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授首之时

数天后……

晏龙国的现任国主金千繁要在重阳时节举行国宴。这是大宴仪,期间,要宴请友邦使节,朝中大员,还有冰螭宫的弥盖天长老,以及海外诸多亲近晏龙金氏的散修高手。

这种大宴规格很高,其仪也是由大幽王朝那边传来的,应当说海外三大海国,多多少少都受中寰九州五道的礼制影响。

在大幽的礼制中,“凡祀圜丘、方泽、祈谷、朝日夕月、耕藉、经筵日讲、东宫讲读,皆赐饭”。至于这次重阳节,金千繁会举行国宴,一方面是为了平息晏龙国近期的动荡,另一方面也是向晏龙国民宣布自己这位国主的权威。

重阳国宴光是准备工作就花了数天之久。此时此刻,晏龙国的礼殿之中,铸着四爪金龙的黄金王座已经被几个近持搬到了大殿里,还铺好了黄麾。

大殿的地面上铺着泥都索国的羊毛绒毯,炊金馔玉、山珍海味已经呈列起来,宫中的御厨手艺高超,不管是什么珍异食材,亦或是烹犊炮羔,都是拿手无比。

晏龙国这等海国,要说国力恐怕比不上大幽王朝或是大西夜国,但要说到豪奢之风,那大幽等国家,恐怕也是拍马赶不上。

冰螭宫一众人的座位,在王座的东侧,呈面向西方,只是弥盖天等人还没有来;至于另一边的席位上,是由金氏、外戚还有大臣们相向而坐。

群臣之中,那些品阶较高的进入正殿,五品以下的都在殿外招待,大宴仪要讲礼仪,参会之人要按地位高低和恩宠亲疏由近及远排列。殿外还有山楼彩棚,各种装饰,到处张灯结彩。

“弥长老还在清修,冰螭宫众人若没到……诸臣工,先开始宴饮吧!”

金千繁端坐在四爪龙座上,眼中闪烁一丝异芒。接着,这位国主挥了挥,宴会就提前开始。

这时候,在场的一众金氏的王公大臣多多少少都觉得有些奇怪。弥盖天是金氏最重要的支持者,为何这位金国主宴请百官,召来海外一些小国友邦的使节,最重要的冰螭宫一众高手却没有出面,这一点明显出乎于众人意料之外。

除此以外,晏龙国的这些文武官员中的大员,对于这位新任国主也多多少少有些畏惧。

金千繁还是世子的时候,以仁孝著称,又有贤能之名,且恭敬爱士,朝野之中拥护者众多,谁料到他当上国主后,性格一夜之间发生了急剧的变化,行事变得雷厉风行,举止也不像过去那样守礼,而且时常大发脾气,活脱脱的像是个残忍,无情,暴虐的暴君。

“奏乐!”

他一声令下,宫中的乐师不是手弹琵琶,就是横吹横笛,人人都装出一副笑脸,伴随着宫中奏起了音律,身穿轻薄纱衣的舞女们也跳起了舞。

整个晏龙国的宫殿之中都歌舞升腾,陷入一片喜庆之中。

朝中的一众大员心中都有些芥蒂,先不说金千繁当上国主后的性子变化,让人大跌眼镜,更令人在意的是先王的死因。

前国主金琮玉死于冰螭宫的收徒大殿,根据事后的说法,是四海商会泷家派人来捣乱,泷家的长老要威逼金琮玉退位,让位于三善王子。

金琮玉誓死不从,弥盖天与宫主金殚玉更是与泷家三大入道高手发生冲突,最后,苏陀罗族和扶鱼国也派出高手来支援。

收徒大典后,前国主金琮玉、昭嫒夫人身死,金殚玉也死于四海商会高手围杀。

金氏一脉宗亲去了大典的人,也没有一个活下来,这对王室来说也是一次沉重打击。最终,唯一活下来的只有金千繁。

这件事背后也可以说是疑点重重,稍微有心之人就会怀疑,为啥整个事件发生后,最终收益之人会是金千繁?

