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观身宝玉

入魔后的向远,身形骤然拔高,原本修长秀媚的疯批美人剑,现在只剩下秀气了。

虽说小小的也很可爱,但不顺手就是不顺手。

黑色长尾卷来,血肉缠绕和剑柄融为一体,使其化作尾尖的一抹红芒锐刺,无序甩动之间,剑锋割裂空间,涤荡大量破败魔气。

魔化身躯踏步而出,红目血光氤氲化雾,周身魔焰缭绕,如同一方燃起的黑色火炉,走到哪,破败魔气便污染到哪,灼烧得周边空间扭曲不成形状。

冷血观大魔石壁,得天魔心经,此功为域外天魔传承,修炼者入魔即有天魔真身,向远此刻的状态,可称天魔真身显化,霸道凌厉,不可一世,绝非王魔殿‘他化自在天魔大法’可以相提并论。

再看对面魔化的姜洛,虽然身形高大,体表缭绕血河脉络,气息阴冷诡异,但与天魔真身相比,明显逊色了许多。

“你什么档次,几块钱的皮肤,也敢和我并称为魔!”向远冷笑一声,张口就是极尽嘲讽,将姜洛贬得一文不值。

曾经,向远入魔对战硬盘圣女锦瑟,诸多加持之下,除了给锦瑟脸上狠狠来了一巴掌,再无寸功。

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到现在,入魔已有匹敌通幽期的强横实力,尤其是在小洞天各种压制的版本下,他凭借数值之美,入魔便强于绝大多数通幽期。

这是版本福利,必须好好利用!

看着向远魔化后的模样,姜洛脸色阴沉,眼中闪过浓浓的忌惮。身为他人算计的棋子,姜洛只能混七十的圈子,体表血河流转,为数不多的谨慎理智很快又被疯狂取代。

他怒喝一声,染血长刀在手,骤然劈落虹光如血,携无尽阴冷死气,直逼向远而去。

血光浓稠,近乎似墨,有化不开的黑色,绝非生者之血。

向远身形不动,长尾一甩,尾尖的红芒锐刺如闪电般刺出,剑光交织纵横,宣泄破败魔气,击溃刀光的同时,亦在姜洛肩头留下一道见骨伤痕。

化神期便可断肢重生,通幽期更是肉身难杀,区区一道剑痕,致命伤都算不上,如何能让姜洛放在眼里。

但他还是放了。

姜洛连连后退,望着肩头无法愈合的剑痕,眼中满是迷茫和不解。

猛然,惊觉体内不灭血河被破败魔气污染,抹去了一部分,迷茫不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杀意。

“此子身怀克制本座的异宝,只要他活着一天,本座便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今天定要取他性命,夺他法宝。向远见此獠眉目狰狞,隐有屈辱和不甘,好心配上了画外音,将其内心独白讲述出来。”

向远煽风点火,不断刺激姜洛的神经,使其本就不多的理智被愤怒彻底淹没,以防未能杀爆,补上一句:“你修习的魔功,不过是他人设下的陷阱,棋子而已,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了多久。”

“小辈安敢戏我!”

姜洛双目赤红咆哮,眸中理智彻底散去,提刀上前,速度快若闪电。

下一秒,长尾如鞭,抽出残影,姜洛肩膀再添一道剑痕,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

向远十指虚握,闪身来到姜洛身后,学锦瑟揍他时的装逼技巧,如影随形贴着姜洛,与其保持同速。十指利爪弹射,同时打出十道剑招,贯穿姜洛后心,疯狂注入破败魔气。

姜洛的血河不灭是因为只有他污染别人,别人无法污染他,故而越战越强,堪称不灭。

遭遇污染能力更强的破败魔气,他的血河就不好使了。

哪怕是拼数量,血河和破败魔气同归于尽,向远也丝毫不虚,背靠一处深红宇宙,破败魔气要多少有多少,比姜洛更有资格自称不灭。

姜洛比数值,惨败;比皮肤,廉价;比神通,被按在地上当孙子打,全属性遭遇包围,看不到半点获胜的可能。

其实,比境界的话,他还是稳居优势的,失智+版本削弱,全无通幽期的百般手段,就连手中长刀也主打一个势大力沉,全无天地法理交织的境势。

轰!!

