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坠落!

“老板,这没事么?”

老道坐在后面,有些战战兢兢地指着正躺在自己腿上的老者说道。

老者还处于半昏迷状态,但已经能够睁开眼了,但也只是睁开一会儿就闭合上去,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他醒了,

确实是醒了,

但这种苏醒,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得上是回光返照。

他醒了,

也就快走了。

他一直活着,撑着一口气,之前周泽觉得可能是他生命力顽强或者是医疗条件比较好再加上一些上天眷顾,但现在想来,可能他确实有一件放不下心的事情,这件事让他不甘心就这样闭眼。

许清朗在开着车,他开得很快,同时也很稳,也必须要稳,因为说不定一个急刹或者一个大拐弯,后面的老者就直接一口气背过去了。

从疗养院里拐出一个病人,而且是一个垂死昏迷了很久的病人,这是一件很疯狂的事,不过周泽并不后悔,也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老者虽然没说明白,但他的态度已经表示了出来,

三乡村,

一直在他心底,从来都没被抹去过。

其实,人是善忘的动物,大家总是下意识地去模糊掉自己所不愿意看见的东西,抹去让自己痛苦的记忆。

很多人对当年做过慰安妇的老人一个一个地离去而波澜不惊且无动于衷,殊不知,她们的一个个离开,等于是将那段历史慢慢地对我们所尘封。

有些事情,其实,是不能忘的。

到了兴仁镇的街上,许清朗下了车,然后和老道一起把老者抬了出来。

“老哥哥,你再撑一口气啊,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老道给这位99岁的大哥鼓劲。

许清朗感受到老者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微微发力。

而老者半睁着的眼睛,也看向了周泽,他的眼睛,很是浑浊,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布,他这具身体,早就疲惫不堪了,他要下去休息了,他也需要去休息了。

“村民们都在。”周泽很认真地说道,“我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你既然因为听我说出了‘三乡村’三个字而醒来,这就意味着我没找错人,你也在牵挂着他们。”

说着,

周泽伸手,把老者本就不多的头发理了理,然后帮老者把病人服上的扣子系了一下。

老者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去说,

当年的纷纷扰扰,现代人很难去代入也很难去评价。

至少,有一点可以证明,老者当年在通城保安团当兵时,他没去当逃兵,也没当汉奸,日军当初一个师团在通城附近的港湾登陆时,通城并没有中国的正规军。

但仅仅是依靠着当地的地方武装保安团以及居民的自发抵抗,也让日军付出了不少的损失,甚至,当地的地方武装曾不止一次地策划过反攻通城城门的计划,在大部队以及大重心向西南方向转移的时候,

在这片孤悬的日占区里,依旧有人在反抗,依旧有枪声在响起。

老者还是在看着周泽,看着看着,他开始了咳嗽,他的牙快掉光了,咳嗽时也显得很没力气,但他在笑。

然后,

他艰难地伸出手,似乎是想够到周泽。

老道在旁边看得一阵揪心,心想老哥你就安稳点吧,别还没进去就在外面把自个儿给折腾没了。

周泽站在那里没动,

任凭老者枯瘦如柴的手轻轻地抓住了自己胸口位置的衣服,

老者抓得很勉强,

然后,周泽感知到自己胸口被轻轻按了两下,

那里,

是心的位置。

老者做完这个动作后,整个人垂了下来,像是被抽调了一切的气力,呼吸也开始变得紊乱。

“进去吧,抓紧时间。”

说完,周泽开始在这个位置绕圈,然后向道路上冲了过去,而后整个人直接消失。

许清朗拿出一张符纸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一时间,他印堂开始发黑,然后依葫芦画瓢,也在那个位置转了几圈,冲了过去。

老道在最后也跟着转了几圈,然后往前一冲,

嘿,

没进去,

嘿嘿嘿。

老道笑得整张脸都褶皱成了菊花,当真是心花怒放。

小猴子在旁边看着老道的傻样,微微侧身,表示这老腌货它不认识。

再次进入了三乡村,周泽抬起头,发现天空中的月亮几乎变成了血色,自己半天前进来时还不是这样子的。

这样看来,可能是自己在祠堂里的大杀一通,激化了什么,无形之中让这里的局势变得更加的紧迫。

所以,一旦许清朗身上背着的这个老者没办法化解这里和破局的话,那么周泽身为鬼差,估计就得喊来小萝莉一起守在出口位置了。

到时候到底能不能守关成功让这帮厉鬼不至于流落人间,

难说。

许清朗背着老者也进来了,刚进来,许清朗就觉得自己身上背着的人一沉,许清朗当即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吧,

死了?

