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7章 终章涉岸篇【2】「你醒啦?出发吧

第1658章 终章·涉岸篇【2】·「你醒啦?出发吧。」

【万物为书】

【第一章·星球迁徙】

【第二章·黑暗纪元】

【第三章·创生蒙昧】

【第四章·金黄的麦穗】

【第五章·灯塔水母与太阳鱼】

【第六章·独立战争】

【第七章·神坠日】

【第八章·伊甸之战】

【第九章·诸神盛世】

【第十章·世界树下】

【第十一章·黑水之梦】

【第十二章·织梦挽歌】

……

【你的卡牌配队为:苏敬棠(0星,骑士)、苏卿(6星,吟唱者)、徽紫(0星,爆发)、祈昼(0星,骑士)、苏明安(主角)】

……

【你当前的奥利维斯能力:万物为书(使用中)、调动剧忆镜片(使用中)】

【你的创生者等级:B级】

……

【故事名:《全球穿越:从禁足皇子开始的无限世界树进化》】

【创作者:苏明安】

【综合评分:83】

【故事分类:游戏异界、诸天流、末世、反转、西幻、爽文】

【重要配角:司鹊、喀塔尼斯、世界树、徽白、白秋、苏琉锦、千琴、伯里斯、小娜、灵知梦使、无翼、星火、苏面包……】

【主人公人设:表面是普普通通的学生,实则是灯塔之神、旧神阿萨斯托、旧日之引领者、废土之火炬、一百零二年前黎明之主、万年之后普拉亚之云上城神明……】

【人气评选:第1位。】

【点击次数:436242786432】

【世界树评价:「……」】

……

最令苏明安在意的是,隐藏线路迄今为止仍未出现。在前十个副本,往往副本打到后期会出现隐藏线路,比如「花开之日」、「万物苏生」、「以我封缄」……然而,目前依旧是最开始的九个TE线路。

「在想什么?」苏凛重新跳上了窗台,「之前说我去找【钥匙】,现在我已经找到两个了。」

「嗯?」苏明安收回思绪。

「一个是苏祈,由一位黑袍人收养,他现在就在实验城。另一个是希礼,她在王城宫殿,你已经见过了。」

「苏祈就在隔壁吧。」苏明安侧了侧头,他们现在就在实验城。

「对,动手吧。」

「等一等。」苏明安擡手,「苏祈身边那个神秘的黑袍人一直不在,我怀疑有问题,我们把苏祈带上,到时候再看。」

「你要去哪?」

「菲尼克斯与千琴的决战。」苏明安说。

……

2026年5月31日,黄昏。

罗瓦莎,世界树下。

天幕的异常色彩令苍生大众感到恐惧,随处可见流浪的普通人,人们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土地,走到哪里算哪里。草鞋被踩破,衣袖被撕裂,枯草般的头发在炽烈的风里飘扬,皆是一张张紧皱的眉与哀愁的脸。

人流汇聚的核心——是一棵顶天立地的巨树。

它的巨荫横跨整个世界,根系遍布整颗星球,仿佛无论在哪里都能望见天空的树影。每当天灾降临,人们总是习惯性寻找依存的荫蔽,而世界树永远是他们最信任的方向。

难民如潮水向同一个方向涌去,犹如一团团逐渐聚集的蚂蚁潮,喧嚣渐渐盛行,随处爬满了树木的伴生菌水晶蘑菇,璀璨而透明的枝叶蔓延,一棵苍白而硕大的巨树映入眼帘。

已有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这里,支着帐篷,燃起篝火,呈现一团团小型聚集部落。长着角的、红皮肤的、拖着鱼尾巴的、布满鳞片的……奇形怪状的人们分散而坐,搓着冻红的手掌,脸上有着相似的恐惧。

明天会在哪里?又会发生什么?

天幕之上的大人物争奇斗艳,而他们冻红的赤脚将走向哪里?

