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第九百六十三 惊喜

无人回应。

可槐诗已经从他的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展示。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时间。

——周五。

是个让人快乐的奇数。

在那一瞬间,漆黑的灾厄之猫轻声鸣叫,缓缓从槐诗的肩头浮现,蹲在他的肩膀上,带着猫科生物所独有的轻蔑视线,俯瞰着眼前席卷而至的涌动海潮。

很快,当槐诗伸手,它就乖巧的从肩头跳下,化为了一本残缺的典籍,落入他的手中。

——《战争与和平》!

不同于和平的白色,它的封面是噩梦一样的漆黑,带着隐隐的猩红。

战争法典,于此展开!

那一瞬间,槐诗感觉自己伸手握住了一个黑洞,恐怖的吸引力从其中浮现,可它所吞吃的却并非是槐诗的源质和神性。

而是……大司命的天命!

由这漫长时光以来,槐诗所积累的所有修正值!

从新海,到丹波,从淮海路小佩奇到丹波之王,最后再到如今的灾厄之剑——他所创造的,所积累的,所攒下的所有的修正值。

总计百分之零点零九二!

诚然,同整个世界相较,不值一提。

可当这一份改变世界所积蓄的力量,用来改变眼前的现实时,这一份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所形成的伟力,便足以形成令人瞠目结舌的神迹!

这才是它真正的用法!

如同绝大多数威权遗物一样,将修正世界所得来的虚无修正值,转化为改变眼前一切的恐怖力量!

此刻,随着修正值飞速消耗,瞬间,跌下一半!

法典的展开,噩梦降临。

槐诗的归墟轰然洞开,迷梦之笼中,无数猩红的眼瞳浮现,恰如燃烧的海洋一样,饱含着贪婪和怨恨。

冷眼凝视着一切敌人。

钢铁的鸦群展开了双翼,自雷鸣呼啸中,冲上了天空,紧接着,无数圣痕的光芒从其中涌现。

大司命的恩赐洒落。

一千八百六十六只钢铁之鸦于此转化为阴魂,紧接着,逢三进一,从其中数百道山鬼的轮廓浮现,再然后,上百个少司命的圣痕涌现。

在槐诗毫不保留的加持之下,来自天问之路的军团重现!

不只是如此。

当别西卜被归纳在大群的范围中时,黄昏之乡的虚影自他身后降临,轰然鸣动,尘封的永动炉心再度开启,属于槐诗的地狱于此构建!

当永恒的昏光照破了黑暗。

来自赫利俄斯的巨大引擎再度运行!

槐诗抬起了手指,浩荡的钟鸣从永冻炉心中响起,令地狱咆哮。

以这钢铁之城为乐器,宏伟的旋律自其中流淌而出,汹涌席卷,将一切都笼罩在极意·共鸣的加持之下。

槐诗缓缓的合上手中的法典,抬头微笑:“现在,谁才是人多的那一边?”

下一瞬间,钢铁之光和黑暗的海洋碰撞在一处。

掀起了惊天动地的轰鸣。

而在其中,神圣的白马嘶鸣着,踏着璀璨的辉光,向着堕落的凝固者发起了冲锋!

开辟无穷尽的黑暗,撕裂永恒的黑夜,降下黎明的璀璨辉光。

美德运行在这一片世界之上。

“战争与和平?罗素还真是爱你啊……”

陆白砚的神情越发的狰狞。

这一次,他再没有后退,向着疾驰的美德化身抬起手掌,存世余孽的无数根须如长枪那样刺落。

火花飞迸,疾驰的白马切裂了数十道长枪,又诡异的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巨鹿飘忽而现。

伴随着槐诗的动作,斧、剑、枪、刀乃至巨锤不断的浮现,相隔着遥远的距离,裹挟极意,源源不断的降下轰击。

可出人预料的,是陆白砚那一手精湛的剑术。

双手握持着两柄存世余孽的锋锐枝条,将迅雷暴雨一样的进攻尽数化解,甚至乘胜追击,隐隐压制着槐诗的源质化身,还能发起反击!

但当他击溃眼前的投影瞬间,却感觉到脚下忽然一滞,无数水汽冻结在他的双腿之上,一道锁链从黑暗中延伸而出,扯住他的手臂,锁死!

