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青登:快!用力打我!再用点力打我

漫长的对砍之后,青登小心翼翼地把身子往右移动,他打算从侧面打破宇垣吾朗的守势。

然而,青登的意图被宇垣吾朗看穿了。

他将计就计,故意斜跨半步,露出身体的侧面,卖了个破绽。

当青登释出攻势时,早已做好准备的宇垣吾朗挥剑弹开青登的斩击,然后反手一剑,劈向青登的面门。

青登正在吃惊时,宇垣吾朗的竹剑已经迎面飞来了。

好在“神速+4”的效能,从未让青登失望过。

收剑,防御——动作一气呵成。

只不过,虽然架开了宇垣吾朗的竹剑,但因为防御得过于仓促,以致青登的身体架势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宇垣吾朗没有放过这千载难逢的一举改变战局的机会,他趁势递上第二刀。

宇垣吾朗的第二刀也很快,暗黄的剑身直奔青登的腰间。

青登一边闪身躲开,一边顺手反击,直劈对方的肩膀——他的攻击也落了空。

二人衣袖相交,错身而过。

等青登转回身来时,其视界内挤满了高高飞扬的花衣。

宇垣吾朗踏步冲上来。一同冲上来的,还有他手里的竹剑。

青登见状,毫不迟疑地连用了2次上撩的招式。

第一招,2把竹剑铿然相交。宇垣吾朗的斩击被青登化向了一旁。

第二招,猛袭因竹剑被架开而空门大敞的宇垣吾朗的侧腹。

青登觉得根本不用特地去查看宇垣吾朗的伤势,他手上还残留着竹剑结结实实砍中对方身体的感觉。

宇垣吾朗的身体重重地撞到青登身上,一个倒栽葱朝青登身后的榻榻米摔去。

然而,就在他的身子即将与榻榻米来个“亲密接触”时,他倏地腰部运劲,敏捷地在半空中调整身体朝向,完成了漂亮的受身,像猫一样稳稳落回到地上。

算上先前的“胴斩”,宇垣吾朗已经被青登砍中两次了。

虽然双方使用的都是材质较为柔软的竹剑,但再怎么柔软,那也是剑啊。

只要别打到后脑勺、喉咙等要害,就不会死人——可尽管如此,被竹剑打中还是会很痛的。

仅需用上一点点力气,不论是打到人体的哪个部位,都能使人疼得五官扭曲、面目狰狞。

结果,连挨两剑的宇垣吾朗却依旧生龙活虎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别说是“面露痛苦”了,他那高高翘起的嘴角就没有放平过。

望着似乎还能大战三百回合的宇垣吾朗,青登忍不住低声感慨道:

“你还真是有够耐打的……”

“嘻嘻!‘筋骨结实’可是我最自豪的优点之一!”

正在这时候,只见宇垣吾朗像一阵疾风一样再度扑向青登。

这一次,宇垣吾朗没有再摆出那个既不是上段也不是中段的怪异姿势,而是举剑过顶,竹剑的先革直指天花板——正是上段构式,而且是非常标准的上段构式。

青登摆出霞段架势迎击。与此同时,他在心中暗暗称赞:宇垣吾朗的步伐与腰身里,隐藏着惊人的弹性和爆发力。

此等气势,都足以与萨摩示现流的剑士们相比拟了!

“哈啊啊啊啊!”

宇垣吾朗一声低吼。

在他发出气合的同一瞬间,力量在他的体内飞速流动。

假使有人拥有着“看穿力量走向”的能力,那么他将能非常清楚地看到——力量从两只小腿流进宇垣吾朗的腰身,紧接着再传递至双臂、握剑的双掌。

宇垣吾朗将这股力量、以及被这股力量包裹的竹剑,直向青登斩落!

那是仿佛要把青登以及其脚下的榻榻米,统统劈成两半的骇人一击。

在“熊之腰+1”、“象的核心+1”等天赋的加持下,青登从不惧怕与人斗力。

青登猛吸一口气,气沉丹田,闪电般出手,格开宇垣吾朗的这一击。

两人错身,地板咚咚作响。

——奇怪……他的力量、速度,似乎又上升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刚才的错身中,一口气奔至青登身后4步外的宇垣吾朗,霍地腾空跃起,手中剑呼啸着直奔青登的身躯。

青登不及细想,只能暂且压抑脑海里的思绪,集中精力、将全副心神继续投入进眼前的激斗中。

啪!

啪!

啪!

啪!

二人连对四招。

青登瞅准机会,朝宇垣吾朗欺身而至,动作行云流水。

他把竹剑斜着往上擦去,斩向宇垣吾朗的手腕——正是北辰一刀流的招式!

青登对他的这一击,抱有很大的信心。

可没成想,宇垣吾朗就像是看穿了青登的企图一样,迅捷如电地后撤一步,拉开与青登的间距,并挥剑破开了青登的攻势。

两人的位置再度互换——在交换的过程中,双剑数次交锋。

宽敞的卧房里,竹剑相击声此起彼伏,却只有正战斗中的两名剑士,以及在一旁观战的佐那子和总司能够闻问。

青登扬起视线,不由自主地朝面前的宇垣吾朗投以疑惑的眼神。

刚才的“剁手”居然没有凑效……这着实是出乎了青登的意料。

青登虽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北辰一刀流的剑技,可出于“剑之圣者”的天赋效果实在霸道的缘故,外加上因为频繁出入小千叶剑馆,时常与佐那子和千叶重太郎来往,所以有着相当多的“偷师”机会,因此青登在北辰一刀流上的造诣一点儿也不弱。

他觉得……不,是他肯定——倘若是刚开战时的宇垣吾朗,是绝对躲不开他刚才的那一招“剁手”的!