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轮到属于他们的未来?属于大多数人的未来?

无声的迷茫之下,聚光灯仍属于极少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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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的巨树,枝叶繁茂如云,树干宽厚到横跨地平线,肉眼无法望到边界。枝叶垂落,仿佛亿万条柳絮。

有两道人影在空中对峙,以浩瀚无垠的蓝晶色树干作背景。

一人金发飘扬,身负羽翼,烈日熔金化作衣摆。

一人黑发披肩,披坚执锐,银色的盔甲覆盖了高挑的身形。

二人各自带着一支小队,半魔、天族、深渊之兽、彩虹独角兽、岩浆族……皆是高等种族。

——菲尼克斯,千琴。

他们身上分别涌动着白色与粉色的光辉,力量分别来自吕神与布丁。

人群众多,有看热闹的,有避难的,亦有「巢」的势力,此处是兵家必争之地,混杂着不少打算【钥匙】诞生后抢夺的人。

华德带着一群玩家混杂在人群,他们打扮得衣衫褴褛,仿佛真是一支避难的流民。

北望的实力有了突破,在北望的帮助下,一批实力强大的玩家离开了正常的时间线,勇赴这场危险的「同人」,敏锐地嗅到了大事要发生。

「苏明安在吗?」王力在人潮中左右环顾。

「他在世主继任仪式吧,在另一个舞台。」华德沙哑道。

碧翠丝捂住了脸,颇为遗憾:「苏明安不在啊……我就是为他来的。」

「正经点,我们又不是为了看热闹来的。」一个又干又瘦的棕发矮小男人说道,他叫雷吉诺德,南非人,「苏明安分身乏术,总不能两边同时出现。」

他没想到的是,苏明安还真的「分身」了,开了两个帐号。一个号是普通人陈宇航,另一个号是世主遗子苏文璃。

「我看见伊莱了。」抱着大剑的「舞猪人」王朝泽叼着狗尾巴草,「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缩在了阴暗的角落。」

「十字圣裁也在。」

「还有莉兹大美女,真漂亮啊。」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另一边,气质优雅的金发美女抛玩着手里的纸牌,口红鲜红如血,腰间佩戴一柄匕首,匕尖青绿。

她的身后是一对身形透明的双胞胎,姐姐瞎了左眼,妹妹瞎了右眼,亲密地攥着彼此的手。

最后方,是一位脸颊长着鱼鳞的高挑女子,手持一柄两人高的巨斧,与纤瘦的身材形成鲜明反差。

著名的刺客小队「黑卡牌」刺客莉兹、空间系伊芙与伊迪丝、护卫者珊瑚。一行人总是神出鬼没,袭于阴影。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闻名遐迩的榜前玩家……手持西洋剑的绅士艾伦、头脑派指挥者蒋登、打扮得宛如灰姑娘的伪装系辛迪。他们的到来宛如一批活水般的新生力量,但舞台上的主人公却始终没有出现。

伴随着一大批玩家的涌入,时间流速逐渐恢复正常,直播间瞬间挤满了观众:

【卧槽!什么情况?】

【合并了!??】

【这下不怕弹幕泄露信息了?】

【是谁后台这么大,难道苏明安真是主办方亲儿子?】

华德看见这几行弹幕,一怔,立刻问:「发生什么了?」

弹幕以一种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狂刷起来,一秒多达几千条,若非榜前玩家,完全看不清这些密密麻麻的字眼。通过弹幕,华德等人得知了一个极其震撼的消息——

所有直播间合为了同一个直播间!

不再存在「苏明安的直播间」、「山田町一的直播间」……全都合为了同一个「全人类直播间」!

