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娘我尽力了”【大章求月票】

第277章 “娘……我尽力了”【大章求月票】

黄粱镇。

柳娘子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女,眼中的笑意就没止过,就像现在,两人明明只是刚来,才刚坐下。

“红姐,你能不能把你的腿遮着点啊。”朱颜皱着眉头,很是不满的说道。

黄一一秀眉一挑,“你没有,你这是羡慕。”

“再说了,我是你娘,乱喊什么呢!”

她伸手在朱颜眉头一点,冷哼道。

朱颜不动声色的挺起胸膛,“比我还小,哪里是娘了。”

“再说了,要是喝你的奶长大,我早饿死了,我是喝我娘的奶长大的,不是喝你红姐的。”

“哎,你这姑娘,这才几年,长大了就成了这副模样是吧!”

黄一一向来是个刚烈的性子,就算你是我女儿,那也不能让着你了。

只是看到一旁含笑的柳娘子后,她才稍微收敛了些,狠狠的瞪了朱颜一眼后说道:“你给老娘等着,等回去后,老娘我就除祟!”

“来来来,谁怕谁。”

朱颜挺着胸膛,浑然不惧,“区区阳神走阴人,我杀了不知多少了。”

“好好好!”

黄一一明显是动了真怒,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柳娘子见状终于忍不住说道:“现在知道带孩子是什么感受了吧,当初还笑话我。”

柳娘子翻了个白眼,“男孩子更调皮。”

“哼,柳娘子你还别说,早知道就不生,生这样的气人精做什么。”

黄一一还在气。

柳娘子也是深以为然,“早知道就不生了。”

当然,黄一一是气话,她也知道柳娘子是气话。

她当初可是看着柳娘子,为了迎接自己这孩儿的降临,准备了多少。

明明肚子都还没大,就已经开始手工缝制着柳白要穿的衣服了。

从小到大,甚至接连缝制到了柳白成年时候穿的衣裳。

一年一套,柳娘子说要让自己的孩子每年过年的时候,都穿自己给他做的新衣。

而且……黄一一从没见过手工活做的有柳娘子这般细致的人。

自己都还跟着她学了不少技法。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黄一一也是印象深刻,那还是柳娘子刚刚生完柳白没多久。

一次两人在街上路过的时候,有个人说了句“野种”。

骂的是柳白。

自那之后,黄一一就再没在镇子里边看到过那户人家。

更可怕的是,除了自己,镇子上的其余人家都不记得还有那户人家了……他们死了。

死的很彻底,都没人记得他们曾经来过。

黄一一收起心思,看了朱颜一眼,气骂道:

“这才回来几天,也就第一天的时候还知道喊娘,娘前娘后的宽慰人心,现在就成了这副模样,偏偏……”

“偏偏你还打不过我是吧。”

朱颜双手环抱胸前,很是嘚瑟。

“柳娘子你看她!”

黄一一指着朱颜,气急败坏的说道。

柳娘子强忍着压制住朱颜实力,好让她俩有来有回的打一架的想法。

“好了好了,一个个没见面之前多想多想,好不容易见了面就别斗了。”

柳娘子讲了和,她俩脸色这才好看些。

“对了朱颜,你师父怎么样了?”柳娘子问道。

说起自家师父,朱颜又是脸色一垮,“柳娘娘哎,师父对我太不好了呜呜呜。”

“怎么对你不好了?”

黄一一接上去就连忙问道,眼神里边也很是担忧。

朱颜看了老娘一眼,然后才说道:“每次我行侠仗义回去,她就得骂我好一顿,有时候我受了伤都不管我。”

柳娘子听了失笑,这算什么?

最喜欢的弟子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柳娘子可是知道那人的性子,别说行侠仗义了,一切和正道有关的事情都只会让她厌烦。

她只想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当年若不是老天师拿着斧头跟她讲了一番道理,现在的剑州……估计已经成了炼狱了。

不过,这都小事尔。

“哪有这样的师父!”黄一一眉头一挑,“走,过几天你就带我去找你师父去。”

朱颜翻了个白眼,“找我师父干嘛,送死吗?”

“不是我看不起,娘,就你这点实力,我师父吐口气就够你死个十回八回的了。”

黄一一这才想起,朱颜的师父是柳娘子帮她找的。

旋即又失落的坐了回去。

朱颜看出了黄一一眼底的失落,那是因为帮不上自己忙的失落,她便连忙安抚道:

“哎,师父只是不想看见我去行侠仗义,其他时候都是对我很好的嘞,也把我当女儿一样。”

“当时我去海边玩,有个鱼人看上我了,想把我带回去成亲,师父知道后,差点灭了整个鱼人国。”

黄一一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嘴上说着“那便好那便好。”

“我师父一直都挺好的,就是在家里待的很无聊,总说柳娘娘你怎么不去找她。”

朱颜说的很认真。

柳娘子嗤笑一声,表示知道了。

“好吧,其实师父不是这么说的,师父说你怎么不去找她打架了。”

朱颜说了实话,然后又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柳娘子。

她摸不清她俩到底是啥关系。

“这才是她,看来最近的确活的挺好的。”

柳娘子稍稍放下心来,她送走了不知多少朋友,现如今难得还有个活着的。

可不想再死了。

随后一人两鬼便在这聊了许许多多女人才懂的话题,黄一一跟朱颜的相处,也愈发不像母女,反倒是像对姐妹。

柳娘子不知怎的,明明聊的很开心,可越聊心情却越是低落。

黄一一看出了这点,再多说几句之后,也就起身告辞了。

只是临走前,朱颜才想起什么,连忙一拍额头说道:“对了柳娘娘,我回来的路上还遇见柳白了。”

“哦?你们见过面了?”