——不是我的错觉……宇垣吾朗的实力确实是在不断增长!

想到这,青登的颊间现出一抹凛然之色。

越打越强的人……这种仿佛只有小说、动漫里才会出现的人物,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念至此,青登猛然忆起——不……不对……越打越强的人……他此前似乎还真遇到过。

那位自称高杉晋作的长州藩剑士的长脸,从青登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过,准确点来说,高杉晋作并非是越打越强,而是越挨打越强。

“哇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宇垣吾朗大喝一声,他握剑的右手肘像断了的弓弦般猛地弹开来,手起处,“咻”的一声,挥舞竹剑所掀起的风压吹乱了青登的鬓发。

青登不退反进,挺步上前,从宇垣吾朗的剑下穿过。

战至现在,青登也渐渐摸清楚宇垣吾朗的剑术套路了。

一言以蔽之,宇垣吾朗的剑术乃相当典型的“社会派”,也就是所谓的野路子。

虽然这种游离于系统、科班之外的剑术的招式,往往比较粗糙,可是威力不容小觑。

毕竟,这可是在一场接一场以命相拼的血战、死斗中,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剑术。

实力较之先前增长了不少的宇垣吾朗,气势如虹,威风凛凛。

啪!

啪!

啪!

啪!

啪!

……

一道又一道刚猛的呼喝声,撼动四下的空气。

两道身影以目不暇接的速度反复交错相过。

竹剑互击的清响,连续不断地响起。

宇垣吾朗的攻势渐盛,一轮接一轮的凶狠斩击,如暴雨般朝青登倾泻而下。

乍一看,青登受到压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当然,仅仅只是“乍一看”而已。

实质上,这都是青登有意为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乃但凡读过点汉籍的人,都知道的典故。

宇垣吾朗目下的气势正旺,贸然展开反击,容易吃苦头。

于是,青登特地展开守势,单方面地防守,一点点地消耗宇垣吾朗的气力、精神。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永远不犯错的人类。

哪怕是身怀“聚神”、“神脑+9”等诸如此类的变态天赋,也总会有走神、恍惚、脑袋短路的时候。

就好比现在——可能是被当前逐渐转好的局势冲昏头脑了,也可能仅仅只是偶然的失误,总之,宇垣吾朗犯了个大错。

他从原本剑尖斜指青登眉心的中段,一口气转为将竹剑举过头顶的上段。

中段转上段——这在日本剑术里,乃风险很大、使用时需无比谨慎的动作。

中段是很万金油的万能架势,可攻可守,并且露出的破绽极少。

在将中段转为上段、剑和手臂上扬的过程中,手肘势必会暴露在对手的眼前——这可是一旦被对手揪住,就会大难临头的致命破绽。

拔刀亦是同理。

哪怕是从未学习过剑术的人,也知道:在伸手去拔腰间的刀时,拔刀的那只手的手肘肯定会暴露在对手的眼前——这是绝对的。

许多菜鸟就栽在了这里。以为自己已慎之又慎,其实连自己已经暴露出致命破绽了都不知道。

没有与对手拉开足够安全的间距,就贸然抬手拔刀,暴露出握刀的手肘,对手趁机疾奔几步,挥刀、斩肘、胜负已分——败在拔刀时机不对的菜鸟,简直数不胜数。

每一座正规的剑术道场,都会教育弟子:时刻注意手肘!

宇垣吾朗到底是身手高超、实战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更换架势的速度,无比迅疾——只不过,终究还是未能快过“鹰眼+2”和“神速+4”。

这稍纵即逝的破绽,清楚分明地映入青登眼中。

青登看准了宇垣吾朗将竹剑往“上段”扬起的瞬间,他的左脚往前大跨一步,挥剑击向对方上扬中的手部。

望着朝自己的手部径直奔来的竹剑,宇垣吾朗先是一怔,紧接着其眼中闪过一抹自知失误了的懊恼。

然而,这只是一刹那的事。

一刹那之后,宇垣吾朗眼中的懊恼,变换成古怪的笑意。

只见宇垣吾朗既不闪也不防,一反常理地箭步向前,对青登发动了突袭!毫不踌躇地挥剑朝青登的身躯斩落!

青登见状,瞳孔不由得一缩。

他的竹剑本来只能砍中宇垣吾朗的手部。

可现在,因为宇垣吾朗瞬间前冲,所以他的竹剑变得能够砍中对方的胸膛了。

虽说得以给宇垣吾朗带来更大的杀伤,可青登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宇垣吾朗的这种宁肯自己承受更重的伤害,也要从青登的身上“咬”下一块肉的行为,既疯狂又威胁巨大!

青登的竹剑已然劈出,无法收回。

如此姿势下,躲也不是,防也不是。

青登只能勉强将身子往右一扭。

啪!

啪!