暴涨的弹幕印证了这一点,华德是闻名遐迩的榜前玩家,人气却和苏明安存在相当大的断层,以往他的直播间只有几十万人,如今却足足有六七亿人挤在里面。若非直播间做了上千条分流,如今只是其中一条分流在呈现,恐怕连一个字也看不清。

「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了合并?」华德眉头紧蹙。必然是出现了什么历史性的事件,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是苏明安那边做了什么吗?」

人们一头雾水。

「等等啊,所有观众只能看同一个直播间了,摄像头落在谁身上啊?」王朝泽摸了摸脑袋,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弹幕立刻回答了他:

【「舞猪人」不愧是「舞猪人」,你说我们现在在看谁?】

【卧槽不要再提这个外号了,我真的不行了。谁能治治我看一次笑一次的毛病。】

【拜托有点基本的尊重好吗?人家王朝泽比你们这群废物强多了。】

【我要看苏明安啊,不要看这些人啊!!!】

【估计视角后面会变,就像切来切去的镜头。】

【嗯……诸君,你们不觉得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吗?】

【叙事锚点……】

【锚点落到谁的身上,谁就被观测着。】

【坏了,我成观测者了。】

【坏了,我成眼睛了。】

【大胆!明安哥有什么不能看的,为什么不让我们看,让我康康!】

【之前是谁猜的?说苏明安其实是世界游戏化形成人,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他果断动用权限,令天下直播间合为一统,试图欺骗我们的观测,让我们观测不到他。】

【原来苏明安才是世界游戏的掌权人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小娜也只配给他端茶送水!老板兔也只配给他提鞋!】

【再讲鬼故事统统拱出去。】

【仔细一想,「直播」很像「叙事锚点」,而我们很像「他们」。但只是相像而已,「他们」明显比我们维度更高。】

【怎么感觉好多知名玩家都不在世界树这里?安东尼、艾登、戴里克、十一、林姜……他们都跑哪去了?】

【你们说,直播间合并会不会是玥玥干的?】

【玥玥没那么大权限吧,主办方不都是傀儡吗?】

……

之前,直播间有严密的弹幕屏蔽机制。但现在,所有人都是一个直播间,任何冒险玩家都能看到这些弹幕。

对于正在被直播的玩家,有利有弊。好处在于他们会被全世界看见,坏处在于他们的一举一动在冒险玩家眼里也无所遁形。世界游戏的规则不再如同铁板一块。这背后,究竟是谁在动手?

「莫非是我们这批玩家的集体回溯,触发了直播间的合并?」华德看了看四周,「话说,岑秀,你们队长呢?」

他的小眼睛看了又看,发现「十字圣裁」的队长安东尼居然不在!不仅如此,诸多知名榜前玩家都不在!这么关键的战斗,他们居然缺席?

「队长去做大事了。」召唤师岑秀神秘一笑。

「哦?那么多榜前玩家都去做同一件大事了?」华德有些疑惑。

「嘘……秘密。」岑秀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我们这边,呃……」胖女孩佩内洛普顿时捂住嘴,紧张得想吐。

犹如巫师的中长卷发青年霍乐斯立刻理了理头发,岑秀拉了拉衣领,就连一向冷面的肖恩都扶了扶护目镜,每个人都非常在意形象管理。

「那是希礼吗?」突然,眼角有一颗泪痣的歌唱家希瑞擡头,望向天空。

天幕之中,「不死鸟」菲尼克斯手里提着一个纤弱残疾的白发身影,她穿着裙装,低垂着头,双腿在空中晃荡。

「那是……希礼,她在这个同人里的设定是凛族。」华德哑着嗓子说。

「苏明安的目标是杀死三个凛族拿到【钥匙】吧,我们要不要抢先出手,杀了她?」希瑞说。

「那是希礼!你不认识?她是苏明安身边的知名人物,还是白毛!我们怎么能杀苏明安身边的白毛?」王朝泽顿时咋咋呼呼道。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希瑞依旧淡淡的,仿佛没有情绪波动,「只要是苏明安的任务目标,他都不会心软,这回她成为了他的拦路石,下场无外乎是死亡。白不白毛,朋不朋友,又有什么区别?他就会放弃拿到【钥匙】了吗?就算是他的朋友,他最多说几句软话就动手了。不如我们抢先动手,省得长痛。」