朝野之中也暗中流传一种说法,声称世子金千繁在收徒大典时调动了军队,围困冰螭宫,还清理了一些净海君的支持者,由此可见,前国主金琮玉、昭嫒夫人、三善王子的死因很有问题。

不过,这件事乃是暗中流传的秘闻,只在极小的范围流传,只是听到这个消息的一干大臣,哪怕是世子金千繁过去的铁杆支持者,也有些不对胃。因为这件事现任国主甚至没有辩解过,反而是前任国主的死因各种扑朔迷高,太多互向矛盾的内容。

宴会上,很多人有些食不知味,面露愁容。然而,宴会依旧在继续。国主金千繁倒是相当开心,毫无节制的大口饮酒,大呼过瘾。

这种大宴的宴制,承制于大幽,过程非常繁琐。宴会当天,又有进殿、用餐、退席三个阶段的一整套礼仪规定。比如最简单的一个用餐礼仪,是按照程序,晏龙国的百官需先向国主敬酒,其间还有集体的队形变换。之后,才是所谓的君臣宴饮,也就是正式进入吃喝环节。

哪怕是宴席之上,也有讲究,这个环节需遵循“九盏之礼”,其间饮酒九巡,每一巡都有不同的舞乐助兴,那些宫中乐师、舞伎、还有杂耍艺人要接着奏乐,接着跳舞。

宴饮之时,百官和外邦使节要向皇帝祝酒。事实上,晏龙国的统治地盘不小,其管辖的海域疆土之中也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海国。这些海国都由修士或是实力强悍的海民统治,都被冠以晏龙国的亲近的藩属和附庸。

这时候,一个来自尉迟国的使节在龙椅前跪了下来,这人穿着锦袍,大喊一声“葺尔小邦使节见过国主”,便磕头如捣蒜,在他身后,还有两个侍从,也一并跪下。

“好了,你起来吧?”

金千繁伸了伸手,一道无形的气流就将这个尉迟国的使节连带他的侍从三人,一并托了起来。

瞬间,那使节也是惊讶无比。他自身就是修士,法力倒也不算弱,这姓金的一出手,便有一股混杂着暖意的真气涌来,展现出入道高手一股强横法力,自己和身后两人连挣扎都办不到,就被托举起来,重新落到了地上。

直到此时,尉迟国的这位使节这才知道,金千繁的修为要比想象的高。

‘这新任国主金千繁莫非是修成了入道境界?’

尉迟国的使节心中震惊万分,额头上冷汗直冒。这件事超出他之前的推测,不过眼下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

‘该死……姓陈的不是说,金千繁修为有限,撑死也不到神魂大成,他一国世子出身,享尽荣华富贵,在修道上也不会太大的长进,混帐啊!他现在到底什么修为,这道法力曲折自如,周转如意,这修为要远远超过我,万一真的是入道高手,那这次的买卖岂不是要泡汤!’

尉迟国使节冷汗越流越多,也就在这时,金千繁微微一笑道:“你这是怎么一回事?流了这么汗,本国主有那么让你害怕吗?”

“不、不是。”

这使节用袖子拭了下头上的汗,连忙长揖道:“小臣,小臣只是天生汗重,再加上臣乃是外邦海国尉迟国的小臣,今日终于能见国主圣颜,有些不胜惶恐!”

“惶恐。”

金千繁摸了摸下巴。

“你是尉迟国的人,我记得是尉迟国就是那个尉迟一族占据的海国。”

“正是。”

这使节嘿然一笑。

“蒙晏龙上国恩眷,我们尉迟家百年前就是晏龙国的属国,小臣也是第一次代表尉迟国参与大宴,这才有些紧张。”

“是吗?”

金千繁倒没有太在意,他正准备说什么,突然琴弦声猛地炸开,正在奏琴的一个琴师,弹指间断弦,一道弦光破空袭来。

唰!

一个易容成宫殿武士的刺客屈膝一蹬,周身爆发出模糊的气浪,以几位大臣为遮掩,瞬息之间冲至金千繁面前,一刀刺向他的心口要害。

嗤!

尉迟国使节身后的两个侍从,猛地张开嘴来,两道白虹贯日般的剑光破空而出,电射向国主金千繁。

“什么?”

最感到惊讶的就是这个尉迟国使节,他的海外有名的刺客,号为“百面勾魂”,擅于易容和伪装,这次是接了大单子,伪装成尉迟国的使节,准备在国宴时暗杀金千繁。

“这是什么情况?除了我还有其他的刺客?我身边的这两个侍从也是刺客吗?”

