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4章 穆寅的大事

两个保镖从地上起来敢怒不敢言,生怕惊动了章小蕙。

不然显得他们太无能了。

车子停在门口,李和没有坐上去,而是沿着马路边沿走。

楼越来越高,马路越来越宽,基本上每隔几年会有一轮大的拆迁, 每一天的变化,让他目不暇接。

宋谷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看他回过头来,以为有吩咐,因此低声道,“李先生。”

李和问,“刚才什么情况?”

宋谷道, “对不起, 李先生,是他们先挑衅的。”

李和不在意的摆摆手,“免不了的,鸡犬升天。”

不知不觉中,他发现抬头是王府井书店,信步走进去,在一楼突然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愣了愣神后,脸上显出了不高兴,“穆寅,你怎么来了?”

穆寅很有穆岩当年的模样,个子很高,清瘦,他笑着道,“李叔叔, 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能看见你。”

李和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拿我当外人呢。”

他有理由生气的,他拿穆寅是当半个儿的。

来京居然没有和他招呼一声。

穆岩把手里的书放下,笑着道,“对不起,李叔叔,我也是昨天刚到,没敢去麻烦你和何阿姨。”

对于李和,他有太多感激,他在少时没了父母亲,是李叔叔千里迢迢去把他从澳洲接回来,跟着奶奶相依为命。

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他的人生的每一步都少不了李叔叔的呵护。

及至现在开始创业,都有他父亲生前故友和李叔叔等人的帮助。

李和板着脸道,“买什么书?赶紧买了。跟我走。”

语气不容置疑。

穆岩付完帐,拿着书出了书店,李和已经等在门口。

两个人走出商业街,在路口上车,并排坐在一起。

李和瞅瞅他手里的书,叹口气道,“你父亲最喜欢的就是《聊斋志异》,那会书不好买,为了买上这本书,他在书店门口,整整排了一天的队。

他说这盖世奇书,蒲松龄是短篇小说之王,对他推崇的无以复加,大半部分他能背下来。

因为你父亲影响,我去淄川还参访过蒲松龄旧居,也才知道‘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原来是他写的。

很有激励意义,我想着大概是你父亲喜欢的原因。”

穆寅道,“我不如他,只会背一篇《促织》,还是上学时候课本的课文,老师要求的。前天接奶奶去,收拾家里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本聊斋,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批注,破的不成样子,没法看了。

刚好看到这有书店,进来看看,顺手买了。”

李和道,“你奶奶肯跟你过去了?”

五六年前他去湘西看过一次穆老太太,七十来岁,耳不聋眼不花,不但能照顾自己一日三餐,还能采茶种点蔬菜。

每次看到老太太行走在那陡峭的山坡上,他都心惊胆战,当时就建议老太太跟着孙子去城里过,奈何老太太不愿意去拖累孙子,坚持一个人过。

穆寅红着脸道,“李叔,我要结婚了。”

李和没好气道,”这么大事,我不问,你就不说?”

穆寅的脑袋更低了。

车行到半路,穆寅道,“李叔叔,可以先停下车吗?”

李和道,“我家什么都不缺,不用买,瞎客气。”

穆寅道,“李叔叔,不管贵重便宜,买什么都是我的心意,何况我是买给何阿姨的,你可不能拦着我。”

李和大笑。

邱亮及时的把车停在了路边。

穆寅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提着大包小包,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宋谷下车帮着塞进了后备箱。

李和笑着道,“买那么多浪费,燕窝、鹿茸这些东西,我和你阿姨都不吃,一天三顿饭能吃好就算不错了。你还没有跟你孟叔叔联系过吧?”

穆寅道,“听说孟叔叔在冀北,那边我也不怎么去。”

李和道,“你孟叔叔近七十岁人,刚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身体也不好,哪里还能常年在外面,去年退休的,现在闲的很,每天主要的任务就是带带孙子,溜溜狗。”

虽然俩人是同事,可是孟建国的年龄比他大许多。

在他们那个时候,父子同学、父子同事比比皆是。

穆寅道,“我不知道孟叔叔做手术,要不然也该来看看他的。”

李和道,“没人在乎这些,你们这些孩子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何芳听见车子的声音,到门口迎接,看到穆寅下车,惊喜的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来的?”

