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0142【三纲五常】

侯宣是侯蒙的第三子,今年二十六岁,目前在国子监读书。

相貌颇类其父,白天出来有点吓人,晚上出来可以吓鬼。

宋代科举在糊名制之前,对容貌也是有要求的。若你长得太丑,或者身有残疾,考再好也趁早滚蛋。

“去看看他们讲的什么学,再看看那朱成功是怎样人,”侯蒙得了宋徽宗命令,回家叮嘱儿子,“莫要与之深交,此人得罪蔡党,又被官家看重,今后多半要遭奸党围攻。”

侯宣却说:“父亲何必气馁?蔡京四面树敌,早晚有一天会失势。”

侯蒙摇头道:“官家喜欢下棋,我是棋子,那朱成功也是棋子。我等只是小卒,蔡京却是车马,关键时候,弃卒而保车也。顶多一两年内,为父必遭贬谪,何必把年轻人牵扯进来?我们不与朱成功深交,他还能多留在京城几年。”

北宋末年,已经有象棋,唤作象戏、象格戏,甚至还有三人对局的三象戏、七人对局的广象戏。

兵卒,可以斜着走……

侯宣挎着宝刀,带上一个随从便出门了。

他的性格,跟父亲年轻时差不多,喜欢结交豪杰,而且一掷千金。

副宰相侯蒙还没考上进士那会儿,做过好几年游侠,经常因长得丑被人嘲笑。

有一年春天士子聚会,有人将侯蒙的脸,画在风筝上放飞天空。

面对如此戏弄,侯蒙当场作词一首:“未遇行藏谁肯信?如今方表名踪。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雨馀时候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众士子羞惭敬佩,不敢再拿侯蒙的长相开玩笑。

侯宣带着亲爹的任务,骑马来到蔡河边,略一打听,便知朱铭在何处。

现场有许多士子和百姓,不但有应考举子,甚至连国子监、太学的学生,都悄悄来了一些。

“谁人是朱成功?”侯宣问道。

旁边的士子说:“此刻讲学之人,便是朱成功。默庵先生讲足一个时辰,喝水休息去了。”

侯宣让随从牵马等候,自己继续往里面挤。

却听有人质疑:“成功兄处处以‘我’为本,纲纪何在?‘我’可以是妻,妻为本而夫不存。‘我’可以是子,子为本而父不在。‘我’可以是臣,臣为本而置君于何地?”

朱铭说道:“这位兄弟讲的是三纲。但三纲不能单论,须三纲六纪、三纲五常共论。纲是什么?各位有没见过渔网?纲便是把渔网撒出去,渔夫手里抓住的那根绳子。若处处都只顾那根绳子,绳子歪了,绳子断了,渔网再好,能捕得到鱼吗?”

“请君细讲。”质疑之人说道。

朱铭说道:“班固首倡三纲六纪,但他同时也说,人皆怀五常之性。又在论三纲之义时说,君者群也,群下所以归心。父者矩也,以法度教子。夫者扶也,以道扶接也。”

“为君之人,不群臣下,臣子会归心吗?为父之人,不矩法度,儿女该遵从吗?为夫之人,不扶妻子,妻子该服从吗?不该!”

“三纲五常,讲的是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间,应该互相遵守道义。而非是说,君为臣纲,臣就要愚忠其君;也不是说,父为子纲,子就要愚孝其父;更不是说,夫为妻纲,妻就要盲从其夫。”

“我且问阁下,有一夫妻。妻子贤良淑德,没有半点错误。丈夫却吃喝嫖赌,败光了家产祖业,还对妻子动辄打骂。夫者,扶也,这样的丈夫,扶持过妻子吗?妻子还该顺从他吗?”

那人摇头道:“自是不该。”

朱铭说:“妇有妇德,夫也有夫德。夫不守其德,便是纲纪坏了,夫为妻纲也不要再谈。妻子应该规劝,如果屡劝不改,索性和离算了,离婚了再嫁个好丈夫!”

