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唐雪蘅篇四)

沙海漫无边际。

起伏连绵的黄沙犹如倒悬的沧海。

姜守中解下骆驼身上的水囊,拧开塞子喝了几口,抬头看了眼毒辣辣的日头,感慨道:

“难怪这地方被称为黄泉海,即便是修为不深的修士来到这里,估计也很难活着走出去,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

离开客栈后,姜守中便继续易容成老头模样,和江漪一同来到了这片让当地百姓都谈之色变的黄泉海。

目的,就是为了追踪那两个妖物。

在擂台上感知到对方身上的“伪仙”气息后,姜守中便偷偷在那男子身上施了追踪之术,想看看背后有没有隐藏的势力。

虽说以他目前的修为,不怕任何敌人。

但身边那么多女人,若是不慎在阴沟里翻了船,那就不好了。

该斩草除根的,还是要斩草除根。

“唉,早知道我就在客栈休息了。”

江漪趴在骆驼背上嘟囔着,整个人看起来蔫怏怏的,精神萎靡。

被姜守中一顿鞭挞,女人实在累得慌。

无奈之下,姜守中只好给她买了匹骆驼骑,免得这女人又耍脾气。

“喝点水?”

姜守中递过去水袋。

江漪懒得去拿,只是微微张开粉唇,示意男人给她喂。

姜守中笑了笑,本打算去喂。可看着平日里娇俏狐媚的女人此时柔弱的像只小兔子,却不由起了几分戏弄心态。

他拿起水袋,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倒上一些水。

然后凑到了江漪唇边:“喝吧。”

江漪抬起耷拉着的眼皮,看到眼前捧着水的手愣了一下,顿时气呼呼的瞪着男人:“混蛋,当我是小狗啊。”

“喝不喝?”

姜守中耍无赖似的看着她。

江漪俏目剜了对方一眼,但还是探出丁香似的小小舌尖,舔舐掌心的水。

如同一头柔媚的小雪狐。

不过刚啜了两口,却见男人指尖微微一颠,水珠顺着掌纹滑进了指缝里,掌心只余下一片湿润的凉意。

女人气鼓鼓道:“姜守中,耍我是吧!”

姜守中低笑出声,指腹蹭过她沾着水的唇瓣,打趣道:“谁让江夫人连手都懒得抬?我一个老人家,手抖也是正常的。”

话音未落,忽然手腕一痛。

却是江漪咬了他一口,小小虎牙在腕间皮肤压出两个浅印。

疼倒不疼,只是舌尖有意无意扫过时,痒得姜守中心尖发颤。

“姜老爷,一大把年纪,还要调戏我这个小小丫头,不害臊啊。”江漪笑盈盈道,“这是不是叫做为老不尊?”

姜守中嘀咕道:“都是一大把岁数的老娘们了,还以为自己是小丫头?”

“你说什么?”

女人顿时咬牙切齿,“再说一遍。”

看着要化身母老虎的媳妇,姜守中到底没敢激怒,将对方发顶翘起的小呆毛抚平,声音放软,笑着说道:“当然是小丫头,我的小宝贝。”

“真恶心。”

听到这话的江漪打了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姜守中刚要继续说些情话,忽然骆驼嘶鸣一声,前蹄扬起。

姜守中单手揽住江漪纤细的腰肢,足尖一点跃离开驼背,落地时沙粒飞溅,转眼已退到十步之外。

与此同时,沙尘爆开,爬出一道黑影。

仔细一瞧,竟是一具干尸。

干尸浑身裹着褪色的青色碎袍,眼眶里嵌着两颗幽红的珠子,皮肉溃烂,指甲长的弯如细刀,正朝着他们冲来。

“这地方还真藏妖物啊。”

姜守中目光扫过前方沙丘,那里同样出现了不少尸傀。

“好烫啊。”

因为黄沙被日头晒得极烫,一直骑在骆驼上的江漪早就将靴子给脱了,此时素白的小脚踩在上面,好似踩在热炭上。

烫的江漪连忙趴在男人后背上,嘴里还不忘嘲讽道:“就几个尸傀而已,看把你吓得。”

姜守中没有理会女人嘲讽,单手托住女人腿臀,背紧了一些。

而后他甩出飞剑。

屠龙剑划过一道银光,扎进冲在最前面的干尸眼眶。

幽红珠子“咔”地裂开。

干尸踉跄两步,被沙土一绊便散作碎骨。

紧接着,其他的尸傀如成串的鞭炮,接二连三的炸开,变成了一堆堆碎骨。

然而下一刻,碎骨又突然粘合在一起。

这一次,凝聚成了一只足有四丈之高的巨大白骨尸傀。

双目宛若红色灯笼一般。

“这邪术有点门道。”

江漪眯起凤眸,“怕是用活人祭在了这黄泉海,炼成尸傀。”

巨大的干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

声音如同实质般的音波,裹着层层黄沙向着姜守中席卷而来。

姜守中站着不动,雄浑的灵力自他体内澎湃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护壁。

音波撞击在护壁上,黄沙四溅。

巨大尸傀咆哮一声,又释放出一股音波,同时挥起如镰刀似的手臂,朝着姜守中当空劈来,压迫感十足!

