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承诺与回馈

“往您的酸黄瓜上撒雪白的盐的权力,是我们之间和平的基石。”

摇晃了一下盐瓶,盐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就像是摇动孩子喜欢的拨浪鼓,在逗孩子玩。

伊丽莎白女皇皱了皱眉,眼睛盯着刘钰手里的盐瓶,看着他把盐瓶放下,心中的不满只能一吐为快。

“我不希望将两国的和平,寄托在您的善良和道德上。人们能够遵守道德的唯一原因,是违背道德所承受的压力。可国与国之间,没有道德可言。”

刘钰轻轻推倒了盐瓶,真诚无比地说道:“女皇陛下,撒盐的权力我们有,且只能有一次。我们不会轻易地动用这唯一的一次撒盐的权力。”

“因为一旦撒盐,要么我们可以确保维持伏尔加河的占领;要么就只是拖延一下你们的脚步。”

“撒盐的办法一旦动用,以后就再没机会用了。我不是靠道德来维系和平的,我是靠利益。”

“如果有一天,我们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军队或者补给,能够在十日之内从京城运送到鄂木河,那么就算你们不想,我们也会撒盐,而您却制止不了。”

“亦或许,我们在吃其余美食的时候,您和我的敌人达成了同盟……那我,就不得不摇动雪白的盐瓶,在伏尔加河的酸黄瓜上撒盐了。”

“正是因为它很有用,但却只能用一次,所以我们才会小心翼翼,不会选择滥用。”

“也正因机会如此宝贵,所以才是和平的保障。”

“您说的没错,主动权在我,我可以撒盐,而您没办法。可也正因如此,我们之间才有和平。”

“反过来,如果你也能撒盐、我也能撒盐,那么就会像是争抢黑海的鱼子酱一样,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而且,不但可以保证我们之间的和平,还能保证您不和我的敌人结盟。这是我们和平的基础。”

伊丽莎白女皇的眉头看似皱的很紧,但内心却是轻松的。

刘钰的话,印证了当日贝斯图耶夫的判断。

他要签的,不是《中俄互不侵犯条约》,而是要达成《中俄不与彼此宿敌结盟条约》。

餐桌上的比喻,说的很明白。

刘钰那句将来能十天从京城到鄂木河的想象,听起来只是笑话。

对中亚地区,如果大顺不想进攻,那也就意味着和平。

短时间内,俄国无力在中亚方向继续蚕食。当初打个准噶尔就颇为费力,那还是因着准噶尔缺少大炮,以及游牧战术特色的不会攻城。

大顺如果想要主动进攻,俄国其实四面树敌。

正因为大顺不想主动进攻,所以才要急着缔结条约,因为大顺有进攻的主动权,所以大顺这边主动缔结条约就真的是和平的保证。

同样,大顺主动提出中俄不可单独与第三方敌人结盟,也就意味着大顺下一步肯定是要与欧洲国家发生冲突。

漫长的陆上边境,大顺只有一个欧洲邻国,那就是俄国。

而剩下的有交集的欧洲邻国,也就都不是陆上边境。最大的可能,也就是荷兰了。

这件事只有俄国能知道,因为汉尼拔在大顺生活了十余年,十余年前刘钰就琢磨着俄国西进的事,只有俄国这边知晓。

而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筹码。

因为如果拿这个做筹码,换大顺的对等回报,什么也换不回来。

刘钰说自己有七美德,但七美德里不包括诚信。

俄国拿着筹码能换到的回报,只能是刘钰保证一句不会对土尔扈特部继续施加影响——但这并没有什么用,现实是只有大顺想不想,而不能从物质层面上抹除掉土尔扈特部可能的反叛。

也就是说,大顺一直有机会。而承诺,是最不可靠的。

蒙古帝国的遗产,两边都吃的差不多了,俄国暂时又实在无力彻底同化掉土尔扈特部。

真想要同化,关键的第一步是东正化,但这第一步就无比艰难,极大地损害了部落中的喇麻们的利益。

越想同化,越塑造离心,大顺这边伸出的橄榄枝也就越美好,那雪白的盐瓶的诱惑也就越大。

所以,伊丽莎白在试探出刘钰想要下南洋之后,已然决定,不可能与荷兰达成任何形式的盟约。

毫无意义,而且荷兰必败。

看了一眼上演木偶剧一般的餐桌,伊丽莎白指了指桌上的食物,说道:“我想吃鱼子酱、香肠和鲱鱼。”

刘钰点点头,说道:“那应该是属于您的,而且我绝对不想吃这些东西。并且,这些食物中的一部分,正是我给您拉出座位、请您就餐的原因。”