柳娘子这下来了些兴趣,也是打起了精神。

“对,见过了,生的可俊俏了,尤其是那眉眼,和柳娘娘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朱颜笑嘻嘻的说道。

柳娘子原本有些皱起的眉头不自觉的松开,又问道:“你们在哪见的呢?”

说起这个,朱颜支支吾吾了几声,这才说道:“在琉州,琉州的船上遇见的。”

没撒谎,但也没完全说。

柳娘子只是多看了朱颜一眼,就已经将情况了然于胸。

黄一一还不知情况的说道:“那还挺巧啊,竟然在船上都能遇见。”

眼见着自己娘亲还想说些什么,朱颜急忙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封信,双手递了过去,颇为郑重的说道:“这是柳白托我顺路带回来的家书。”

柳娘子瞥了眼,随手一抬,那书信便是落在了桌面。

“屁大点事没学会,还学会别人送家书了,矫情的很。”柳娘子言语嗤笑,很是不屑。

黄一一了解柳娘子的性子,自然能看出她的喜上眉梢。

人家急着看家书,自己再留在这也就是碍眼了。

“柳娘子,那我们娘俩就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找你玩。”

“去吧,你们回哪个家?”

“云州城吧,那边还有点事,处理完了之后,我也就要寻个地方修第二命了。”

黄一一说这话的时候,狠狠的瞪了朱颜一眼,看他的眼神分明就在说。

等我修第二命了,你就完蛋了。

而黄一一话音刚落,她们娘俩的身形就已经不见了,不过眨眼间,就已经从黄粱镇回到了云州城。

黄一一早已习以为常,只剩下朱颜有些错愕。

黄粱镇家中,再没了别人,柳娘子这才看着桌面上的书信,嘴角微微挽起了些许弧度。

她这次没再动用什么神异手段,而是如一个寻常妇人一般的拿起了桌上的书信,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上边的蜡封。

柳白给的礼物她收到过很多了,但是这家书,她还是第一次收到。

挑开了蜡封,她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里边的信纸抽出。

只是看到这信纸都有一角翘起,显然是柳白放书信的时候没有仔细,她不禁冷哼了一声。

感觉自己白那么小心了,那小子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的。

所以对这信上的内容她也不期待了,无非就是在说什么“娘我好想你啊,娘你吃饭了吗?娘今天家里有没有下雨。”之类的废话。

随着信纸被展开,里边果真只写了短短几行字。

柳娘子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将这原本倒着的纸张倒转过来,顺着拿在手心的时候,只是在那第一眼……

柳娘子原本嗤之以鼻的眼神就变了。

就好像是看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就好像明明是那冬日暖阳天起来,看见满园桃花开一般的错愕。

错愕,源自于书信。

“小草封禁了我的嘴巴,

远游的书信在写我,

夕阳下的我染红了层云和江面,

今夜的娘格外想我。”

柳娘子顺着这书信的顺序轻声念叨了出来,从上到下,一个字都未曾忘记。

只是刚念完,她就好像是从这书信里边看出字来。

她看见柳白坐在江面,手捧着纸张在看着江面,他在写信,他在想我……

文字很烂,总能在人伤心的时候愈发刺眼。

可文字也很美好,因为人们总能在冰冷的文字里边看见滚烫而炽热的情感。

柳娘子现在就看见了。

原先的她总觉得柳白出了门之后,就有些过于洒脱,总是不会去想自己。

可现在啊,她不会这么想了。

她好像也明白了,男孩子的情感总是深沉些,不会轻易的表现出来。

就像柳娘子很清晰的记得,柳白第一次出门除祟,回来时拿了些报酬,那是一块腊肉。

那一天,向来喜欢吃瘦肉的柳白,没曾吃过一口,总是说着娘亲多吃些……

柳娘子看着手里的书信,莫名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只是她又很烦,很烦那个小子为什么走了那么远,还不回来……柳娘子手里拿着书信,看向了东边。

那是心中记挂着的方向。

……

柳白看着手里的玉简。

“一。”

随后他再度抬头看向了对面的白计生,后者恰好抬头看着自己,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看来这白家……是真的一刻都不想等了啊。

此时已是天骄战的第二天,今天只有两场,分别是昨日胜出的四人与轮空的白计生之间抽签。

再度有一人轮空进入最终的决战,决战就是胜者组的三人以及败者组连胜者,一共四人两两决斗。

只是这都得是后天的事了。

今天的胜者组打完,明日就是胡说司马镜他们几个在第一轮就败了的人,再决斗一番。

最终连胜者也能进入决战。

但这些也都是后话,今日的战场,是柳白,白计生,柳汝芝,雷序以及黄上观五人的。

抽签结束后,玉瓶再度化作点点星芒散落各处,化作法阵笼罩了整个战台。

邓黑天看着身边的柳白,安抚道:“被担心,他们很强,但你也是啊,只要不遇见柳家的,你进入决赛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最好就是遇见白家的那个,他实力不如你,三两下就能解决。”

看着身边絮絮叨叨跟自己说话的邓黑天,柳白心中闪过一丝感动,“家主放心吧。”

“嘿嘿,我当然放心你。”

邓黑天说话时,又伸手摸了摸柳白的肩膀,真就跟对待自己的子侄一般对待柳白。

只是……

柳白再度看了眼对面的白庭仙,后者的眼神已经不怎么掩饰了。

“家主大人,你相信我吗?”

左右即将就要暴露了,柳白也就径直问道。

“嗯?我自是相信你啊,你问这做什么?”

邓黑天一脸的疑惑。

“相信我就好。”柳白连连点头,“一会不管别人说什么,家主大人都不必急着相信,到时……我自会跟你解释的。”

“你这……好!”

