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0.第986章 人间渣滓

第986章 人间渣滓

方继藩一通乱骂之后,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他终究是个爱好和平的人,早已习惯了以恩义报答险恶的人心。

呷了口茶,方继藩感慨道:“这些日子,你将这国富论,好好编撰一番,上一次,是以论文的形式发表,可要成为一门学问,却还需一些时日,为师很看好你,不只如此……你还需编修一个……简单版的国富论。”

“简单版。”刘文善无法理解。

这国富论,为啥要弄出一个简单版。

方继藩嘿嘿笑道:“是给保育院的那些小家伙们看的,他们还是太天真,给他们读读这些书,开开眼界。”

“噢。”刘文善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恩师说的话,应就是了。

方继藩随即不禁感慨:“说来,为师的弟子之中,你也算是脱颖而出了,了不起,为师这些年…得了你们几个弟子,有人擅书画,还灭了倭,有人教化四方,还平定了交趾的叛乱,有人守了锦州,而今,却在地方上,推行新政。还有你,你很不错,这国富论一出,也算是崭露头角了。当然,江臣那个家伙,最是让为师操心,他太愚钝了,和他说话很费力,可有什么办法,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人父者,总不能因为孩子生的丑,人又傻,就贸然放弃他吧,若是如此,这还是人吗?罢罢罢,不说这些,一说,为师就恼火,为师而今,脾气收敛了许多,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啊,你们都这么大了,还隔三差五责罚他们,别人看了去,成什么样子。你好好努力,继承为师的衣钵吧。”

刘文善遍体暖流:“学生……谨遵教诲!”

方继藩则是唏嘘不已,又闲扯了几句,便听人来:“师公,师公,钢铁作坊那里,太子殿下请您去,说是产量提高了不少,请您去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方继藩起身,出了厅堂。

刘文善吁了口气,反复咀嚼着恩师那几句暖心窝的话。

突然,方继藩嗖的一下回来,道:“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方才为师说了欧阳志,说了江臣,说了欧阳志和你,还有唐寅那个连自己婆娘都制不住的家伙。”

说起唐寅这婆娘都制不住的典故,方继藩就气不打一处来,那是个悍妇啊,把自己的门生脸都挠破了,自己就瞎比比了几句,那悍妇便滔滔大哭,吓得方继藩怀疑人生,只恨不得唐寅赶紧休妻,历史上唐寅这个妻子,因为唐寅科举舞弊一案,便断然的回了娘家,使唐海一刀两断,而今,唐寅没有了科举舞弊,金榜题名,进入了仕途,这恶婆娘,自然也没有和唐寅‘和离’,可方继藩一想到此,就恨得牙痒痒,现在正催着唐寅写休书。

方继藩道:“为师差点忘了,为师还有一个心爱的弟子……为师历来一碗水端平,总不能说了你们几个师兄弟,不说他。”

“啊……”刘文善错愕的看着方继藩,对恩师更加肃然起敬,恩师就是讲究,公平公正,不偏不倚,他小鸡啄米的点头:“那……恩师,您说。”

方继藩感慨道:“还有戚景通那个家伙,尚在宁波带兵,草订兵书,不日,就要将这新的兵书,献上!他在宁波,真是不易啊,为师和他相隔千里,可是心,却是在一起得。师徒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好了,说完了,走了啊,今日休息一下,要开心。”

方继藩说罢,犹如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

只留下还张大嘴的刘文善,他勾着自己手指头,低头喃喃的算了算,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

西洋……交趾的外海,已要靠近了。

一艘佛朗机舰船,穿梭在海面上,他们是自吕宋来的,装载了在吕宋搜刮来的无数香料和金银,预备返航。

佛朗机舰船宛如尖刀一般的船底,破开了银色的浪花,海鸥在桅杆上盘旋。

水手和轮替下来,准备返国的士兵们,看着晴朗的天气,心情也不禁愉快起来。

这几日,都是无风无浪,而在吕宋的据点,收益也是惊人,使他们收获满满。

船上的人,各司其职,每一个人,都抱着放松的心情,说着各自的见闻。

偶尔,会有喝的烂醉的水手,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而对于烂醉之人,船长显得极不高兴,下命令让人将其关到底舱中去。