李和道,“要不是我遇着他,他还不肯来呢。”

穆寅不好意思道,“何姨,你身体还好吧。我怕麻烦你们。”

何芳责怪道,“你这孩子又说糊涂话,什么麻烦不麻烦。我身体好着呢。快进来,别在外面站着。”

把穆寅迎进屋子,又是给他倒茶,又是给拿水果。

穆寅有点手忙脚乱,笑着道,“你看看,你这么客气,我真不敢来。”

何芳道,“我是拿你当自己孩子才这么着,你老弟和老妹回来,我也是这样,你不用拘谨不好意思。”

李和道,“你啊,接下来有的忙了,这小子要结婚了,你这个当姨的,看着怎么安排吧。”

何芳高兴地看着穆寅道,“真的啊,姑娘哪里的啊?见过丈母娘没有?”

穆寅道,“我这次就是准备来见姑娘家人的,她是我在香港的大学同学。”

何芳跟着坐在沙发上,认真的道,“那你必须跟我好好说道说道,她父母在是做什么的,有什么要求没有?咱们条件也不差,不能委屈了人家。”

穆寅道,“还没见面呢,准备看她父母怎么说。”

何芳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见父母这么大的事情,你招呼也不打一声,没个长辈像什么样子,人家还指不定以为你不重视呢。”

穆岩低着头抿了口茶道,“不是没家长,我奶奶来了。”

李和腾地站起来,训斥道,“胡闹!你说你接你奶,我以为你接你奶去深圳了呢,怎么跟你来京,你现在才说!现在在哪呢?

赶紧接过来!”

他是真生气了。

何芳也跟着道,“你奶奶那么大年龄,还让她来做什么?你还准备让她操心是不是?我们都在这里呢,直接跟我们说不是一样?”

穆寅苦笑道,“在宾馆住着的。是我奶不让我们跟你们说的,她说你们做的够多了,拖家带口的都不容易,不好事事依靠你们,我年龄也不小了,许多事情能自己办。她说等我办酒席那天会请你们喝酒的。”

李和道,“那也不能什么都听你奶奶的。她年龄大了,不清楚我们的情况,你还能不清楚我们的情况?走,我陪你接你奶去,住什么宾馆,你心真大,留老太太一个人在那里。”

何芳补充道,“你女朋友在哪里呢,一起接过来,家里不差地方住。家里房间多的是。”

穆寅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推辞不过了,就站起身道,“李叔叔,你借我一辆车,我去接就可以了。我老叔也来了,他陪着我奶的。”

李和问,“哪个老叔?”

穆寅道,“我穆雷叔。”

李和白了他一眼道,“哎,你这孩子,别磨蹭了,拿着钥匙赶紧去吧,等你来吃午饭。”

穆寅刚走,孟建国和刘乙博、胡援朝等人来了。

胡援朝已经坐上了轮椅,是他女儿推着的。

李家的台阶很高,轮椅上不来,孟建国和自己的司机一人拉着一边,要给抬上去。

李和把他撵到一边,笑着道,“你不怕心脏给爆了,让他们年轻人抬。”

宋谷和孟建国的司机合力,把胡援朝抬了上去。

李和从后面推着,笑着道,“要搁以前,我一个人也给你整上去了。”

胡援朝道,“废话,要搁以前,我还没坐轮椅呢。在科威特灭火的时候,几天几夜不睡觉。”

众人大笑。

李和亲自给大家泡了茶,把穆寅的事情说了一下。

最后道,“钱方面算我一个人的,到时候一起出个头,场面上好看一点。”

胡援朝道,“你想多了,要钱也没有,我跟你嫂子现在每个月就靠那点退休金活,孩子我们也不想拖累。”

孟建国道,“别哭穷,你要是乐意,百万千万,你尽管张口,我这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胡援朝道,“别到老了逼我犯错误。”

孟建国道,“你都退休了,还有什么错误好犯,发挥余热,我给你发个咨询费,不是很正常嘛。”

胡援朝没好气的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和你这种外行聊天。我要是像老刘这种的,还真不在乎,隔三差五大学里做个演讲,上个节目,出个几部书,宣传下什么国学啊,诗词大会,闭着眼睛把钱赚了。”