就在姜守中准备出手时,却突然愣住。

就连江漪也是面色古怪了起来。

唰!

数息后,一杆银缨长枪破空而来。

枪尖裹着凛冽罡风,将音波生生震碎散开。

沙粒被罡气卷得倒卷,露出一道娇美飒爽的素白身影。

竟是唐雪蘅。

女人一袭银白劲装,发尾用红绳束起,眉峰英气逼人。

唐雪蘅足尖点地跃至半空,长枪如游龙出渊,直刺向白骨尸傀眉心。

尸傀巨掌横扫。

带起的气浪掀得黄沙漫天。

望着与尸傀激战的唐雪蘅,姜守中一时有些发懵。

江漪轻笑了一声,舌尖掠过男人的耳垂,娇腻腻的说道:“这有些人啊,表面上正经的很,背地里却还是勾了一手啊。”

姜守中苦笑:“我真不晓得她怎么追来的,我可没在她身上放什么东西。”

江漪笑道:“既然人家千里追夫,那你就别假正经了,今晚就在这黄泉海洞房了。”

姜守中摇了摇头,无奈一叹。

“咔嚓——”

另一边,尸傀左腿应声而折,轰然栽倒。

巨大尸傀仰天大吼,周身碎骨突然暴射而出,如万千利箭攒射而来。

唐雪蘅不闪不避,长枪在身前划出圆弧。

罡气凝成银盾,“叮叮当当”将骨箭尽皆弹开。有几支擦着她耳际飞过,却连发丝都未碰乱半缕。

“雪蘅姐姐好厉害,加油。”

江漪挥舞着小拳头,娇声喊道。

“噗!”

长枪精准地刺入白骨尸傀的头颅。

一股黑色的怨气从枪尖涌出,瞬间将白骨尸傀笼罩。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白骨尸傀的身躯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轰然倒地,化作无数碎骨散落一地。

黑色怨气也随之消散在空中。

唐雪蘅微喘了口气,收起长枪,拍了拍裙角沙粒,抬眼看向姜守中:“跟我回去。”

姜守中装作茫然:“跟你回去做什么?”

唐雪蘅冷声道:“拜堂成亲!”

姜守中哭笑不得,想到这孽缘是背后江漪搞出的,悄悄掐了把后者腿臀,然后开口笑道:“唐姑娘,老夫已经明说了,那场比武招亲算不得数,你找个好人家不好吗?”

“输了就认,认了就要履行承诺,我唐雪蘅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

女人一板一眼的认真回答道。

嘿,这女人还真是死钻牛角尖了。

姜守中抚着花白胡须,一脸苦相,声音刻意苍老道:

“唐姑娘,老夫今年都六十有三了,家里还躺着个病歪歪的老伴儿,哪能害你守寡?再说这小孙女——”

他指了指趴在自己背上的江漪。

后者正用指尖卷着他的白发玩,闻言立刻扁了扁嘴,扯着嗓子装嫩:

“爷爷,你可不能辜负奶奶。而且这姐姐虽然漂亮,但是好霸道,脾气一定很坏。”

唐雪蘅眉峰微动,目光扫过江漪嫩得能掐出水的幼嫩脸蛋,到底信了七八分。

可她天生执拗,认定的理儿十头牛都拉不回。

唐雪蘅站得笔直,长枪斜倚在肩头,目光灼灼盯着姜守中:

“我唐雪蘅嫁的是擂台胜者,又不是看年纪。你若真有老伴,我唐雪蘅可以做小,甚至跪在你夫人面前求情。你若嫌我脾气硬——”

她耳尖微红,声音放软了些,“我、我可以学温柔。”

江漪“噗嗤”笑出声,趴在姜守中背上戳他后颈:“爷爷,这位姐姐连‘学温柔’都肯,多诚心呀。要不您就从了吧?”

“你闭嘴!”

姜守中捏了捏她的小腿,转而对唐雪蘅说道,

“唐姑娘,你我修为差距悬殊,你若想强行带我回唐家,显然没那能力。你还是回去吧。”

“我知道。”

唐雪蘅倒也坦诚,“但我可以跟着你。你去黄泉海,我便跟着进黄泉海。你回中原,我便跟着回中原。

你走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直到你应下这门亲事。”

姜守中是真的服了。

这女人纯粹的脑子有病吧。

江漪乐的不行,拱火道:“爷爷,要不你就收了她吧?以后您老人家死了,也好有个姐姐照顾我,省得你总发愁。”

姜守中被她吹得耳痒,反手拍了下她臀尖,没好气道:

“再胡说八道,把你丢沙坑里埋了!”