两道肉体碰撞声,不分先后地响起。

青登的竹剑,斩中宇垣吾朗的右胸膛。

宇垣吾朗的竹剑,割到青登的左上臂。

倘若不是青登的反应够快,及时右扭身子,那么他就不是左臂被割到,而是左肩被砍到了。

不过,纵然如此,火辣辣的触感还是顺着中剑的部位,蔓延至青登的整条左臂,进而传遍其全身。

青登低眸瞥了眼自己的左臂,活动了下左手五指——痛归痛,但说根道底也仅仅只是皮肉伤而已,没有伤及骨头,不碍事,还能继续战斗。

反观宇垣吾朗——胸口又中一刀的他,身子摇晃几下之后便稳住了下盘,并转过身,重新面朝青登。

没有半点痛苦之·色的红润面庞、积满兴奋之色的眉宇、高高翘起的嘴角、紧握的竹剑……一切如故。

“……你真的很耐打啊。”

青登的语气里半是敬佩、半是无奈。

如此强硬的筋骨……怕是青登印象中身体最皮实的永仓新八都较之不及。

“嘻嘻,好痛啊……”

宇垣吾朗抬手轻抚中刀的部位。

他的嘴里虽说着“好痛啊”,可他露出的表情完全与“疼痛”毫不沾边。

也不知是不是青登的个人错觉,他总觉得在说完“好痛啊”之后,宇垣吾朗面上的兴奋之色,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不论怎么砍都不会倒下,不论怎么砍都能爬起来再战……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被那些憎恨我、讨厌我的人,封了个‘狂犬’的诨号啊!”

宇垣吾朗一边说,一边再度摆出那个“说是上段太矮了,说是中段太高了”的怪异架势。

“如何?你还能挥剑吗?”

“还能挥剑?你在说谁啊?”

青登冷笑一声,足尖擦地,岔开双脚,采霞段构式。

“你还是关心下你自己吧!我看你刚才的身子都有些打晃了!”

“关于这个,你就毋需担心了!如果我会那么简单就倒下,就不会被称为‘狂犬’了!”

宇垣吾朗朗声大笑。

“仁王!攻过来吧!你不过来的话,我可就要打过去了!”

两道身影不分先后地冲向彼此。

两把竹剑,同时往对方斩去。

……

……

啪!啪!啪!啪!啪!

竹剑击在空中。

哗啦!哗啦!哗啦!

堆叠在地上的小说被踢翻。

唰呀!唰呀!唰呀!

榻榻米被踩出无数条长痕。

这个时候,青登总算是发现——他的思路错了。

截至刚才为止,他一直都是下意识地遵循传统的剑术比试规则,来与宇垣吾朗较量。

即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打中对方的要害便算胜出。

可问题是,他与宇垣吾朗当前展开的战斗,并非是传统的剑术比试,而是消耗战啊。

谁先无力站起、谁先无力再战,谁就输。

这般一来,就得转变思路……

反正只要保证自己不会被打到失去战斗力便可以了。

真正需追求的,是给予对手最大程度的杀伤。

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完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放弃防守。

就像刚才的宇垣吾朗那样……纵使会受到更重的伤害,也要反击青登……

思绪及此,青登“哈”地吐出浊气,内心有了决断。

“呀——!”

正当这时,宇垣吾朗发出刺耳的呐喊,并以下段之姿大幅沉下腰部。

下一息,他猛然挺立上身,积蓄在腰身的力量瞬间爆发,像一个巨人一般朝青登压将而来。

青登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双脚踏地站稳身形,微调剑尖的朝向,斜指对方眉心的中段,变换成斜指对方眼睛的平青眼。与此同时,缩紧双肩,好像整个人都隐到了手中竹剑的阴影里。

青登的这个姿势有一种骇人的压迫感。

两人发出喝叫,扭打在一处。

除了耐打程度以外,宇垣吾朗的力量、速度、剑术技巧,俱不如青登。

可是,宇垣吾朗的实力一直在提升。

他目前的状态,较之先前已不可相提并论。

然而,实力一直在提升的人……现在可不只有宇垣吾朗了。

——果然……我的感觉没有出错!

虽然幅度很小,但青登敢确定——他的实力确确实实是提高了!

力量也好,速度也罢;敏捷也好,反射神经也罢,全都获得了极小幅度的提升。

刚开始时,青登还在疑惑:宇垣吾朗的实力水平,应该还不足以激发“孤胆”才对。

直到片刻后,青登才猛然忆起:除了“孤胆”之外,他还有一个能够临时提升身体机能的天赋!

是“狂战士”!

对疼痛、失血的耐受度大大提高。愈感疼痛,便愈是能将体内潜藏的力量爆发出来,但当所受伤害超过肉体生理极限时,此效果作废——以上,便为“狂战士”的天赋效果。

自打从高杉晋作的身上复制到“狂战士”以来,青登就一直碰不上发动此天赋的机会。

久而久之,青登都遗忘它的存在了。

适才,青登的左臂被宇垣吾朗的竹剑割到,这股痛感至今仍留在青登的体内。

想来,定是这股痛感激发了“狂战士”。

兔起鹘落之间,宇垣吾朗忽然动起来。

只见他腾身跃起,手中竹剑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奔青登的左肩上方。

宇垣吾朗的这一击,算不上多么迅疾。

青登若想闪躲的话,轻轻松松就能避开。

然而……青登居然不躲也不闪!他猛然踏步,飞跑着迎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这次换宇垣吾朗的瞳孔微微一缩了。

就像吸在一起一样,二人的身影重叠。

青登撑开双肘,竹剑发出巨响——

嘭!

嘭!