刘乙博道,“我也就这点好处了,到处倚老卖老,赚点养老钱。”

大家有说有笑,聊的很是热闹。

何芳端了一盘南瓜饼进来,笑着道,“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等老太太来了,咱们再开饭。”

李和看看时间,穆岩走了已经有四十多分钟。

他走到门口,不时的朝着路口方向张望。

不一会儿,他借给穆寅的车子出现了。

车子停在门口,他正准备拉车门,老太太已经急切的从里面推,他不敢动了,怕伤着老太太。

赶忙退后两步,待老太太下了车,才走过去笑着道,“老婶,你可真让我生气了。”

老太太满不在乎的笑着道,“你爱生气就生气吧。哎,不是大事,真不想你们跟着操心,净给你们添麻烦了。”

“结婚都不是大事,那什么是大事。”何芳搀扶着老太太。

李和走过去同穆雷握了握手,笑道,“辛苦,真不知道你们来,穆岩这熊孩子,也一点不晓事。”

穆雷道,“穆寅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我跟老婶还说呢,这么多年,真亏了你们。”

李和道,“请进,请进,客气话我真不爱听。”

进屋大家寒暄过后,何芳开始上菜,大家入座。

李和拿一瓶酒道,“小寅,你陪你老叔喝一杯。我们以茶代酒。”

孟建国心脏不好,胡援朝每天在吃药,刘乙博是肝有问题,几个人是没有一个能喝的。

穆雷道,“我也不能喝。”

李和问,“怎么了?我记得你酒量可以的。”

穆寅道,“我老叔现在是冠心病。”

李和道,“哟,那真不能喝,你老叔不喝,那你喝点?”

穆寅道,“我也不喝了吧,晚上跟他父母见面。”

何芳一边给老太太夹菜,一边对穆寅道,“你看看吧,早不说,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晚上我跟你李叔陪你去,你放心吧,不会给你丢脸面的。”

穆寅还没说话,穆老太太就开腔道,“说的哪里话,你们能去我是求之不得,我这种乡下老太太什么不懂,也是硬着头皮来的。”

李和道,“女方家是什么情况,上午问你,你还没说呢。”

穆寅道,“好像是高干家庭,爷爷是领导,不过父亲是做生意的普通人,母亲是大学老师。”

刘乙博问,“什么名字?说出来我给你打听打听,到时候找个中间人,我跟他一起做媒人。”

众人也都好奇的看向穆寅,他们都是老师出身,朋友圈子遍布科研和学校、公家单位,只要稍微有点名头的,他们都是认识的。

穆寅道,“我知道他爷爷叫杨浩。”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胡援朝喃喃自语道,“叫杨浩的挺多,既然你说是领导,那我就知道是谁了。”

何芳好奇的道,“叫杨浩的我也认识两个,不过没有当干部的。”

李和道,“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杨浩是他的老同事,曾经和他还有陈芸在一个办公室办公了很多年。

刘乙博道,“你那个同事?他没在单身宿舍楼住过吧?”

李和道,“没有,年龄比咱大的多呢,后来调走了,我倒是很少联系。”

胡援朝道,“我熟,晚上真见面,还得带着我啊。”

(本章完)

第1565章 无法自拔的情绪

李和道,“你想躲也躲不了,不过你还是要确保自己身体没问题,能不能吃得消,不行的话就回家休息去,多你一个不算多, 少你一个不算少。”

他很替胡援朝的身体担心,每出一次门,都是一场折腾。

胡援朝道,“没那么多毛病,我最近半年都没出门,就当出来放风,没什么大不了。”

刘乙博道, “老杨这个人我交的不深, 但是还能说上几句话, 那就一起去吧。”

何芳对穆老太太道,“这下你放心了吧,你看看,都是熟人呢。”

老太太高兴地道,“要是认识,那就再好不过了。”