再然后,看钢铁的城市中,一道暴乱的烈光凭空浮现。

轰鸣刺耳。

槐诗手里凭空的出现了一道炽热的雷霆,向着陆白砚投出!

如龙翱翔在天上那样,带着煌煌浩荡的威严。

在诞生的瞬间就已经锁定了陆白砚的所在。

浩荡的雷霆自空中呼啸而过,跨越墨海,将一切阻拦在前方的力量尽数撕裂,击溃,正面硬撼着存世余孽的防御。

轰然爆裂。

坚不可摧的枝条之上竟然浮现出了一道裂缝,一截细小的枯枝落下,断口处滴落如墨一样粘稠的鲜血。

感受到这隐隐的刺痛,陆白砚愕然的抬头。

难以置信。

这是应芳州的招数!

然后,他便看到了槐诗手中浮现的武器。

——断枪·逝水!

“忘记告诉你了,我还兼职了湘君来着。”

槐诗抚摸着断枪之上缠绕的丝丝电光,好奇的问:“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话音未落,雷霆之光再度升腾而起!

在战争法典的加持之下,沉寂的湘君圣痕再度向上延伸,寻回了曾经云中君的伟力,降下惩戒之光!

雷鞭斩落!

于是,无数畸变种所汇聚成的粘稠墨海再度涌动,被暴虐的扯开了一个大洞。

存世余孽的枝条抽搐着,高亢咆哮。

陆白砚的脸上浮现一道灼伤的痕迹,越发的阴沉。

“那个死顽固……是我救了他!不止一次……”他含恨呢喃:“拿他的招数对付我,没有用!”

存世余孽的枝头,无数残影再度痉挛,嘶哑的声音此起彼伏。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太阳之车还未曾出行,若木为何便大放光芒?

天问再变!

举世阴暗,万物都笼罩在了黑暗之中,一切光亮被强行的吞没。整个世界上唯一的光明仿佛就只剩下了陆白砚周身那大放光明的地狱之树!

在那好像悬挂着无数惨烈尸首的枝头,每一道狰狞的枝干上都放出了冷酷的血光。

丝毫不讲道理的将一切光芒抹消,归于己身。一切雷霆还未曾浮现,就消散在黑暗中,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在此处的地狱中,他才是唯一的主宰!

这才是神迹刻印·天问的本质——无数指令,都不过是大司命用来掌控地狱的工具,在此刻的人造地狱中,他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黑暗涌动,滚滚而来!

“哇,好黑啊,我好害怕哦。”

槐诗拍手赞叹,语气毫无起伏,“话说,你该不会以为我连个灯泡都买不起吧?说起来,还有个老前辈,送了我一个会发光的东西……”

那一瞬间,陆白砚面色骤变。

因为有不属于他的光,从他身后浮现!

那是一道庄严而庞大的光轮!

像是太阳跳出地平线一样,如此突兀的浮现。

在浩荡的圣歌之中,十六道光辐缓缓的旋转着,焕发出让每个男人都无比心动的RGB七彩光芒,宛如天和地的中枢,地狱的核心,将永恒的黑暗撕裂,扩散光明。

再然后,有宛如山峦的轮廓从其中缓缓升起,庞大的阴影遮天蔽日。

充斥整个地狱。

“圣哉!圣哉!圣哉!”

狂热的颂歌响起,响彻四方。

紧接着,那巨大的怪兽满怀好奇的抬头,向着眼前的巨树咧嘴,鲜红的舌头从钢铁的牙齿上擦过,无数火花迸射。

宛如日月一般巨大的双眸中,绽放出永恒饥渴的光芒。

——开饭了!

来自地狱的永恒饥渴之兽,向着眼前地狱的主人,发起了逆袭!

就在这一片深度暴增的区域中,如鱼得水的贝希摩斯张口,庞大的身体猛然扑上,无数鳞片和树枝摩擦,迸射出一道道火花。

紧接着,钢铁之牙,就已经像是啃骨头棒子一样,啃在了存世余孽的枝干上,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响起。

而巨大的身躯,已经毫无顾忌的顺着前冲的姿势躺下。

大地轰鸣。

苦痛之锤的重量毫无保留的施加在了地狱之上,令陆白砚的面孔崩裂出一道缝隙。

来自槐诗的源质供应和战争法典的加持姑且不提,这还是多亏了他所创造出的深度,还有他散播出的这么多侵蚀种,才能令贝希摩斯顺利的在短短时间内壮大到这种程度!

