。

这一段时间都不曾去见陈天仪,在天下大势的冲击,以及修行陈国皇室秘传神功的影响下,陈鼎业的秉性越发不受控制。

他看着这堪舆图,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天下的未来,看到天下的末路。

司礼太监偶尔走过宫殿,听到陛下的低笑。

听得到那剑在剑鞘当中长吟,发出一阵阵肃杀的呜咽。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却又有一位密使从北方的草原来了,突厥的大汗王,乃是天下第二的神将,天下最强的骑兵统帅,他们更是曾经联手打败了应国的兵锋。

陈鼎业收敛了自己对于李观一的恨意,接待了这使者,并且在皇宫当中设宴招待,这位使者也是草原的将军,叫做萨帕尔穆,颇为豪气,只是在宴饮之后,秘密拜见陈鼎业的时候,却突然开口道:

“今日宴饮上的,都是大陈皇帝陛下的心腹,本来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隐瞒他们的,可是末臣来此,是带着大汗王的许诺和善意来的,不能不规避开众人的耳目。”

“伟大的陈皇帝陛下,我们已在之前的合作当中,击败了应国的猛虎,占得了大片的土地。”

“听说,应国的姜万象大帝已衰老了,而中原的江南,又有新的英雄崛起,恕在下失礼以陈国现在的国力,几乎不能够再去期望天下了。”

“大汗王陛下提出联手。”

颓唐的陈鼎业抬眸,看着这精悍的草原将军,后者露出雄鹰一般的微笑,道:“陈国现在被秦武侯和应国夹在中间,中原往北属于应国,而水路往西皆是秦武侯麾下。”

“陈国的疆域虽然还大,但是却也只在这个中间。”

“一旦两个国家修生养息,缓过劲来,陈皇陛下的局面可能就会更为艰难吧,再不能够发扬祖宗的基业,占据中原,可是,我们草原没有参与到之前三年的大战中,仍旧精悍勇武。”

“我们可以出兵,帮助您清扫这周围。”

“只需要在打败了应国之后,将应国背部的两千里地,西域和草原接壤的三千里地,都归于我们,而剩下的辽阔中原,近乎于两倍于陈国现在的疆域,都是您了的。”

“您只需要打开关卡,让我们的铁骑一商会的名义进入中原,大汗王愿意和您一起,分享这个天下!”

“甚至于,愿意和您联姻,成为血脉相联的亲人。”

陈鼎业的眸子似乎是喝酒太多了,看着这个年轻的草原王族将军,道:“你们帮我出兵?”

萨帕尔穆道:“是的。”

陈鼎业道:“为了帮我?”

萨帕尔穆道:“我们的大汗王陛下知道您和江南的秦武侯之间的恩怨,那一头麒麟成长起来之后,一定会来咬断您的咽喉吧,而现在的陈国,在狼王死后,已经不能够和他争锋。”

“大汗王陛下和您是朋友。”

“愿意为您分忧,打下天下之后,您占据三分之二,我们占据三分之一;让我们两家的孩子彼此通婚,在未来亲如一家,整个天下都会是我们黄金家族的血脉了。”

陈鼎业道:“你们帮我杀死李观一?”

萨帕尔穆谦卑道:“是的,大汗王陛下,甚至于愿意亲自率领铁浮屠,踏破江南。”

陈鼎业看着他送上的卷宗,看到了希望迎娶的陈国宗室女子,那浑浊的眼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十三可汗愿意迎娶薛霜涛为侧妃子】

薛霜涛。

陈鼎业想到那个薛家的女子,今年十九岁了,掌控长风楼,出落得越发清丽,也和那李万里的儿子李观一有说不出的关系。

将这个女子嫁到草原去。

必可以狠狠地报复李观一。

又有铁浮屠,有天下第二神将去讨伐江南,麒麟军才经历过漫长的征战,定是顶不住这样的战斗,就算是战争上不会被蹂躏般地击败,也会被拖垮后勤,拖垮整个势力。

这是复仇的好希望,陈鼎业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变化。

他穿着宽松的衣物,饮酒,道:“要我开城池,让你们进入我国家之中?”

“是的。”

陈鼎业道:“要我允许你们,在我大陈的国家之内驻扎兵马军团?”

萨帕尔穆谦卑道:“这也是为了对抗那位秦武侯。”

陈鼎业道:“还要我以南方之地,为你们提供后勤和军粮?”