两人力道刚猛,擦身而过

在衣袖相交的那一瞬间,宇垣吾朗的竹剑就像一条带有倒刺的柔韧皮鞭,精准无误地狠狠击中青登的左肩。

青登觉得像被老虎咬了一样,整块左肩又热又辣又痛。

然而,与此同时,青登的竹剑往上猛挑,竹剑的先革从宇垣吾朗的锁骨一口气划拉到其侧腹。

从结果来看……宇垣吾朗所承受的伤势,比青登重多了。

“唔……!”

饶是肉体无比耐打、精神无比强韧的宇垣吾朗,此时也不禁发出低沉的痛呼。

就像是提前约定好的一样,二人同时转过身,笔直注视对方。

“仁王,你……”

惊讶、迟疑、欣喜,三种截然不同的情感,一同在宇垣吾朗的脸庞上呈现。

最终,这些情感混合成惊喜。

“仁王,你总算是舍弃那种矜持的打法了吗?”

“我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青登淡淡道。

“若不采取一点激进的手段,真不知要跟你打到猴年马月。”

舍弃防御,疯狂进攻——这就是青登的新思路、新打法。

只要不是威胁极大的招式,就硬挨宇垣吾朗的竹剑,换取重创对方的机会!

有“狂战士”、“钢骨”、以及强化内脏强韧度的“身娇”、强化皮肤韧性与弹性的“体柔”在身的青登,可不惧怕与他人“血换血”!

“嘻嘻,正合我意!”

宇垣吾朗大叫一声。

一瞬间,连续响起两声竹剑碰撞的声音。

宇垣吾朗的左手手腕被打了一下,皮肤微微肿起,但他也在青登的左锁骨上留下了一大块肉眼可见的红印。

紧接着两人飞身跳开,然后又再度贴身相搏。

这一次,青登的剑速稍微快了一点点,正中宇垣吾朗的左大腿。

宇垣吾朗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但很快就重整旗鼓。

青登的竹剑刺向宇垣吾朗的腰腹。

宇垣吾朗的竹剑劈至青登的臂膀。

……

……

青登与宇垣吾朗的较量……已然变味了。

无视闪避与防御,一个劲儿地进攻……如此打法,与其说是剑士对决,更像是两头野兽在相互撕咬!

你出招,我也跟着出招。

你砍我一剑,我就还你两剑。

进攻交替进行。

时而横砍,时而竖斩。

左来右往,剑影晃荡。

两人缠斗的场所,也跟着不断转移。

从卧室的东面,打到卧室的北面。

接着又从北面打到西面。

原本整整齐齐地摞放在榻榻米上的书籍,现在都被弄乱得一塌糊涂。

榻榻米上铺满了散落的书籍,整座卧房已经找不到一处可以下脚的地方了。

在漫长的打斗中,双方都受了不少的伤。

就伤势的数量和严重程度而言,毫无疑问是宇垣吾朗为最。

可他就跟丧尸一样,不论青登怎么打、怎么砍,他都屹立不倒。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青登再怎么笨也发现了:宇垣吾朗每受一次伤,实力都会增长一点——青登亦然。

每挨一次宇垣吾朗的攻击、身上的伤每多一道,“狂战士”的实力加成便会增强一分!

“狂战士”的增幅效果,并不输“孤胆”!

这种身体机能、武道实力不断提升的感觉……实在是令人欲罢不能!

说来怪异。此时此刻,沉浸于“自己正不断变强”的这种感觉的青登,其内心不由生起这样的想法:快!用力打我!再用点力打我!

此般想法所带来的表情变化,自动呈现在青登的脸上。

青登的嘴角也像宇垣吾朗那样,咧开、上翘。

双方都在挥剑……

双方都在释出凶悍的攻势……

双都都在笑……

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场景,说不出地诡异、可怕……

青登和宇垣吾朗都有着越挨打越强的特性,这将会引申出何样的结果,可想而知——他们的打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凶残。

真如互斗的猛兽一般。

啪!

两把竹剑第不知道多少次地在半空中相撞。

仿佛被弹开一样,青登和宇垣吾朗双双向后大步倒退。

不管是青登,还是宇垣吾朗,他们现在都已是大汗淋漓。

透过窗户泄进屋内的冬日暖阳,此时已经无影无踪了——双方从阳光斜照,一直打到太阳升上天空的最顶端。

即使光线黯淡,也能清楚看到汗水从宇垣吾朗的脸上滴落在地,犹如涓涓潺流的汗水沿着他的手臂从袖子里面流到手腕上。

腾腾热气从其头顶飘出,活像是蒸汽机。

宇垣吾朗的嘴唇虽极力平静地配合呼吸,可实际上身体内部已像熊熊燃烧的火炉那般炽热。

论体力消耗,青登与宇垣吾朗在伯仲之间。

然而,青登可是个挂逼啊!

“健体+1”、“强肌+1”、“强精+1”、“铁肺+2”……青登身上的增强体力、持久性的天赋,简直不要太多。

因此,青登的身体状况远比宇垣吾朗要好得多。

“果然……还是竹剑互砍最爽了!纵使被打上百来十下,也能接着战斗!”