血雨飘摇,红芒冷淡,萧瑟之风卷起,愤怒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战场远处,两道身影小心翼翼潜伏着。

紫萍道人和秦昭容。

紫萍嘴上说爱莫能助,带着师妹扭头就走,身体非常老实,将师妹们送出甬道,转身便回来帮忙。

作为剑心斋为数不多的正经人,向远称她有可取之处,绝不是因为她腿长好欺负,是个乐子,有事她真上。

秦昭容不是来帮忙的,她是来看热闹的,深信向远能击败通幽期宗师,专程跑过来涨涨见识。

这一看,直呼涨见识。

场中两个魔头大战,姜洛望之邪门,再看向远,姜洛突然就没那么邪门了。

“他二人…王魔殿的他化自在天魔大法……”

紫萍眉头紧皱:“这小子居然修习了邪魔歪道的法门,大师姐知不知道……还是说,大师姐倾心于他,是魔王殿的法门蒙昧了心智?”

“师姐,你想多了,咱们名门正派一直是这样子的。”秦昭容不以为意,评价紫萍过于古板,不懂变通。

什么叫邪魔歪道的法门?

这话多少有失偏颇,万物有因,凡有存在,皆有存在的意义,功法不分好坏,在于使用者。

好比她这个正道仙子,虽然修习了极乐道的采补之法,但一直没实战演练过,为的就是等一个天命之子,可以反复使用,还不怕用坏了的炉鼎。

一言以蔽之,秦昭容知道自己是个好仙子!

两人都是道不通之辈,不相为谋,聊不到一块去。

紫萍忧心忡忡道:“功法是不分好坏,但魔功不是这么好修的,姓向的入魔必有性情大变,万一杀到兴起,把咱们俩也宰了,那该如何是好?”

“是啊,他若是用强,我叫破喉咙都没用,这该如何是好?”秦昭容跟着忧心忡忡。

不出意外地,挨了一拳。

……

场中,全属性碾压的战斗逼近尾声。

姜洛全程挨揍,肉身、元神被血河同化,彻底成为血河的一部分,仅存的意志于血河中挣扎,显化出一张狰狞面孔,口中嘶吼不断,却只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向远立于血河下方,天魔真身缭绕魔焰,长尾一甩,尾尖红芒锐刺如闪电般刺入血河。

没有破败魔气,也无空间割裂。

这一击,他模拟了燕悬河的‘天陨一剑’。

一剑在手,杀机无限,毁天灭地。

向远不是燕悬河,没有可斩苍天的剑势,天陨一剑也只得形似,毁不了天地,但毁掉上方血河还是没问题的。

红芒锐刺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带着无尽的凌厉与杀意,看似直来直去的攻击,除了力气大一点,便平平无奇,没什么特殊之处。

但场边观看此剑的紫萍和秦昭容不这么认为,这一剑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之力,无视空间距离,无视防御阻拦,仿佛此剑斩下之前,敌人便已枭首。

轰!

血河剧烈翻腾,无数狰狞面孔沉浮,无声诉说着痛苦与疯狂,不少面孔,向远曾在小洞天入口见过,都是百川盟的化神期修士,被姜洛拿来祭炼血河,成为壮大魔功的养料。

剑至,姜洛的意志率先崩溃,而后才是其余一张张痛苦面具。伴随血河的瓦解,这些面孔化作无数血色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地为之一清,仅存染血长刀悬于半空。

姜洛死了,他的法宝却没有失去神光……

向远眉头一挑,瞬间意识到,染血长刀并非姜洛的法宝,后者得到的魔功机缘正是这柄染血长刀。

问题来了,他向某人要不要取下此刀,得机缘,见识一下幕后黑手的真面容?

能够算计一位通幽期宗师,还让其心甘情愿修习魔功,可见染血长刀的主人境界之高,修为之强,可能和门缝剑尊是同一个级别的强者。

锵!

就在向远思索的时候,染血长刀撞开空间封锁,以浓烈血光避让破败魔气,遁空消失不见。

染血长刀真正的主人出手了!

向远脸色一沉,以他对小洞天的了解,此处自成一界,不受外界的天地法理影响,染血长刀主人想要操控此刀,只有身在小洞天才能做到。

除了十位通幽期宗师,小洞天内还有高手!