萨帕尔穆道:“是的。”

他很自信,因为大汗王他们的推测里,陈国现在,就像是被放了血的巨人,血液和力量不断地从伤口里面,一点一点地流淌出去,最后只有耗尽力量死亡一个结局。

若是不想要在十年内一点一点衰亡,直到四方都崩塌,不甘心地灭亡,和突厥草原联手,是最好的,那样的话,陈国可以绵延下去,可以有超过过去的功业,可以有超越过去的疆土。

甚至于陈鼎业都可以是开辟陈国最大疆域的皇帝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陈鼎业忽然大笑起来:“好好好,太好了,你们帮我打天下,你们帮助我驻扎兵马,你们帮我报仇,妙啊,太妙了!”

“这样的话,我还算是什么皇帝!”

“那不是要变成‘儿皇帝’了吗?!”

“真的是,再也没有听过这样好的笑话了,当真是适合下酒,可惜,可惜,没有酒了。”

萨帕尔穆的心中忽而一个咯噔,从陈鼎业的笑声当中,却听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感觉到了不好,抬起头,虚空泛起涟漪,墨色血瞳的法相穷奇出现在这宫殿之中,刹那之间,寒光闪过。

萨帕尔穆脖子剧痛,一把中原天子剑,砍入他的脖子里,鲜血就顺着这剑身缓缓流淌,萨帕尔穆目光凝滞,眼前视线昏暗,看着前方的陈鼎业。

怎么可能!

我是带着大可汗陛下的意思来的。

陈鼎业怎么敢杀我?!

他怎么敢动手的?!

他怎么会拒绝……

怎么会拒绝可以报仇,可以得到更大疆土,甚至于将陈国的国祚绵延更长时间的机会的?他不要身前的利益了吗?不要身后名了吗?

陈鼎业握着剑,他的目光斜睨下来,看着萨帕尔穆,在萨帕尔穆的眼中,这个被巨大压力几乎压得整个人崩溃的君王抬眸看着他,身后仿佛笼罩着巨大的阴影。

墨色的光华流转,化作了血色疯狂的目光,巨大的黑色穷奇法相在后面出现,无比巨大,似乎将整个皇宫都笼罩起来了,目光垂下,注视着他,陈鼎业道:

“我大陈,就算是死,也不会和你们这帮草原蛮子联手,若我战死于天下,了不起不过只是个亡国之主,可若是,我让你们入了关。”

“千秋万代,我又要如何自处?”

萨帕尔穆抓住剑身,不甘心道:“你,你的国会亡,你会输了,你的命,会被麒麟咬断!!!你杀我,大可汗的兵锋,也会来讨伐你陈国!!!”

“即便是你拒绝了,大可汗也会来杀死你们!”

陈鼎业淡漠看着他,道:“知道了。”

“草原可汗吗?就让他来。”

“而李观一……”

“我和他之间,不是他杀我,就是我杀他。”

“我杀不得他,可是,想要取陈鼎业的性命,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这些草原上的异族终是不懂得,中原君王的道理,即便昏庸无道,却也不能沦落到给异族开门的地步。”

“朕纵是狼藉,也做不得儿皇帝。”

陈鼎业抽剑,草原悍将的咽喉被斩开,鲜血洒落剑锋,落于半碗酒水之中,澄澈酒水,刹那之间带着了一片血污,烈烈之气涌动。

在草原悍将的注视之下,陈皇端起这一碗酒,赤足而行:

“你的首级我斩了。”

“可我这大好头颅谁能斩之……谁来斩之!”

仰脖将这一碗血酒饮下,陈鼎业大笑张狂,萨帕尔穆惊惧难言,陈鼎业独自弹剑,复又斩萨帕尔穆之首级作为对于草原大可汗的回礼。

大可汗的第二位使臣愤怒前来的时候,见陈国的陛下斩了萨帕尔穆的大腿下来,取大块白骨做琵琶,弹奏声音空洞凄冷,白发扬起,穷奇低吼。

群臣百官,回首看着这大可汗使臣,隐隐然如是恶虎之下,万千伥鬼,目光幽深冰冷,让人发寒。

陈鼎业白发苍苍,弹奏琵琶,声音凄凉空洞阴冷,成为了那草原名将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既已没有了退路。

大陈也不会投降,更不会成为异族入侵的入口,彻底没有了退路因而变化的陈鼎业放下了手中的白骨拨片,看着远处的天空。

“若要我的首级,就来罢,李观一。”

“是你拿下我的头颅。”

“还是我拖垮你不切实际的梦境。”

癫狂,威胁,危险的陈皇送了礼物去江南。

李观一率众回转江南之前,他前去把粮食送还给了借粮的那些村民们,那个老丈仍旧给他吃东西招待他,好奇问道:“你们打赢下来,我们这里,就属于是江南了?”