他的思维尚在转动之际,国主金千繁身形诡异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掌覆盖住了他的头颅,一道蚀魂销形的真气带走了他全部的自我意识,奇诡的功法运转之下,这尉迟国使者瞬间被杀,尸体飞快的干瘪下去,血肉精气也被魔种夺走,钻入金千繁的身体里。

“吼!”

金千繁双手一搓,这具尸体就化为飞灰,他张口咆哮狂嗥!

空气震荡,一道声波在近距离炸开。

这两个尉迟国的近侍,吐出的飞剑本来正朝着金千繁飙去,却被一股声浪激荡,两柄不过寸长的飞剑倒卷回去,瞬间从二人的嘴巴洞穿了过去。

刹那间,惊天动地的宛如匹练的刀光劈落下来,金千繁连续解决三个刺客,一声大吼之下,又怎么可能躲得过几乎同步袭来的这一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这位国主不躲也不散,他猛地回过头来,大嘴一张,用白森森牙齿咬住了斩来的刀刃,“咔嚓”的一声,便把这柄精铁腰刀咬成三截。

“噗!”

金千繁张嘴吐出断裂的刀刃,这个伪装成宫中武士的刺客也没有料到金千繁还有这么一手,断裂的碎片喷吐出来,洞穿了他的身体。

“太弱了!也太可笑了!只是这种程度的手段!恐怕还杀不掉我金千繁!”

这位国主仰天长笑,身上气息越发沉重,在场的一众臣工都被吓着了,一个个噤若寒蝉,数百丈宽的宴会正殿里,除了呼吸声,就没有其他的声音。

金千繁也重新坐回了王座上,他那国主威严更深,以四爪金龙宝座为中心,整个虚空之中似乎都有一股煞气笼罩下来,本应当是宫廷中正大光面的大宴现场,却好似阎罗殿一样,幽深,阴冷,寂静。

“本国主知道。”

坐在四爪王座上,国主金千繁淡淡地道:“今日来刺杀本国主的刺客不止这几位,你们来都来了,又何必鬼鬼祟祟,藏头露尾,还不给我滚出来!”

他一声怒吼,在场的百官才悚然惊醒,浑身上下大汗漓淋,他们这才意识到,今日的国宴要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凶险。

“鬼鬼祟祟?藏头露尾?”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话到底是说别人,还是说你自己……”

啪!

金殿外面,一道人影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什么?”

金千繁心中一惊,猛的站了起来,就看见整个大殿一黑,随着这人影出现,大宴中的朝中百官都发出一声惊呼。

“你是何人…?”

晏龙国主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那来者冷冷一笑。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居心叵测,隐藏真身,占据我晏龙金氏的王座,为何要阴谋算计,伪装成我金千繁的模样,你到底是谁?”

“世子……”

一个朝中老臣站了起来,他看向来者,那人不是别人,他长着一张与金千繁一模一样的脸,他的面容平静,语气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正气,而他说话间透露出的言谈举止,俨然就像是还未登基的世子金千繁本人。

“是世子,真的是他本人。”

在这位老朝眼中,这分明就是当初的那位世子,而非性子豹变后登上王位的恶君。

“笑话!”

四爪王座上,那暴虐无道的现任国主面色一沉,不阴不阳的笑着,眼里透着一股凶光。

“你是哪里来的小丑,装成是我的模样,当真是大逆不道,无法无天!左右侍卫,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把这冒充本国主狂妄之徒,给我拿下来!!!”

他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如同狮子般的吼声响起。

“有我弥盖天在此,谁敢乱来!”

就看见整个大殿一黑,正殿大门外又多了一道气势惊人的身影,这人出现在了另一个“金千繁”的身后。

“弥、弥盖天长老!”

大殿里,一半的官员都站直了身子,他们自然认出来了,来者是冰螭宫的大长老弥盖天。

这位大长老是晏龙国的擎天巨擘、定海神针,他的身体虽然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在门口却好似一座山岳,像是把所有的光线都挡在了殿门外,一丝一毫也都透射不进来。

“邪魔外道,你占据国主之位多时,莫要以为你那些阴暗勾当,能够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今日这晏龙金氏一脉的正主也回来了,也到了你这邪魔授首之时!”