姜守中看向唐雪蘅,语气冷淡了一些:“你若愿意跟着,那你就跟着。”

说罢,便不再理会对方,走到骆驼前,将江漪放在上面,然后牵着骆驼朝着妖气更浓郁的沙漠更深处走去。

而唐雪蘅果真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就这样,双方一前一后,行走在这片无际沙海中。

期间姜守中故意施展了些术法,想要甩开女人,结果无论他怎么甩,这女人就像是在他身上安装了定位器,始终能找来。

姜守中也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任何可跟踪的东西。

无奈姜守中也懒得理会了,由她跟着。

从白日到夜晚,漫漫黄沙在月色下蒙上了一层银纱,女人始终跟在百步之外。

江漪骑在骆驼上,看着身后如影随形的唐雪蘅,又开始调笑姜守中:

“我说,要不你就收了吧,你看人家姑娘一路跟过来,多辛苦。再说了,这丫头的体质真的万里挑一,娶回家也不亏呀。”

姜守中没好气地说道:“家里那几个醋坛子不杀了我?”

江漪笑嘻嘻地眨眨眼:

“姐妹们固然吃醋,多一个人伺候你倒也不会太介意。毕竟有些时候,你这头狗熊精力太盛,多个人分担挺好。”

姜守中没吭声。

沙漠里的温度转变的极快。

一到了晚上,白日里的炙烤似被抽干了般,转眼间化作了刺骨的寒冷。

见天色太晚,姜守中便找了处背风的沙丘,生起篝火,准备烤点肉干填填肚子,休息一会儿再出发。

唐雪蘅见状,也在不远处停下。

不过女人只背着简单行囊,除了衣物和干粮并没有其他能生火的工具。

所以一个人就那么孤零零坐着。

篝火噼啪,火星子窜起来又落进沙里。

江漪蜷在姜守中的身侧,抱着烤得温热的肉干啃得正香,眼角余光却总往唐雪蘅那边飘。

“哎,你说她冷不冷?”

江漪用膝盖顶了顶姜守中的腰,“大晚上的连火都没有,别冻出病来。”

姜守中道:“修行人士还怕冷出病?”

“这地方还是比较邪乎的,我都感觉有点冷,别说她了。”

江漪又往男人身边凑了凑。

姜守中一边烤着肉干,一边面无表情道:“她自己要跟来的,真冻出病来也不关我的事?”

“爷爷心可真硬。”

江漪调笑一声,小脚丫子塞进对方的怀里,戳了戳腹下,故意拖长音调,“就是不晓得,姜大爷的兄弟有没有这么铁石心肠。”

姜守中刚要反驳,却见唐雪蘅忽然站起身。

女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裹着寒气朝篝火这边挪过来。

不过离姜守中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时,她又停住脚步,轻声说道:“我给你们守夜,你们安心休息。自那场伪仙之战后,这地方便生了不少邪祟。”

姜守中愣了愣,没再说话。

江漪嘴角笑容更盛。

她忽然起身小跑到唐雪蘅的身边,抓起对方冰冷的玉手说道:“唐姐姐,跟我们一起烤烤火吧,别冻坏了身子。”

唐雪蘅有些不知所措。

被小江漪强拽着来到了篝火旁。

江漪踢了踢姜守中的腿:“喂爷爷,给人家让让地儿,没见你媳妇冻得手都快结冰了吗?”

姜守中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往旁边挪了挪。

被江漪暖烘烘的小手攥着,唐雪蘅耳尖泛红。

白日飒爽果敢的她,此刻却像是个害羞的小女孩儿,任凭江漪拽坐在篝火前。

坐下后,唐雪蘅更是紧张的脊背绷得笔直,像根立着的长枪。

“肚子饿了吧。”江漪问道。

唐雪蘅本想摇头说自己吃过了干粮,江漪却已经把烤好的肉干塞进她的手里:“爷爷刚烤的,可香啦。”

唐雪蘅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姜守中,见他没说话,才小声道:“谢、谢谢。”

姜守中盯着跳动的火苗,突然开口:“你究竟是怎么跟踪到我的?”

唐雪蘅咬了口烤饼,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却不回答。

可能害怕告诉对方后,就再也没法跟住他。

姜守中见此,也没再追问。

江漪习惯性的将精致的小脚儿塞进姜守中怀里,便不再说话,专心吃着肉干。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火焰噼啪响着。

篝火的光映着三人的影子,在沙地上叠成模糊的一团。

到了后半夜,姜守中和江漪睡下了。

江漪精致的小半张脸埋在男人的肩窝,发梢沾着沙粒,倒是睡得安稳。

唐雪蘅依旧坐在篝火余烬旁。

银白劲装裹着的婀娜身子孤单单的,唯有零星之火相伴。

女人怔怔望着背对着她的老人身影,眼神迷茫。

看了许久,她茫茫然收回目光,盯着眼前那簇将熄的火,喉间突然泛起一丝酸涩。

这丝酸涩,让她更为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这般执着地跟着姜守中,究竟是对是错。

身为唐家大小姐,被万千少年俊才爱慕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为了一个老头子,竟不知廉耻的让对方求娶自己。

甚至对方明确拒绝,自己还要死皮赖脸的跟着。

想想,还真是魔幻啊。

若是弟弟还活着,那小子肯定会气急败坏的跟她这个姐姐断绝关系。

或者,不自量力的去杀这个老头。

值得吗?

