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1章 瀛洲女人眼中的魔神

陈默的声音犹在耳边,金幼孜低声道:“兴和伯这是想羞辱老夫吗?”

方醒摇摇头道:“金大人别自己往里面套,至于陈默,口舌不足罪。”

说着他看了闫大建一眼,这是警告。

别动我的人!

金幼孜只是冷笑了一下。

闫大建叹道:“年轻人的事,本官不会计较。”

方醒点点头道:“那样最好,本伯最后说一句,此事陛下自会决断,串联只会让事情越发的糟糕!”

他起身道:“多谢常大人今晚的款待,本伯回去了。”

常宇起身道:“兴和伯客气了。”

那老鸨这才知道方醒的身份,她只觉得小腹鼓胀,有些憋不住了,却还记得要套近乎。

“伯爷,妾身可是……”

“魔神!”

还没等老鸨套近乎,那几个瀛洲女人都纷纷坐直了身体,惊惶的看着方醒。

老鸨大怒,就瞪了这几个女人一眼,可其中一个女人慌乱的道:“他就是魔神!”

“什么魔神?”

老鸨不知道这事,方醒微微点头,然后曹斐叹息道:“瀛洲啊!当年兴和伯可是在那边……杀戮?还是征服?咱家也不知道。不过你们还能记得,可见是吃了教训了。”

那些瀛洲女人畏惧的看着大步走向房门的方醒,有个女人却渐渐的面红耳赤,并在颤抖着。

她用瀛洲话说道:“如果能去伺候魔神大人一夜,我将会成为整个瀛洲最幸福的女人。”

“如果能为魔神大人生一个孩子,那……死而无憾了!”

另一个瀛洲女人却习惯性的用了大明话说出了这番话,让室内的人不禁愕然。

闫大建莞尔道:“难道不是仇人吗?”

那女人才发现自己的错误,不过她却非常认真的道:“大人,魔神大人是瀛洲的救星,无数女人想为他生下孩子……”

呃!

这下连闫大建也没话说了。

曹斐大笑道:“救星啊!哈哈哈哈!”

他随意的拱拱手,然后跟着出了房间。

闫大建见金幼孜起身,就赶紧过去扶了一把。

“金大人,您刚才可没吃多少东西,要不喝点粥吧。”

说着他示意老鸨去要粥来,可老鸨却在呆呆的看着房门,压根没反应。

“不必了。”

金幼孜不喜欢这种来自于下属的关切,这会让他觉得自己身处不怀好意的环境之中。

闫大建微笑道:“那也罢,大人,此事无需着急,还早着呢!”

作为文官,他们的立场天生接近。

金幼孜摇摇头,等走到门边时,突然回身对老鸨说道:“这世间有许多人能活下去,那是因为他们不喜欢说话。但也有些人的命不长,那是因为她们的话太多。”

老鸨下意识的点头道:“妾身不敢多嘴,只是……您是哪位?”

辅政学士的威权日众,可那只是对官场而言。

金幼孜的姓在济南府的老鸨眼中,还不如钱晖的威慑力更大。

金幼孜有些吃惊,然后苦笑着摇摇头,转身就走。

闫大建干咳一声,“这是宰辅。”

老鸨一愣,问道:“大人,宰辅是什么?”

至此闫大建也无话可说了,他急匆匆的出去追金幼孜,只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双方的关系拉的更近一些。

室内静悄悄的,那些瀛洲女人本想兴奋的谈论一番今日的幸运,再回忆一番瀛洲对魔神大神的崇敬和崇拜,可老鸨在发呆,好似疯了。

老鸨的嘴涂抹了上等胭脂,看着红润而自然。

此刻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嘴角一溜口水挂着,似落不落,不时随着她的呼吸上下颤动。

良久,那呆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老鸨清醒过来了。

她伸出舌头在嘴角舔舐了一下,然后吸溜一声,砸吧着小嘴道:“今日之事谁敢传出去,那就去工地上伺候那些粗胚吧!不死不许回来。”

青楼有高档也有低俗。

高档大抵就是老鸨这里的模样。而低俗……

……

“人很多,人多就容易生事,而且不少民夫都是从远处来的,给了假期也不回去,就贪图每日的工钱……”

钱晖跟着方醒到了住所,小心翼翼的禀告着工地的情况。

方醒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的针锋相对,皱眉道:“要注意防疫,还有,不许开赌坊,谁敢在工地周围弄这个,一律流放。”

钱晖笑道:“兴和伯果然是慈悲心肠,上次有个青皮带人在边上设局开赌,马上就被拿下了,一家伙全都送去了华州。”

他见方醒的眉间渐渐舒展,就说道:“城中的妓馆也去了不少,还有些临时来做皮肉生意的,最近抓了些……呃……常大人说有伤风化。”

“伤个屁的风化!”