(本章完)

第464章 丹溪子的质问

弥盖天弥大长老一出现,晏龙国这场国宴的局面瞬间发生了变化,在场众人都将充满疑惑地目光投向国主“金千繁”。

冰螭宫大长老主动为另一个金千繁站台,以这位大长老在朝野中的威信,这些百官中的大员,对于现任国主的身份都起了疑惑。

“弥长老,是什么原因令你背叛我们晏龙国,与这种妖邪中人搅和在一起。”

国主金千繁老神在在,并没有因为弥盖天的出现而有所动摇。

“我们金家对于冰螭宫,还有大长老你一直以来都是都是支持的,双方之间也建立了信任,你跟这个冒牌货一起来逼宫,这到底是出于什么意思?”

“你若真是金千繁,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弥盖天嘴角绷直,冷冷地道:“可是我知道,我身边的这位才是真正的晏龙国主,金氏血脉,而你,只是个阴谋篡夺王位的奸人!!!”

这位大长老踏前一步,浩大的压迫力滚滚而来,宴席上的众臣工,都有些窒息。

这是入道高手的精神压迫,知道大殿还有晏龙国的众多大臣、外邦使节,弥盖天也不好施展入道界限。但是仅仅只是放出这股精神意念,大殿里的一众人等,就感到气血浮动,同时,弥盖天那高大如山岳一般的身形,居然铺天盖地,显现在他们这些人的脑子里,使得脑海之中全部都是“神威”、“无敌”、“暴烈”、“强横”这样的意念。

这些普通的臣子们还算好,弥盖天的精神压迫真正挤压的是位于王座上的金千繁,弥盖天的意念投影,就算隔着数里,也能够压迫到一个凡人的魂魄,影响其神智。

唰唰!

就在这时,正殿大门外也飞出来一道道人影,来得是泷家残存的族人,这些人已经转投入冰螭宫,成为冰螭宫一脉的弟子,除此以外,还有披甲戴盔的众多军士,这些人是守护晏龙都城的护城军,为首的是几个重要将领。

最后,还有一个宫装女子飘然飞了进来。她正是泷家最后一位入道,也是泷天音的小姨。

“盖天,晏龙国各守军已经围在城门之外,只等金国主一声令下,就能够攻入城中!”

宫装女子手持符令。

“今日,没有金国主之令,谁也休想离开大殿。”

“好好好,你们这一群乱臣贼子!!!”

金千繁的身体,猛地从四爪王座站了起来,挺立得笔直,似乎任何精神秘法都压不倒他的意志,一股堂皇霸道的气息扩散开来,弥盖天也有些惊讶,他能够感到这金千繁有一股锋利得要把天都捅破的气势,硬是破开了自己的精神震慑,心中也吃了一惊。

‘果不其然,这人应当就是仙傀门的妖人,也只有这个门派的高手,才会以他人面貌,玩弄这种鸠占鹊巢,夺人身份的勾当。’

而且,这个伪装成新国主金千繁的傀儡,制得也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就算以弥盖天的能耐也只能看出些许破绽,他这段时间精力都集中在处理冰螭宫的事,对于金氏一脉也没有太过关注,也没有料到新国主“金千繁”是个假的。

直到在那冰螭宫一役中回归的真正世子金千繁找上门来,弥盖天才知道自己险些被仙傀门的高手糊弄过去,这才清醒过来。

“弥盖天,我一度敬你执掌冰螭宫多年,劳苦功高,可你万万不该与妖人为误,还要意图谋反!乱臣贼子四个字,你逃不掉!”

这女人一出现,空出来的一掌划出,《蜃龙九幻》将众人所在的空间平白切割了出去,整个大殿里只有国主“金千繁”被孤立出来,一个虚空世界形成,这也使得正殿变成了一座战场。

这也是为了防止这个假金千繁狗急跳墙,选择杀害在场的文武百官,这个虚空世界生成后,就如同两界被分割了,两个空间各自独立,不用担心造成的破坏波及到皇宫。

“蜃龙大法幻象虚空?你是泷家的人?”

金千繁面色阴沉,他右手当空一爪,一股玄秘的真气化为爪劲脱体而出,五指之上携带的真气化成无数幻影,一抓之内无数针对弥盖天在内的所有人,那污秽的毒气躁毒邪阴,既带有一股暴戾凶残之气,又带有剧毒的腐蚀性。

“十变森罗!支离百毒爪!你果然是仙傀门人!!!”