邓黑天不傻,心中自是知道出了什么大问题。

只是就现在这情形来说,不能问,问了乱心境,万一柳白抽中的是黄上观,面对梦蝶,心境再一乱,那就近乎是必败局了。

所以不如跟柳白说的那般,等着结束后,听他自己解释。

“只是……”

邓黑天刚想再提点几句,对面的白庭仙却已然上前一步,沉声道:“第一组登台。”

柳白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身形一跃而起落入场中。

对面起身的……果真是那站在白庭仙旁边的白计生!

他跟着落入场中,邓黑天明显的长舒了口气。

柳白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白计生,后者脸上带着笑,随即便是轻声说道:“签个生死状吧,如何?”

这就是撕破脸了,柳白也是早有准备。

他回头看了邓黑天一眼,“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

“诸位家主,我白计生与柳白,自愿签下生死状!”白计生说着拱手面向四方高台。

“什么?”

心中刚放下心神的邓黑天听到这话,猛地起身。

其余原本正准备看热闹的家主,听到这话,也是眼神错愕。

这天骄战归天骄战,可若是涉及到了生死状,那就不是一般事了,而且也没听说这外来的柳白跟白计生有什么恩怨啊。

那些个家主先是看了眼场中,然后就尽皆转头看向了邓黑天。

结果发现后者同样疑惑后,也就愈发疑惑了。

胡懋赶忙看向了胡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撑开了法阵,生怕这事被外人知晓。

胡说自是知道为何,只是他估摸着自从江州一别后,白家怕是还对柳白动过手!

不然不至于闹到这局面!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藏了。

“柳白他……他是黑木的传人。”

“什么?”胡懋自是知道这些秘辛,可他更知道,柳白是那柳青衣的子嗣后人!

所以这……

胡懋脑中念头闪过,径直道:“准备好,一会我们可能要走。”

“爹这……”

“别问。”

场中,柳白跟着拱手朝向四周,示意自己答应了这事。

高台上,白庭仙也微笑着看向了对面的邓黑天,“邓兄,我们白家同意这事,你们呢?”

邓黑天张了张嘴,低头看向场中,恰好对上了柳白看来的目光。

柳白微微颔首,目光坚定。

可邓黑天依旧有些开不了这个口,自家刚得来的麒麟儿,怎就要生死斗了?

白庭仙见状,微笑转为了冷笑。

“邓黑天,真以为这柳白是你们邓家人?!”

“你什么意思!”

邓黑天声音一沉,脸色也是极为不擅。

白庭仙毫无畏惧,“你看那柳白都答应了,你还犹豫什么?等他们打完,不,等他们打到一半,你就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有些事情,亲眼瞧见跟耳朵听见,那完全是两码事。

邓黑天再度看了柳白一眼,回想到柳白入场时候说的那番话,他最后也是沉声应道:“邓家……同意!”

两家正主都同意了,其余几家的家主纵使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得化作了几声关切。

随着九道家主印信落入法阵上空,最后柳白跟白计生两人面前,也就出现了白纸黑字一张。

上书“生死状”三字。

柳白割破手指,签下真名,这生死状也便生效,再度升上高空,伴随着这法阵一块笼罩了整个战台。

至此,这一场天骄战的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白计生原本就不过是二流水准,对上有一流实力的柳白,几乎是必死。”

柳汝芝淡淡的说道。

“白家不是什么蠢人,都阴的很,既然他们敢做这事,多半是这白计生也藏了不少实力吧。”

柳宗也没去猜柳白跟这白家有什么矛盾。

反正这一架打完,肯定是要水落石出的事情了。

他好奇的是,什么给了白家胆子,竟然让白计生去跟柳白分生死。

其余人也是各有心思。

场中,白计生看着对面神色淡定的柳白,笑吟吟的说道:“事情咱俩都明白,也就不装了。”

“动手便是。”

柳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肩上倏忽燃起了幽蓝色的命火。

火焰跳动间,白计生也是心中一沉,不等他呼唤,心底便已然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我来。”

旋即他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好似陷入了无尽的昏睡。

柳白看着对面的白计生也是点燃了命火,只是这么刹那间,他感觉这人的气息……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不!

柳白双眼倏忽睁大,《咫尺》之间后退。

可饶是如此,依旧晚了。

这白计生的速度是一种反常的快,明明没有动用术法,可却奇快无比。

纵使柳白都动用了《咫尺》,可依旧轻而易举的被这白计生追上。

掐住了命运的咽喉!

真正意义上的咽喉。

命火疯狂涌入,只这一下,柳白就感觉自己好像要无了,他被白计生掐着疯狂后退。

连反应挣脱的机会都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柳白心惊,更是让其他几家人都纷纷起身。

柳白的实力他们是见过的,那在九家天骄里边都是绝对的第一等。

可眼前这白计生呢?

先前名声并不显,可现在起手竟然就能碾压柳白?

这……

“公子,都撕破脸了,没必要再藏了!”

柳白心底深处,传来了小草阴沉的声音。

柳白“嗯”了一声,心底默念了声。

“着!”

刹那间,他浑身上下轰然炸开,刚还完好无损的他,此刻却是变成了星星点点的黑火,弥漫四周。

好似蜂蝶般避开了白计生的袭杀。

白计生适时停步,他看着化作漫天野火的柳白,脸上闪烁着癫狂的笑。

他……不,此刻已经是她了!

这黑火,可是无数次出现在她的噩梦里边,她可是做梦都想杀了这黑火啊!

“死吧!”

白计生脸上的笑容狰狞,“黑木,今天就让你尝尝失去弟子的滋味!”