“此地不宜久留……”

向远呢喃一声,察觉到不远处探头探脑的两只,身形一晃,裹挟无边魔威降临。

“桀桀桀桀———”

魔化身躯居高临下俯看紫萍和秦昭容,不怀好意的视线扫过二人脖颈,声音沙哑道:“本座今日重获新生,取你二人血肉酿制血酒,饱饮一番以贺重生之喜!”

紫萍脸色大变,她说什么来着,练了魔功准没好事,姓向的走火入魔,都自称本座了。

秦昭容也是脸色大变,持剑挡在紫萍身前:“师姐快走,剑心斋不能没有你,我掩护你,快带着师妹们去找大师姐。”

言罢,毅然决然持剑冲向向远,还顺手拉了拉宫装领口。

向远:(一`)

这娘们城府颇深,太精明了,不如老实人有意思。

向远暗道一声无趣,身形缩水,变回本来样貌。

如果只是紫萍,他今天翻来覆去能玩出好多种花样,多了一个秦昭容,场面十有八九会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

“魔头,别以为变个模样就能骗过我,看剑!”

秦昭容人在半空,双手提剑举在头顶,就这么朝向远创了过去。

好大的破绽!

向远撇撇嘴,马步扎稳,两手前伸,静等秦昭容乳燕投怀自己撞上来,后者面色大惊,冲势又快三分。

掌心相抵的瞬间,向远身形一转,面无表情收手避身,抬手勾住秦昭容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推。

秦昭容人在半空,不敌天生神力,瞬间失去平衡,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疼得直哼哼。

问题不大,自带气囊,也就看着摔得狠。

向远无视撅起的宫装美臀,取出一件单衣披在身上,对瞪着一双死鱼眼的紫萍道:“不是让你们走吗,怎么又回来了,幸亏我及时压住了魔念,否则你们两个可就惨了。”

呸,信你才怪!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紫萍以前不懂,遇到向远之后,愈发觉得此乃至理名言。

她咬牙切齿捋起袖子,大步朝向远走去,绕过向远,来到秦昭容身后,对着精明的小脑袋瓜子补上一拳。

“剑心斋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师姐真会强词夺理,我哪知道向小弟突然压制了魔念,刚刚师妹为了掩护你,都准备以身饲魔了,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你还说!”

不提和睦相亲的好姐妹,向远大步返回废墟中央,挥手卷起一阵狂风,吹散遗迹灰尘,找到了被掩埋的石屏。

石屏高约三丈,宽逾五丈,历经无数载不腐,通幽期交战的余波也未曾将其击毁。

但石屏不是重点,重点是嵌在中心处的玉质宝镜。

向远上前两步,于石屏一侧见得模糊字迹。

“观身宝玉。”

“玉照己身,明瑕见真,悟道通玄,天心自明……”

向远念出石屏上的字迹,定睛朝‘观身宝玉’看去,通体晶莹剔透,光滑如镜,隐有灵光流转,宛如一块巨大翡翠镶嵌在石屏之中。

向远望玉,镜照向远,散发出柔和光芒,映照向远身形外貌清晰无比。

片刻后,玉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水面被微风吹动,向远的身影在玉璧中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幅玄妙画面。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沿着人体的脉络路线绽放光芒,阴阳交汇,五行生生不息,以人体为形,勾勒出一幅浩瀚的宇宙星图。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向远心头震撼不已,玉镜将他的修为境界剖析透彻,里里外外照了个清清楚楚。

他心有所感,当即盘膝坐下,心神沉入玉镜之中,无相印法运转体内真元,以一种玄妙的轨迹流转。

玉镜中,向远的身影同样盘膝坐下,显露其功法运行轨迹,若有瑕疵,可观镜照己,借其查漏补缺,突破桎梏。

观身宝玉的功效不仅于此,其强大之处在于推演,修士借助此镜,不仅可以弥补自身不足,还能推演功法缺失,补上道心裂痕。

向远身为大药,肉身没有缺陷可言,识得玉镜上的大机缘,起身舞剑,起手就是天陨一剑。

玉镜中的‘他’手持长剑,剑光如虹,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但就在横剑长空的时候,持剑身影突然模糊起来,无法推演修缮后续的剑势。

卡到BUG了!