那宫装女子几乎是尖叫出声。

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门仙傀门绝学,这是融汇采纳了诸如邪、毒、瘟、病、秽等百毒煞气,凝练的杀招。

支离百毒爪出手之时,一抓便能够演化无数鬼爪幻影,凭空闪现,以毒煞之气、凶厉爪劲带走人的一身血气真气,甚至如同勾魂使者一般拘出一个人的魂魄,只留下一个躯壳,顿足于原地。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支离百毒爪”与另一门仙傀门绝学“万羽云霄天罗绝剑”一样,都属于《无形秘藏》中记载的杀招,要修成支离鬼毒爪,必然要提前把双手炼成支离鬼手,若不用傀儡义肢,光是吸纳百毒煞气的过程,就会把自己毒死。

在朝中文武大员面前,金千繁厉气勃发,百毒爪劲如翻波骇浪,无数鬼灵邪影化为怪爪,四散的劲气甚至击穿大殿,溅射在大殿外的青石板上。

一刹那,就有十余人中招被杀,其中也不乏冰螭宫的修士。

“妖人,休得猖狂!”

弥盖天眼中暴起精光,这老人衣袖飘飘,猛的向上一拂。不但把大殿里的众多弟子、兵将收入了衣袖之中,甚至连一大片的虚空,都纳入大袖,这是“袖里小乾坤”的术法。

他收掉周围碍事的人后,左手掌心中一团暴烈刺骨阴寒的真气,在这位冰螭宫长老的手中凝聚成锋刃。

“冥蒙幽幽,永劫绵绵。太虚含真,万古冥古,分魂裂神!杀!”

轰!

弥盖天出手,《冰螭冻光气》的寒冥冰爪出手,这一爪破空抓去,五指间喷射出冰寒冻光,化成一股冰寒冻结之力。

寒冥冰爪全力出手,能够凝滞万物的寒意扩散开来,将虚空中那些白骨嶙峋的鬼爪纷纷陷入静止。

“沧浪神拳!”

宫装女子也轰出龙影拳劲,漫天水影如海啸般奔腾袭来,发出滔天浪吼,如青龙闹海,翻江倒海,吞吸城池,威力强悍的不可想象。

弥盖天与这宫装女子配合默契,寒冥冰爪冻住支离百毒爪的诡奇攻势,那宫装女子就全力出拳,沧浪龙拳猛烈冲击之下,漫天鬼爪都被打散开来。

她在这门拳法上的造诣,要比泷天音还强,龙拳挥动上,浩气磅礴,大浪滔天!

哧啦!哧啦!

顿时,两股力量碰撞间,青色的水浪,水银一般沉凝的真气,爆裂开来,四散飞射。

砰砰砰砰砰砰!

支离百毒爪所化的爪影全部碎裂。

“好本事。”

国主金千繁扬声大笑,他说话间,那些被震破的爪影突然活了过来,条条真气化成了一尊尊怪异的魔影,猛扑上来,只一下,就组成了一座大阵,这阵法要比七绝傀儡阵精妙百倍,弥盖天与宫装女子一见这阵势,汗毛都竖了起来。

两大入道者都察觉到了,这阵法与仙傀门的手段不同,这大阵笼罩下来,两人的真气法力都被阵势缠绕住,运转艰难,再难以催动到最大。

“这不是仙傀门术法,倒有点像是传说中三元魔宫的地魔神通,此人的修为要比我们高,先设法破阵!”

弥盖天不由得狂吼一声,把所有的法力都运转起来,力图摆脱牵制,宫装女子的真气也传输过来,两人所修的道法有相近之处,又是爱侣,情投意合,心意相通,水乳交融,神通法力数倍剧增,一种亘古时代的冻结气息喷发出来,几乎以十倍的力量爆发,冲击着这座大阵。

轰!

阵法受到冲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金千繁哈哈大笑,道:“《蜃龙九幻》、《沧浪龙影》、《冰螭冻光气》这三卷道法齐修,你们二人以双修之法慢慢体会,未来应当能够凝聚一种大神通种子,可惜这一次,没那么好运,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他念道一个死字,声音冰冷的响彻在虚空,手上却并不停留,左手一挥,五指张开,无数丝线般的真气飞了出来,凝聚成一道符箓,这符箓生出变化,分化成无数符文,宛如一个大锅盖,狠狠的罩下。

“千灵缠丝手!”

轰!