“是啊。”

那老丈摸了摸胡须,又疑惑道:“那我们是什么国?”

风啸喝酒的时候李观一笑着回答:“这个,还不知道。”

老者道:“其实也没什么重点的,哎呀,反正,咱们这儿不用跟以前似的,给那么多的税了是吧?也能按着江南那边儿的待遇了吧?”

他说起什么王侯将相啊什么的,没有什么精神的。

可说起税收来,不用再缴那些花样多得让人认不清楚的税,眼睛里就有光彩,李观一认真点了点头,道:“嗯。”

“东西给到了,我们也要离开了。”

“麒麟军主力要回转江南十八州。”

“啊,那不能吃点东西了?唉,我都准备了,那要走把这些东西拿着吧,拿着路上吃。”老者拿出一些烤了的馍馍,金黄的,一咬一个嘎嘣脆,李观一本来想要拒绝,可看到是这样的烤馍,鬼使神差留下来了。

老者把他们送到村口,拄着拐杖,慨叹道:“江南十八州啊,真好,真的,有一天,我老头子也想要去江南十八州里去,看看那位秦武侯。”

“不知道是不是和传闻中那样的,肩膀上能跑马的大汉。”

李观一道:“你觉得秦武侯是个什么样子?”

老者道:“我哪里知道?”

“不过,传闻中的大多不可信,我想着吧,他应该是黑色的头发,笔挺笔挺的,看上去年轻的,挺普通的一个人吧?”

李观一看着老者,道:

“您说对了,他就是这个样子的一个人。”

老者说着的一定要回来的声音中,两人远去了,风啸道:

“主公,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李观一看了一眼醉醺醺的谋士:“不对吗?”

风啸陷入沉思当中。

“阿这,这对吗?这不对吗?”

不管文士沉思的空隙偷偷喝酒,李观一已拍马远去了。

“回了!”

“啊,主公,且稍等,等等我的酒!”

当回江南——

当铸九鼎。

(本章完)

第440章 诸事之秋,当封何位(求月票)

江南又是一年秋。

麒麟军凯旋大军的主力,以及岳家军兵团的回归,为整个江南十八州增添了许多的喜悦,李观一回归的的时候,骑着战马神驹,踏入江南十八州的州城。

流淌过城池中央的河流两侧,百姓簇拥着,尽管没有了春日的花朵,但是人们仍旧带着炽烈的目光,欢迎着凯旋的军队,李观一翻身下马,牵着神驹从百姓中走过。

背后的麒麟军,岳家军合流,皆抬头挺胸,气宇轩扬。

南宫无梦在人群中看着那神武飞扬的年轻神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然后后退半步,咕哝着道:“当真是威风呢,这样一副模样,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家的姑娘。”

她还是退后半步,此刻换穿着了麒麟军的斥候将军军服,趁了机会溜进了队伍里,用肩膀撞击了下李观一:“喂,我可是把那些城主印玺都带回来了啊,总要算是功劳的吧?!”

“大将军!”

李观一道:“自是如此。”

南宫无梦得意地掀了下唇角,然后咳嗽一声,面不改色道,带着麒麟军战将的气度走过百姓的簇拥,道:“这一次,什么你的福星什么的,可不能让我同意了啊。”

李观一盛赞道:“你不只是我的福星,你简直就是江南和整个天下的福星!你说吧,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南宫无梦道:“我要你……”

她的声音迟滞了下。

李观一回眸看来,南宫无梦近距离看到李观一,又想到了几年前,那个流浪兵团的首领骑着马,笑着将神兵交给她的那一幕,少年英朗的眸子就在眼前,带着疑惑。

“怎么不说下去了?”

李观一伸出手,用手背稍贴了下南宫无梦的额头。

【皇极经世书】流转。

“也没有感染风寒啊。”

南宫无梦后退半步,面不改色道:

“我要你再来三十年的财运!”