方醒忍不住爆了粗口:“他自己娇妻美妾的享受着,民夫们修路要修多久?个个都是壮汉,憋不住了怎么解决?”

钱晖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然后又下弯,显得很沉重。

“兴和伯,那……大人那边……”

“放了。”

方醒从未觉得自己是正人君子,今日面对老鸨和另一个女人的殷勤也不是没动心。

他只是更加的爱自己的妻妾罢了。

钱晖面露难色,方醒只是不理。

在清理山东一地的过程之中,常宇和钱晖配合默契,果断处置,可以说是立下了大功。

可才过了没多久,这两人就开始勾心斗角了。

而能驱使他们貌合神离的东西,不过是利益而已。

升官发财啊!

方醒心中叹息,说道:“工地的伙食本伯记得是户部直接拨钱,每人每日都有标准,山东这边可有错漏?”

伙食费大抵是世间最好贪污的钱,从军队到工地,你要一两肉我给九钱,你要一斤米我给九两,还有各种油水损耗……

而且各地的价格都有不同,随便扣一下,那钱财就滚滚而来啊!

钱晖肃然道:“账目每日都有核对,一日三餐的分量每日都有查验。”

“那就好。”

常宇站队了,钱晖自然不敢乱来,而且他的站队与否并不是很重要。

方醒没吃饱,见天色微微黄昏,就说道:“为官艰难,各有各的道,可有一条要谨记。”

钱晖束手而立,仿佛变身为方醒的下属。

方醒见了也没管:“别乱站队,别为了好处去站队,别为了私心去站队。要记住了,站错了地方,再想站回去,那就是墙头草!”

钱晖心中一凛,知道这话不只是说给自己听的,就表态道:“是,而且嫡长子承袭家业,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方醒点点头,面露微笑道:“许多话不说不明,许多人不敲打不听。本伯还会待在山东,倒是想看看有谁要丧心病狂,有谁要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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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452章 从来都不存在互相体谅

工地从来都不是善地,不管是监工的军士小吏,还是工头,这里面往往都在酝酿着一些黑色的念头。

人类不灭,贪腐不止。

利益就像是磁石,能让人情不自禁的靠过去。

方醒和曹斐站在一个由挖出来的土垒成的小山包上,看着不远处的工地默默无语。

曹斐神色肃然,哪还有昨日的猥琐模样。

他看着一队大车拉着挖出来的土朝着这边而来,说道:“都辛苦。”

这话没头没脑的,方醒也不去揣测,“那些人必然不敢为了玉哥说话,更换是不可能了,可他们却不甘心,担心以后的太子会和如今的陛下一样,甚至还会更加的鲜明一些。”

这时一辆马车停住了,那拉车的马不住的踢打着地面,就是不肯走。

那车夫大怒,他们拉车都是按照车数算钱的,这马一罢工,他就算是白来了。

“牛不喝水强按头,有啥用!”

方醒见那车夫在鞭打着那匹马,就摇摇头,说道:“此刻的朝中就如同是这匹不肯走的马,鞭打自然是手段之一,可更多的却是要利益交换。”

曹斐有些意外的道:“难道陛下还得要给他们好处?比如说重新核定士绅的免税。”

方醒摇摇头:“大皇子成为太子是必然,陛下一直拖着,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葡萄架。另外就是缓冲一番,必须要等清理田亩之后才能册封,否则会乱。”

这话别人大抵不敢听,可曹斐作为宫中的老人却无所畏惧。

他笑道:“咱家出来时,宫中的气氛有些不大好。”

“那是肯定的。”

方醒不觉得孙氏有任何还击的余地,她甚至都不敢和朱瞻基翻脸。

曹斐跺跺脚,大抵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就笑了笑:“陛下先是抛出立储的想法,然后就坐看下面风起云涌,目前唯一可虑的就是宫中,好在皇后娘娘很是镇定,每日如故。”

“她是皇后,玉米是嫡长子,她怕什么?”