老爷爷,别吓人啊,你还没活到一百呢?

许清朗有些焦急地想回过头看看自己背上老者的情况,但他忽然看见周泽正一脸平静地看向自己身后。

“放下吧。”周泽说道。

许清朗慢慢地把背上老者的遗体放了下来,转过身,他看见一个年轻小伙子站在自己身后。

小伙子穿着黑色的军装,背上背着一把步枪,戴着帽子。

很典型的保安团军装,一些地方甚至还打着补丁,显得有些破旧,这个装束,在最近流行的抗战片里很常见。

他死了,

这是他的灵魂?

老者,

哦不,

年轻人看了看周泽和许清朗,微微地点点头,闭上眼,深呼吸,似乎是在怀念,也像是在缅怀。

在他的眼角,有两行泪水滴落了下来。

他死了,

但泪水不是因为他死了而流,

其实,死亡对于他来说,更是一种解脱,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太久,在自己昏迷失去意识之前,他其实也撑得太久太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撑着什么,当年从烽火连天岁月里一起走出来的战友已经一个一个地离开,到最后,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快活到一百岁了,但他并不是为了活到一百岁而活,他还有记挂的人,还有惦念的承诺,还有……

亏欠的人情。

老者不知道的是,在9年前,那时他还没有昏迷时,有一个叫李世的人,曾打算开车去疗养院找他,他本可以早9年就来到这里。

但那位发帖的楼主,终究敌不过自己的命运,他能进三乡村,其实就说明他已经命不久矣了。

李世,终究没能跑得过自己的命。

或许,九年前这个村子的村民,还没疯癫到这种程度,还有人……是可以说话,是可以交流的。

他们告诉了李世一些事情,李世也打算出去帮他们去找一直在等待的人。

这时候,周泽又看见了村口走过来的老爷爷和小女孩。

这一老一少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了,小女孩捏着自己的糖人,不停地扯动着,老爷爷扛着锄头,面色发青。

他们的眼角位置,都有红光若隐若现,嘴角,也有哈喇子不停地流出来。

越来越严重了啊,

这里。

年轻人走上前,顺着田埂,走到了路上。

他丝毫没有怕,因为他没有怕的必要。

留存在自己心底将近八十年的亏欠,

今日,

就是解脱。

年轻人已经是年近百岁的老人了,但他这个时候,还是摘下自己的帽子,用力挥舞着,喊道:

“徐大爷,阿花!”

一如,八十年前!

老爷爷听到了声音,愣了一下,

小女孩也忽然停顿了下来,

一老一少,

直接陷入了静止。

许清朗叉着腰,站在周泽身边,有些担心道:“不会有事吧?”

“只能试试了。”周泽说道。

少顷,

老者眼中的赤红色开始褪去,高呼道:“细那康子(小伙子),小陈子嘿,你回来啦!”

小女孩脸上的表情也从阴狠转化成天真烂漫,欢快地奔跑向了年轻人:“陈叔叔,你回来啦!”

一老一少,都跑到了年轻人身边,喜不自禁。

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周泽和许清朗,然后对着面前的一老一少,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嗯,我回来了,回来了!”

“部队呢?部队回来了么?昨儿个我还听说,东洋鬼子还在城里杀人呢,尸体都挂在城墙上了。”

“部队,部队也回来了。”年轻人用力地吼道,“我们准备打鬼子了!”

“好!”老爷爷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道:“来,你走之前就对我们说帮忙收集粮食,等大部队打回来给部队吃,咱村里的粮食都收集起来,藏在祠堂地下呢,前阵子鬼子来过,都没找到。”

“那大家伙家里还有吃的么?”年轻人担心地问道。

“嘿,都是大家伙自愿的,大家弄点野菜充充饥,饿一阵子也不会死人,饿当然是饿了,但这没啥。”

老爷爷拉着年轻人的手向村里里走去,而小女孩则是被年轻人抱起来,很是开心。

远处的周泽听到这段对话,

有些触动,

老爷子说的饿几天没事儿,

但他们可是一直饿了八十年。

饿一阵子,对于人来说,确实没事;

但持续八十年的饥饿感,足以让鬼都无法承受,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酷刑!