明明都已气喘吁吁了,宇垣吾朗的声音却依旧响亮、有力。

青登笑而不语。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宇垣吾朗的精气神仍很充足,但包括在一旁观战的佐那子和总司在内的现场众人,心里都很清楚——胜负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青登仍游刃有余。

反观宇垣吾朗……他的体能明显已达极限。

尽管自知必败,但宇垣吾朗的脸上不见半点颓丧、懊恼之色。

他一边调息,一边移动脚步,围着青登绕圈。

他的身体已很是疲劳,若是定住不动,血液和疲惫便会凝滞腿上,以致动作僵硬。

借绕圈来保持腿脚的灵活,并寻找合适的进攻角度。

青登摆好架势,从容不迫地凝睇宇垣吾朗,任由对方围着他绕圈。

青登的守势坚如固若金汤,遑论宇垣吾朗如何移动、如何绕圈、如何睁大眼睛地寻找攻击时机,青登的身上都毫无破绽可言。

兴许是感到不耐烦了吧……想来也是,宇垣吾朗就不像是那种有耐心的人。

他长出一口气,紧接着以刀锋节节逼近青登。

刹那间,宇垣吾朗“呀”的一声,不带助跑,一口气跳起、跃向青登,就势把高举过顶的竹剑,借助重力,劈了下来。

正当他的身躯悬在空中的瞬间,青登车轮般挥剑——

嘭!

宇垣吾朗的身躯受到重击,整个人滚倒在铺满书籍的榻榻米上。

“唔……!唔……!”

面朝下倒地的宇垣吾朗,以双手撑着地面,挣扎着起身。

然而……青登适才的那一剑,乃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宇垣吾朗榨干体内仅剩的最后一点气力,奋力抬起上半身,与青登四目相对。

“真是痛快啊……”

说罢,宇垣吾朗露出孩童般的单纯笑颜。

下一息——轰!

宇垣吾朗的双手一松,整副身子重重地倒在地上,两眼紧闭,失去意识。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狂战士+3”】

【天赋介绍:对疼痛、失血的耐受度大大提高。愈感疼痛,便愈是能将体内潜藏的力量爆发出来,但当所受伤害超过肉体生理极限时,此效果作废】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狂战士”与“狂战士+3”开始融合】

【请宿主稍候……请宿主稍候……】

【叮!天赋融合成功】

【“狂战士”能力晋级——【狂战士+4”】

【“狂战士+4”天赋介绍:天赋效果在原有的基础上获得增强。“+9”为最高等级】

……

无暇去听脑海内陡然响起的系统音的青登,一边解除残心,放下手里的竹剑,一边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忽地传来总司的抱怨声。

“橘君……你在搞什么啊?你把人家打晕了,还怎么问对方问题啊?”

总司此言一出,青登顿时僵在原地……

“喂!醒醒!醒醒!别睡觉啊!醒醒!”

青登扔掉手里的竹剑,一个箭步向前,扶起宇垣吾朗的双肩,用力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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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家久等了!

知道今天的更新为什么那么晚吗?因为我要豹更啊!(豹的嚣张.jpg)

今天是实打实的8000字大章!不掺杂半点水分!这一章是对上月初的约定好的“月票加更”的补偿。看在豹豹子今日那么给力的份上,求点月票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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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些书友会疑惑:为什么不管是谁,都能跟青登来上几回合?

关于这个,豹豹子要澄清一下。

首先,被青登秒杀的倒霉蛋非常多,只不过因为这些倒霉蛋很快就退场了,所以大家对他们的印象不深。

其次,此乃低武世界的魅力所在呀。

除非真的实力相差悬殊,否则很难出现碾压局。

再厉害的高手,一着不慎也会翻车。

越是厉害的高手,彼此间就越是难拉开差距。

举个例子:现在的青登已比斋藤一要强,这个大家应该没什么异议吧?

但是青登跟斋藤一对打时,斋藤一真的就毫无还手之力吗?好像也不是吧?

你秒杀我、我秒杀你;我是九星斗圣,你只有八星,所以我就是能吊打你——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高武世界啦。

(本章完)

第424章 天赋融合!【狂战士4】!【6100】

第424章 天赋融合!【狂战士+4】!【6100】

“哎呀,真是畅快淋漓的一战啊!我好久没有打得这么过瘾了!”

宇垣吾朗倚着身旁的扶肘,爽朗大笑。

【注·扶肘:也称肘靠。坐在地板上时用来搭靠的把手。】

约莫20分钟前,败在青登剑下、无力再战的宇垣吾朗当场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不论青登如何摇、如何晃,他的眼皮都不动一下。

结果现在,他已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说说、该笑笑。

若不是他全身挂彩,裸露在衣衫之外的肌肤布满肉眼可见的大量淤青、红肿,否则还真看不出来这个男人才刚吃了一场大败仗。

只能说,“狂犬”不仅皮糙肉厚、耐打度惊人,就连身体的恢复能力也非常人所能比拟。

“仁王,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宇垣吾朗问。

“左肩、右大腿等部位仍很痛,不过并无不碍,今晚好好地睡上一觉就能痊愈。”

青登答。

他的这番话,并非客套,他是在一本正经地说实话。

提高伤势的恢复速度的“健体+1”。

提高精力和体力的恢复速度的“强精+1”。

提高睡眠质量、减少睡眠时间的“睡神”。

增强肾脏与肾气,进而使身体的健康程度远胜常人的“元阳+1”。

在上述诸天赋的加持下,青登的身体恢复能力,只能用“变态”一词来形容。

所以,青登口中的“睡一觉就好”还真不是在瞎掰——事实确实如此。

早在发现宇垣吾朗越挨打越强时,青登就猜测对方是否也身负“狂战士”天赋。

最后看来,果真如此。

“狂战士+3”……怪不得那么耐打。

就结果而言,双方都在刚才的较量中获利不小。

宇垣吾朗得偿所愿,跟仁王打了个痛快。

青登的“狂战士”一口气跃升成“狂战士+4”,实力大增。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宇垣先生。”