“小先生讲得好!”

却是个大妈扯开嗓子吼叫,她手臂还挎着个篮子,估计是来这边购物的。

现场听讲的,还有不少妇人,都觉得朱铭说得有道理。

首倡三纲六纪的班固,在分开阐述三纲时,已经用了五常来解释。

后来朱熹把三纲五常合在一起,也说得明明白白。君臣、父子、夫妻的责任,都是双向协调的,不能抛开义务只谈权力。

偏偏世人只论三纲,刻意忽视甚至曲解五常,只强调上下尊卑关系,却不讲为君、为父、为夫的责任。

朱铭又对那些年轻士子说:“班固言,父者矩也,以法度教子。做父亲的,自己没有规矩,自己不讲法度,他们说的大道理,难道做儿子的该听吗?”

年轻人多少都有逆反心理,对朱铭这些话感同身受。

但又不敢直接喊出来,于是现场爆发出一阵笑声,用笑声来表达他们的认可。

皇帝不群臣子,臣子该怎样做?

这句话,朱铭没有讲,反正道理摆在那里。

朱铭继续说道:“‘我本’、‘方矩’之论,就是以己身为直尺,去把家国天下画得更方。夫失其纲,该当归正。父失其纲,该当提醒。君失其纲,该当劝谏。”

又有人问:“夫失其纲,妻子可以离婚再嫁。父失其纲,难道还能重新认一个父亲?”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不止。

朱铭正色道:“父失其纲,如果不能劝其改正,做儿子的,就当时时为父亲查漏补缺。可如果这位父亲祸国殃民,做儿子的应当划清界限,甚至断绝父子关系。否则的话,难道还要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不成?”

当即有人反对:“窃负而逃,何解也?”(孟子说,如果皋陶是大法官,舜的父亲杀人犯法。舜应该先让大法官抓人,这是公义。舜再自己带着父亲逃跑,这是孝道。同时,舜还必须放弃王位。)

朱铭回答说:“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左传》记载,石碏的儿子谋反,石碏将儿子诱杀,这属于大义灭亲。)

“亲亲相隐何在?”又有人问。

朱铭说:“儒家讲仁义,大义为先。亲亲可以相隐,却必须符合大义。窃负而逃的典故,不是让舜背起父亲就逃。而是要先命令皋陶抓捕舜父,舜还要放弃王位,这样才能去尽孝。如果舜不放弃王位,不让皋陶抓人,那舜就失了大义,此无义之愚孝也。”

这个解释,足以服人。

侯宣听了一阵,忍不住拍手喝彩,解开了他关于忠孝的疑惑。

父子之间,可以大义灭亲。

那么君臣之间,是否可以大义灭君呢?

朱铭当然不敢讲,也用不着讲,因为孟子已经给出了答案——诛一夫纣,未闻弑君。

独夫可以诛杀,算不得弑君!

朱铭讲了一阵,便去摆摊卖货,换陈渊过来讲学。

陈渊的风格又不同,他没朱铭那么激进,各种道理娓娓道来,让人如沐春风。

侯宣来自山东,从唐代到宋代,山东士子都被称为“鄙儒”。他们很少去考进士科,而是疯狂卷明经,死记硬背儒家经典。李白甚至专门写诗,说山东读书人只会讲经,正经做事全部抓瞎,还是滚回山东种田算了。

侯宣这个山东人,不属于任何一派,此刻听得起劲,却想加入“道用派”。

至于父亲的叮嘱,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傍晚收摊,返回客栈。

诸多士子也收起摊位,扛着小商品散去。

有同路之人,围在陈渊和朱铭身边,叽叽喳喳兴奋谈论着。

朱铭其实也在疯狂恶补知识,在洋州书院时大量阅读经典,也在大明村请教陈渊一些关键问题。

比如今天所讲的“大义灭亲”,就是陈渊给出来的,朱铭只知道成语,并不清楚其词源。

“在下陈东,字少阳,见过默庵先生,见过成功兄!”一个太学生冲过来,朝着他们作揖行礼。

陈渊微笑回礼,朱铭却在回礼时,忍不住多看此人两眼。

眼前这位太学生,领导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学生运动,“六贼”的概念也出自陈东之手。