“小陈子回来了,大部队要打回来了!”

刚进村,老爷子就喊道。

整个三乡村瞬间沸腾了起来。

坐在屋门口原本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纳鞋底的老太婆打了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然后喊道:

“小陈子回来啦!”

正在井边打水同时咀嚼着自己头发的寡妇马上吐出了自己嘴里的头发,

粉面含春,

露出一抹属于她的风情,扭捏着腰肢,喊道:

“小陈子,你再不回来,老娘胸都要饿小了,到时候姑奶奶我找不到男人你得收了姑奶奶我!”

瓦房屋子里,正在烧开水的男子马上丢掉了手中的柴火,拉着自己妻子的手一起冲出了屋子。

村民们纷纷聚集了过来,

一起簇拥着年轻人向祠堂走去。

坐在祠堂门口的瞎眼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听到了声音,也听到了动静,之前在村子里养过伤的小陈子回来了。

他说过,大部队很快会打回来的,

他说过,小鬼子蹦跶不了几天的,

他让大家帮忙筹备粮食,等大部队打回来时用。

瞎眼老者丢掉了拐杖,跪伏在了祠堂的地上,双手在地砖那里摸摸索索着,而后,他掀开了几块砖头,

把手伸入磁砖下面,当人群涌到了祠堂口时,

瞎眼老者捧起手中白花花的大米,

喊道:

“小陈子,粮食!

乡亲们给大部队准备的粮食,

我们一直藏着,

鬼子没搜到,

就给大部队留着呐!

你们吃饱了,好打鬼子!”

年轻人站在祠堂门口,看着瞎眼老者指缝间不断滑落地米粒。

慢慢地抬起头,

他哭了,

当初的他,信心满满,在村子里养伤时对乡亲们说,大部队很快就会打回来。

乡亲们信了,

但实际上,

大部队是在将近七年后才打回来的,乡亲们没能等到七年后,事实上,在自己刚养好伤不到一周出去找大部队时,这个村子收留伤病的消息就泄露了出去。

日军和伪军赶到这里,把整个村子老老少少都屠杀了个干净,以儆效尤。

这也是他不想打内战最后起义的原因,

有些人,

还在等他,

等他回去。

日本人已经被打跑了,他也应该回去了。

“真的……能有这么深的执念?”许清朗被震撼到了。

“肯定是有外界因素影响的。”

周泽抬起头,看见天上的血月正在慢慢变得清澈起来,村子里的煞气也在慢慢地消散;

同时,一道晶莹的东西从天上落下,落到了前方的茅草堆里。

周泽走过去,找了找,从茅草堆中,找到了一枚青铜戒指,上面纹路诡异,拿在手中时,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刚才的话,没有说完,

捡起戒指的周泽继续道:

“但外物终究是外物,有些执念,是深入骨髓的,外物,也阻挡不住。

否则,

八十年前,我们早就亡国了。”

(本章完)

第138章 周老板的业绩!

戒指仔细看的话,有一些裂纹,颇有缺憾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升腾起一种强烈的惋惜。

周泽没急匆匆地直接把戒指套在自己手上,而是放在了口袋里。

这个戒指不一般,三乡村能以这种方式维系了八十年,肯定和这枚戒指脱不了关系,冒然戴上自己的手指,周泽怕出现意外。

而且,现在也不是去研究戒指的时候,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完,一件,最本质,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周泽主动走向了祠堂,看着那边欢闹的人群,他的目光和那边的年轻人对视了几秒,年轻人微微点头。

彼此之间,有了一种默契。

年轻人活到了九十九,历经战争以及种种动荡风云,这种人生,万里无一,而这种人生经历所给他带来的睿智,也难以去模仿和超越。

很多事情,不需要多说,但彼此都懂了。

周泽双手交叉,缓缓地撑开,

地狱之门被慢慢地开启,

这是终结,

这是亡者的归宿,

是众生的必经之路!

“乡亲们,走!”