看着月光下姜守中花白的发,听着江漪在他怀里梦呓般唤“爷爷”,唐雪蘅忽然有些恍惚。

为了所谓的承诺诚信,赌上自己后半生的幸福,真的值得吗?

女人抬头怔望着夜空。

沙漠的夜空像块擦得透亮的黑玉,星星坠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

唐雪蘅下意识地抬起手,试图去摘一颗星星。

星星并没有摘到。

可女人的脸庞,却滚落了几滴泪珠儿。

许久,快要燃烧殆尽的篝火忽然“噼啪”爆了颗火星,惊得她一颤。

唐雪蘅回过神来,下意识看了眼沉睡的“爷孙”俩,见并没有吵醒他们,才松了口气,用长枪将火堆稍稍拨了拨。

沙漠的夜静得骇人。

没有了篝火的暖意,寒意也愈发的深重。

唐雪蘅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低头去翻自己的包裹,想找件厚些的衣服披上,指尖却触到个硬邦邦的纸筒。

她顿了顿,轻轻抽出来。

却是一幅被红绳缠着的小画。

看着手里的画,唐雪蘅有些失神,缓缓将其展开。

夜风吹得画纸簌簌响。

唐雪蘅用手掌压住边角,皎洁的月光洒在画面上,映出一张男子的面容。

男子剑眉入鬓,目若朗星,气质不凡。

这是她偶然从一位画师手中求来的。

当年那位神话般的人物,与天下第一的赵无修决战,其两人打斗的残影分身几乎遍布了任何一处地方。

唐雪蘅便是在那时,借机参悟突破修为。

也是在那时,那个男人的身影便悄然住进了她的心间,和世间其他女子一样。

当然,她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与那个耀眼的男人有交际,所以只是埋在心底。

从来不敢有奢望幻想。

尤其那个男人身边的红颜皆很出色。

天下第一美人兼女修的李观世,传闻掌握天下一半财富的江漪,万寿山川的女夫子,妖族第一人曲红灵,修罗女皇染轻尘……

这般的红颜知己,她哪里有资格去攀比。

唐雪蘅指尖抚过画中男子的眉眼,心中的黯然与现实的残酷交织,让她心绪更为感伤。

就在女人痴痴茫然看着画中男人时,忽然后颈间感觉一阵轻痒。

紧接着,便响起一道少女稚嫩的声音。

“姐姐,这是谁呀。”

唐雪蘅吓了一跳,画轴险些脱手。

她慌忙转身,却见江漪正弯腰凑在她身后,正笑眯眯地盯着她手里的画纸。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唐雪蘅手忙脚乱要收画,江漪却眼疾手快按住她手腕,一把抢过凑近些看:“哇,这个男人好俊啊,是姐姐的相好吗?”

“不是、不是相好……”

唐雪蘅俏脸通红,颤抖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完全没了白日里的飒爽。“你别乱讲!”

下意识地,她看了眼睡觉的姜守中。

生怕被对方听到。

江漪却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宝贝,偏要把画举得老高,娇笑道:“姐姐害羞啦?这画里的公子生得这般好看,比我家爷爷可精神多啦。”

她故意拖长尾音,去看假寐的姜守中。

“给我画!”

唐雪蘅急了,起身去抢。

一阵夜风吹来,画从江漪手中飘出,擦着她的指尖飞向姜守中,无巧不巧的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姜守中知晓是江漪搞的鬼,无奈拿下脸上的画。

可看到画里的人,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看到这一幕,唐雪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羞耻感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甚至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赤果果站在对方的错觉。

口口声声说要嫁给对方,却藏着这样一幅私画。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分明就是不知廉耻!

姜守中看着羞红着脸,无地自容的唐雪蘅,犹豫了一下,起身将画递到对方手里,看了眼天色,对江漪说道:

“走吧,该出发了。”

“不是——”

唐雪蘅下意识要抬手拉住他。

可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

望着对方的背影,女人手指死死攥住画角,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说不出话来。

她缓缓拿起画。

画中男子的目光似乎穿透纸页,刺得她眼眶发酸。

那是她藏在心底最干净的爱慕。

不掺任何杂质。

如今却要被揉进这场荒诞的“求亲”里,脏了,碎了。

慌乱与羞耻交织,唐雪蘅再也无法忍受。

她双手颤抖着,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啦”一声,将心底最为珍贵的画狠狠撕开。

破碎的画纸如雪花般飘落。

唐雪蘅走到姜守中面前,红着眼眶,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唐雪蘅既然承诺要做你的妻子,便会遵守妇道,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来!”