可惜,后来因为阻止赵构去金陵,请求赵构还都开封,被赵九下令给杀了。

陈东问道:“两位可否专为太学生讲一场?蔡河两岸人太多,很多时候挤不进去,也听不清楚。”

陈渊表示遗憾:“太学不允许外人宣讲。”

陈东说道:“可在城外讲,在下把太学生带过去,至少能有数百人。”

“可以。”陈渊点头。

侯宣也过去自报姓名,但城门即将关闭,而朱铭又住在城外,只能隔日再来交流。

他骑马回到家中,兴奋道:“父亲,陈先生是真大儒,那朱成功也通晓经义,二者皆为国之栋梁。”

“吾已知。”侯蒙语气平淡。

他已经对时局彻底失望,只想着自保,顺便做点小事。少年时代那个山东游侠,早就一去不返,只剩下沉沉暮气。

刘逵倒了,张商英倒了,下一个就该轮到他。

宋徽宗性格多变,想一出是一出。在奸党的疯狂诋毁下,侯蒙顶多还能撑一两年。

用他制衡蔡京不假,可这样的人选太多,在宋徽宗眼里属于消耗品。

只有蔡京,是不可或缺的,谁让人家精通捞钱之术?

(本章完)

第148章 0143【繁华东京的另一面】

明天就元宵了,没法再摆摊,也没法再讲学。

因为各处街道的空位,都被商贾们租下来,他们要在元宵节期间做生意。

越靠近旧城,花灯规模就越大,个别地方,提前半个月便开始扎灯。

正好侯宣、陈东等人来访,朱铭便带着白胜、石彪,相约李含章、白崇彦、令孤许、闵子顺等士子进城游玩。

侯宣在东京住了好几年,他来做向导进行讲解。

北宋的东京,分为新城(外城)、旧城(内城)、皇城三部分。

像国子监、太学、武学,还有士子们摆摊的地方,都在外城的最南端。

众人经南熏门入城,刚进去就看到大工地。

侯宣指着工地说:“这一大片,正在兴修道观,以前皆为民居。”

朱铭问道:“居住在这里的百姓,都被迁去哪里了?”

侯宣说:“不清楚,反正肯定出城了,或许被安置在城外某地。”

朱铭又问:“让百姓搬走,朝廷给钱了吗?”

侯宣说:“按理是要给钱的,但能否发到百姓手里,这个谁也不知道。”

继续前行,东边是熟药惠民南局,也即宋代的平价公立医院。

这起源于王安石的市易法,规定熟药(中成药和药酒)必须由政府专卖,民间不得私人制作和销售。在此基础上,增加了官方药店,继而发展演变为公立医院。

侯宣指着西边说:“从这条街道过去,有一家清风楼酒店。南方的旅人抵达东京,进城第一家客店便是清风楼。南北两楼对峙,每楼四层,外观气派,内里清雅。外地来客,多以下榻清风楼为荣。其楼高大成荫,巷中有穿堂风,城内百姓,夏日多至清风楼下纳凉。”

朱铭读过《东京梦华录》,一个个纸上的名字,不断出现在眼前,就如做梦般感觉不真实。

公立医院的街对面,此时开着几家书店。

书店老板们愁眉不展,朱铭骑马过去询问,得知这里也要拆迁了。

朝廷勒令四月前全部搬走,这一片区域要赏赐给刘婉容。

刘婉容是宋徽宗的新宠,已经怀胎三月,也即后来的刘皇后。她一吹枕头风,几家书店便倒霉,皇帝把这里赐给她娘家建宅子。

在宋徽宗看来,拆迁赐宅很正常。自己如今最宠爱的女人,父亲竟是个酒馆伙计,还在租住别人家的房子,说出去多丢皇室的颜面啊。

陈东愤懑道:“太学生买笔墨纸砚,皆在此处,拆掉之后,还不晓得要去哪里购文具。”