几乎快要重现曾经终末之龙·巴哈姆特的姿态!

可更令陆白砚惊骇的,此刻贝希摩斯的躯壳中所运转的定律,和整个现境截然不同的编译方式,就好像自地狱中所萌发的怪物,却同时具备着现境的属性。

独立于外界的运转,拒绝一切干涉。

只是饥渴,只是永恒贪婪的吞噬一切……

这样粗暴又残忍的风格,还有如此高效率的组成方式,令陆白砚的意识中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天国陨落之前,就已经消失在深渊中,在天国陨落之后,一直到死亡都未曾再回归的创造主!

“恰舍尔女士,好久不见……”

冻原之外,夏尔玛感怀的轻叹:“未曾想到,您还在世上留下了这样的作品。”

此刻,在结合了来自海拉的设计图之后,由创造主·恰舍尔所馈赠给尘世的最后珍宝,于此再临!

冷酷的,残忍的,毫无保留的,向着背叛者,发起进攻!

存世余孽的投影苦痛嘶鸣。

庞大的树干之上竟然崩裂出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

陆白砚捂住脸上的裂缝,嘶哑咆哮,再度运转天问,调集所有的力量,三重大司命的陨落神性汇聚。

共工勃然大怒,东南大地为何侧倾?

以曾经共工怒触不周山的神迹为源典,这是以粉碎地狱为代价所换来的绝强一击!

可哪怕如此庞大的力量汇聚,近在咫尺,即将爆发。可贝希摩斯依旧不管不顾的,死死的钳制着身下的投影。

就好像,连自己的体重都压上,也要将陆白砚按在原地一样!

那一瞬间,有钢铁摩擦的清脆声音响起。

令陆白砚猛然扭头。

槐诗手中,蝇王的弹匣打开。

Surprise!

大家周五,以及元宵节快乐!呜呜呜,看着别的作者大大都能用月票去抽奖,我好羡慕啊……

(本章完)

第967章 繁星与我

六颗翠绿的子弹静静的躺在轮盘之中,焕发出如梦似幻一般的光彩,照亮了他勾起的嘴角。

当槐诗微微抖手,合上弹匣之后,他手中那一柄沉重又庞大的左轮手枪,就也随着槐诗一起,露出笑容。

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大好事一样。

让人能够感同身受的理解到了一柄手枪的欣喜和快乐。

而现在,当漆黑的枪口缓缓举起,对准前方时,在槐诗身旁,就有金发少年的幻影浮现。穿着机车夹克,脚踏着一双破旧的靴子,恰似经历了漫长的旅途之后终于归来。

别西卜抬起手,勾下了鼻梁上的墨镜,向着久别重逢的老朋友露出微笑。

致以芬芳动听的问候。

“——草你马的,想我了吗?”

槐诗,扣动扳机!

那一瞬间,来自奥西里斯的审判之光降临!

细细一线,却映照的天地昏暗,宛如世间一切华彩与璀璨的凝结,所过之处,地狱干脆利落的被裁开,所有阻挡都迎来了摧枯拉朽的破灭。

哪怕是无数重叠在一处的根须,也无法阻挡这一点审判之光的降临,如泡影般的溃散,化为尘埃。

当经过神性质变的源质以如此彻底的方式激发,来自于光明王的赐福,便自这昏暗的地狱中降临!

予以万物以光明的救赎。

同时,又带来了冥神冷酷无情的裁决。

转瞬间,存世余孽的巨大躯干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口,当空洞浮现的同时,贯穿万里的裁决之光已经突破了层层界限之后,消散在极地夜空的霓虹之中。

搅乱了漫天的极光!

然后,弹仓旋转。

槐诗,再度扣动扳机!