青登挺直腰杆,正色道。

“你我间的较量,业已结束。现在,轮到足下兑现事先约定好的诺言了。”

青登口中的“诺言”,指的自然是在比武正式开始之前,宇垣吾朗同青登约定好的“你我之间,一战定胜负!无论最终的胜负如何,之后不管你问我什么,我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宇垣吾朗闻言,摆了摆手。

“我晓得,我晓得!我虽不是正派人士,可也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你想问我什么来着?”

“宇垣先生,吾父为什么会借入5000两金的巨款?他拿这么大的一笔钱做什么?”

“哦哦!这个呀。”

宇垣吾朗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整副身子都压在扶肘上,支起左臂,摩挲下巴。

“这个话题要讲挺久的呢……可以允许我一边抽烟一边说吗?”

语毕,宇垣吾朗比了个抽烟的手势。

日本自古就是一个吸烟大国,日本人抽烟的历史相当久远,早在三百年前的战国时代末期,以烟管燃烧烟草的吸烟方式便随着西方传教士一起进入日本,并迅速风靡全国。

原本茶道里的“一服”这个词也被借用在烟草上,成为了“抽根烟休息一下”的意思。

到了江户时代,幕府为了防止火灾,多次颁布禁烟令。

然而……幕府的权威与万千烟民的意志——孰盛孰衰,显而易见。

所有的禁烟令,最后都不了了之。

抽烟的嗜好就这么留存了下来,并愈传愈广。

时至今日,抽烟甚至还成了一种时尚、地位象征、甚至是情趣。

但凡是频繁出入吉原、岛原等游廓的大镖客们,定总能发现:许多高级游女……特别是立于游女顶峰的花魁,都特别爱抽烟。

服装华丽、化着精致妆容的漂亮游女们一边优雅地端坐着,一边手持精致的烟枪,吞云吐雾——这都快成吉原、岛原等游廓的标志性风景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现象,一方面是因为工作压力巨大,待遇又极差,而抽烟能够很好地减压,所以游女们都特别爱抽烟。

而另一方面,便是因为此乃一种约定俗成的“高级情趣手法”。

每到工作时间,包括花魁在内的众游女定会上妆。

上妆便会有厚厚的口红,而吸烟的时候,就会在烟管的吸嘴上留下口红印。

接着,游女们会将自己手中的烟管以吸嘴朝外的方式递出。

此时只要有客人走上前,叼住吸嘴抽上一口烟,便暗示着“今天我选你了”。

久而久之,烟枪跟游女都快成绑定状态了。

江户时代的画师们在画游女题材的美人画乃至瑟图时,总会画上一根烟枪。

值得一提的是,在游廓里,什么样的游女使用什么样的烟枪,这些都是有规矩的。

日本的烟管大致分为三部分,分别是:吸嘴、罗宇与雁首

罗宇可以理解成烟枪的中间部分,雁首可以理解成烟枪的头部。

游女之间的等级、辈分,极其森严。

为了区分身份,游女们的服饰、妆容、甚至是烟枪,都有着不容逾矩的使用规定。

烟枪的等级高低,主要看罗宇这个位置

罗宇的漆工越华丽,长度越长,便代表着级别越高。

烟枪的长度、精致度,与身份地位相挂钩——此项潜规则,不仅出现在游廓,也出现在商界、政界等各行各业。

下属若是发现自己所使用的烟枪比上级要高档的话,会立马连夜换成比上级低档的烟枪。

豪商、高官等各界的大佬们的烟枪,一根比一根长,一根比一根精致。

就好比宇垣吾朗现在所掏出的烟枪。

在问出“可以允许我一边抽烟一边说吗?”的同时,宇垣吾朗从不知何处掏出一根烟枪、一袋烟草、一盒西洋产的火柴、以及一口专门用来放烟灰的烟锅。

只见宇垣吾朗的烟枪通体呈黑色,约莫半米长,罗宇也好,雁头和吸嘴也罢,全都雕刻有繁复、华丽的花纹。

一看便知是平头老百姓绝对买不起的高级货。

这倒也正常。

毕竟,宇垣吾朗可是私人钱庄的老板啊,而且还是江户名头最盛的私人钱庄之一。

根据宇垣吾朗此前的口气,橘隆之向他借5000两金时,他应是借出了。

随手就能借出5000两金……遍观江户内外,有这般豪气的

青登不知宇垣吾朗的具体财力,但他敢肯定:那些领地总石高只有区区几万石,甚至只有1、2万石的小藩国的国君,可能都没宇垣吾朗有钱。

青登虽不抽烟,但他对烟味并不持强烈的恶感。

因此,他自然是不介意宇垣吾朗抽烟。

只不过,此时此地,除了青登和宇垣吾朗之外,还有他人在场——青登的身后,可还坐着一大一小的两位姑娘呢。

于是,为了尊重二女的意见,青登侧过脑袋,以眼神征询佐那子和总司的意见。

二女跟青登一样都不抽烟,但是也不反对别人抽烟。

所以,在青登的视线投过来后,她们不约而同地轻轻点了点头。

“宇垣先生,你请便。”

青登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哦哦!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宇垣吾朗便急不可耐地划动火柴,点燃烟草,深吸一大口。

“啊……真是舒服……打完架后抽口烟,真是比神仙还快活啊!仁王,你要不要也来几口?”