这攻势如同组成一座全新的大阵,与那魔影大阵交织在一起,向下一压,正好将两人爆发的势头打断,弥盖天与宫装女子也感到全身一震,气血虚浮。

也就在危急时刻,一个沉稳的声音传入了两人耳中。

“弥兄,这是三元魔宫的《八生八死魇魔大法》,又融汇了仙傀门控傀秘法,你们二人切记要收心守窍,不要被其邪法迷惑……”

“是谁?”

弥盖天愣了一下,就听到那个声音喃喃诵咒。

“眼不视而魂在肝,耳不闻而精在肾,舌不生而神在心,鼻不香而魄在肺,四肢不动而意在脾……”

弥盖天与那宫装女子也不知道那神秘人,在念叨着一种什么经文,只觉得冥冥之中,两人的头顶上,有一种寒如冰、冷如雪的意象,居然透过了时间和空间的封锁,注入他们的意念之中,这是澡雪精神。

澡雪就是以雪洗身,如同净身斋戒,疏瀹而心,洗涤灵魂。这一霎,两人慌乱的心境一下子被打破,神志清净,杂念涤除,同一时间,心中也浮现出一个疑惑。

“来者是谁?”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一道剑光腾空而起,剑芒炽白,锋锐的剑气切割长空,犹如一道扭动身形的游龙,一下子刺入了大阵运转的关键节点上,居然趁着阵法变化时的一丝破绽,如庖丁解牛般,横斩而出,破开了阵法的一角。

嗤啦!

“阁下当真是好本事!以一己之力操弄晏龙一国,欲行奸妄之计,图谋社稷神器,实乃蕴奇谋广的盗国之贼!龙某不才,要领教一下阁下的手段!”

唰!

剑光一分为五,演化出五行剑罡,赤芒如炎,绿芒温润,黄芒厚重,黑芒深沉,白芒锋锐,这五道光芒迅捷无比,如同一道道闪电,眨眼间刺破虚空,穿透阵法,如同跳出了时间点,唰唰唰唰唰的五道剑气神光刺向金千繁所在的位置。

“五行相戕,,发而为喜怒哀乐欲之五贼。五行相合,则五德备而阴阳混一。五行分散,则五贼兴而阴阳驳杂……五行攒簇,云龙风虎,金丹九转,三家同会无争竞争,水在长河月在天!”

“《五行大义》?这是五行剑罡?不,此剑已脱略形骸,不拘一格,去妄存真,分判阴阳立五行,原来如此……”

便见五道剑光纵横穿插,金千繁微微一笑,朗声道:“扶余国主龙我雷,你这门明真破妄剑法,比之西解山那几人练得倒是不赖……”

话音刚落,他这具傀儡轰然炸裂开来。

“扶余国主,你终于来了!”

弥盖天回过头去,见到那道人影也松了口气。

……

晏龙国变故发生的同一时间,一道神秘莫测的人影隐藏在虚空之中,暗中窥视着海岛上的变化。

这人正是万青教的丹溪子,他之所以赶到这里来,也是知道了晏龙新国主金千繁身后可能藏着仙傀门人,这才有所意动。

“是那人吗?”

丹溪子非常清楚仙傀门的手段,晏龙国的那具傀儡,应当只是个障眼法,对方的真身应当就在这这片海域。

“他既然有操弄这具人偶,那定然会有痕迹留下,只要追查其痕迹,倒也不是找不到他的下落。”

丹溪子迅速以秘法搜罗虚空,暗中推算操弄傀儡之人的下落,片刻后,他就抓到了蛛丝马迹,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三百里外的一处海域上。

这海域邻近一座小小的海岛,海岛上有一些海民,终生以打渔为生。

一个海上的干瘦渔翁,皮肤在毒辣的太阳下,晒得是黝黑。这老人正在船上张网打渔,突然,他一抬起头来,便看到一道人影从空中飘了下来。

“仙人!是仙人啊!”

这老渔翁又是恐慌,又是惊喜,连忙跪在甲板上,磕起头来。

“别装了。”

丹溪子冷冷的开口:“我虽然没有修成‘真理天心’,但是我万青教的木母神算术也是天下一绝,你觉得你用那蹩脚的肉傀儡大法,能够瞒过显神级别高手的追查,又或者是,你是专门留个破绽,等着别人发现……”

那打渔的干瘦老人嘿然一笑。

“丹溪子道友,你特意找上门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你是谁?你不是无忧生,也不是赢无寂,可你真的是仙傀门中人吗?那张九宝是谁,你对于九屠岛玄玄宫一事又知道多少?”

丹溪子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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