得到了这个保证之后,伊丽莎白彻底放心了。

太远的事,他也管不到。普鲁士、波兰、土耳其,和大顺也没有什么交流。

唯独担忧的瑞典,看大顺这意思,也不准备调停。

有密谈说瑞典大使去见了刘钰,但是谈了什么,不可能知晓。既然大顺现在不准备提瑞典的事,想必大顺已经转达了不予调停的意思给瑞典方面了。

女皇拍拍手,示意各回各自的位子,重新端来了新准备的菜品。

然后她的手轻轻握住了酒杯,却没有举起,说道:“俄罗斯帝国,承认和大顺的两份界约,并保证遵守。俄罗斯帝国,承认朝贡国没有外交权,且承认日本、朝鲜为大顺的朝贡国。”

刘钰也握住了酒杯,同样没有举起,并没有复述女皇的话,而是用了类似的祝酒词。

“大顺承认与俄罗斯帝国的两份界约,并保证遵守。大顺帝国不会与奥斯曼土耳其、波兰立陶宛联邦国,签订任何形式的同盟合约,并且保证不与土耳其和波兰立陶宛联邦国,发生任何的贸易往来。并且绝对不会在君士坦丁堡驻派大使。”

波兰就是个凑数的,除了在京城帮着大顺训练枪骑兵的准噶尔战俘波尔舍夫斯基外,大顺和波兰实在没有什么联络。

土耳其,才是重中之重。

大顺和土耳其之间,不太可能有过多的紧密联系,但如果互派大使的话,联络一起出兵却绝对是一拍即合的。

俄国承诺的东西不多,刘钰这边反馈的也不多。

俄国有能力与日本贸易,大顺也有能力和土耳其贸易,只是利益都不大,双方一致放弃,亦算平等。

女皇对于这个反馈相当满意,又道:“俄罗斯帝国保证不会与中华帝国的交战国,有任何的同盟关系。即便之前同盟,也会保证在正式宣战后,废除条约。并且保证不会加入任何针对大顺的第三方盟约。”

她很想知道,对这个承诺,刘钰该怎么回馈。

在她,以及她的核心外交幕僚看来,所说的这个“第三方”很可能指的是荷兰。

荷兰的话,和俄国之间是有一些贸易往来,但要说坚定的同盟,那也确实没有。

一方面荷兰已经丧失了大国地位,当初开会分赃都不去,整个欧洲外交圈子都认为这是荷兰时代的落幕。

另一方面,荷兰和俄国之间也没有太紧密的关系,而且基本上也不太可能与俄国因为欧洲事务结盟,或者说俄国在欧洲的利益,荷兰也帮不上什么忙。

承诺给出,刘钰却没有用语言回馈,而是掏出了一封信,由侍女转交给了伊丽莎白女皇。

女皇展开看过之后,冲着刘钰点点头,将信纸团成一团,交给侍女扔到了熊熊燃烧的壁炉里,然后举起了酒杯。

“致中俄之间的和平与合作。”

在场的人虽然不知道刘钰的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但从女皇的表情来看,一定是达成了相当圆满的结果,并且对俄国相当有利。

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出,大顺到底是拿什么做了交换。

不过既然女皇高兴,他们从这几天女皇对于人事方面的安排看出来这不是一位轻易被摆布、或者可以被感情左右操控的人。

于是纷纷举起酒杯,追随女皇的祝词。

酒宴,只是加深一下了解、确定一下共识,并不是谈判桌,也不需要在酒宴上就签订双方的条约。

酒宴结束后,伊丽莎白女皇惦记着信上的内容,邀请了刘钰单独见面,不过由她的秘密丈夫拉祖莫夫斯基作陪。

拉祖莫夫斯基是个很知道进退的人,作为一个哥萨克牧民出身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什么根基,唯一能让他继续留在贵族圈子的,就是“守男德”,抱紧女皇这条大腿。

两人的关系,整个彼得堡上层圈子都清楚,由拉祖莫夫斯基作陪,最是合适不过。

饮了几杯酒的女皇脸色红扑扑的,精神明显有些亢奋,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还是因为刘钰那封信的缘故。

作为俄国保证不与大顺敌对国结盟的回馈,刘钰信上给出的回报当然不少,而且似乎越发验证了贝斯图耶夫当日的猜想。

虽然,实际上他们猜错了。

信上,刘钰提出了一个“环波罗的海中国贸易品垄断”计划,看上去似乎像是要对付荷兰,可实际上这个计划的目的,却是为了制造英俄之间的矛盾。

英俄之间本没有矛盾,但大顺给的钱多了,也就产生了矛盾。

(本章完)

第638章 不调停的调停

作为俄国不与大顺敌国结盟的回馈,刘钰知道俄国最缺什么,也知道大顺能最大程度给俄国的是什么。

那就是,钱。

脸色红润的女皇让刘钰坐下后,并没有急匆匆地谈贸易和钱的事,而是问到了刘钰关于瑞典的问题。

“我知道,瑞典大使找过您。那么,您可以告诉我,您是怎么回复瑞典大使的吗?”