而柳白自从化作黑火的那一刻,在场的这九大家的家主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自是识得这黑火的来源,也即是刹那间,他们就明白了这白计生为何会跟柳白签下生死状。

“白老狗!”

“黑木与你们白家的恩怨我懒得管,今日你们要是杀死了我邓家人,我邓黑天必定请动我家老祖,要你们白家上下,血债血偿!”

起身后的邓黑天,浑身大袖飘摇,一袭黑发披散而开。

显得极为可怖!

对面的白庭仙见状,依旧不急,只是双手拢袖笑着说道:“莫慌,邓老哥且看着便是,你到时候会感谢我们的。”

“滚!”

邓黑天大怒。

场中。

白计生看着这朝自己扑来的野火,没有丝毫心惊,他只是抬起双手,好似合掌般的两手合拢。

这漫天野火便是轻而易举的被他捏成了一个火球。

无论柳白怎么挣扎,都是摆脱不开丝毫。

古怪!

怕是不小!

柳白霎时就想明白了,别说是白计生这区区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就算是神座,面对柳白这野火时,都不可能应对的如此轻松。

所以说,白计生怕不是白计生了。

柳白都能看出这点,高台上的那些家主们势必也能看出。

眼见着邓黑天又要发怒,这次却是柳宗开口说话了。

“邓家主,白家主这么做,势必是有着原由的,刚你也看见了,是那柳白亲口答应要签生死状的,所以不妨看看再说。”

这是携两家之威威逼了,邓黑天看了雷火一眼。

后者双目微皱,似有沉思,可也没说话。

邓黑天只好咬牙切齿的说道:“好,我且等着!”

场中,柳白倏忽熄灭了无源火,转为了点燃自己的本命之焱,这一刻,连他所化的野火都是化作……金色!

野火不再是黑火,而是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金火!

也就在这一刻,金火倏忽炸将开来,脱离了白计生的掌控,反倒是朝着他扑了过去。

这一刻,白计生都有了一丝诧异,身形一闪而逝。

可饶是如此,依旧有着一缕金色的火苗落在了他身上。

虽是只有这一缕,可也足够了,金色火苗瞬间席卷全身,刹那间,白计生浑身上下都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啊!!!”

他猛地堕落身形,再度一步退开。

金火原地燃烧,逃出后的他,浑身浴血,再没了半分皮肤,全身血淋淋的,好似遇见了剥皮鬼一般。

柳白还是头一次遇见这般解决野火的,他错愕之余,漫天的金色火焰再度扑了过去。

本命之焱点燃的野火,自不是寻常可比!

“给我镇!”

浑身浴血的白计生见状,身形飘起,右手猛地往下一拍。

刹那间这半空猛地现出了一个巨大的手掌,重重拍下。

“轰——”

这一刻好似山崩地裂般,整座白家山都在剧烈摇晃着,柳白身形所化的金色野火尽皆被这巴掌所覆盖。

不同于刚刚的避开野火,这一刻的白计生,完全就是一力破万法!

声音轰鸣,尘埃尽起。

战台四分五裂间,灰尘散去,只见这废墟之中,赫然躺着尸体的般的少年。

他依旧白衣,只是这白衣上边,血迹与灰尘交接,整个人都好似出气多进气少了。

柳白也没曾想,这占据着白计生身躯的……白庭仙?

还是老祖白绯,竟是如此不加遮掩。

“公子,快,快喊娘娘啊!”小草已是带着哭腔的嘶吼着。

“不……不急。”

柳白还想着自己挣扎一下,他右手竭力抬起,在无人看见的身下,轻轻一点。

好似蜻蜓点水般,水波荡漾。

柳白身下涟漪泛起。

眨眼间,涟漪又将其吞噬,使之消失。

下一瞬,半空中,先前的野火汇聚之地,水面潋滟间,柳白的身形从中走出,两肩头顶扛着三盏命火的他,完好无损。

这一刻白计生眼神闪烁。

高台上的柳宗更是一步跨出,径直来到了这法阵上空,眼神之中难掩震惊。

“你……你到底是谁?!”

邓黑天失了神,雷火挠了头,唯有胡懋眼神了然。

而这的一切,尽皆因为他们都看出了,柳白此刻使用的手段,是奇术。

还是柳家的奇术!

被称为时回的……时之回溯!

明明已经身受重伤的柳白,在动用时回之后,回到了受伤之前。

一念出,时间长河在他身上逆流而过!

可这柳家的奇术,怎么会在柳白身上用出来,对了,他……也姓柳!

正在他们错愕沉思之际,白庭仙大笑道:“柳兄,现在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柳宗转头,皱眉看向他。

白庭仙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沉声道:“柳兄想想,你们柳家什么时候有人离开过。”

“离开……”

正当柳宗沉思之际,他耳边倏忽响起了柳汝芝的声音。

这一刻,她的声音终于不再平淡,转而变得有些惊慌,因为她说的是……

“柳青衣!”

这一刻,听到声音的可不只是柳宗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声音。

所以说……这柳白是柳青衣的后人!

邓黑天顿时就想明白了一切,真要这样的话,那么柳白为何会这无源火,却也解释的清了。

所以说……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后人,真不是自己的后人?

邓黑天都有些恍惚。

其余几家的家主也都错愕的看向场中,柳青衣,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眼前这少年真要是柳青衣的后人的话,那么有这实力,还会柳家的时回倒也都正常了。

“你可是柳青衣的后人?!”

柳宗俯视着法阵之中的柳白问道。

柳白听见了,但却并未理会,他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白计生。

后者脸上带着一丝疯狂的狞笑,如今的一切,终于都拆穿了,都可以摊牌了!