李观一怔住,旋即故意开玩笑,叫苦也似的道:“你还要啊,就只是这三十年财运,就已经很让我吃苦了,喂喂喂,你要是给我再拿走三十年财运的话,我岂不是要穷死?”

南宫无梦微微扬起下巴,得意洋洋。

李观一笑道:“不过嘛,话又说回来。”

南宫无梦道:“什么?”

李观一拉着神驹往前,轻笑着看着前面,道:“若是你一直都在麒麟军,在我身边的话,给你六十年财运也没关系。”

“把那侯中玉给我加的寿数,还有他日大宗师之寿数的财运给你,也没什么。”

“反正你在我身边。”

南宫无梦思绪凝滞。

李观一微微得意笑起来,道:“只要你出去转一转,就什么都有了,还可以捡漏,去什么地摊,当铺转转……”他没有听到南宫无梦的声音,转过身来,看到南宫无梦脸庞涨红呆滞。

李观一道:“怎么了?”

南宫无梦弹跳起身,伸出手指指着李观一,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什么一辈子!?你在说什么?!”

李观一道:“什么一辈子?”

南宫无梦面容涨红,结结巴巴了好一会儿,转身捂着耳朵奔出去了,踏着水狂奔而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唯独旁边老司命,看着自己又掉了一地的零钱碎银子。

陷入了沉思。

不是,老夫的财运,怎么也没了?

这种资质和体质,难道说……

老司命倒抽一口冷气,呢喃道:“她若有法相,那一定是貔貅,不是貔貅,那就是三足金蟾。”

李观一回城池之后,和慕容龙图,慕容秋水见面,谈论了前线诸事,后又亲自取出了许多春笋,交给了祥瑞,处理政务,又有破军的传信,说是仍旧还有些城镇未曾收复。

于是江南船只舰队也已出阵,抵达前方,和安西都护府联军,共克敌军,见得了这样的声势,其余诸城镇都已投降。

是日归于江南,从大河渡口远远望去,只见得舰船无数,犹如层云,旌旗烈烈,自天和水之间鼓荡着,旌旗之下,则是无数披甲力士,威严已极。

安西都护府,成功抵达江南十八州州城。

晏代清亲自去看了后勤,即便是已有准备,可是他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仍旧是心脏一梗,险些眼前一黑,就背过气去了。

晏代清的嘴角扯了扯:

“主公,您是不是给您多少的粮草,您都能耗尽啊。”

李观一干笑道:“那个,这个,不是打下来的城池稍微有一点点多,然后顺便韩将军他们带着岳家军也过来了,你说过来就过来吧,带着好几个城池,咱们也不能不要。”

晏代清:“…………”

这位年轻的后勤谋士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我就知道,不过,还好我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于是让怒鳞龙王把数艘大船驶入渡口,其中带来了西域的青稞,干果,兽皮,金铁,以及肉干。

作为交换,和江南兑换丝绸,盐巴,书卷纸笔,茶叶。

晏代清没有直接用库银购买粮食。

而是以商业交换的方式让货物和金银,在江南和西域里面流通起来,让商业作为血脉,作为加强江南和西域之间联系的第一步。

于是这些大船,几乎是才刚刚卸下了粮食,就满载着江南的特产,朝着西域而去,途中还要顺便去一趟西南部位,借助水脉商路,各地的文脉传统和商业流通,将整个疆域盘活。

晏代清道:“若无人员,文化,商业之上的交互,那么所谓打下来的疆域,不过是犹如人身筋骨断绝之后,硬生生造了一个机关,安装上去罢了。”

“看似可以使用,实则内里气息血脉不能流通,骨头断了,皮黏连着,不过也只是样子货。”

“只有理想是不够的,还要有利益和文化。”

“让四方疆域,皆认同于一个理念,又都可以从这个理念之中,得到利益和好处,他们才能够从各方面去维护,否则的话,终究也只是机关木石而已。”

晏代清道:“我就先去带着这货船走一趟,顺便,将那位姬衍中先生,从安西城中接回来,也是时候到了这一步了,并不是吗,主公。”

李观一道:“有劳晏代清先生。”

晏代清微一拱手,来去如风。

“哎呀,真真是江南君子,来去如风啊。”李观一侧身,看到那边的文清羽先生双手背负身后,一派风度翩翩的高人气度,若不是眼眶青紫的话,就更有三分神韵了。

李观一本来想要装作无事发生的。

可是文清羽眼眶上那个和祥瑞一般无二的装饰实在是太过于扎眼了,他还是道:“先生这是……”

文鹤回答道:“这,这不过只是我造了些赝品珠子,拿去拿给了晏兄,说这乃是西南国宝,价值万金,可以充做军费罢了。”

李观一道:“他知道了?”