说着,她竟突然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你若是觉得我唐雪蘅是那种不知廉耻的浪荡女人,便亲自来验!我的身子干干净净,没有你想的那么脏!”

姜守中无语了。

——

【番外应该还剩一章,番外更完了如果新书大纲没弄好,会依旧开书,不然时间太久,就越纠结写不出来。

另外新书女主数量,应该是超过五个,低于十个的,不过具体还要写着看。】

(本章完)

第505章 番外(唐雪蘅篇五)

姜守中长臂轻扬,一道无形劲力掠过。

唐雪蘅方才脱去的衣衫竟如有了自主意识一般,重新穿于她身。

姜守中望着眼前倔强的女子,无奈道:

“唐姑娘,执念太深并非幸事。你若真想随我,我自不会拒绝,哪个男子能不动心?

可你须得明白,我家中已有妻室。以你的才貌与家世,本可独享一人偏爱,何苦委身与人分宠?”

听着姜守中诚心的话,唐雪蘅原本愤怒羞耻的心渐渐平息下来。

她轻抽泛红的鼻尖,嗓音清冷如霜:

“我说过,我要的只是一个承诺。若你夫人不容,我自会求她接纳。”

一旁的江漪忽而娇笑出声,眉眼弯弯似月牙:“哪会如此!我家几位奶奶最是和善,断然不会介意的。”

“那就好。”

唐雪蘅紧绷的神色稍松,却在下一瞬瞪大凤眸,

“几位奶奶!?”

“对啊。”

江漪重重颔首,小脸上尽是促狭,

“我爷爷年轻时风流不羁,见着母猪都要打趣两句,如今家中妻妾成群,热闹得很!”

姜守中闻言,额间青筋微跳,面色黑沉如墨。

唐雪蘅觉得这丫头是在开玩笑,可看着姜守中着未加反驳的模样,一颗心坠入冰窖,芳心顿时拨凉拨凉的。

难道自己要跟一群老太太争宠?

唐雪蘅感觉天再次塌了。

内心酸涩无比。

原以为老天爷赐给了她这般出众的天赋和皮囊,是老天爷的眷顾,没想到自己的命竟然这么苦。

想着想着,眼泪又没忍住淌下来了。

可这唐雪蘅偏生是个执拗性子,纵使知晓前路荆棘,也不愿回头。

哪怕眼前人是太监,她也铁了心要守这份承诺。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退让一步,让父亲纳个小妾,给唐家传宗接代。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折腾了个啥。

只能说命苦了。

勉强收拾好心情,唐雪蘅苦笑着自我安慰:

“如此一来,反倒不用怕前辈的夫人不愿意了,无非就是家里多一双筷子罢了。”

啊,这都能忍。

一直拱火的江漪这次真的另眼相看了。

她伸出大拇指:“姐姐真棒。”

江漪眼珠一转,又笑盈盈道:

“不过爷爷年轻时太风流,把家产什么的都败光了,家里几位奶奶好几年都没新衣服穿,以后还得靠姐姐帮忙养活了,姐姐不会有意见吧。”

“……”

唐雪蘅深呼吸了一口气,涩然道:“放心,我唐家养活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妙极!”

江漪拍手欢呼,转头冲姜守中挤眉弄眼,“爷爷,这般贤淑的娘子可莫要错过,要不现在就洞房了,把生米煮成熟饭。”

“滚一边去。”

姜守中踢了这小妖妇屁股一脚,牵着骆驼朝着沙漠深处出发。

“切,装什么正人君子。”

江漪撇撇粉唇,看着失魂落魄的唐雪蘅,跑过去牵住对方的手,

“姐姐,啊不,小漪应该叫你奶奶。奶奶,今晚咱们找个客栈,你就跟爷爷洞房了,怎么样?”

唐雪蘅俏脸一红,心里又一苦,说道:“全凭前辈决定。”

“叫什么前辈,叫夫君。”

“……夫……夫君……”

唐雪蘅忽然反应过来,“对了,我连你爷爷叫什么都不知晓。”

江漪神秘一笑:“你去问他呗。”

唐雪蘅望着男人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又苦笑着摇头:

“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

……

三人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中继续前行,炽热的风沙不时掠过,扬起阵阵细沙。

或许是放下了心理负担,唐雪蘅一路也不再摆什么苦大怨深的脸,偶尔还能和江漪谈笑两句。

这倒也与她的性子相符。

本就是个敢爱敢恨、心胸豁达之人,事已至此,她选择坦然接受,随遇而安。

行至途中,唐雪蘅轻启朱唇,轻声问道:

“前……夫君,你为何执意要寻找那两个妖物?”