“怎么?现在的你不应该骂我,说我以大欺小吗?”

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的白计生笑的愈发狰狞,却也愈发畅快。

“所以你是白家老祖……白绯?”柳白终于说话了。

可也就是这一声问话,让白绯从癫狂的情绪之中清醒过来。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会出事!

下一瞬,柳白头顶再度出现一个巨大的手掌,不仅如此,他身前也是出现了一只料峭骨手。

他这次没再反抗了,他只是伸手握住了一枚长命锁。

命火灌注间,白绯丝毫没有留手的招式终于出手,手掌将柳白拍下间,那骨手径直洞穿了他的心口。

从中捏出了一枚还在跳动着的心脏。

柳白看着长命锁中弥漫出来的神光将自己包裹,神光吞噬了凭空拍下的手掌印,也吞噬了那凭空出现,足以杀死显神走阴人的骨手。

可饶是如此,又能如何?

脸色惨如金纸的柳白看到了自己的心脏跌落在地上,沾染了灰尘。

原来,一个人是真能活着看到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

这一刻,柳白脑海中飘过了许许多多的念头,也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他想到了柳娘子曾经教过他的第一个道理。

那就是……斩草要除根!

那是柳娘子杀死王家屯的王婆婆一家后,借此教给自己的道理。

她说面对惹了自己的人,要动手,就一定要杀死对方全家,不然会很麻烦。

现在柳白切身体会到了。

他借由芝麻之手,杀死了白大白二,又用娘亲留给自己的底牌,杀死了元神高坐的白玉兰。

可现在连白家老祖都不要脸的亲自来杀他了。

起先还会遮掩些,杀到最后,更是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柳白躺倒在地面,依稀间,他从白计生那满是血液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老妪癫狂的人脸。

她发了疯似得在疯狂的打砸着长命锁中飘出的神光,一道道术法,打的好似天崩地裂,甚至就连这空间都在破碎中重组,在毁灭中重聚。

他看到白家家主白庭仙也加入了过来。

在攻击着这护体神光,他也看到了柳家家主柳宗带走了白庭仙,临走之际还在说着话,好像在说这事柳家事。

只是后边越来越多的白家人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疯了似得对自己动手。

可依旧无法伤这神光丝毫。

柳白竭力抬起手,看着自己手里染血的长命锁,苦笑道:“娘……我尽力了。”

最后的最后,柳白好像看见小草好似仓鼠护食般的搬回了自己的心脏,重新放在了自己胸口,然后又好像听见小草打了个响指……

……

禁忌深处,空间乱流之中,原本还嬉笑着的张苍脸色大变,他忽地一把抢过老天师手中的斧子,随手一劈便是在这紊乱的空间中劈出了一道口子。

他也不管这空间乱流将自己打的浑身浴血,一把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老天师和黑木,就从这口子里边冲了出来,眼前……是一片浩瀚无际的老水坑。

老水坑中间,有一腐烂血肉尸骨累就的王座!

“黑木,拦住它!”

“啊?我?”

黑木正想说,你让我一个神座去拦王座?

可紧接着他又听到张苍急促的说道:“老牛鼻子,速速给我来一斧头!”

“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说完张苍不管不顾直接原地躺下,好似躺尸一般,身上血肉如同被抽离一般,整个人都成了皮包骨。

老天师问也没问,直接对着他的尸体就来了一斧头。

没有丝毫伤势出现,只是一道神魂念头,倏忽从他尸身消失。

整个云州上空,这占据了万里的山河旷野,都在疯狂的震颤着,这一刻整个云州的天都好似被人顶高了几层。

云州以北,整条楚河都在沸腾,好似焚江煮海般。

楚河河神岁至正在竭力压制着这溢散的神光气运,可只是这么不过呼吸时间,他就已是身形崩散。

可好在,江面上头倏忽多出了一具死尸。

死尸只一出现,整条江面都平和了许多。

天幕云端之上,忽地升起了一个浑身浴血的女鬼,她身上没有半分人皮,有的只是血液在流淌,她就这么站在这,就好似已经让这天地俯首。

她只是看了眼大日升起的方向,一步迈出,好似血星贯日的自西向东,横跨了大楚的整个版图。

恍惚间,白家山上,未曾离开的邓黑天好似听到了一道温柔的嗓音。

“别怕,娘来了。”

——

(我也尽力了,本来想着日万看能不能结束的,但是还要留点修改的时间,今天实在是写不完了,明天继续,求月票!!)

(本章完)

第278章 无敌的娘亲!【求月票】

在这轰鸣巨响连连的白家山上,胡说拼了命的推搡着他老爹胡懋,大声喊他快去救自己大哥。

胡懋也想去救。

可面对那个好似疯癫了的白家老祖……胡懋也没底,生怕引火烧身。

天地之间的震颤一声响过一声。

若非整个白家祖地都有着法阵守护,这白家山也早都被白绯打砸干净了。

天边的另一处,柳宗已经拦住了白庭仙,两人悬停在这半空。

白庭仙想上,但又打不过这柳宗,所以只得被迫留在这了。

另一边,邓黑天犹豫了数个呼吸的时间,终究还是选择冒着这白家族老以及白家老祖之威,冲了上去。

邓家与柳青衣之间的恩怨,他知晓一些。

他想管但却管不了,他这次只是想尝试着救一下这个喊自己“家主”的少年。

救……他肯定是没实力救的。

他只是邓家家主,不是邓家老祖,远没涉及到那“道”境。

他救,只是求个心安,求个念想。

另一边,胡懋见着邓黑天冲出去的那个场景,眼神有些错愕,紧跟着他就想明白了什么,也是跟着想要冲出去。

可就在他念头稍起的那一刻,他只觉自己脚下好像是僵住了。

又或者说是陷入了泥沼里边,连提腿都变得极为困难,不,远不止如此,连念头转动都是极为缓慢了。

这种情况是……

不是他慢。

而是时间变慢了。

甚至是接近于……时停!