文清羽摸了摸眼眶:“本来我想要立刻告诉他的,可是他太高兴了,高兴地请我喝酒,还和我谈心,觉得之前对我太差了,这样好玩……”

“咳咳咳,臣是说,这样诚恳,导致我有些不大好意思告诉他那是赝品,一直到他想法子找到了陈国的买家,我才告诉了他。”

李观一嘴角抽了抽:“那些珠子呢?”

文鹤道:“自然是给他卖掉了。”

李观一讶异:“那样都能卖掉?”

文鹤微笑道:“只是稍微便宜了些,那些个都是从陈国水路各个城池里出去的世家,他们听闻大军前来,皆亡命而出,手里面多的是钱,他们觉得是占了便宜,所以还开心着呢。”

“你卖掉了这些珠子,他还揍你?”

文鹤一本正经道:

“正是因为卖掉了,所以是一个眼袋青。”

“若是卖不掉,给那玩笑开大了,就得是两个眼袋青了。”

“啧啧啧,甚妙,甚妙。”

文鹤先生因为自己这两句话里面的谐音而颇为抚掌赞许,李观一无可奈何,知道这两人关系其实颇好,只好道:“那么,得来的银两如何?”

文鹤却没有取出什么金银,只是从袖袍里拿出一枚铜钱,向李观一展示,微笑道:“亦如主公所吩咐的,这些银子沿途赈济百姓,开放粮仓,轻徭薄赋所用。”

“沿途百姓,无不是欢欣鼓舞。”

“来了这江南十八州,也已全部用完,只剩下了这一枚大钱。”

文清羽将一枚钱放在李观一的手掌心,道:

“以二十四颗明珠赝品,去拿回来世家压榨百姓之血汗,又沿途将此血汗,复归于民,故我等虽是夺取得来的城池,而民皆乐,不损民意,不扰民心。”

“空手而来空手而去,得这沿途城池的百姓民心,还有这最后一枚铜钱。”

“不知道主公觉得,臣这一路上的买卖,做得如何?”

“赚是不赚?”

李观一看着这一枚铜钱,许久后,洒脱一笑,手指取起,这一枚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手掌的,磨砺地光滑质朴的大钱被弹飞起来,打着旋落在了文清羽的掌心。

秦武侯大笑:

“果然是经世之才,世人称呼先生为毒士,可实在是小觑了先生,还是说,这个毒士的称呼和给人的印象,也只是先生为了掩饰自己真正的才干,为了【谋己】而故意如此?”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先生要劝谏我,何必如此?”

“若要我说,只有一个评价了。”

李观一道:“大赚!”

只用一套赝品,罚了世家,安抚了百姓,最后还得了民心和一枚大钱,文清羽从来不只是毒士,毒士和计策不过只是为了大成大势的手段而已。

萨阿坦蒂跟着过来她看到这一幕,年老之后,在史书杂谈之中,写下了《右相劝上书录》,这一篇章后来言简意赅,是后世的诸多学子,学文全文背诵默写的经典课目。

瑶光等人也在这一连串的船队之中,李观一等待瑶光之时,远远就看到了大船的甲板之上,安静站着的银发少女,和那一只九色神鹿。

那戴着兜帽的银发少女似乎注意到了李观一。

李观一伸出手要说什么。

银发少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兜帽放下,后退了几步。

双手抬起,微微紧握。

似乎是在给自己鼓气。

迈步,跑!

观星术士的长袍下摆一下子在江南的风中散开来,西域的小鹿皮快靴踏在这木质甲板上,发出清脆声音。

跑到甲板之前,猛地用力一跳。

哗啦!

兜帽飞扬落下,银色长发在风中扬起,明明还没有彻底靠在渡口旁边,明明这一艘战舰的甲板其实很高,可是那银发少女已经是跃起。

银发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

那少女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落在地上,伤害到自己,然后重重撞击在李观一怀里,额头砰地一下撞在李观一胸口,闷闷的。

李观一不想要内气反震伤到了瑶光,后撤了两步,双手抬起,小心环住银发少女,防止没有武功的她这一下把脚腕崴了。

李观一道:“瑶光?”