穆家的家底并不算薄,儿子媳妇离世后,本就留有不菲的房产和现金。

最重要的是,在公司还有部分股权,现在都是在穆寅的名下,收益不错。

每年,儿子的朋友故交还会给不少接济。

在当地,比她们家富裕的不多。

而且,她孙子和儿子一样的争气, 努力上进, 名牌大学毕业, 长的也不俗, 对于孙子的婚事, 她一直是很有信心的,她孙子是一点儿都不愁找对象。

能找到她们家,那是姑娘八辈子的福气。

有上门要求开亲的,她总会以孩子还小为借口推脱,毕竟她要找个门当户对的。

老太太也就剩下这点能自豪的了。

但是,现在,孙子陡然找了个干部家庭的丫头,她的底气就略微不足。

她们家总体来说,人丁单薄,显不出气象。

论家世,与人家没法子比。

从内心来说,她是反对的,女方压着男方,受委屈的是孙子。

只是一来耐不住孙子喜欢人家,二来,她有自己的算计。

在她的思维里,富贵是一体的,她们家只算富,与贵气不沾边,孙子找个有实力的老丈人,对未来是有好处的。

她得为孙子的长远考虑。

原本,她是不准备麻烦李和等人的,人情欠的太多,孙子还的也累。

大不了多委屈一下自己,在女方那边多说点好话。

至于成不成,全凭天意了。

现在李和等人主动的替穆家撑场面,她没有不欢喜的道理。

孟建国笑着道,“穆寅这孩子是好孩子,但是人家是做父母的,肯定是自己闺女最好,看哪家小子都不顺眼,咱们也要理解下。”

穆老太太很快明白了话里的意思,笑着道,“这话对,你们交情归交情,结婚是大事,人家也不能为了交情就随便松口。”

吃好饭后,何芳领着老太太去卧室休息,胡援朝把穆寅喊到自己身边,问了问近况。

胡援朝道,“这么说,你是做那个什么设计?”

穆寅点点头道,“是的,主要是创意设计和结构设计、手板制作。”

胡援朝笑着道,“你说的这些我还真是不懂,也就能意会个大概。”

穆寅道,“其实还是跟模具相关,CNC,火花机,铣床、磨床这些设备我们都是有的。”

刘乙博饶有兴趣的听着二人一问一答,俩人不知不觉谈到了世界观、人生观的话题上,他忍不住插话道,“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互联网社会,获取信息的渠道多,你们年轻人的眼界比我们开阔多了。

但是有一点毛病,很多材料不是自己一手的,吃的都是别人嚼谷过的,好嘛,拾人牙慧,自己就不用动脑子了,彻底没了独立思考,这点可不好。”

穆寅道,“刘叔叔,你说的对,我们很浮躁,我很长时间没完整的看过一本书了。”

孟建国道,“不是你一个人有这个问题,我都是这样,越发没法耐性读书。这辈子要说我佩服谁,你李和叔都得靠边站,他也就经济的头脑好,但是论学术,还是佩服你老子,他是学历史的,专于历史地理,如果他没有抑郁症,说实话,国内历史学这一块,他绝对是头一号人物。”

刘乙博叹口气道,“哎,还说那些干嘛。”

下晚接近五点钟的时候,穆寅在门口打了好几个电话之后,走进来对李和道,“李叔叔,地点约好了,是四海酒店。”

刘乙博笑着道,“小伙子别紧张,那也是你李叔叔地盘,吃饭不用花钱的。”

时隔多年,他依然能记得李和第一次请他们在四海饭店吃饭的情景。

他们那会全是一帮子穷教书匠,一顿饭吃了他们两个月的工资,他们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奢侈。

穆寅笑着道,“这个我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李家家大业大,大的超出他的想象。

酒店位于西单,何芳同老太太坐一辆车,看到先行下车的穆寅正在和一个等在门口的女孩子说话,笑着道,“那是你孙媳妇了吧?可真漂亮,这孩子有眼光。”

老太太笑的卷起来皱纹,点头道,“是啊,这孩子见过一次,我就喜欢上了,好姑娘呢,也没嫌弃我老太太脏,给我换袜子呢。”

她是小脚,走路很慢,何芳小心扶着,生怕她摔倒。

老太太道,“我们那山路走都不碍事。”

进了酒店的包厢后,刘乙博打趣道,“李老二,你这混的不怎么样,坐了这么半天,也没有一个上茶的。”

李和道,“周萍都退休了,现在都是年轻人,这个店我又没来过,还有谁能认识我,放心吧,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胡援朝坐下后,一直捂着胸口,孟建国关心的问道,“没事吧?”