向远的天陨一剑只得形似,意境方面,全靠薅门缝剑尊的羊毛,东拼西凑,堆出了不伦不类的天陨一剑,玉镜试图推演,因可能太多,破绽更多,推到一半就推不动了。

向远望之大喜,哪怕只有一半,对他的天陨一剑也是巨大提升。

没人比他更懂进度条,每天推一点,完善一点,日积月累,迟早能推出完完整整的天陨一剑。

“难怪姜洛当场翻脸,别说名门正派了,邪魔歪道来了也经不住这种考验啊!”

向远喜滋滋想着,一转身就看到了盘膝坐在旁边的紫萍和秦昭容。

显然,她二人也看出了观身宝玉的妙处,借助玉镜查漏补缺,映照其内心深处的修为境界与道心瑕疵,完善自身,寻求突破的契机。

区别是,秦昭容性子太懒,空有一身好资质,成天想着投机倒把,天上掉炉鼎的好事,故而满身破绽,缝缝补补根本忙不过来。

同为化神期,秦昭容距离通幽期宗师差了一大截,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紫萍道人只差临门一脚,给她时间完善自身,真能凭借观身宝玉的机缘迈入通幽期宗师之境。

当然了,这是建立在一切顺利的基础上,若无外力相助,她看到自身缺陷,短时间内也无法弥补。

紫萍盘膝在地,闭目皱眉,隐隐看到了通幽期宗师的门槛,但不管怎么伸手,都无法摸到那处门扉。

玉镜之中,照出大片心境瑕疵,最让她无语的一个,是大师姐商清梦站在门前,每当她伸手,商清梦就轻轻抬脚将她的手踢了回来。

紫萍大怒,抬手取出一片彼岸丹花瓣,欲借助此花窥探通幽期宗师境界的妙处,强行推开堵门的商清梦。

没推成,被向远拦下来。

向远扣住紫萍的手腕,无语道:“彼岸花是给你拿去炼丹的,不是给你突破境界的,你想借助此花突破,可以,开口找我,以咱俩的交情,一纸欠条,我肯定帮你。”

“……”

找你打欠条,岂不是人都没了。

紫萍翻翻白眼,她不怕向远乱来,怕大师姐得知此事,提剑把她砍了。

什么,商清梦为什么会知道?

这话问得,姓向的成天拿她找乐子,肯定会告诉大师姐,然后狗男女一起上门寻开心。

“这境界不突也罢!”

紫萍哼哼一声站起身,扭头站在一旁,若非目光灼灼看着观身宝玉,时不时咽一口唾沫,向远就信了。

另一边,秦昭容满头大汗停下运功,她体内瑕疵缺漏太多,非大药不可补,眸光如水看向向远,琢磨着如何才能取到大药。

数次投怀送抱无功而返,知道凭美色无法近身,换其他法子……

眼前出现商清梦和紫萍两道身影,这两座大山她无法逾越,一个都打不过。

这咋办嘛?

“唉,修行实在太难了,早知道当年不拜剑心斋……”

秦昭容为自己感到委屈,别家仙子修仙,都是邪魔歪道使绊子、下黑手,到了她这,拦路者不是师姐,就是大师姐。

都自家姐妹,又不是外人,用完就还,四舍五入跟没用过一样。

得道者多助,届时交流一下心得,互帮互助肯定好过闭门造车。

看着这个尔虞我诈,人人自扫门前雪,全无助人情结的修行界,秦昭容万分心痛。

唰唰唰!

向远并指成剑,剑气横扫,切割观身宝玉,将其掘出石屏,收入玉璧空间贴身保管。

“我的观身宝玉……”

紫萍当即傻眼,这么大一坨玉镜,说收就收,向远的空间装备究竟有多大?

“阿萍,别说傻话了,哪来的观身宝玉,你怕不是在说梦话。”

向远义愤填膺指着石屏上的破洞,捶胸顿足,追悔莫及道:“我们本领不济,来晚一步,机缘被百川盟的通幽期宗师夺走了!”

“着实可恨,百川盟真该千刀万剐!”