第二道毁灭的烈光再度将陆白砚的面孔照亮!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当六道毁灭之光驰骋而过,留下了经久不散的痕迹之后,地狱已经被那重叠的裁决轨迹切裂成粉碎。

墨海溃散。

存世余孽的倒影痛苦的痉挛,再度迎来了毁灭。

陆白砚僵硬在原地,低头,窥见了自己分崩离析的躯壳。

他弯下腰,大口呕出鲜血,跪倒在地,竭尽全力的维持意识,却无法阻拦崩溃的蔓延,用尽最后的力气沙哑呻吟: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明月有什么德行,能够死后重生?

瞬间,国殇之冠所创造出的大司命投影溃散了其一,而陆白砚的残缺躯壳却又迎来了重生——

从必死的状况之下,再度复活!

只是原本漆黑的头发已经变得斑白,重现老态……

“就你他妈的事儿多!”

槐诗抬脚,踩下,践踏!

陆白砚的身体再度没入泥土。

然后,槐诗面无表情的举起手中的美德之剑,斩落。

鲜血飞迸!

一颗呆滞的头颅飞起,在半空中,嘴唇兀自开阖。

在流出的血沫中嗫嚅着什么。

槐诗脚下猛然一空,被他踩着的那一具身体突兀的化作飞灰,而陆白砚最后一道大司命的分身从残影的状态迅速转为凝实。

舍弃了自己的躯壳,换取到了最后一条生命。

这一次,在重生的瞬间,那个尽显老态,白发苍苍的男人便抬起手,最后的墨蝶汇聚在指尖,形成了一柄漆黑的剑刃。

死死的挡住了槐诗的劈斩。

而槐诗面无表情的踏前一步,剑刃下压,俯瞰着那一张狼狈的面孔。

“两次就够了啊。”

槐诗不耐烦的催促,就像是训斥不懂事儿的小孩一样,“盒饭不是这么骗的,陆白砚,差不多得了——就不能乖乖的去死么?”

“……你做梦!”

陆白砚的面孔剧烈抽搐,凶戾又疯狂。

看似枯瘦的身体猛然向前撞出,白玉一般的色彩从身上浮现,化为铁石,要将他撞开。

可他却感觉自己好像撞在一辆狂奔的卡车之上,感受到槐诗身上的恐怖高温!

宛如钢铁一样,烧红的皮肤。

——超限状态!

紧接着,三重霹雳重叠,天崩的巨响扩散!

槐诗抬起的左手越过了剑刃,砸在陆白砚的脸上,将他的招架彻底打崩,陆白砚踉跄后退。

“该退场了,陆白砚。”

槐诗拖曳着剑刃向前,告诉他:“你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总要学会和观众说拜拜。”

“绝不!”

白发苍苍的男人再度站稳,口鼻之中渗出鲜血,可神情却狠戾如野兽,双眸之中遍布血丝:“你在,痴心妄想!”

回答他的,是斩落的斧刃。

瞬间,将那一缕稀薄的墨色击溃,紧接着,长枪长驱直入。

陆白砚伸手,死死的握紧了枪锋,不顾锋锐的武器将自己的手臂切碎,向前,鲜血化墨,自右手中形成了锋锐的剑刃,刺落!

血色长剑被美德之剑再度格开,轻巧而灵敏,行云流水那样,令这不值一提的进攻偏转。

槐诗手中,愤怒之斧的轮廓浮现,劈下!

斩落他最后的右手。

残肢飞起。

可陆白砚却没有丝毫的迟滞,像是野兽一样,张口,锋锐的牙齿咬向了槐诗的喉咙。

苦痛之锤挥出!

巨响!

残缺的躯壳倒飞而出,不等他落地,槐诗的身影便自他面前闪现,弹指间,数次影葬穿梭,未曾被他拉开一丝一毫的距离。

怨憎倒持。

自鸦群饥渴的鸣叫中,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钉在了地上。

陆白砚张口,吐出破碎的内脏,可眼神却依旧狠厉,迟滞的昏沉中,这一份痛恨未曾消散,反而越发的厚重。

几乎快要让双眸裂眶而出。

槐诗抬起脚,踩住了他的身体,双手握住刀柄,刀刃下压,一寸寸的贯穿了他的身体,可陆白砚依旧执拗的昂着头,像是要再度撑起自己的身体。

用残缺的牙齿,咬碎槐诗的喉咙!