朱铭莞尔道:“南城外也有书铺,多走一刻钟而已。”

继续前行,侯宣指着西边说:“这是蔡京党羽邓洵武的宅子,刚刚建成半年,强行迁走店铺两家、民居二十余户。”

又是强拆。

陈东说道:“更外边,是童贯党羽高俅的宅子。这厮掌管禁军,竟将禁军军营改建成私宅,把禁军士兵充作自家奴仆!”

朱铭有些无语,自己前几天摆摊讲学,那地方是选得真好,居然紧挨着高太尉家。

继续前行,蔡河两岸那一圈,好多都是蔡京党羽的宅子。

就连蔡京自己,都住在南城区。

这是因为内城多有老牌权贵居住,便是店铺都不能随便去动。外城则无所谓,放眼望去,多为平民,强拆建宅没有任何顾忌。

朱铭还去蔡京宅邸瞅了瞅,占地面积真大!

而且,蔡家宅邸共有两处,一处是刚当上宰相时建的,一处是第二次罢相时建的。皆为皇帝赏赐,造价逾百万贯,强拆民房近千户。

外城百姓多遭强拆,内城百姓同样不好过。

宋徽宗扩建延福宫,从皇城北面修到内城的北城墙。这都还嫌不够,竟把内城城墙也占了,一直修到外城的北城区。仅这个操作,就让皇城面积翻倍。

正在建设中的上清宝箓宫,是挨着延福宫修建的。即将建设的万岁山(艮岳),则继续往东北方扩张。

这两处如果建造完毕,能将皇城以北的内城区霸占一半。

还不算完,等建成万岁山,还会修建景华苑,又是把内城墙给占了,将皇家园林往外城区延伸。

一系列操作,皇家建筑的最终占地面积,能在原有皇城的基础上乘以三!

而且,全是强拆东京核心地段的房子。

另外还在兴建大量道观,一些道观由佛寺改建,还有一些同样强拆民房。

宋徽宗在位的那些年,至少有数万东京市民,被拆毁了房屋赶出城去!

那些无家可归的市民,到了城外该怎么生活?

难怪京畿之地,造反造了好几年,到如今也多盗贼,恐怕有不少就是东京市民。

朱铭骑马围着延福宫绕了半圈,洋州来的士子全部沉默。他们只听说过皇帝昏庸,却没想到如此残暴不仁,大规模强拆市区民房,已经突破地方士绅们的想象。

朱铭突然问:“无家可归的百姓,通常是往哪里去?”

陈东说道:“往南、往东、往西。”

“驾!”

朱铭猛地挥鞭,骑马绕着城墙往东行。

李含章和侯宣骑马追赶,余者无马,继续在城内闲逛。

不多时,便奔至牛行街,这里是卖牲畜的地方。沿街而出新曹门,便到了城外居民区,这里依旧看不出有啥异常。

过了护城河之后,行人变少,朱铭开始打马狂奔。

李含章大概猜到他想看什么,大声呼喊道:“去东南边!”

朱铭勒马转向东南方,很快奔到漕河边。

一眼望去,漕河两岸,到处是窝棚。

住在这里的青年男女,白天要去城内外打零工,一旦找不到工作,全家就得饿肚子。

老年人的数量不多,扛不住这两年的大风雪。

朱铭牵马走进窝棚区,发现多是半大孩子,留在家中照看弟弟妹妹。

忽见一富人,带着仆从过来。

身边有牙人跟随,这厮每到一处窝棚,都要领富人进去看。

朱铭默默跟着,只见富人将一少女牵出,命其站在屋外原地转圈,接着又查看牙齿是否残缺。

富人非常满意,说道:“便要这个。”