秦昭容一脸怒容上前,挥手一招,将污秽的关山印摄来,放在了向远手中,对紫萍道:“夺宝就算了,还杀人,麟关朱氏的宗师被百川盟所杀,那厮不知修的什么邪功,朱氏宗师的法宝都被毁了。”

“是极是极,鶸师姐说得太对了,定要将此物交给朱氏,还一个公道自在人心!”向远义正辞严道。

“哪里,我只是实话实说,为朱氏宗师感到可惜。”

“不能这么说,鶸师姐敢于直面强权实话实说,已经实属不易,我愿称之为侠义。”

向远唏嘘道:“你看那个阿萍,亏她还自诩名门正派,睁着眼睛说瞎话,道德素质低下,人品比你差远了。”

“师姐也不容易,她有自己的难处。”秦昭容叹了口气。

“什么难处?”

“她抢了自家师妹的相好,又被自家师姐抢了。”

“啧,是挺难的。”

说话间,两人腥腥相吸,臭味相投,勾肩搭背商议着措辞,看看哪里还有遗漏的地方。

紫萍:()

这么般配,还要什么大师姐,你们俩一起过得了。

等会儿!

大师姐呢,他俩都搂一块了,你怎么还不来?

(本章完)

第297章 九天之上居中坐,掌握乾坤日月星

商清梦直到最后都没出现。

她似乎有着独特的刷新机制,只有紫萍可以触发,换旁人,比如秦昭容,都和向远拉拉扯扯了,也没见她出现。

又是阿萍生活不易的一天。

阿萍大抵是看开了,琢磨着这样也挺好,真遇到打不过的强敌,她直接抱住向远,当场召唤大师姐现身。

道观遗迹占地面积很大,虽被宗师交手的余波毁去,沦为一片狼藉的废墟,但不排除埋藏其他机缘的可能。

向远讲述自己的推测,小洞天另有高手蛰伏,通幽期宗师都是棋子,不宜久留,让紫萍用罗盘卜算一二,若无触手可及的机缘,便去寻找商清梦,找到人就直接离开。

紫萍不疑有他,取出罗盘指尖轻点,开始推演周围的机缘与危险。

片刻后,还真被她算到了什么。

“几座悬空岛有传送阵相连,门户就在附近……将这些岛屿连成一体,似是一门阵法。”

紫萍喃喃低语,悬空岛看似随机分布,实则暗合阵法之道,具体什么阵法,恕她眼界低微看不出来,但前人费尽心机布下大阵,不可能只是和后来者开个玩笑。

而且,这处小洞天处处透露着诡异,和她认知中的洞天福地区别很大,哪怕有观身宝玉这等大机缘留给后来者,也不像前辈高人故作迷阵的考量。

“想不通就别想了,你去把传送阵挖出来,再出门把几位师妹接进来,免得她们又走丢了。”向远分配任务,他负责监管,剩下的紫萍包圆。

紫萍这些天一直被欺负,觉醒了牛马体质,一把抓住偷懒的秦昭容,让其在废墟中寻找传送门,自己则去门外接人。

早知道向远真能打赢,刚刚就不白跑一趟了。

————

小洞天某处悬空岛上,内部空间折叠,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如出一辙的屋舍林立,遍地废墟,残垣断壁间透露出岁月的沧桑。

与向远寻得的道观不同,这里是一处佛门寺院,残存的殿宇上雕刻着精美佛像与经文,寺院中央,一座巨大的青铜钟倒在地上,钟身斑驳不堪,唯有一丝厚重,在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可惜了一件佛门至宝……”

三道身影缓缓走来,心彦子、紫阳道长、玄寂禅师,两道一僧,都是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

玄寂禅师身宽体胖,步法也极为沉稳,他走上前,伸手拂过斑驳的青铜钟,指尖轻轻触碰钟身上刻满的古老文字,面上笑容消散,惋惜道:“神通不敌天数,世间最无情的便是岁月,净土尚且如此,何况我等凡夫俗子。”

“禅师莫要感慨了,这里贫道岁数最大,也最怕岁月无情。”

心彦子捋着花白胡须,老眸深算看向寺院深处:“夜长梦多,先取了此地机缘再说,不然只凭你我三人之力,如何是那魔头的对手。”

“理应如此。”

玄寂禅师起身,步履沉稳朝寺院深处走去:“此地佛门,机缘便由贫僧来取,劳驾二位为贫僧护法,挡下后方的两位施主。”

“善。”x2

两位道士并肩而立,将玄寂禅师护在身后,心彦子取出拂尘,轻轻搭在臂弯,对空气道:“曲掌柜、朱统领,两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何必藏头露尾失了身份,快些现身吧!”