“为何如此固执的自寻死路呢,陆白砚——”

槐诗漠然的俯瞰,冷声发问:“为什么又不肯乖乖去死?“

陆白砚淌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像是被逗笑了。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就只有我如此狼狈?

一辈子虚度光阴,想要有所作为,又怕被污渍染黑,想要远离纷争,可是却又不甘于抱负。想要成为美玉,可心知自己的能力,只能做一块与墨同污的砚台……

一个用来妆点的摆设。

凭什么,就只有我不能有所成就!

就因为我还活着吗?!

“我明明也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啊!”

垂死的野兽怒吼,忍受着这一份积攒了七十年的悲愤和痛苦,嘶哑的质问:“难道就非要沦落到这样的结局不可吗?”

“就因为我还活着?”

他凄厉的咆哮,用尽所有的力气:“我没有背叛过理想国啊!”

沉默里,只有远方的风声,飞扬的雪粉落下。

槐诗失望的闭上了眼睛。

“那你的学生呢,陆白砚?”

他轻声问:“他们去哪儿了……”

陆白砚的神情一滞。

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就好像再度回忆起七十年前,那些噩梦一样的场景。

坍塌的建筑,倾斜的世界,从穹空之上陨落的天国,燃烧的火焰,同伴的哀鸣和哭声……

还有那些他所钟爱和引导的学生。

尸骸狼藉。

空洞的眼瞳中,倒映着自己惨白的面孔。

他们……

他们都死了。

死在,自己的面前——

所有的同伴,所有的学生,自己所保护,所为之骄傲的一切,都在那天迎来了终结。

被埋葬在废墟之中。

沉入地狱。

而寂静中,那个扶着剑的老师再度发问,满怀不解:“可为什么你还活着呢?”

陆白砚嘴唇艰难的开阖,可是却无法发出声音。

像七十年前那样。

他倒在地上,失魂落魄,明明已经忘记了呼吸,却忍不住瑟瑟发抖。

而在蔓延的血泊中,马瑟斯回眸,向着死者扶了一下帽檐之后,便从他身旁走过,渐渐远去。

就好像没看到他一样。

因为,他没有反抗……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站出来。

只是看着一切的发生,任由事态无可挽回。

任由他们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夺走。

一言不发……

不论是罗素,还是槐诗,其实都不在乎那一天陆白砚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所不齿,是这狼狈到不堪入目的结果。

“为什么,你的学生会在你之前死去?”

槐诗轻声问:“回答我——为什么,你没有为他们复仇?”

在寂静的落雪中,只有艰难的喘息。

陆白砚呆滞的看着他。

就好像无法理解他的话语。

“看啊,背叛之前,你就已经失责,不是吗?”

槐诗说:“你没有做出选择,所以,你没有选择站在理想国这一边。

你选择了旁观……

很遗憾,‘旁观’,是背叛的无数种读音里最令人作呕的一种。

——最后,你坐视学生的死去,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舍弃了自己理想的传承,换来这毫无意义的漫漫余生……

呼吸着他们的牺牲换来的空气,吃着他们的血换来的甜美早餐,过上了他们献给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平静生活。

然后,满怀着愤怨和不甘。

对别人说,我是无辜的……

一个错误,可以有千百种理由,但唯独背叛,不存在借口。

它不是行为。

而是无法挽回的结果。

足以否定曾经的所有……

“你知道么?”

槐诗抬头,凝视着空旷的夜空,那些黑暗里闪耀的点点星辰:“恰舍尔、欧顿、应芳州、维塔利……有很多人都已经死了。

还有很多人等了一辈子,没有能够等来天国谱系重建的那一天。

可到最后,他们都依然相信,自己的牺牲不会没有意义,终有一日,他们为这个世界所留下的瑰宝会有所价值。

受到他们毫无保留的信赖,我很惭愧,因为我明明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可他们看着我的时候,却好像看着自己的未来,充满期待。

他们相信我能够有所成就、帮助我,走到现在……

所以,我觉得,我也一定要为他们做点什么。至少,不能让他们再继续等待。

我想要重建天国谱系,也想要恢复曾经的理想国。

不止是为了他们,也为了我。

现在,这一天就要来了——”

槐诗垂眸,同漫天的繁星一同俯瞰。

“麻烦请你让开一点,陆白砚。”

“——你挡住我的‘理想’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