姜守中牵着骆驼道:“如今的妖物都应该在十万大山内,受红……曲宗主的管控,避免它们为祸人间。

然而这地方却出现了妖物,曲宗主他们竟然没有察觉到。

老夫觉得有些蹊跷,所以想看看怎么回事。若遇到漏网之鱼,便帮曲宗主他们解决了,以免伤害百姓。”

这番话听在唐雪蘅耳中,让她不禁对身旁这位夫君高看了几分。

寻常人遇见妖物,大多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可眼前之人却甘愿涉险,只为守护一方安宁。

这份侠义心肠与广阔胸襟,远非寻常人可比。

想到此处,唐雪蘅心中的郁结又消散了几分。

虽说夫君身上有诸多让她难以接受之处,但单论品格,确实值得钦佩,这也算是他身上极为亮眼的闪光点了。

然而,此后一路,姜守中三人并未再遭遇妖物。

直到傍晚时分,一轮残阳将沙漠染成血色,三人终于抵达一座隐匿在沙漠深处的废墟古城。

古城如今只剩下一堆颓败的砖石,歪斜地矗立着,大多建筑早已被流沙掩埋,只零星露出些破碎的石板。

“哇,今晚的月亮好大好红啊。”

江漪惊叹道。

姜守中抬头一看。

只见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圆月,确实比平日里大了许多。

且通体通红。

宛如一颗巨大的血珠,散发着诡异而妖冶的光芒。

红月悬在沙漠上空,给这片荒芜之地增添了几分压迫感。

姜守中环顾一圈四周,笑道:

“难怪这地方藏有妖物,曲宗主他们没能发觉,原来有上古妖阵作祟。”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红月突然从中间裂开,仿若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

裂口处,鲜血般的红色液体汩汩流淌而下,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猩红的血痕。

与此同时,四周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

紧接着,无数沙漠蝎子如黑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这些蝎子数量庞大,密密麻麻,所过之处,沙地都被染成了黑色。

更令人胆寒的是,其中还夹杂着体型巨大的蝎子,宛如小山一般。

整个场面恐怖至极。

唐雪蘅俏脸有些发白。

“阁下就这么喜欢追着我们不放?”

两道身影自扭曲的空气里缓缓显现,正是擂台之上落败的俊美妖物男子。

身旁跟着那名神秘女子。

二人周身萦绕着幽紫色雾气,仿若来自幽冥的鬼魅。

脚下的沙地泛着诡异的涟漪。

唰!

唐雪蘅手腕轻抖,“鬼神枪”如游龙出鞘,带起一道寒芒横在姜守中身前。

枪缨似火,在暮色中猎猎翻飞。

姜守中微微一怔,凑近低声道:“唐姑娘,论修为我尚在你之上,你护好自己便……”

“既嫁与你为妻,便要尽妻子本分。”

唐雪蘅目不斜视,清冷嗓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无论修为高低,护你是我该做的。”

姜守中面色怪异。

这话不应该是我来说吗?

他瞥向旁边的江漪,眨了眨眼,似乎在说,瞧见了没,同样是媳妇,人家比你有觉悟多了。

江漪立刻回以一个夸张的白眼,双臂环胸,扭过头去。

姜守中轻咳一声,敛去笑意,目光如炬地直视二妖:“老夫没闲工夫与你们周旋,叫出背后指使之人!”

“就凭你?”

妖物男子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过嘴唇,目光贪婪地在唐雪蘅身上游走,

“唐姑娘好没眼光,放着本座这样的良配不要,偏要委身于这糟老头子。

你可知为何本座要上擂台?

你那玄冰内媚之体,堪称双修鼎炉中的极品,唯有本座的魔功,方能让你尽享极乐。

既然你亲自送上门来了,那本妖就只能受了你这份大礼……”

“住口!”

唐雪蘅周身气势暴涨,长枪一抖,枪尖寒光暴涨三寸。

然而,未等她踏出半步,一只温热的手掌已按住她的肩头。

“唐姑……呃,夫人且慢。”

姜守中笑道,“这些小杂毛就不需要你亲自收拾了,太浪费时间。”

听到“夫人”二字,唐雪蘅脸颊瞬间腾起两朵红云,握枪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姜守中收回手,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森冷,看向妖物的眼神仿若实质的利刃:“最后通牒,别逼我亲自动手。”

“找死!”

二妖同时暴喝。

妖男手中血色令旗狠狠插入沙地。

刹那间,天空星辰诡异地逆向运转,无数猩红星芒如雨点坠落。

原本汹涌的蝎群通体泛起血光,化作奔腾的“血海”。

所过之处,沙地寸寸焦黑。

更有无数血色风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朝着姜守中当头罩下。

“唉,无趣至极。”

姜守中脚下轻轻一跺。

刹那间,天地仿若被按下了暂停键。

旋转的星斗凝滞在半空。

翻涌的蝎群定格成黑色雕塑,就连空气中飞旋的血色风刃也在瞬间褪去锋芒,化作齑粉簌簌落地。

随着风刃消弭散去,星辰破碎如沙子,密密麻麻的血浪蝎子陡然炸开。

唯有那对妖物保持着惊恐的姿势僵立原地。

“这……这是什么修为?”