胡懋只是刚想明白这一点,他就见着一道血色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这高台上边。

那身影浑身上下都在滴着血,只是出现在这的那一刻,刺骨的寒冷席卷四周。

连胡懋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好似僵住了。

他再度想着抬眼,看看这凭空出现的身影到底是谁。

可就这么恍惚间,念头彻底停下。

站在虚空的柳娘子俯视着这九家家主,双眼眼角不断有着金色星芒浮现溢散,不是主动,而是……压制不住的被动溢散了。

她目之所及,便已明白了一切。

她看到了时间停止之下的白家山,也看到了那个在竭力想要从时停之中挣脱的白家废物,更是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家人”。

她心念一动,神光包裹着的柳白就已经飘在了他面前。

此时的柳白胸口已经愈合,只是脸色惨白的有些难看,不像是在活命了。

小草“嗖”地一声回到了柳娘子身后,抱着她的肩膀大声哭喊道:“娘娘,草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它话没说完,柳娘子就已经让它闭嘴了。

柳娘子也没去管柳白,就这么俯视着那个像是落入水中的苍蝇一般的白绯。

她抬起右手,手中似有一滴血液滴落。

可就在这将要滴落却未曾滴落之际,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凭空出现,终于是来到了近前。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就像是要把整个心肺都吐出来一般。

可也就是随着他的出现,那滴血液还没掉落,停住了。

张苍也不管疲惫不疲惫了,他连忙抬头说道:“柳……柳神,这事,这事交给我来吧。”

“交给你?”

血肉模糊的柳娘子看着眼前的张苍,笑了。

笑的没有丝毫暖意,笑的张苍满心荒凉,紧接着他就看到柳娘子微微前倾了点身子,好似是凑到自己近前一般说道:“交给你……然后让我过来给我儿收尸吗?”

张苍身躯霎时冰冷一片,时停降临己身。

柳娘子旋即冷笑着直起腰身,再随手一扫,张苍的身形就已经化作碎片消散。

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和停留。

紧接着张苍的身形又出现在了更远处的位置,他看着柳娘子的身形,如临大敌!

他畏惧惊讶于柳娘子的实力,可同样的,他又欣喜于柳娘子的实力!

柳娘子也没再去管那出现在远处的张苍。

她身形落下,来到了这天骄战的战台之上,来到了柳白刚刚躺过的位置,自然也就是来到了白绯的面前。

她看着这个竭力想要挣脱却已经七窍流血的“老朋友”。

“柳……柳青衣……只……只可惜啊,没让……没让你也……也体会到……到失去……失去至亲的……痛苦。”

白绯咬牙切齿七窍流血的说道。

柳娘子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九大家的老祖,看着当初的这个九大家的天骄。

“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杀你爹吗?”柳娘子说话了。

白绯两眼圆睁,血珠滚滚而落。

“你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你依旧不会觉得你爹错了,你只会觉得我不该杀他。”

柳娘子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色。

只是说着,她又有些哭笑不得的语气说道:“千年前你就已经斗不过我了,为什么觉得千年以后还能行?”

言罢,柳娘子态度猛然大变,她狰狞着面容猛地伸手掐住了白绯的脖子,狞笑道:

“你千不该万不该打我儿的主意!”

“你要记得,白家是葬送在你白绯的手里了!”

白绯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些超乎了她的意料。

她没想到柳青衣的实力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更没想到其余几家竟然一句话都不敢说。

更没想到已经到了近前的张苍都不阻拦!

旋即柳娘子就这么掐着她,身形直奔无尽海。

血星贯过,天地之间响起阵阵雷鸣,海面化作滚滚血海。

柳娘子走了,张苍看着这连时间长河都避过了的白家山,深呼吸一口,也是丝毫不敢停留。

他身形接连闪过,先是将柳宗以及柳汝芝送出了白家祖地。

一旦离开了这范围,柳宗也就反应过来,眼神错愕的看着张苍,“老监正,这……”

“速速离去吧,记得寻求柳文之庇佑,速去速去!”

张苍挥了挥手,转身又进了这白家祖地。

柳宗留在原地,深呼吸一口,耳边则是响起柳汝芝的声音。

“家主,柳青……”

她话还没说出口,柳宗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走!”

只是想起一事,柳宗就觉得有些羞愧难当,毕竟当年夸赞柳汝芝乃是第二个柳青衣的人,是他。

可现在看来,柳青衣第二?

谁他娘的配啊!

两人身形朝着西北远去。

不多时,张苍又一次次的将雷家,司马家,石家等等,将他们一个个都送了出来。

至于白家人,张苍那是一个也不敢碰啊!

救人可以,但要是赔上自己的命,那可是救你娘的救!

可也就是张苍最后将钟离芝还有钟离弦送出来的那一刻,整片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了剧烈的震动。

天幕之上滚滚血云泛生。

闷雷声惊响。

张苍猛地抬头,在他的视野里边,他看到了一条横跨了半个天幕的血色大道在崩塌!

在他的视线里边,则是好像真正的天崩地裂。

他心中忍不住的喊了句“我滴亲娘!”,然后抽出一丝神念上天。

此时,在这天幕穹顶之上,有个绣花娘正不断的以云丝穿线,似要将这一切异象都缝合起来。

突兀出现的张苍不断催促着。

“快啊,再快些!”

“不然就被祂们看见了!”