年轻人领着乡亲们向周泽这边走来。

八十年的风风雨雨,

苦也吃了,

难也受了,

在这个时候,年轻人觉得自己该闭眼了,带着乡亲们,一起闭眼。

对于这一种结束,年轻人是很满意的,这是他一直等待的结束,也是他所期盼的结束。

昔日,乡亲们因他连累而死,他得知消息后,在部队门口的老槐树前跪了一个晚上。

然后,经过了七年时间,他一次次地浴血奋战,想着把自己的命送掉,送在打鬼子的战场上,换一个对乡亲们的无所愧疚!

但在战场上,越是不怕死,反而越是死不了,他在一次次地战斗之中活了下来,然后还得到了升迁。

等到鬼子投降了,他也厌倦了,觉得自己使命完成了,也该结束了,也因此,他痛恨内战,在他看来,内战的发动完全是对三乡村乡亲们以及那些一个个死在抗日战场上英烈的亵渎!

鬼子都打走了,二战都结束了,但在当时的东方中国大地上,居然还发生着百万人级别的大混战。

所以他起义了,

他希望这场乱局,可以早日结束。

从年少到暮年,人生经过了一个个拐点,但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年轻人才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缺了一半的句号,终于圆上了。

年轻人率先走入了地狱之门,

后面的乡亲们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进去,

没人反抗,

也没人哭闹,

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

笑意深处,还有一种解脱。

累了,大家都累了,

有些东西,是假的,但在假的东西里生活的人,又怎么可能一点都发现不了?

这是一场梦,一场大家都在坚守的梦,

而如今,梦醒了,但结局,是美好的。

也因此,自然没有不甘,也不会有埋怨,

有的,只是洒脱和坦坦荡荡。

许清朗站在边上,默默地数着人头。

最后一个,是那个拿着糖人的小女孩,小女孩看了看周泽,笑了笑,眼角眯成了可爱月牙,然后一蹦一跳地进入了地狱之门。

周泽松开手,

地狱之门消散。

“一路走好。”

周泽缓缓道。

许清朗微微低下了头,鞠躬:

“一路走好。”

讲真,维系地狱之门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而且还保持了这么久。

但周老板从没这么爽过,

好吧,

在村民们面前谈业绩确实很不合适,

尤其在这种氛围下,

应该哭,

都给我使劲地哭!

但业绩不停进账的爽感,还是不停地刺激着周老板的神经。

努力了,

很努力了,

哭不出来,

真的哭不出来啊。

不笑,已经憋得很辛苦了。

许清朗在旁边看得有些无语,“你想笑就笑吧,已经有问题了,再憋着问题更大。”

周泽侧过头,看着许清朗,道:“给他们建个碑吧,弄个纪念碑什么的。”

“我没问题,你决定就好。”

“但我没钱啊,我还欠你的钱和我家莺莺的钱。”

“…………”许清朗。

许清朗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行,

不能,

拒绝!

“作为一个有着二十几套房的人,拿出一套卖掉,修个纪念碑,应该的吧?”周泽问道。

“…………”许清朗。

“你要想想,没有八十年前,他们这帮人的付出和牺牲,你也不可能生活在太平盛世,房价也不可能这么高,

对吧?”

“…………”许清朗。

“所以,你是愿意的吧?”

“怎么觉得你有种道德绑架的意思。”许清朗很不满地说道。

“看你心情吧,其实,冥钞这种东西,是看得见的,但有些东西,是看不见的。”周泽伸手在许清朗肩膀上拍了拍。

“这个,等回去后再说。”

周泽没继续聊这个话题,而是下意识地取出自己的证件本。

这么多村民,

业绩应该够了吧?

自己这个“临时”的牌子,也应该可以摘掉,可以转正了吧?

然而,

打开证件本一看,

周泽愣住了,

业绩:百分之九十九。

“多少了?”许清朗凑过头准备也看看,“如果转正了是不是该给我们发一些冥钞当奖金?”

当许清朗看见百分之九十九时,他不厚道地笑了。

笑得很夸张,

很恣意。

周泽叹了口气,看着笑得如此烂漫的许娘娘,道:

“老许,跟你商量件事儿。”

“说。”

“能帮就帮?”