话音落下,麟关朱氏的朱斑从暗处阴影走来,神色冷峻,横眉看向紫阳道长,不满道:“道长,此次小洞天开启,我朱氏许下好处请你前来,何故与西楚的清虚派勾结?”

“朱统领,贫道为降妖伏魔而来,心彦子道友和玄寂肥驴也是一般,我等志趣相投,称不得勾结。”

紫阳道人面露些许歉意,缓缓道:“便是没有朱氏相邀,贫道也会厚颜找朱统领借一张请帖。”

朱斑听不得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只知道紫阳吃里扒外,居心叵测,冷眼看向身侧:“曲掌柜,他二人能联手,你我也能联手,意下如何?”

空间微微扭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一道紫衣身影从中走出。

曲柔双眸泛出淡淡绿光,冷厉妖邪,海棠紫衣勾勒高山峡谷,每一处皆有风流韵致,纵然神色冷漠,依旧有惊人媚态散开。

或者说,本就风情妩媚的她,严肃起来更加色气了。

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朱统领既然开口,曲某自当奉陪,你我两家引狼入室,这次算是做了亏本买卖。”

“你我联手破了他二人,夺了机缘再各取所需,不算亏本。”朱斑冷声道。

“如此,曲某便听朱统领安排。”

“我攻心彦子……”

朱斑话到一半,率先出手,只见他双手结印,周身便有澎湃黑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数黑色利刃,直指紫阳道人和心彦子。

黑气并非魔气,取意战场硝烟,自有肃杀之气,乃朱氏传承的诸多绝学之一。

论杀伐之法,威力远不如朱砀修习的血煞之气,但论隐匿潜伏、诡异多变,又远胜过血煞之气。

同一时间,曲柔则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绕到两个道士身后。

她素手轻撩,指尖如拨动琴弦般优雅,带起一阵无影无形的风刃。攻势无声无息,却锋利至极,直接切割空间,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心彦子神色不变,手中拂尘一挥,白浪席卷,以柔克刚,将黑色利刃尽数挡下。

拂尘挥动间,化有形为无形,黑气纵有无穷无尽的变化之能,被这白色大手一捏,也如身坠囹圄,全无脱身之法。

紫阳道长冷哼一声,黑色长剑出鞘,剑势交缠龟蛇之相,另有一尊大帝虚影端坐其上,刚猛无俦,带着一股难言的霸道气息。

以刚克柔,压迫无形风刃瞬间崩溃。

短暂试探之后,朱斑和曲柔同时退开,两人立在一处,神色皆是凝重无比。

同为通幽期宗师,两人一出手就知道,对面俩道士手段不凡,他二人即便联手,也可能、八成、或许不是对手。

此时倾尽全力,即便能胜,也会落个重伤,沦为黄雀口中之食,但此时退走,机缘便会被玄寂禅师取走。

一时间,进退两难。

“若是朱某族弟在此,何愁不能大胜!”

“若是巫盘长老在此,岂容他二人嚣张!”

朱斑和曲柔异口同声,说完都有些傻眼,什么玩意,你队友真不在身边?

别藏了,机缘就要被秃驴捡走了,赶紧让你队友出来!x2

两人同时在心里暗骂,大眼瞪小眼片刻,确认对方眼中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无奈,这才作罢。

没有援手,又舍不得放下机缘,只能一前一后再次出手,围攻站立不动的两位道士。

这一次,朱斑全力以赴,取出法宝黑关剑,不再保留。

阔剑约有一掌,古朴厚重,流动神光,散发沉稳气息,随朱斑双手紧握剑柄,剑身爆发黑气,化作一座雄关大城,带着无尽威压,轰隆隆地朝着心彦子砸了过去。

剑势如山如关,不可阻挡,凡有阻拦,皆会被碾落为尘泥。

曲柔背后显化妖狐虚影,便如一尊法相,借此虚影相助,身形拔高少许,原本略带丰腴的身姿顿时显得修长优雅。她以颠倒众生的妩媚之意施展杀人于无形的空间秘法,随手一挥,轻描淡写,却只取空间、肉身、元神三重杀机。