“不了,在下不抽烟。”

“这样啊,真是可惜呀!抽烟可是人生的一大乐趣噢!不去体验一下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宇垣吾朗露出浮夸的遗憾表情,然后挺直腰杆,离开扶肘,坐正身子。

“烟气入肚,精神百倍!我现在哪怕是跟你聊上一天一夜,也不成问题!咱们刚才聊到哪儿来着?噢!对!隆之为什么要跟我借这么大的一笔钱。其实也没啥,他只是拿这笔钱去贿赂他人而已。”

贿赂——听见这个词汇,青登的眉毛在眼角上耸了耸,他顿时提振精神,仔细聆听。

正当这时,宇垣吾朗换上古怪的语气。

“仁王,接下来的话……全是我个人的自言自语。”

“不管我之后所言是对是错,你都可以当成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现在正在调查隆之生前不惜牺牲生命与荣誉也要追查到底,然而最后却功败垂成的那起案子。”

“你通过某个渠道,得知我跟隆之有着颇为紧密的羁绊,于是特地前来此地,想要从我的身上收集与隆之相关的情报。”

“若非如此,我还真想不出究竟是何原因,能让大名鼎鼎的仁王不辞辛苦地光临敝舍。”

“当然,就如我适才所言——我刚刚所说的一切,全都是我个人的自言自语。”

“不管我说得是对是错,你都毋需放在心上,我也无意打听你的秘密、内幕。”

青登全程面无表情,一副对宇垣吾朗方才的言论不为所动的模样。

可实质上,这些全是“帝王之术”的功劳。他险些露出愕然的神情,全靠“帝王之术”来绷住脸蛋,不外泄出半分情感。

宇垣吾朗的推测,基本正确。

对此,青登的心里很是惊讶。

与此同时,他对宇垣吾朗有了全新的认识。

虽然被称作“狂犬”,所作所为也与普通人相距甚远,可心思却意外地细腻。

因为没有必要向对方解释那么多,所以青登并没有开口。

既没有对宇垣吾朗刚才的“自言自语”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

“我直到隆之死去后,都不知道他栉风沐雨、四处奔波到底是在查个什么。”

“隆之没有同我多说,我也没有多问。”

“我只知道隆之所调查的案件,涉关清水一族。”

“为了进一步地收集情报,他做了一项大胆且周密的计划。”

“首先,假装染上了赌瘾,终日出入清水一家旗下的各大赌场。”

“赌场是清水一族的核心产业。”

“不夸张地说,‘赌博’乃清水一族的立身之本。”

“仅赌场的营业额,就占了清水一族的总收入的六成。”

“因此,若想收集与清水一族相关的情报,把挂着清水一族名号的各大赌场设为重点调查的核心区域,乃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并且,清水一族旗下的每一座大型赌场,都会有干部级别的大人物坐镇。”

“隆之的目标,就是在搜集情报的同时,物色能够拉拢的清水一族的干部级人物,出钱贿赂对方,从对方口中套取线索和情报。”

“隆之跟我借的那5000两金,便是用作此途。”

说到这,宇垣吾朗换上一种感慨万千的表情。

“隆之那小子……表面上满身正气,可却并非那种只知闷头蛮干的人。”

“他的心思、手段,油滑得很!”

“不愧是经常与三教九流之辈打交道的‘三回’武士,深谙‘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

“除了极少数的特例,绝大部分雅库扎都是‘无法无天’、‘飞扬跋扈’、‘心狠手辣’、‘暴戾恣睢’等词语的化身。”

“除非脑袋坏掉,否则不会有哪个平头老百姓敢随便招惹雅库扎。”

“时间一长,普通大众们对雅库扎这一群体有了不切实际的认知。”

“雅库扎们看似威风八面的,连走起路来都是一副大摇大摆、神气十足的模样。”

“但是啊……实话讲,在雅库扎的世界里,上至一族的领袖,下到普通的小弟,无一不是如履薄冰。”

话音甫落,一抹掺杂着几分追忆之色的无奈神情,涌上宇垣吾朗的两颊。

这种话由宇垣吾朗来说出口,实在是再有说服力不过。

在外出单干、开设日光屋之前,宇垣吾朗是某个雅库扎集团的底层小弟。

日本的雅库扎势力皆采取家族制管理。

因此,雅库扎集团是最重视资历、辈分的组织,几乎没有之一。

但凡是极端重视资历、辈分的团体,其内部的氛围势必都是无比压抑,令人难以透气。

“雅库扎们总把什么‘任侠’啊、‘仁义’啊挂在嘴边。”

“哼!狗屁的‘任侠’、‘仁义’!”