绣花娘被气得破口大骂,“有本事你来啊,催催催,催你娘的催!”

“再逼逼,老娘不干了,要死一起死!”

张苍连忙捂嘴,示意不再催促了。

绣花娘手中动作更快了。

能看到此异象的人,自不止他张苍一个。

楚河上空,岁至也是仰头看着大道崩塌的场景,只是他看到的……却更多些。

他看到大道崩塌后,血雨洒落人间,看到每一滴落下的血雨都滋生出了一头邪祟。

他更是听到了天幕穹顶之上传来的阵阵咀嚼声。

死了个白家老祖,有人吃了个大饱。

魏国境内,在那破败老旧的茅草屋前,鬼神教的三位掌教也都纷纷仰头看着这天崩的一幕。

“柳无敌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啊?”麻芝难掩心中震惊问道。

米斗则是不停的深呼吸,似是想一次次提起自己心中的那口战意。

可不管他怎么提,心中都是死寂一片。

面对柳青衣,竟是让他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孟人抬头看了眼之后,则是说道:“切记,所有的布置都是出自那老阴人之手,还有,局势未能明朗之前,不可再轻举妄动了。”

秦国灵山之上,自有菩萨抬头。

旷野之上,也有那行走人间的老者侧目。

柳家祖地,一袭青衫,斑白头发的柳文之也是揣着双手抬头,看到如此场景后,他心中倏忽出现了一副场景。

那是一年中秋,一个少年推开了那扇人憎鬼厌的大门,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女。

少年递过手里用油纸包着有些掐碎了的月饼,似是有些畏惧的说道:

“青衣姐……姐,中秋节要吃……吃月饼了。”

少女没有接,反倒是重重的合上了门。

至此之后,少年再也没敢去送过吃的,甚至都没敢靠近过那扇大门。

只是后来再度听到那少女名字的时候……已是她杀死白家家主之子了。

禁忌深处。

老天师持斧站在死尸般的张苍和半残的黑木身前,一言不发。

正西面那腐尸烂肉堆砌的王座上边,正坐着一具浑身泡发了的尸体,它身上挂着一块烂布,到处都是起着褶子。

若是柳白在这,势必就能认出,眼前这水鬼,便是参与了当年围杀柳娘子之战的那头水鬼!

亦是这天下所有老水坑之主!

正北边则是飘着一棵月桂树,月桂树已然枯死,也并不高大,仅有的也是在那右手边生出了一根横枝。

横枝下方则是有人系挂着一个秋千,无人坐在上边,可是秋千也在晃晃悠悠,依稀间好像能看到一个少年站在这秋千后边,轻轻推搡着。

禁忌深处的王座之一,被誉为月宫贵人的“秋千鬼”。

正东方向则是有一条长河蔓延而来,直抵这老水坑的边缘,在这长河之上,赫然有着一双头蛟龙翻滚不断。

只是这双头蛟龙……并非是在那脖子上边长了两颗头颅,而是那原本长着尾巴的位置,也是一颗头颅。

它便是禁忌深处的那条哭丧河之主,名为“取水”。

南边的王座则就是一寻常王座,金色璀璨好似龙椅一般,其上坐着的则是一副身披龙袍的白骨骷髅。

它正襟危坐,只有头顶处好似缺失了一道皇冠。

禁忌王座,其名为“陛下”!

东西南北四王座,四面皆敌的老天师只想等着张苍起来后,揪着他的头发问上一句。

选的到底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两人四王座以及不知道多少鬼,就这么原地僵持了小半天的时间。

直至天上大道崩坍。

西北方向才有一石人披甲而来,它一过来,其余鬼物尽皆低下了头,甚至就连那四位王座都齐齐后退了些。

石人左手放在胸口微微欠身后说道:“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庙祝大人有请。”

老天师回头看了眼还没醒来的张苍,淡淡的说道:“回去,让你家老庙祝等着。”

“……”

白家山。

柳娘子左手拎着一具老妪的尸体返回,一步一个脚印,那尸体上边却也没有半滴血液落下。

只是在回到这白家山上空时,张苍的身形从白家祖地之中走出,站在柳娘子面前的他,笑容有些谄媚。

柳娘子看了眼这里边,就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又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受伤颇重的老头,忍不住问道:

“值得吗?”

张苍眼神稍有错愕,但很快就被遮掩过去,依旧陪笑着说道:“天生就是这泥瓦匠的命,没法子。”

柳娘子冷哼一声,一脚跺下。

时间长河再度从这白家山上冲刷而过,原本陷入时停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恢复了正常。

白庭仙在察觉到没有了柳宗的阻拦后,连忙一步跨出回了原先的位置,回了那天骄战的高台上边。

此时,白家祠堂的那些个族老,断臂的白大椿,白秋白冬姐妹俩,手上的术法齐齐落下。

只是这次的术法却是落了空,全都打在了地面。

他们也是才反应过来,不仅是柳白失踪了,甚至是连自家老祖都一块消失不见了。

这几个族老自以为是老祖带走了柳白,但是白庭仙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时停的那一刻,他其实是有所感觉的。

所以此刻,他匆忙之间抬起了头,恰巧看见一个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白大椿下意识的就打出一道命火,想把那东西打碎,白庭仙急忙将其拦下。

于是这好似破烂一样的东西就结结实实的落到了这战台上边,落到了几人面前。

附近其余的白家子弟也都惊觉看去。

只一眼,他们都看清了那个躺在地上好似死狗一样的尸体是谁。

是……竟是自家老祖!