两妖物彻底傻眼了,恐惧从心底溢了出来。

他们想逃,却发现无法动弹。

便是唐雪蘅也惊呆了。

她知道自己这位老夫君的修为很强,但这也强的太离谱了吧。

天人境?

“看了你们的主子,把你们给弃了啊,既然如此——”

姜守中话到一半,忽然皱眉。

空气突然诡异地扭曲变形,空间如镜面般裂开蛛网状纹路,一道森冷气息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待裂隙弥合,一名身披玄甲的中年男子已屹立当场。

男人手持长枪,铠甲缝隙间流转着暗紫色神秘纹路,每走一步,地面便龟裂出蛛网状血痕,周身暴戾气息翻涌如江海。

“师父!”

两妖物一见男人,脸上陡然露出狂喜之色。

姜守中望着男人熟悉的面容,恍然道:“难怪有兵家的气息,原来是前朝的兵家圣人……宇文烈啊。怎么?你入妖道了?”

没错,此人便是兵家圣人宇文烈。

当初此人还试图从晏长青手中抢夺道门河图。

自从姜守中击杀赵无修,灭前朝后,身为前朝兵家臣子的宇文烈便消失匿迹。

姜守中也没在意过他。

没想到出现在了这里。

而唐雪蘅听到宇文烈这个名字,俏脸大变。

要知道她修行的路数,其实也属于兵家一类,对于兵家至圣自然尤为崇敬。

在前朝皇宫时,此人修为便仅次于赵无修。

此时看到对方来者不善,唐雪蘅脊背发凉,下意识地再次横枪护在姜守中面前,玉手紧攥枪杆,指节泛白。

“可惜……”

宇文烈缓缓扫视着四周。

只见地面之下无数漆黑阵旗破土而出,猩红符文在旗面流转如血。

宇文烈喃喃道:

“本打算这座血月噬魂阵炼至大成,再以妖物为饵引你入瓮,没想到你竟提前送上门来。”

他踏出一步,周身血雾翻涌。

手中长枪迸发刺目红光,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咆哮着腾空而起。

龙息所过之处,空气竟扭曲出丝丝裂痕。

“不过无妨!”

宇文烈眼中杀意暴涨,枪尖直指姜守中,“仅凭此阵,今日我宇文烈定要取你项上人头,为先帝报仇雪恨!”

“姜守中!”

宇文烈一字一顿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姜!守!中!

听到这个名字,除了江漪之外,在场其他人全都懵了。

唐雪蘅僵立在原地,手中长枪“当啷”坠地,美目圆睁。

他在喊谁?

姜守中?

大姜皇帝?

那个斩杀赵无修,灭伪仙的姜守中?

他在哪儿?

而那两个妖物脸色惨白,盯着一点一点褪去伪装的姜守中,浑身颤抖如筛糠。

“这……这怎么可能?”

那男妖物声音哆嗦,猛地转身就要逃窜,旁边女同伴也准备跟着跑。

然而他们刚迈出半步,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身躯如烟花般轰然炸裂,化作两团血雾,顺着宇文烈手中长枪涌入其体内。

顿时,宇文烈身上的暴戾气息愈发浓烈。

铠甲缝隙间渗出的黑血,竟在空中凝成一只只狰狞的鬼手。

“又是上古妖阵,又是伪仙之气,又是法宝,又是禁忌之术……为了给周昶报仇,你也是够拼的啊。”

褪去了伪装的姜守中恢复了那张俊美无双的脸颊,以及温润的声音,他缓步擦过呆立的唐雪蘅,朝前走了两步,笑道,

“不过忠心可嘉,也算是对得起兵家圣人这个名号了。”

唐雪蘅愣愣望着眼前气质相貌截然不同的男人,只觉天旋地转。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脑海中一片混沌。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姜守中回头对江漪说道:“先带她离开这里。”

江漪蹙眉:“很麻烦?”

姜守中指了指夜空血月笑道:“这家伙拿走了万象神门的一秘术,我说怎么找不到了。”

江漪抬头望去。

只见那轮血月之中,一柄箭矢悬浮其上。

箭身缠绕着猩红锁链,散发着令天地色变的威压。

“据传闻,当年修罗女皇藏有一招名为“无量血箭”的强大秘术,前置条件是需要彻底将自己献祭,才能发挥出最强威力。”

“此秘术需葬其身,葬其心,葬其魂。”

“而后以天为弓,地为矢,以日为弦,以月为镞,引满一箭。”

姜守中淡淡说道:

“这秘术就放在万象神门之中,原本我打算去取,后来有了昊天神运,也就没管过,不曾想有人拿去了。

修罗女皇的这秘术还是有些厉害的,虽然不至于伤到我,但若真打起来,你们也会受到波及。”

江漪点了点螓首:“明白了。”

她二话不说,便伸手去拽唐雪蘅的手臂。

可唐雪蘅此刻还傻傻地愣在原地,如同石化了一般。

宇文烈倒也没在意两个女人的离去。

他全身精力全部放在姜守中身上。

“开打吧,好久没遇到个像样对手了,总算可以活动活动筋骨。”

姜守中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笑道,“拿我媳妇的秘术来杀我,你还是挺有脑子的。”

唰!