“女皇陛下,我只是告诉瑞典大使,瑞典必然会失败。而他们在开战之初,就根本没有考虑战败的可能,所以我告诉他们,应该尽早拟定一份您能同意的条约,以便体面地认输。”

刘钰笑了笑,又给出了一个很私人的理由。

“我告诉他们,因为您刚刚登基,地位还不够稳固。所以您需要一场胜利,来提升自己的威望,并证明您是您父亲政策的继承者。所以您不可能轻易放弃对瑞典的攻击,法国的调停是毫无意义的。”

既然君主论的那一套,在大顺都是一些两千年前烂大街、宫廷里的人基本都懂的东西,伊丽莎白女皇对刘钰的这个答案并不惊诧。

确实,这说到了关键之处。

至少,明年还会继续增兵瑞典,一定要把瑞典在战场上击败、主动求和才行。

至于说会要求什么条件,那也要在战胜之后才能正式开始谈,而在战场绝对胜利之前,伊丽莎白女皇根本不准备接受任何的调停。

法国的拉谢塔迪侯爵一直在调停,因为瑞俄战争就是法国唆使的。

这让女皇相当的不爽,觉得拉谢塔迪侯爵一点都不懂政治,虽然浪漫优雅,花样也多,讨人喜欢,但政治上确实不合格。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继续给她施压,让她接受法国的调停?刚刚政变没几天,登基典礼都没有举行呢,这叫整个彼得堡怎么看她?

她政变的口号,是恢复俄罗斯的正统,因为宫廷里之前全是外国人。

所以,德国人是外国人,法国人就不是吗?

相较于法国的态度,大顺这边就让女皇舒心的多。

所有的界约,都是之前签订的。女皇没有和大顺签任何关于边界的条约,大顺也没有借着“拥立”之功,索取更多。

甚至在瑞典战争的问题上,更是直接抓住了重点,政治上这场仗必须要打完,要打到瑞典主动求和。

“侯爵大人,您是个聪明的人。和聪明人讲话,我可以说的更明白一些。如您所说,瑞典战争当然会持续下去,理由也是您说的那样。但是,对于结果,我本来就考虑着不要过分压迫瑞典。而现在,有了您信上的建议,我想在战后合约方面,我的内心更加倾向于您所希望的结果了。”

“那么,就算您不会调停瑞典和俄国之间的战争,至少您也给了瑞典人一些建议吧?”

刘钰也不准备隐瞒,这事儿本就是吃两头的。

“是的,女皇陛下。我考虑到您必须要立太子,尤其是您确定不将逊沙皇处死以彰显你善良的条件下,您的外甥、您姐姐的独生子,就是最佳的选择。”

“所以,我建议瑞典人,选举您未婚夫的弟弟、您外甥的监护人、荷尔斯坦因和石勒苏益格公国摄政,阿道夫·弗雷德里克,成为瑞典王储,取代您外甥离开后的空缺。”

“我站在您的角度,或者用我们中国几千年的历史经验来替您考虑,希望您能明白,我这不是在帮助瑞典,而是在帮助您。”

见识过了大顺这边的人对宫廷政治斗争的理解程度,伊丽莎白丝毫不意外刘钰认为她会立外甥为太子的想法。

而立外甥为太子的原因,也确实是如刘钰所说,为了稳定、防止有人再拥立旧沙皇,以及彻底清除梅克伦堡和库尔兰势力对俄国的影响。

不过,让瑞典选举阿道夫·弗雷德里克为王储这一招,却让伊丽莎白大感意外。意外是意外,但内心却很认同。

伸出手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希望刘钰说说“站在她”的角度,为什么这件事对俄国有利。

“女皇陛下,三十年战争已经过去了一百年。可人们的思维,尤其是一些元帅将军的思维,依旧停留在三十年战争的时代。”

“大顺如此,所以才有了持续十余年的军改,裁撤了三十年战争水平的军队。”

“俄国在装备上快一些,但是在战略意识、战术意识上,恕我直言,仍旧还是那个时代的思维。”

“雇佣兵、精锐部队、小国称霸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国民兵、征召兵、三个月快速训练的新兵、比拼人口和工业潜力的时代,来临了。”

“于是,您可以看到,荷兰、瑞典……这些曾经称霸过的小国,在新时代都开始了衰落。俄国战胜瑞典不是偶然、荷兰不参加当年的的四国同盟战争结束后的条约签订也不是偶然。”