有时候,通幽期和通幽期之间的差距,比人和萧何之间的差距还大。

心彦子面对巍峨雄山巨关,依旧是那套以柔克刚,颤巍巍伸手抵住压下的黑关剑,全程只守不攻,防得滴水不漏。

不能说老江湖划水摸鱼,他已经很卖力了。

真划水还要看前些天,他收了曲柔给的好处和商清梦比剑,啊一下被商仙子一剑扫了个趔趄,接连便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以后是年轻人的世界,不服老不行咯。

使得商仙子得以快步退场,抓奸拿双,撞破了向远和紫萍的好事。

言归正传,朱斑和心彦子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曲柔和紫阳道人之间的差距就有多大。

感谢麒麟山脉优秀的匹配机制,白云山庄和朱氏明争暗斗多年未分胜负,对两家而言算是一件好事,换成其他一流势力对敌,他们真不一定能兜住。

紫阳道人身后,大帝虚影壮大无边,虽为虚相,却尽显九天荡魔祖师之风采,一个探手压下,擒住曲柔显化的妖狐虚影,按在地上就是一通摩擦。

……

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荀彧通过传送门潜伏至此,对着场中四位通幽期宗师指指点点。

“阿萍,你看看人家那拂尘耍的,再看看你,以后别用拂尘了,用扫帚吧!”

“就是就是,扫好了,大师姐分你一口汤汤水水。”

向远和秦昭容狼狈为奸,围绕紫萍展开话题,有说不完的辛辣嘲讽。

见紫萍面无表情,全无咬回来的念头,两人意兴阑珊,同时摇头暗道无趣。

向远严肃脸望去,称赞道:“好法相,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位脚踏龟蛇玄武的大神通者就是真武大帝。往常听人说,真武大帝地位崇高,志在降妖伏魔,没有世俗的欲望,是个超凡脱俗的好神仙,今日一见,果真没有半点虚言,都是大实话!”

“终究是虚相,算不得真,比你变身的天魔差远了。”秦昭容表示无法苟同,顺便拍了下马屁,展示了身为大腿挂件的自觉。

“不能这么说,真武大帝何等人物,我一眼望去,见得身姿伟岸,神姿无双,九天之上居中坐,掌握乾坤日月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悦诚服。”向远钦佩不已。

秦昭容:(一`一)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张狗嘴居然舍得夸人,还夸得这么凶……几个意思,真武大帝是你家亲戚?

秦昭容直呼离谱,在她看来,向远素来胆大包天,当着商清梦的面都敢和紫萍眉来眼去,突然对真武大帝敬重有加,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心头疑惑,试探道:“如果你和那个道士打起来,能赢吗?”

“原本我的实力高出他一丢丢,但有你们几个在旁相助,就变成他的实力高出我一丢丢。”向远严肃脸道。

“……”x7

七个剑心斋的小姐姐同时沉默,不同于紫萍和秦昭容,剩下五位都万分疑惑,灵玉今天为何改了性子,往常没见她这么会损人啊!

眼下不是疑惑的时候,五位小姐姐没有出声询问,准备返回剑心斋之后再找灵玉把话说清楚。

向远望向场中战斗,见朱斑和曲柔全面落入下风,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

身为黄雀,他想看到两虎相争一死一伤,然后他再站出来讲两句公道话,比如钱财动人心,比如化干戈为玉帛,再比如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在众人感激之下,亲手镇压机缘。

朱斑和曲柔明显没这个本事,尤其是曲柔,完全不是紫阳道人的对手,全程负责挨揍,再打下去,就该爆衣了。

这位是月还江的师父,四舍五入就是大嫂,纯爱战神可见不得大嫂在外受辱,说什么都得帮上一帮。

可现在上场,即便打赢了,也会被其他人捡便宜。

再者,俩道士修为不俗,还有一个高深莫测的和尚,三位顶配通幽期,即便他祭出三头六臂的法相,一口气磕了五枚彼岸丹,恐怕也不是对手。

除非紫阳道人发现祖师爷近在眼前,甘为二五仔,临阵倒戈。

祖师爷是不可能的,向远现在还不是紫阳道人的祖师爷。

只有等到天神界和乾渊界相连,打通飞升通道,向远穿上真武大帝的马甲去青云门人前显圣,才能坐实祖师爷的身份,否则……

冒充祖师爷,在修行界可是远超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血海深仇。

向远权衡利弊,完全不是对面佛道三人组的对手,对旁边正在想静静的紫萍道:“阿萍,别装深沉了,你算出来了没有,大师姐人在哪?”