银发少女安静地用额头靠着李观一的胸膛。

抬起手,抓住他的袖袍。

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足足二十多个呼吸之后。

她才后退两步,额头撞击太过用力,还有些泛红,把观星术士的兜帽抬起来,双手叠放在身前,微微颔首,嗓音恢复了安静平和:“之前许久没有见到您。”

我很想你。

“稍微有些不适应。”

我非常想你。

银发少女看着李观一,嗓音安静,不起涟漪道:

“刚刚只是将之前离别的日子里,缺少的接触份额,一次性补回来了些。”

“已经好了。”

“那么,我先去拜访慕容秋水婶娘了。”

银发少女点了点头,当做行礼,然后安静走过众人,九色神鹿跟着,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所有人,银发垂下,头抬起,目光平静。

旁边展开手臂的银发男子钓鲸客:“…………”

舰船之上的破军先生:“…………”

老司命倒抽了口气,拉着往前凑过去的老薛往后面闪开,避免被暴怒的钓鲸客出手溅了一身血,唯那破军先生额头抽了下,却又想到了这二十多天里面。

那银发少女日日推占卜算星辰气象,顺水流而动,避云雾而居,只希望能早日回到江南,又有引导流风的功业,若无银发少女,安西都护府的折损减员恐怕至少会多出一成。

赶赴江南的时间也会迟了五六日。

叹了口气,道:“你的手段,我认可了。”

“……这一次,就算你赢了。”

“哼,下次,下一次!”

“我定然要你知道,谁才是,最强的谋士!”

李观一亲自接回来了破军先生,段擎宇,泰伯雍,以及陈文冕,询问李昭文何在,知道了她的决意,李观一感慨一声,李昭文毕竟不只是战将之身。

她的出身,她的家境,她的心境和目标,注定了在这个乱世之中,会吃许多的苦。

陈文冕亦是看破许多,李观一设宴招待众人,和段擎宇在江南的高楼之上饮酒终日,江南的酒如同春风,入口柔和,却极醉人。

萧无量将军被带着去见到了墨家巨子。

墨家巨子尝试检查这位八重天的状态,皱眉许久后,道:“上面有着军神姜素的煞气残留,这样的伤势,要彻底恢复,那是不可能的了。”

萧无量神色不变,但是墨家巨子又道:“但是,以机关之术,反倒是把这姜素的煞气化作一门手段,恢复个八成左右的战力,倒也不是不可能。”

萧无量眸子闪过一丝凌厉,道:“还能上战场吗?”

墨家巨子看着这位肃然名将,道:

“休养习惯十个月到一年左右,或许可以重上战场。”

萧无量想到还有机会踏上战场,还有机会为神武王复仇,几乎要大礼拜下,更不肯有半分不愿,这后续大军抵达,赏赐,招待,宴席持续了许久。

诸事逐渐安定下来,西域的安西都护府,西南的西南飞军,江南的麒麟军,三股力量都短暂盘踞于这江南境内,没有立刻回到自身所在的方位。

至于缘由,未曾告诉他们。

但是无论是寻常的士卒,还是伍长,校尉们都已经隐隐猜测到了,隐隐有谈论,自己的主公,有这样的功业,难道还只是区区一介君侯?!

自己的主公占据辽阔万里的天下,难道不能够和陈皇应帝并肩?!

吾等的主公,转战万里,豪气冲天。

却披不得那一身黄袍?

坐不得那一张龙椅?!

所谓百战百胜的强盛之师,自也有强盛之师的气魄他们自也有自己的希望和渴望,君侯自是了不得的,但是吾等之主公,岂能是区区一君侯?

公不算高,王不算头。

若如那应帝,陈皇一般。

才算是匹配得上这般功业和武功。

樊庆偶尔外出的时候,都可以听得到百姓在谈论这些,可以听得到士兵在谈论这些,他们有着很朴素的观点,对于天下这样那样的尊位,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真切的感受。

只是觉得,既然已经打赢了陈国,打退了应国。

那么和陈皇应帝一般层次的封号,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应当也是算不得什么过分的要求。

当称皇!