“瑞典的时代,结束了。哪怕古斯塔夫二世重生,他也不可能将瑞典的一百万人口,变成一千万人口。即便战场上一时胜利,终究也会淹没在俄国的人海中。这就是新时代的战略思维,而遗憾的是,很多人的思维方式仍旧停留在三十年战争、停留在大顺夺取天下的时代。”

“却拥有了这个时代应该有的战略思维后,您就应该明白,瑞典很弱。而您的另一个潜在对手,很强。”

“我可以给您讲一下,大明帝国的开创者,朱元璋,关于‘先强后弱’,还是‘先弱后强’的讨论。”

人的正确思想当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以史为鉴的道理非常正确,只是要确保能够抽丝剥茧地分析出具体的情况,不要搞出刻舟求剑和守株待兔的故事就好。

俄国的历史并不深厚,之前也没有太多施展战略的机会。

至于中国的历史故事,伊丽莎白当然没有听过那么多,也就是看过伏尔泰写的一些臆想的东西罢了。

听完刘钰稍微改动了一下的、关于先打强的陈友谅还是先打弱的张士诚的故事后,伊丽莎白女皇忍不住点了点头。

冷静地想了一下刘钰关于“时代变了”的论证,内心已经认可了刘钰的说法。

确实,俄国宫廷里的很多人,正如刘钰所言,还是在用一百年前的经验来理解现在发生的事。

两万人的决战就能影响整个欧洲战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从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开始普及的燧发枪和刺刀,让战争的规模无法依靠人数稀少的雇佣兵了。动辄数万、十万的会战规模,瑞典人的战争潜力确实已经确实不如俄国了,远不是大北方战争时代的瑞典了。

不能想通这一点,那么刘钰说的先强后弱的战略,也就毫无意义。因为俄国人此时尚有“恐瑞症”,基于过去的经验得出的结论,是瑞典不可小觑。

然而被刘钰这么一分析,瑞典已经不足以威胁到俄国了。

刘钰没说俄国潜在的“强敌”是谁,但这也不用说,肯定是普鲁士。

波兰立陶宛,根本算不上俄国的强敌了。

奇葩的选王制度,成了各国干涉的练兵场,波兰已经不足以称之为强敌。

而刚刚崭露头角的普鲁士,已经让俄国方面为此侧目了。

俄国不管是西进还是南下,都绕不开波兰。波兰不足为虑,但普鲁士的崛起,让伊丽莎白清醒地认识到那将是俄国西进的拦路虎。

尤其是现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战局,极为有利于普鲁士一方,甚至看样子奥地利随时可能被肢解。

普鲁士强、瑞典弱,这个共识达成之后,刘钰后面的话也就顺理成章了。

“女皇陛下,如果您要全力削弱瑞典、甚至完全地割走芬兰,必定会引起瑞典的仇恨,以及随时可能的报复。这使得您在吃掉波兰、或者将来与普鲁士为敌的时候,极为危险。”

“反过来,如果您将瑞典,变成亲俄的国王,并保留瑞典体面地投降。那么,瑞典和普鲁士,关于波美拉尼亚的争端,将可以使得瑞典成为您西进时候的一个盟友。”

“当您先击败了强敌后,弱小的潜在敌人,也就是囊中之物。”

“所以,我说,我是完全站在俄国的角度上,来考虑这个问题,并给出了建议。”

“而且,我建议您,利用战场上的胜利,要求瑞典东印度公司的一部分股权转让。大顺这边,也会转让给您一部分股权。”

“使得成立一家大顺、瑞典、俄国的联合贸易公司。垄断好望角以东的贸易在波罗的海的专营,从而获得高额的利润。”

“这个时代的战争,终究靠的是人口和财富,缺一不可。中国贸易品的利润有多大,您当然清楚。”

“而一样的,大顺也面临着各国东印度公司垄断的情况,使得我们无法获得高额利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转运的利润拿走。”

“大顺,将波罗的海的贸易市场,赌在了您、或者说赌在了俄罗斯帝国的身上。”

“瑞典太过弱小了,无法得到整个环波罗的海的市场。”

“对俄罗斯来说,西进,是用俄罗斯的剑,为俄罗斯的犁获得土地。”

“对天朝来说,俄国西进,是为大顺的货物,找到更广阔的市场。”

“环波罗的海的贸易圈,利润实在巨大。而这巨大的利润,也是你我两国互信的基础。”

“我既不压瑞典东印度公司、也不压丹麦东印度公司,我压俄国获得波罗的海的霸权。有霸权,才能控制贸易。”

“我出货,你抢市场。赚的钱,对半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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