宇垣吾朗重重地嗤笑一声,表情上、语气里满是不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口口声声说着‘任侠’、‘仁义’,只不过是为了在抢钱、骗钱时,能够抢得漂亮一点、骗得好看一点罢了。”

“只要在身上刺下纹身,就会被他人另眼相待——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纹身可是很痛的啊。饶是坚韧如我,在纹身时也痛得好几次喊‘暂停’。”

“雅库扎们之所以甘心忍受这份苦不可言的剧痛,就是为了赚到在‘正常世界’里花上一辈子、乃至几辈子都赚不来的大钱。”

古代的纹身方法,都是在长针上沾上颜料,然后刺进皮肤的深处——“刺青”一词便是由此而来。

刺青师们完成一副纹身,往往需要刺上几千针甚至上万针,整个过程,痛苦无比。

除了证明自己已非普通人之外,雅库扎们普遍纹身的另一层寓意,便是表示自己有着敢于忍受剧痛的胆量,以及即便痛苦万分也要与“正常世界”一刀两断的决心。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一个‘财’字。”

“有钱赚时,一片和气,彼此间称兄道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畜生敢害你,我一定第一时间冲上来替你挡刀’……各种牛皮吹得震天响。”

“没钱赚时,别说是‘义兄’、‘义弟’了,哪怕是亲生老母都能一刀捅死。”

“钱没赚到几两,便死于非命——这在雅库扎的世界里,实在是再常见不过了。”

“或是遭到敌对帮派的偷袭,惨死在街头。”

“或是被自己人背叛,窝囊地死在女人的被窝中,或是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5000两金——纵然是清水一族的干部,也没法以平常心看待如此重金。”

“这么大的一笔钱砸下去,还真有机会贿赂到清水一族的干部。”

“我跟隆之素无旧情。”

“一个陌生人突然找我借入那么庞大的金额,并且连个像样的抵押物都拿不出来,我自是不可能借钱给对方。”

“但是呀……也不知道隆之他是拿捏准了我的脾性,还是单纯地想要对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之,他直接告诉我:他正在调查一起涉关清水一族的重大案件,急需一笔用于贿赂清水一族的干部的巨额资金。”

“呵……区区一介‘三回’武士,居然敢去找清水一族的晦气……”

“仁王,我也不瞒你,在听到隆之说出这番话后,我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这家伙是个疯子。”

“你才几斤几两啊?敢跟清水一族叫板?你以为你是天下无双、哪怕是幕府的上万军势也照砍不误的绪方一刀斋吗?”

“不过,我虽觉得隆之很傻,可也认为他非常勇敢。”

“不惧强权、不畏艰险,敢于对抗只手遮天的清水一族……真乃大勇之人!”

“所以,对隆之的勇气深感佩服的我,将5000两金一文不少地送给了他。”

“反正5000两金对我而言,还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送了也就送了。”

“更何况,我也想看看隆之他能打拼到哪一步。”

“原本,我借钱给隆之时,完全是抱着一种‘把钱洒进江户湾’的心态,并不奢求回报。”

“没成想,隆之他居然还真靠着我送给他的这笔重金,打开了局面。”

“经过在赌场的长久潜伏,他找到了一个见钱眼开的干部,并顺利以金钱攻势拉拢住对方。”

“然而……没过多久,隆之便染病去世了。”

“隆之的突然染病,究竟是天意如此,还是人力所为……我便无从知晓了。”

说完,宇垣吾朗苦笑一声,并重重地叹了口气。

随着宇垣吾朗的话音落下,四下一片沉默。

佐那子和总司侧转美眸,直盯着青登的后背,等待青登的反应。

在二女与宇垣吾朗的前后注视下,青登微垂脑袋,默默消化信息量。

今日的这趟“日光屋之行”,当真是收获满满。

通过宇垣吾朗之口,青登不仅获悉了足以大幅推进“诡药案”的调查进度的大量线索,而且对他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俄而,青登长出一口气,追问道:

“宇垣先生,你知道吾父贿赂的那位清水一族干部,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宇垣吾朗耸了耸双肩。

“隆之连案件细节都不愿向我透露,又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他所贿赂的对象是哪一位呢?”

说到这,宇垣吾朗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一停,随后把话接了下去。

“如果你们想知道得更多,就去一趟江户西郊的桔梗山吧。”

桔梗山——听到这个闻所未闻的地名,青登的眉头不由微蹙。

宇垣吾朗轻笑了几声。

“你们知道5000两金是多么大的一笔钱吗?随便往地上一放,就是一座金山呀。”

“这种难以解释来源与去向的巨款,不管是放在家里,还是放在奉行所里,都不合适。”

“因此,隆之在桔梗山的山头上盖了一座秘密据点。”

“他把我送给他的那5000两金,都藏在了这座秘密据点里。”

“虽然有着‘秘密据点’这么个唬人的名头,但说白了就只是一间不起眼的茅草屋而已。”

“虽然该地多半已是人去楼空,但你们之后若是有空的话,不妨去那儿转一转,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意外收获。”

青登闻言,如同咀嚼每字每句,缓缓嘟囔:

“江户西郊的桔梗山吗……”

无意间又得到一条很有用处的线索!

青登欠了欠身子,以诚挚的语气对宇垣吾朗说道:

“宇垣先生,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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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子今天本来仍想豹更8000+的……

怎可惜……一直写到现在,还是力有未逮了……可恶哇!(豹头痛哭.jpg)

不过,虽然没有8000+,但也有6000+,看在今天还算是有良心的份上,给本书投月票吧!求月票!求推荐票!(流泪豹豹头.jpg)

橘隆之的贿赂对象——前文有相关的伏笔,不知有没有哪位书友能够推测出橘隆之的贿赂对象是哪一位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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