一个穿着殖民地军服的武官,头戴着三角帽,紧身的黑色军裤边,挎着一支细剑,他留着好看的胡须,和船上的水手和水兵们格格不入,胸前的勋章,彰显了他的不凡身份。

而站在他身旁的船长,手里端着一个东方的瓷器杯子,杯里,是吕宋特有的某种果实浸泡的茶水,他抿了一口,二人开始闲聊起来。

这是下午茶的时间。

旅途迄今为止,还算愉快。

此次,他们从大明得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远在京师的葡萄牙王国使节们似乎在一位朋友的帮助下,渐渐在大明的朝廷里,打开了局面。

或许……未来可以和大明进行贸易。

……

却在此时,桅杆上的瞭望人员,突然开始打起了旗语。

“怎么回事?”有人用葡萄牙语低声骂道。

船长抬头看了旗语,脸色却是变了,他下意识的按住了腰间的细剑剑柄,他高声大吼起来。

船上……顿时开始混乱。

紧接着,无数的水兵和水手们,惊恐的开始准备战斗。

他们乱七八糟的含着:“王不撕……王不撕……”

“王不撕……”

…………

那武官,一脸错愕,朝那船上道:“王不撕?”

船上道:“这是最凶残的匪徒,是一群强盗,在好望角,在马六甲,在斯里兰卡,还有在……到处都是王不撕,这些该死的王不撕,上DI诅咒他们,他们在航线上,经常劫掠我们的舰船,他们洗劫我们的殖民据点,他们甚至……他们甚至……”

船长要哭出来。

他快速的在自己的头上划了一个十字,带着几分悲壮的道:“战斗!”

可是……

水兵和水手们,还是疯狂的高喊着王不撕。

从各个海域,汇聚而来的消息,早已让这些佛朗机人,对于王不撕,充满了恐惧。

这是一群凶残的恶徒,他们来源于大明,却浩浩荡荡的,曾抵达过美洲,不只如此,他们很不友好,擅长劫掠,都是一群不要命的家伙。

他们的舰船,并不比佛朗机的舰船要差,谁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只是有一个曾经逃亡的人,被人救起,他口里,反反复复的念着‘任肩咋载王不撕’这样的发音,这发音太过拗口,最终……对于这伙应该被诅咒的家伙,人们索性称之为王不撕。

人们开始预备战斗。

可是,瞭望手却是疯狂的打着旗语。

“不好。”船长要哭了。

“怎么回事。”

“有七艘王不撕……不,现在是八艘……不不不……”船长声音越来越冰冷,他抬头,望着桅杆上不断更新的旗语:“是二十五艘,现在是二十九艘……上DI啊…”

他毫不犹豫的将拔出来的细剑收回了剑鞘里,露出了难看的笑容:“现在……先生们,举起白色的旗帜,收起所有的武器,所有人,在甲板集结,任何人,都不许有挑衅的举动,现在……我们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

“……”

…………

浩浩荡荡的舰队,自西而来……

似乎……他们又发现了一艘佛朗机的舰船。

舰队似乎对此,十分的轻车熟路,不用主舰吩咐,立即便有数艘快舰毫不犹豫的脱离了自己的队列,鼓起风帆,向前狂冲。

“战斗!”

舰船上的人,蓬头垢面,犹如乞丐,古铜色的脸,带着狰狞,露出来的牙齿,带着黑黄。

他举刀,发出了怒吼。

整船的人,像是过年一样,疯狂的发出了呐喊。

人们不需吩咐,开始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预备登船作战的士兵,纷纷取出了刀枪剑戟,个个龇牙裂目的乌压压的出现在了甲板。

所有人磨刀霍霍。

他们早已见惯了生死。

对于死亡,司空见惯。

他们毫不吝啬的付出自己生命,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烂命一条。

可是……在自己眼前的,是财富……先登敌船者,重赏,杀贼者,重赏,获敌船,战利品除上缴内帑之外,其余分配。

许多人,热泪盈眶。

这数年来,有的人运气并不好,他们的战利品,远比别人少的多,这并不是他们不勇敢,实是经验不足,好不容易有了经验,运气却是有些糟糕,本以为,这一次,再不会遇到敌船,可哪里想到……

有人高吼:“弟兄们,发财的时候到啦,婆娘们的新衣有着落啦!”

一时,无数的人热泪盈眶,以泪洗面,宛如在此刻……上天赐予了他们最珍贵的礼物。

要珍惜!