男人冲天而起。

——

江漪裹挟着唐雪蘅一路疾驰,直到回到最初歇脚的那片沙漠。

这片沙地还残留着他们此前生火的灰烬。

江漪拿出水袋渴了一口。

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唐雪蘅仍保持着被拽来时的僵硬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起伏的沙浪,宛如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江漪不禁有些好笑,用手臂推搡了对方一下:“喂,你这丫头傻了?”

然而唐雪蘅毫无反应,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整个人沉浸在某种诡异的凝滞中。

江漪有些无语,在手心倒了一些水,洒向唐雪蘅。

冰凉的水珠如细碎的银针,打在女人皙白无暇的脸颊上,扎得唐雪蘅浑身一颤,这才回过神来。

“魂丢了?”

江漪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却见唐雪蘅突然抬手,“啪”的一声重重扇在自己脸上。

江漪吓了一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唐雪蘅竟拿出一把匕首,狠狠扎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鲜血直流。

江漪有些傻眼,见对方还要再扎,一把打掉对方手里的匕首,怒斥道:“你脑子进水了?怎么开始玩自残了?”

“假的……这一定是幻觉……”

唐雪蘅却像没听见她的呵斥,只是喃喃自语。

她突然抓住江漪的肩膀,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小漪,我好像中幻术了……我刚才看到你爷爷他……他变成了……”

“姜守中。”

江漪替她说出了这三个字。

“对,对……你也看见了!?”

唐雪蘅瞪大了美目。

江漪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倒也理解这女人的情绪。

本来委屈求全的老相公,突然变成了自己最崇拜的偶像,这放谁身上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江漪本想继续逗逗她,可看着女人惶恐、迷茫、不安、震惊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疼,叹了口气,柔声说道:

“唐姑娘,其实我们一路都在骗你,他就是姜守中。”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唐雪蘅踉跄后退两步。

再次呆若木鸡。

她忽然抱着自己的脑袋,使劲摇着:

“肯定是幻觉,肯定是,肯定是……姜……皇帝怎么会来这里,怎么可能是前辈……”

这丫头,要走火入魔了呀。

江漪无奈,恢复了自己的真身。

“有什么不可能的,不就一个男人而已,至于让你这么激动?以后在床上次数多了,你就会烦那家伙的。”

江漪娇笑道。

听到眼前少女声音变得成熟妩媚,唐雪蘅下意识抬头。

便看到眼前突然站着一个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的妇人。

原本的少女装束裂成几片薄纱,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妇人的玲珑曲线,眼角眉梢皆是勾魂摄魄的媚意。

“你……你是谁?”

唐雪蘅下意识问道。

“我叫江漪。”

江漪指尖轻点红唇,眼波流转,“姜守中的……呃,最不受宠的小老婆。”

江漪!!

那位富甲天下的江夫人!?

唐雪蘅目瞪口呆。

女人大脑嗡嗡作响,心跳加速,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她终于接受了现实。

尽管这现实让她觉得是在做梦。

她的夫君,竟然是天下最尊贵的那个男人!

扑通!

女人双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竟晕了过去。

这次换作江漪目瞪口呆了。

一个臭男人而已,至于吗?

老娘都不想稀罕。

她蹲下身子,轻轻戳了戳对方泛白的脸颊,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在你这么讨人喜欢的份上,我就勉强做个好人,替其他姐妹同样夫君收了你这丫头。”

“替我们?你配吗?”

突然,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

江漪扭头望去。

却见不知何时,旁边多了一个清冷傲贵的女子,一袭紫裙,风华绝代。

不过女人肚子高高隆起,显然已怀胎数月。

江漪目瞪口呆:“李观世,你至于吗?大着肚子来捉奸?”

李观世唇间掀起一抹讥讽:“我才没那兴致捉奸。”

江漪猛地回头。

便看到一袭浅白长裙,同样大着肚子的叶竹婵出现在唐雪蘅的面前,仔细端量着女子苍白紧致的面容,喃喃道:

“难怪觉得夫君的姻缘因果还差一线,原来在这里。”

“什么差不差的,直接一刀斩了算了。”

又是一道悦耳娇媚,却透着杀气的少女声音。

只见一袭黑裙的姜雀坐在不远处的沙丘上,已经成年的她,小肚子同样高高隆起。

——

【咳咳,不好意思,差点把番外给忘了,本来一章结束的,看来还得一章。

这几天一直在弄新书大纲,不小心把女主超标了,超过了十个,赶紧删减重新设计一下。

本来四月底去复查胃病,结果一直瞧的那个主任专家去外面做手术去了,只能等五月假期结束。等复查完,会发书。快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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