紫萍皱了皱眉,知道向远舍不得此地机缘,迟疑道:“以我化神期的修为,算不出大师姐身在何处,但有一个办法或可一试,没准能找到她。”

“计将安出?”

“呃,你和秦师妹抱一下,抱着抱着,大师姐就出来了?”紫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

这是什么办法?

向远没听懂,对紫萍指了指自己的小细胳膊,被秦昭容揽在怀中,深深没入,几乎要消失不见,和抱着没什么区别。

紫萍嘴角一抽,所以说,大师姐太冤枉她了,姓秦的才叫没安好心,真有动机不纯。

“阿萍,你说话呀!”

“……”

紫萍没说话,紧皱眉头拍了拍向远的胳膊,让其将秦昭容推开。

虽说有些离谱,可能性不大,紫萍自己也不信,但闲着也是闲着,不妨试试,没准就成功了呢!

向远不明所以,挣扎了几下,费了好大力气才推开秦有容,呸,秦昭容。

“然后呢?”

“然后我就……”

紫萍话到一半,突然出手偷袭,一手扣住向远的肩膀,一手扣住向远的右臂手腕,一个发力……眼前天旋地转。

“疼疼疼,快松手,要断了!”

一如往常,紫萍找回了熟悉的体位,被向远按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口中连连求饶。

秦昭容翻了翻白眼,狗男女玩得还挺花,尤其是紫萍,熟练得令人不爽。

黑暗中,一道白衣身影翩然而至,身姿宛如月光洒落,清冷孤傲,白到发光,连周围的黑暗都被她逼退了几分。

商清梦!

我去,居然真的可以!

商清梦突然现身,直把向远看得目瞪口呆,同时调整高度,将紫萍的卜算之法从一般货色,升起了崇高级别。

算什么来什么,这已经是神仙手段了。

“你还想压着她到什么时候?”

商清梦面无表情开口,眸光低垂,看着紫萍道袍下起伏不定的弧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能想什么,小树不修不直溜,提剑把这些弧线砍成横平竖直呗!

紫萍直觉局部一凉,在向远松手的瞬间,急忙站起身解释道:“大师姐,是……”

“是她非要!”

向远言简意赅,抢先答道,顺手指了指周边一圈:“大家可以为我作证,聊得好好的,阿萍突然就冲了过来。”

“我作证,是紫萍师姐先动的手。”

秦昭容严肃脸点头,补充道:“大师姐你不在的时候,紫萍师姐她……她……我说不出口。”

五位化神期师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懂大师姐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但紫萍突然暴起偷袭是不争的事实,她们亲眼所见,不会有假,纷纷站出来作证。

紫萍:(_)

或许是被冤枉的次数太多了,也可能是一试之下,商清梦真的出现了,摆明了刻意针对,更有可能是解释不清了,紫萍自暴自弃,耸耸肩道:“大师姐,她们说得都对,是我勾引他的。”

商清梦闻言,微眯双目,当场就要拔剑清理门户。

被向远按住了。

“你还为她求情!!”

“不是,我琢磨着,一时半会儿打不死,而且我没带雨伞。”

向远拉着商清梦,指向混战中的四位通幽期宗师,简明扼要讲清眼下局面:“看我的面子,先放过阿萍,回了剑心斋,随你怎么收拾都行。”

向远开口,商清梦自然没有意见,对紫萍冷哼一声,而后才冷冷道:“心彦子修为不俗,我只能胜他三招两式,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还有……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向远正疑惑,便见远方金光冲霄而起。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声音悠远而深沉,仿佛穿越了时空,直达每个人的心底。

玄寂禅师沐浴金光,白胖身影宝相庄严,他凌空拾阶,步步生莲,每走一步,脚下激涌的气流好似一朵金色莲花绽开。

莲花虚影垂落金光,禅香四溢,洪钟敲响,异象频生。

随玄寂禅师踏步而来,周边黑暗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废墟中的残垣断壁在金光照耀下,逐渐恢复了昔日辉煌。

破碎的佛像重新凝聚,倒塌的殿宇拔地而起,菩提枯木焕发生机,仿佛时光倒流,净土重现。

向远目瞪口呆看着玄寂禅师,准确来说,是其肩上扛着一大坨金光闪耀的……

功德金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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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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