“嗯,能帮就帮。”

“你是玄修,死了后变鬼概率比普通人大很多吧?这样吧,你让我杀了,把你灵魂给收了,给我凑个整,可以么?”

“…………”许清朗。

摇摇头,周泽笑了笑,道:“别紧张,没事,书店里不是还有一个小姑娘么。”

把那个姑娘,送走,也就圆满了,是真的圆满了。

这次,没有钻茅草堆,在戒指落下被周泽收走,村民们一个个进了地狱之门后,这里的环境也在慢慢地变淡。

到最后,

和现实接轨重合。

许清朗和周泽就站在马路上,老道和猴子则是在他们对面。

上了车,还是许清朗开车,周泽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不停地把玩着手中的证件本。

老实说,现在周泽有一种小学时老师认命他当小组长的感觉,

很幼稚,

但也有些激动。

“呵呵。”许清朗笑了两声,“现在都乐成这样子了,等你以后晋升到泰山上开衙门时,不得直接乐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死后,我会帮你。”

“算你还有点良心。”许清朗老怀甚慰。

“我会帮你下辈子投胎肯定投女人,彻底解除你的痛苦和不适。”

“咔嚓…………”

猛地一个刹车,车子里的人都震了一下。

许清朗来了几次深呼吸,压制住了想掐死周泽的冲动,

妈的,

他是真怕了,

因为理论上来说,

周泽是有办成这件事的可能的!

“把临时工牌子去掉了,有什么好处么?”许清朗问道。

周泽没回答。

“是功力大增?多一件法宝?还是给你再加点特效?”许清朗追问道。

周泽摇摇头,“我问过小萝莉了,她说,转正后每次送人下地狱后,本子上会自动出现一句判词。”

“判词?”

“类似《红楼梦》里的判词。”

“那有什么用?”许清朗不解地问道。

“增加B格。”

“嗯?”

“也就是有牌面一点。”

说完后,

周泽抬起头,看向窗外,

望天。

…………

车子开到书店门口时,周泽先下了车,九十九就差一个了,而那一个,则是在里头。

之前怕出现其他意外所以做了一个预备,周泽没把小女孩先送入地狱,而是让白莺莺看着。

所以,推开书店门后,周泽直接喊道:

“莺莺?”

“嘤嘤嘤嘤…………”

吧台后面传来的声音。

“喂?”周泽又喊了一声。

“嘤嘤嘤嘤…………”

“你搞什么,别作妖,把那个女孩的亡魂送过来。”

“嘤嘤嘤嘤…………”

周泽意识到了不对劲,马上绕过了吧台,发现白莺莺被一条黑色的绳子锁住了双手双脚坐在那里,同时她的嘴上也有绳子勒着,

她只能发出“嘤嘤嘤嘤”的声音。

周泽马上过去帮白莺莺解开绳子,但他的手指一碰到黑色的绳子就传来一阵刺痛,白莺莺疼得身体不停地颤抖。

深吸一口气,周泽让自己指甲长出来,用指甲挑破了绳子,断裂的绳子直接化成了普通的草绳飘散。

“怎么了?”

“老板!嘤嘤嘤…………”

白莺莺直接扑到了周泽怀里,抱着周泽的脖子痛哭,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周泽再次问道。

“那个小姑娘……小姑娘……我打不过她,莺莺没用,给老板你丢人了。”

周泽伸手在白莺莺的后背上拍了拍,面色有些凝重起来,又问道:

“那个小姑娘?”

“对,她要走,我拦住了她,然后她直接把我绑了。”

“她人呢?”

“走了。”

“走了?”

“哦,她还留下了字,好像写在吧台上。”

许清朗这个时候走来,也听到了事情始末,直接在吧台上翻找起来,找到了一张纸,比划很坚挺,直接道:

“小时候怕鬼,觉得他们狰狞可怖;

长大了怕人,哪怕他们衣冠楚楚。

写得真不错。”许清朗说道。

“这是我写的。”周泽开口道,说着,周泽也走过来,推开吧台上的纸张和书,继续找起来。

“你写的?那她写的在哪里?应该B格更高吧。”许清朗好奇道。

然后,

许清朗愣住了,

周泽推开吧台上的杂物之后,

在吧台桌子上,有一行歪歪扭扭像是稚童写下的字:

“红烧肉,真的很好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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