白庭仙猛地抬头看向天幕,直至此时,他才瞧见那道血色身影。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就跪倒在了地面,他连连磕头不止。

“嘭——”

“嘭——”

“嘭——”

“……”

一声响过一声,嘴里还连忙说道:“饶命,还请柳无敌大人饶命啊。”

他打着哆嗦说道:“冤有头债有主,老祖白绯既然已经身死,还请……还请柳无敌大人放过我们啊。”

柳娘子俯视着这一切,有人跟着跪地求饶,有人明明怕的不行还装出一副嘴硬的样子,还有人则是不屑的看着自家家主,好像觉得他不该下跪。

白庭仙还在叩首,耳边也是终于响起了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传说中的柳无敌的声音,清冷之中带着无尽的冷漠。

“我儿柳白说过一句话,我始终觉得很有道理。”

“像你们这样的人,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随着这声音落下的,还有一滴血。

从画皮鬼身上掉落下来的一滴血,这滴血直直落向这战台,白庭仙抬头之际看见,正想起身阻拦。

可等着他起身之际,他忽然觉得,朝自己落来的这不是一滴血,而是……一整片血海!

堪比无尽海的血海。

白庭仙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完全生不起来反抗的想法。

于是这一滴鲜血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滴在了石面。

细细听去,还能听到一丝“滴答”声。

“轰——”

那一滴鲜血轰然炸开,整个战台瞬间化作一个血池,将所有人都淹没其中。

在这血池当中,上至已是显神的白家家主白庭仙。

下至匆忙赶来的阴神子弟。

所有人齐齐都在这血池当中,一身命火熄灭,一身术法齐喑。

所有人都跟普通人没多大区别,在这血池当中沉浮,有些会水的还想着挣扎一二,从这血池当中游出。

可这血池底下却是有着一只只血手,好似那冤死的水鬼一般,不断的再拉扯着他们的双脚,不让他们离开。

得饶人处不饶人,柳娘子觉得他们有必要淹死,才足以冲刷他们的罪恶。

也不再看他们,柳娘子一步从高空来到了这白家山山顶的白家祠堂门口。

她还没进入,里边就已经传来了一道道怒不可遏的声音。

“邪祟岂敢!”

“可惜吾等早逝,竟让你这邪祟在此逞凶!”

“九家老祖何在?!”

“白家后人休矣!”

“……”

声音嘈杂,使人心情烦躁,柳娘子听了同样感觉如此,所以她微微蹙眉,然后身形从这山顶缓缓飘起。

她高高举着自己的右手,猛地拍下!

刹那间,尘烟尽起,万音消失,所有的嘈杂都伴随着这一声巨响消失。

至此,九大家之一的白家,上至老祖白绯,下至这山顶的祖宗祠堂,尽皆化为了乌有。

可这……真就已经够了吗?

远远,远远不够。

半晌,柳娘子将这白家山上上下下都走了一圈,拿了自己所需要的些许东西后,再度回到了这山顶。

此时张苍也已经出现在了这里,他脸色颇有为难,神色也有着些许纠结。

“怎么,还要拦我?”

柳娘子冷笑道:“忘了当年青州的事了?”

听到这话,张苍脸色瞬间一白,急忙说道:“不可啊柳神,现如今这天下局势,要是……”

张苍本想说要是再来个青州死伤三十万,那这天下可算是完了!

“要是什么?”

柳娘子轻而易举的洞悉了张苍的想法,然后嗤笑道:“想要我以天下为重?”

“可是这天下……与我何干!”

柳娘子冷笑,“我要天下帮我时,天下弃我如敝履。现如今我有实力了,反倒过来要我帮这天下?”

“滚!”

一言出,张苍终是确信,现在的柳青衣……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神色慌张,他也一路盯着柳白的行踪,也设想过白家会失心疯的对柳白下手。

只是他数次推演得到的结果都是不可能。

可现在在他看来,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遮蔽了天机!

这一场针对于柳白的围杀,远不止表面上是白家动手的这么简单。

他再度看了柳娘子一眼,深深一揖。

终是退去。

现在的柳青衣什么都听不进去,说了也是白说,能做的只有在她发泄完怒火之后,再谋其他了。

张苍心中更是知道,自己能偷偷将其余八家的家主送出去,就已经是柳娘子手下留情了。

不过呼吸时间过后,天地轰响间,原本那高耸入云的朝州最高峰白家山,就已经沉入地底了。

高山变通途。

……

云端之上,柳白眼皮子只是动了动,小草就已经激动的喊出了声,“娘娘快看啊,公子醒了,公子没死嘞。”

柳白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念头,瞬间清醒,睁眼即是喊道:“娘!”

他看到了坐在自己眼前的娘亲,长发披散,依旧穿着那粉白色的长裙。

她背对着自己,没有回应。

醒来后的柳白觉得胸口有些闷,还没完全恢复,他又想到了自己被打出来的心脏,连忙一摸胸口。

还好,心脏还在跳,还活着。

他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柳娘子身边,也是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正在云朵上边。

柳娘子就坐在这云朵边缘,双脚垂下微微晃荡着,很是悠闲。

柳白低头看了眼,地面不知多远,他下意识的就往回缩了缩,也是这才想起,自己会飞。

于是这才爬着来到柳娘子身边坐下。

柳娘子不说话,柳白也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娘俩就这么坐了许久。

直到大日西斜,柳白看到无尽海上都有着金波潋滟了,他才问道:“娘,白家呢?”

柳娘子依旧没说,只是伸手指了指地面。

柳白再度看去。

地面……已是一片平地。

柳娘子这才转头看向柳白,“你怪我吗?”

——

(上一章真的不是故意断章的,是真写不动了,还请理解一下。工作请了一天假,然后熬了个通宵,总算是写出来了,你们先看,我去睡了,看的满意就投个月票吧,拜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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