胡援朝没说话,说话的是他的女儿,她道,“我父亲现在有点晕车,休息一会儿就好,孟叔叔,你不用担心。”

李和笑着道,“老胡,你可不能在我这出事,要不然我就是民族罪人了。”

胡援朝瞪了他一眼道,“放屁,死在这里才叫窝囊。到时候讣告上怎么写?死饭局上的?笑话呢。”

李和道,“那倒不用担心,自然会有人替你修饰一番。真有事,你得先去抢救,抢救无效了,人家才会通告说,我国国防科技事业改革发展的重要推动者,科学院资深院士、著名物理化学家、胡援朝某年某月某日在某某医院因病送医抢救无效去世。”

胡援朝道,“你是欺侮我没心脏病啊。”

孟建国道,“我有心脏病,他嘴上也没客气啊。”

穆老太太坐立不安,不时的朝着门口张望。

何芳拍拍她的手安慰道,“穆寅和她女朋友在门口迎着呢,不行的话,我再下去看看。”

老太太道,“不用,坐着等着就好。”

坐了一会,又感觉哪里不对,慌忙起身要挪位置。

何芳道,“坐这里没事的,都是熟人不讲究。”

老太太摆摆手道,“不行,不行,这是主位,客人还没来呢,我坐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呢。”

坚持坐在了下首的位置。

何芳无奈,跟在她身后,坐在了她的旁边。

包厢的大门被推开了,穆寅和他的女朋友,一人撑着一扇门,站在中间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老头,黑色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

他的右手边是一个老太太,戴着眼镜,满目慈祥。

老头子眯缝着眼睛瞅瞅李和,又看看胡援朝,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匆匆走几步,近前看了看。

胡援朝笑着道,“老杨,看什么看,没认错。”

李和走出来,伸出手道,“不会把我给忘记了吧?”

杨浩伸出手,晃了几晃,抿着嘴,最后恶狠狠的道,“你这小子,化成灰我都认识!”

说完后,又重重的拍了拍李和的肩膀。

李和道,“这话说的,我是该感激你,还是该骂你呢?搞的跟咱有深仇大恨似得。”

杨浩道,“你这小子,我也是跟你学的。”

李和道,“你这染头发了?挺时髦的。”

杨浩打开他伸向自己头发的手,“一边去,染个头发就是时髦了?”

李和笑着道,“起码我是不染的。”

说完,又对杨浩旁边的老太太道,“嫂子,你坐。都别客气。”

接着冲杨浩身后的人扬了扬手,示意他们跟着坐下,不用多介绍,他也能知道这是杨浩的儿子、儿媳妇。

杨浩指着李和对一个中年男人道,“你李叔叔,你有印象吧。”

李和不等中年人开口,就打断道,“各交各的,按照年龄,你比我小不了几岁。”

论年龄,他跟杨浩儿子相当。

杨浩儿子笑着道,“我称呼你李总,久闻大名。”

李和指着胡援朝等人道,“咱们称呼他们为叔叔,那是一点毛病没有的。”

杨浩带着儿子上前,一一握手寒暄了一番。

这会他才想起来问道,“我这没进错屋吧?”

李和指着穆老太太道,“这是穆寅的奶奶。”

穆老太太道,“你好,你好。”

一时间没有合适的话语。

李和道,“坐,大家都别客气。”

坐下后,杨浩感慨道,“这世界真心的小啊。”

李和道,“他父亲是穆岩,你有印象没有?”

杨浩低头沉思了一会,又抬起头道,“跟你住对门的那个历史老师?”