……………………

第四章送到,好困了,睡觉。同时,求一点月票。

(本章完)

第987章 美丽新世界

就在所有人激动不已的时候。

拿着望远镜瞭望的瞭望人员却是发出了噩耗:“敌舰升起了白旗……白旗……”

白旗……

犹如晴天霹雳,那些磨刀霍霍,妄想着勤劳致富的人们,古铜色的脸开始泛白。

“狗娘养的啊!”有人咆哮。

……

人间渣滓王不仕号上。

徐经已是升座。

巨大的风帆扬起,那人间渣滓王不仕号的标志格外的醒目。

此时,徐经一袭猩红的披风,被海风吹的猎猎作响,诸将各自列队待命。

五年之前,杨帆出海,庞大的舰队,带着数不尽的海员和水兵,又一次抵达了新的大陆,这一次的任务,比之此前更加艰险。

此前不过是探索,而这次,却需在沿途,设立无数的据点,唯有如此,才可真正的打开航路,沿途的每一处水路要害之地,都需留下人员,令他们修建堡垒,预备货栈,留守人员,必须预备好清水和食物,随时供应沿途的舰船往来。

这不只是要建立可供船只停泊的据点,还需建立一个通讯的通道。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抵达了新大陆之后,在那里,留守的人员,已经开始接触当地的土人。

当地的土人,友好的,尚与其互通有无,若是居心叵测的,自是与之战斗。

上一次,留守了数百上千人在那里,可等舰队再一次抵达时,人们惊奇的发现,这些人过的并不凄惨,除了病死了不少人之外,生活居然十分愉快。

附近的土人,战斗力极低,这些留守人员,曾经惹怒了一个极大的部族,被数千的土人战士围攻,而留守之人,以一当十,火炮一响,土人顿时溃败,一路追杀,如虎入羊群,土人们没有战马,甚至没有铁器,而且他们居然还没有发明轮子。

这就导致,土人根本没有任何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因为一旦规模的作战,粮草和辎重,就成了问题,必须得有车马,载重着大批的粮食输送前线。

他们更多的,是一群散兵游勇,一声呼唤,固然可以召集众多的士兵,可这些士兵,根本没有任何协同作战的经验。

留守的人员,并不算什么精锐的军马,凭着他们的刀剑和火铳以及数门火炮,竟连战连捷,自身的损伤,可以忽略不计。

土人们不得已,只好进行求和,奉上了大量的黄金。

等到更大规模的舰队抵达。

在驯服了一些土人之后,在土人向导的带领之下,三支数百人规模的‘远征军’,开始深入黄金洲的腹地。

他们绘制地图,一路增长见闻,寻找到了数不尽肥沃的土地,更是根据土人的交流,了解到诸多黄金的矿脉,最后……得出来的结果……尤为喜人。

这一片土地,可能比之大明还要广大,不只如此,土地尤其肥沃……

三宝太监所留下的舆图,完全是正确的,这是一片沃土,足以承载另一个大明帝国。

徐经此次回航,又在那里,留下了三千多人。

有的人,一路颠簸,实是不愿意再回航了,而在那片希望的大陆,一座大明的城镇在留守人员的帮助之下,已经建起,那里有农舍,甚至已经开始有了初步的纺织业,他们甚至开始酿酒,开垦的土地,完全保证他们绝不会饿死,几乎年年都是丰盛,在那里,气候宜人,他们甚至开始尝试着和土人们进行交易,不得不说,那里便是一个再木讷的人,都成了经商的好手,因为……大明的任何商货,到了土人眼里,都成了稀罕的宝贝,愿意用反不菲的金银,前来交换。

一个庞大的计划,已经开始在徐经的脑海里形成。

此时,他归心似箭,在得知遇敌之后,他显得有些不耐烦,正待要下达将其歼灭的明令,却又旗语兵飞快而来:“禀大使,贼军……升白旗!”

徐经脸色缓和了起来,站起来,猩红的袍子,猎猎作响,他手将身后的披风一卷,按着腰间的剑柄:“派人登舰,俘虏船只、人员,清点船上的货物和金银,其余舰船,继续出发。”

“遵命!”

汪洋之上,必须得有一个主宰者。

这个人,必须坚韧不拔,也必须获得所有人的拥戴。

徐经一言而下,堪比圣旨!

“其他舰船,不得停留,继续进发!”