当称帝!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李观一却只安静在慕容家,和婶娘,和太姥爷慕容龙图度过了一段安静的生活,西南的金铁也已经运输过来,李观一打算要询问太姥爷和墨家巨子的铸鼎之法。

不过,在这之前。

李观一将九黎神兵金铁给太姥爷和墨家巨子看了。

这两位,一个是神剑慕容世家历代最强,一个是墨家机关铸造术之大成者,也是当代铸造兵器的最顶点存在。

将此神兵来历,状态告诉了他们。

慕容龙图和墨家巨子皆是啧啧称奇。

尚且还只是神兵雏形,就可以削弱宇文烈和姜素的攻击,化作兵戈使用,更是锋芒无比,若是铸造完成的话,或许当真可以称之为是诸神兵之主。

慕容龙图稍微有些遗憾:“可惜,可惜,我慕容家的地底熔岩铸造炉已算是顶尖,却不能完成这把神兵最后的铸造。”

“看起来,想要铸造此物的话,非得要天地诞生出来的纯火之地,西域有火焰山,塞北之地,也有五大莲池火山,这两个地方,应该可以熔铸此兵。”

火麒麟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

有些怂。

毕竟火焰山已经算是被祂给破坏掉了。

李观一摸了摸小麒麟的头,以表示安慰,道:“塞北之地,本来也是必然要去的地方,倒也是无妨。”

毕竟,那巫蛊一脉续命蛊之中,有可能对慕容龙图产生效果的神蛊,只在塞北之地,那里,李观一算是必然要去的,这神兵收回,李观一去找到祥瑞。

这西南祥瑞背负南宫无梦,带着这诸多城池的印玺来此,算是将那一股涛涛气运引来此地,李观一欲要铸造西南之鼎,一则需要西南之地脉,二则需要祥瑞之帮助。

至于如何回去,李观一自有妙法。

如今回到江南,不必当时在西域一般,算有许多的法子。

李观一对西南祥瑞道:“所以,食铁兽,之前说的事情怎么样?”祥瑞龇牙咧嘴摆开一根青竹,放在大盆兽奶里面沾了沾,然后才放在嘴巴里面慢慢品尝。

闻言打包票道:“啊呀,你放心,包在本祥瑞身上!”

“帮你一把手,还找金铁之物是吧!”

“那有什么难的,我是谁?我可是西南祥瑞,是太古食铁兽啊,九黎氏都得给我供养的!”

咀嚼咀嚼。

“看在你供养本祥瑞的大盆兽奶和竹笋的面子上,我来帮你,不过,要怎么去啊,又要跑过去?那你这大盆兽奶可就不够了。”

“你就给我这一点点,我很难帮你做这件事啊。”

西南祥瑞咬着青竹,一副你加钱的表情。

李观一微笑道:“放心,我有自己的法子,不过,就是担心你害怕。”

西南祥瑞的下巴抬起,得意洋洋道:“我?”

“我会怕!”

“笑话,你去问问九黎氏,我什么时候爬过的!没有!”

“我,祥瑞,食铁兽。”

“无所畏惧!”

西南祥瑞用力拍打自己厚实的胸膛,仰起下巴道:

“什么都不怕!”

李观一道:“那就太好了。”

西南祥瑞疑惑道:“你还没有说,我们怎么去呢?”

李观一的嘴角勾起,微笑道:“当然是,飞着去!”

“什么飞着……”祥瑞的话还没有说完,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阵阵低沉肃杀的长吟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苍茫厚重,古朴无比。

轰!!!

似乎是什么东西高速落下。

西南祥瑞坐在那里,嘴巴呆滞。

沉默,缓缓转动肉肉的脖子,僵硬抬起头。

一尊存在出现在祂的身后,简直是和从记忆里飞出来似的真实……赤色的鳞甲,金红色的流光,锋锐的爪牙,冲天而起的龙角,只是一根龙角处隐隐有一道笔直裂隙,不知道什么疯子能在这家伙最坚硬的地方留下这样的痕迹。

一双金色的竖瞳,带着戏谑的笑。

吐息的时候一股炽烈之气喷在竹笋上,直接就熟了。

“这不是,食铁兽吗?”

“几千年不见了,还好吗?”

食铁兽,嘴巴张开,陷入呆滞。

哈??!!

太古赤龙。

本尊?!!!

祂僵硬抬头,看着李观一,呢喃道:“你说。”

“怎么去来着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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