李和沉重的点了点头。

杨浩一连说了两个可惜。

饭桌谈的没有穆老太太关心的话题,她焦灼的很。

何芳在一旁安抚道,“没事的,婶子,你什么都不用管。”

直到饭局结束,杨家和李和等人也没有谈关于穆寅的婚事。

李和亲自把杨浩送下楼。

杨浩看了看穆寅,又看看自己的孙女,笑着道,“我们老了,我们尊重孩子的意见。”

李和握着他的手道,“过几天请你喝茶。”

杨浩道,“你说的,我等着。”

又弯着腰俯身同胡援朝握了握手,“老朋友,你可要撑住啊。”

胡援朝道,“说的好像我明天就要去见阎王似得,放心吧,我好着呢,我是僵而不死。”

在穆老太太焦急的等待中,穆寅的事情在第三天定了下来。

让所有人为难的是,杨家没有要求。

李和笑着道,“没有要求才是真难办。”

说是穆寅和女朋友商量的结果,但是未必不是他女朋友传达的家里的意思。

穆老太太道,“他叔,你说说怎么办,我们都没什么见识,这边的规矩我们也不懂,还是要听你的意见。要房子我们有,要是嫌弃小了,我们可以买大的,要礼钱,百十万的话,我们也能拿。

该有的规矩,我们一定不差。”

在李和面前,老太太一点儿也不藏着。

穆家的这点家底,还是李和帮着置办的。

李和道,“人家呢也不差这些东西,但是礼节总归是礼节。你爸在宣武门的那套老房子还在吗?”

穆寅道,“在的,面积很小。”

李和想了想道,“礼钱什么的,就别给了,给了他肯定不会要的,影响不好。你把精力放在房子上吧,带你对象看一看,她愿意装修就装修,不愿意装修,你们回深圳也有地方住。”

穆寅点点头,然后问,“那酒席呢?”

李和摇摇头,“杨家不要求办酒席,那就不用办,到时候你们领完结婚证,我去接杨家人,一起坐一起聚一聚就可以了。

现在不是流行旅行结婚吗?你们去旅游吧。”

穆老太太道,“这样会不会太寒酸?”

李和道,“婶子,不寒酸,现在条件好,谁都不差这点。”

同老太太说一会话后,他去了中再集团的办公室,这是近一年来,第一次。

王子文站在他的面前,汇报道,“尚云太阳能已经步入破产重整,在美国上市的母公司尚云电力也面临着一亿多美金可转债无法按期偿还的局面。”

李和道,“光伏产业是泡沫,谁能撑到最后,谁是赢家。这笔投资不亏。”

杨浩之子杨景云的尚云集团面临的是全国大多数光伏企业的困境。

王子文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李和想了想道,“跟投资团队招呼一声,光伏产业我们完全可以入局,不能全盯着互联网、it不放。”

王子文点点头后,刚要走,又被李和喊住。

李和道,“内部发文件吧。”

穆寅的婚礼很简单,主要是杨家的亲戚朋友,总共只有两桌饭,李和是主持人。

穆老太太是在婚礼的第二天走的,李和亲自把她和穆雷送到了机场。

至于穆寅小俩口,也是从机场出发,去马尔代价度假去了。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孟建国笑着道,“你这代价可真够大的,穆寅这孩子也不错,前天是哭着跟我说的。穆岩泉下有知,不知道怎么谢你呢。”

李和道,“我是投资,不是送钱。”

孟建国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做亏本生意。”

李和道,“钱啊,是个数字,没意思。”

孟建国道,“你们有钱人都喜欢说这种混账话。”

李和道,“说的好像你是穷人似得。”

孟建国认真的道,“李老二,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谢谢。”

李和笑着道,“怎么,现在良心发现了?”

孟建国道,“认识你很高兴。”

李和道,“毛病。”

假装没有看见他伸出来的手

孟建国缩回手笑笑,让宋谷停车。

李和看着他的背影,亲眼见他上了后面跟上来的车,无论如何想不到,这会是俩人的最后一面。

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孟家人的电话。

孟建国在凌晨三点钟送医抢救无效离世。

李和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捂着脸,眼泪止不住。

何芳被吓了一跳,急忙问道,“怎么了这是?”

李和道,“老孟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何芳不敢相信,那老头子昨天还是有说有笑的,怎说没就没了呢?

李和道,“哎,白茫茫真干净哦。”

这一年,他没了父亲,现在又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参加孟建国的追悼会人很多,大部分的人李和都认识,他才猛然发现,他的朋友们都已经是白发苍苍。

他朋友圈没有年轻人了。

当于德华微微颤颤的向他伸出手指说:我七十三了。

李和哭了。

一时间陷入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何芳在那捂着肚子蜷在沙发上,他也没甚在意。

ps:嗯,年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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