呜呜呜……

牛角嗡嗡而起,附近的舰船,听闻了主舰的动静,也纷纷吹起了号角,宛如接力一般,这个命令,不断的传达出去。

佛朗机人,已是大明水师的劲敌,这在汪洋大海,在黄金洲,在昆仑洲,在西洋,几乎都是如此。

尤其是在黄金洲,据闻……佛朗机人在大明据点的南北方向,俱都建立了据点,他们早已开始进行了贸易,不,准确来说,他们开始进行了劫掠,他们比大明抵达黄金洲要早得多,且他们的本土,距离黄金洲,也比大明近得多。

尤其是当他们察觉到,大明在黄金洲的威胁时,对于黄金洲的争夺,已是开始重视起来。

黄金洲太大了,大到了彼此虽然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却在这星罗棋布的广阔土地上,彼此之间,便连遭遇都成了困难的事。

因而,根据徐经所得到的消息,西班牙国王,对于黄金洲所发生的事,更加警惕,对于黄金洲的殖民行动,变得更为紧迫,庞大的舰队,开始源源不断的将士兵和人口输送入黄金洲,不只如此,他们尝试着,开始和佛朗机诸国缔约,原本一直将黄金洲当做西班牙后花园的国王,似乎有意,借助各国,在黄金洲占得优势。

更多的据点,开始建立起来,数不清的残忍好杀之人,打着那十字的旗帜,开始席卷黄金洲,他们对于土人,显得极为凶残,从原先的缓慢推行,开始变成了整个部族,整个部族的屠戮。

外来人的到来,也使各种疫病开始在黄金洲流行。

徐经此时,对于佛朗机人的态度,彻底的改变了。

这一次,他在黄金洲足足停留了三年多,便是布置一切,防范未然。

他命人寻到了铁矿,同时命人开采,进行冶炼,同时,打造兵器。留下了大量作战的船只,甚至,交好了附近的某些土人部落,将其引为外援。

而这些,不是关键,关键之处在于,他必须回朝廷,寻求更大的支持。

他的凭借则在于……

这一艘艘舰船舱底之下,数不清的财富。

“恩师……我徐经……又回来了!”徐经抬头,双目,沉如古井之水,在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之后,世间的浪涛,再无法搅乱他的心。

………………

铁轨开始铺设。

冶炼铁轨是最难的,可是铺设,反而简单许多。

载重的马车,将铁轨送到地方。

早已铺设好了路基的劳工们,等待铁轨一道,随即便吆喝着,将铁轨搬下来,拼接之后,取了扳手,将其用巨大的螺丝,拴在枕木上固定。

这铁轨,恰好是马车车轮距的宽度,并不宽,现在……这里围了乌压压的人。

这个世上,绝大多数都是好事之徒,一听西山那儿,竟将上好的钢铁,铺在了地上,许多人觉得稀奇起来,纷纷前来围观。

方继藩亲自当着所有人的面,让自己亲爱的一个徒孙,假扮成一个窃贼,想要偷窃铁轨。

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一群人蜂拥而上,将他打了个半死,再命人取了铁枷枷了,用上了囚车,四处展览。

“看看,都看看啊,这狗都不如的东西,居然敢破坏铁轨,镇国府有令,敢破坏铁轨设施者,杀无赦,咱们太子殿下和方都尉,都是厚道人,可绝不容忍有人敢破坏铁轨,有一个,打死一个,这铁轨上,张真人亲自施了法的,莫说是偷窃,便是心里有了歹念,将来,也是遍体浓疮而死,断子绝孙!”

看着那囚车上,满脸血污的人,人们既是兴奋,恨不得凑近一些,多看一眼,可看了一眼,又忙将自己的眼睛蒙上,显得恐惧。

护路队,自是要开始成立了。

招募了两百多人,为首的一个,乃是东宫的禁卫,规格很高,这些穿着黑衫,腰间跨刀的家伙,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每日做的事,就是飞马在这数十公里的铁路线上来回奔走。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现在人们对于铁轨,并没有太多的概念,所以要提防有人斗胆包天,可慢慢的,这个事务渐渐被人接受之后,便不需如此谨慎了。

方继藩还是相信军民百姓们的,毕竟……大家都怕死。

一辆马车,稳稳的停在了那乌压压的人群之外。

新任翰林侍读学士王不仕刚刚下值,他毫不在乎自己的斯文,很快就挤进了人堆里。

身边,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议论。

“这是什么?”

“这铺设一里的铁轨,需要糟践多少银子啊,方都尉,这是到底有多奢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

第一章,好奇怪,最近犯喷子吗?看来不该上电视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