“五十贯。”牙人说。

富人道:“太贵了,俺此次来东京,要买两个女婢回去。”

牙人说:“若买两女,合九十贯即可。”

双方敲定买卖,牙人便去找少女的父母,当场拟定雇佣合同签字画押。

北宋末年,已不许终身买卖,合同最多以十年为期,逾期不给自由是要吃官司的。期间若是转卖,也要按初卖时计算期限。

但实际操作下来,经常逾期不还,因为这事儿打官司的不少。

侯宣走到朱铭身后:“自从官家大兴土木,奴婢的价钱都降低了。以前这等少女,至少价值六十贯,现在三四十贯就能买一个。”

“不是说,朝廷约束蓄养私奴吗?”朱铭问道。

侯宣解释道:“朝廷只是不准签卖身契,何时约束蓄养私奴了?宫里带头买奴婢,好多宫女都是花钱买的,契约期满再放出来,或者干脆不放还。还有就是日渐减少官奴数量,官员犯事,不再将其女眷充作官奴。”

北宋皇室,真的在带头买卖妇女。

宋神宗时期的京官张荣,因为罚钱还被停发工资,缺钱少粮过不下去,竟然把女儿卖进宫中。后来在上朝的时候,当着众臣的面,请求把女儿赎回来,搞得宋神宗很没面子。

王安石不养姬妾,宋神宗得知情况,当即叫来太监,给了三千贯钱,让太监帮王安石买两个小妾。

事实上,王安石有过小妾,还是妻子主动买来的。

这小妾自称丈夫是军中将领,押运军粮时船只倾覆,耗尽家财也赔偿不起,只能卖掉妻妾给朝廷抵债。王安石可怜其遭遇,就将这小妾还给了原配丈夫。

年轻貌美又有一技之长的女子,价钱是很贵的,动辄数百上千贯钱。

就连在东京买个奶妈子,都需要三十贯以上。

女子可卖,男子也可买。

男子主要是买来充差役,特别是打仗的时候,富人家轮到差役熬不过,就雇佣贫困男子去应差。

说是雇佣,其实就是给买命钱!

整个东京,属于全国最大的人口交易市场。

看似是雇佣制,但权贵之家逾期不放人,婢女的父母敢去告状吗?

“京都中下之户,不重生男,每生女,则爱护如捧璧擎珠。”

这句话看似美好,似乎东京百姓更爱女儿,但后面还另有内容:

“甫长成,则随其资质教以艺业,用备士大夫采拾娱侍,名目不一,有所谓身边人、本事人、功过人、针线人、堂前人、剧杂人、拆洗人、琴童、厨子等级,截乎不紊。就中厨娘,最为下色,然非极富贵家不可用。”

女儿养来做什么?

教会她们本事,卖给富贵人家做婢女。

当然,不能说卖,法律不允许嘛,只是让女儿受聘做佣人。

朱铭亲眼目睹一桩人口买卖,他啥都不能做,因为这种交易是合法的。

朱铭骑马慢悠悠离开,半路居然见到个老者,能扛过两年大雪也是不易。他勒马问道:“老人家,你一直住在漕河边吗?”

老者回答:“以前住城里,俺家被拆了,变成刘廉访的宅子。”

刘廉访,就是姓刘的廉访使,专门负责廉政监察的。

侯宣说:“这位刘廉访,也是蔡京党羽,其宅邸在太学的北边。”

朱铭又问:“刘廉访占了你家的房子,可有给什么补偿?”

老者回答:“宫里来人说,官家把地赐给刘廉访,只给俺家补了两贯钱。”

呵呵,区区两贯钱,就把人家东京城里的房子拆了。

朱铭骑马望着漕河两岸数不尽的窝棚,不禁冷笑:“好个东京城,果然是世间一等一的繁华所在!”

(感谢“某擦拭”老兄的盟主打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