皇后这些年渐渐的多了镇定,至少不会和以前一般的动不动就惶然无措。

“尊夫人进宫几次,据说和皇后娘娘相谈甚欢。”

“兴和伯,三代了,再教一代,就是四代老臣了。”

四代而不是四朝,曹斐的分寸把握的惊人的好。

方醒在看着那辆停住的大车。

车夫鞭打了几下之后就舍不得了,只是在推着,骂着。

这时来了一个老人,他走过去摸着马头,看着它的眼睛。然后蹲下去,用手提起马蹄。

那匹马竟然很乖巧的随他摆布。

老人在马蹄上看了看,然后找到了什么东西,就拔了下来。

车夫见了千恩万谢,老人皱眉说了他几句,大抵是做事不要焦躁,要找原因什么的。

等老人走后,车夫一溜烟跑去找了工头,应该是请假的意思。

回来后,他把一车泥土卸掉,甚至还把大车给卸了。

车夫拉着大车,那匹马就跟在边上,不时用脑袋去蹭蹭自己的主人,而车夫也不时伸手摸摸它的脑袋。

“这就是互相体谅,可士绅们和官吏们就少了对陛下和国事的体谅,一心只记得自己的那点利益。”

这里就他们两人,所以方醒说话也大胆。

“什么狗屁的道统,所谓的道统就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事,他们不是在维护道统,而是在维护自己的铁饭碗!”

“兴和伯高见!”

曹斐俯身捡起一块泥土,随手掰碎了,撒了出去。

“咱家不管什么道统,只知道大皇子一旦上去,朝中的形势怕是又要紧张了,而这一切的来源就是你兴和伯。”

方醒微微点头。

“那些人都怕你做未来太子的老师,可贵妃却不怕,只是没这个机会罢了。”

曹斐看来是朱瞻基信任的老人,所以连宫中的孙氏都敢拿出来调侃。

“你兴和伯要是做了太子的老师,儒家的人都要担心自己的饭碗不保,到时候太子的处境就会很艰难。”

“那又如何?”

方醒的态度很坚定,“我教定太子了!”

“你教定了太子,可麻烦谁来扫清?”

曹斐头痛的道:“咱家在宫中都知道那些人在盯着太子老师的位置,可陛下偏生老早就定下了你兴和伯,奈何,头痛啊!”

“一帆风顺就不是革新!”

方醒微微甩甩手,仿佛要甩掉什么东西,然后大步下了小土包。

曹斐目送他走下去,见远处来了金幼孜等人,就笑道:“你们这可是同床异梦,与虎谋皮而不自知啊!”

由于天气还没转暖,下面的土还冻的硬邦邦的,为了基础稳固,方醒和金幼孜商议了一下,决定全段停止碾压,只挖土方。

于是工程的进度大大加快了。

只要不停工,对民夫们来说就是幸福的日子,至于其它的事,顶多是无聊时扯扯八卦。

“听说要立太子了。”

“好事,他们说这是国本,立了大明就安稳了。”

“可那些读书人都慌呢!说这个国本不好。”

“扯淡吧,大皇子听说才几岁,什么好不好的?”

“他们担心兴和伯会成为太子的老师。”

……

方醒依旧如故,每日在工地上查看,仿佛真是来山东监工的。

可修一条道路居然要用到方醒和金幼孜,外加闫大建来监工,这个排场大了些。

于是金幼孜就到处去视察,每到一处必然就会召集当地的士绅说话。

“要勇猛精进,不要读死书!”

在东昌府的府衙里,黑压压的人站满了大堂前的空地。

知府带着官员们站在前方,后面就是本地的知名士绅。

金幼孜的斑白胡须随着讲话的节奏颤动着,硬邦邦的,就像是被冻住的毛笔。

“读书明理这是第一,第二就是文章,可文章也不死板。”

金幼孜握紧左手,手心向上,然后缓缓弹出大拇指说道:“文章首要是题目,别去弄什么风花雪月,别去弄什么高山流水,要的是国与民。”

他的目光锐利,声音有力。

“圣人的话要牢记,要往国计民生去想,不要去拉扯什么做人的大道理,那是狗屁!”

呃!

下面一阵喧哗,那些士绅都在怀疑上面的那个老头是不是假冒的金幼孜。

可金幼孜却异常坚定的道:“老夫回头就写了书信回京,要提醒诸位同僚,要提醒陛下,以后的试举要贴近国计民生,要考教学生对时事的掌握,不懂的,那就回家去,以后教些童子识字谋生,或是自己去种地!”

下面又喧哗了一阵,知府回身,沉声道:“安静。”

这就是县官不如现管。

金幼孜堂堂的宰辅说话有人喧哗,可比他的权利和官职小许多的知府只是看了一眼那些士绅,现场就安静了。

金幼孜心中悲凉,昨晚才生出了改造儒家的念头,几乎瞬间消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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