希瑞的一番话引起众人咂舌。这可是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真不怕弹幕应激。

「你不能这么说!苏明安对朋友都是认真的,不是什么任务道具!」佩内洛普鼓起勇气说。

「呵呵。」希瑞轻笑一声,「要是不杀了她就没法通关,他不会杀吗?我对他没有意见,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你……」佩内洛普脸红红的,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狠狠跺脚,「总之,他绝不是你说的那样!」

涉及到苏明安,似乎总有争吵不完的话题,就连他今天穿的衣服颜色,人们都要争吵不休。

但关于这个话题,许多玩家都沉默了。现在确实有很多人不理解,苏明安明明可以带着小世界跑路,为什么还不离开。

就按照司鹊之前的安排,苏明安带着翟星人登上小世界,司鹊带着罗瓦莎人登上伊甸园,各自跑路,不好吗?

只要幸福就好了,追求什么遥远的「清醒者」之类的概念,反而会死很多人。人类的生命层次本就很低,曾经连太阳系都出不去,要追求什么宇宙巅峰的真理,有什么意义?步子迈得实在太大了,真的能成功吗?如果不成功,罪责该由谁来背负?

佩内洛普小声说:「你不能因为出航一定有人死掉,就拆掉航船,闭门不出啊……要是没有他,我们连小世界逃跑的这个办法都没有啊……」

她瘪了瘪嘴,不说话了,她确实没有立场替牺牲者辩驳。

「唰!」

天穹之上,金发飘逸的「不死鸟」菲尼克斯剑尖晃了晃,突然朝希礼刺去!

华德立刻张开五指,毫不犹豫要抢先出手,杀死希礼——若是让菲尼克斯杀死了希礼,那【钥匙】就要落到菲尼克斯手里了!无论希礼是什么样的人,在大多数玩家眼里,她现在只是【钥匙】的化身,是第一玩家胜利的必要之物。

「铛——!」一声金铁交锋之声。

剑刃被弹开,一柄银色剑尖挡住了菲尼克斯的利刃。

身披银甲的女骑士冷然而视,黑发凌厉飞舞,宛如苍鹰翅翼拍击。

「——菲尼克斯,停手吧,带着你的人回去!」千琴剑尖前指,怒视金发青年,「为了什么钥匙,杀死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少女,这不是骑士道应有的行为!」

骄矜的不死鸟六翼拍打,身披长羽,红衣翩扬,灿若神明。他冷然瞥视千琴:「千琴,这些愚昧的低维之人不清楚,但你我都清楚,这只是个荒谬的同人故事,是克里琴斯的掌中玩具,是错误的世界线侥幸覆盖了正确的历史。唯有这一切宣告终结,才能迎来最终的判定时刻。我杀了她有何不可?她是天生的【钥匙】,她的一生就是为了被杀死而存在,魔王的门扉需要宝箱里的钥匙打开,而她恰好是这枚宝箱罢了。」

剑尖挑起希礼的白发,少女的眼瞳毫无光彩,仿佛这一切对她都不重要。

千琴摇了摇头,冷然道:「如果非要杀死那么多无辜之人方能得到自由,我宁愿选择让耀光母神的玩具盒持续下去,即使这种幸福是荒谬的!」

铁盔之下,她的眼里满是坚决。

「幸福?」菲尼克斯忍不住扶额大笑,笑得辛辣讽刺,「连你自己都说了,这是荒谬的幸福!!!」

千琴举起剑尖,嗓音坚定:

「如果揭开盖子窥视真相意味着痛苦与悲伤,那么绝大多数人都会希望这种悲伤不要到来——说到底,能走出盒外的只有少数人啊!」

她痛苦地摇头:

「盒外之人就是反派吗,人类到何种程度才被称得上拥有自由意志?」

「高傲的皇血之鸟,看看你的脚下吧,这些数量远胜于你的眼睛、这些冻红的双掌、这些无辜的普通人!他们自诞生起就被周围环境塑造,依循规律行事!包括你我也一样,只不过你我二人周围的环境更大、更宏观。如果他们是舞台上麻木的演员,我们又能比他们少上多少空洞?」

「背叛自己的源头,想要撕破所有的盖子爬出盒外,就能真正地远航吗?」

「一旦拿到【钥匙】与【圣剑】,向耀光母神宣战,结束这场名为『同人』的童话,也许等待我们的根本不是浩瀚星空,而是足以吞噬我们的虚无。」

「也许盒子之外的终点,什么也没有……」

千琴咬着牙齿,握紧拳头,

「还不如现在这样,只要能呼吸,只要心跳还在跳动,大多数人就已经抵达了他们生命里的极限。」

「你与我接触到了更高的维度,知晓盒子之外还有盒子,但揭开盒子的代价……大多数人可能扛不住啊……!」

「你追逐真相的时候有想过,这些人是否愿意接受你不『完美』的『自由』吗?」

二人的辩驳响彻云霄。

跟随他们的生灵们,不言不语。

地面上的生灵们,擡头仰望,如视神明。

菲尼克斯的大笑回荡在空中,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骄矜的自由,仿佛天地万物皆是过往云烟:

「——抱歉,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高山的骑士,你的心脏软如云朵,你像你的背后之人『魔法少女』一样,怜惜每一棵柔弱的青草,愿意给他们实现愿望的机会——可你是否想过,若是维持现状,一味满足庸人的愿望,天才要何时能出头?」

「我的背后之人『吕神』,他从不相信人性之善。而你们坚信善念的潜力,应是赋能而非替代,是疏浚而非截流,是荒谬的错误!」

「人类是被塑造的,我们也是。但正因如此,维持现状才是一种残忍。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们免于终结?不,你只是在延长他们作为提线木偶的刑期。」

他剑尖上的几缕白发微微飘动,仿佛燃烧的苍焰,

「空口仁义的骑士啊,你说揭开盖子的代价太大。但你以多数人为理由,扼杀了少数人的机会。这才是不公。你假借仁慈之名,定义了何谓他们该有的幸福。」

面对皇血之鸟的质问,骑士的利刃在风中发出细响,她高声反驳:「难道清醒地踏入虚无,比在温暖的谎言中生活更高贵吗?你追求的自由难道不是一种傲慢?你假定每个人都渴望烈火灼烧般的真实,可对许多人而言,稳定的悲欢、平凡的愿望,就是他们世界的全部意义!你凭什么替他们选择涅槃?」

面对骑士的质问,不死鸟的眼中火光灼灼,他放声大笑:「我是要撕开一个可能性!我承认,道路的终点可能是空洞,盒子之外可能什么都没有,但连走向终点的权利都被剥夺——连验证虚无的机会都被预先判定为不值得,这才是绝望!我杀这个凛族的白发少女,不是因为我嗜血,而是因为她是『钥匙』;而『钥匙』的存在意义,就是这个囚笼最荒谬的证明!」

他擡眸,冷笑:「若非囚笼,何来钥匙!?」

千琴毫不动摇:「说到底——你只是在用冠冕堂皇的话掩盖你的罪行——你只不过是要用剑杀死一个无辜的女孩!你只不过是要驱使一群被洗脑的信徒把生命献给世界树!」

地上的信徒们,他们正在双掌合十走向世界树。

这是献祭。为了维持世界树的生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献祭一批人。告诉他们这是通向天堂的圣路,令他们心甘情愿赴死。

天上垂死的少女,她等待着利刃来临。

作为最高贵的种族、世界树的女儿、每一代世界危机的抗衡人,昔日的凛族沦落成命运的踏脚石,没有人在意希礼先辈的牺牲与辉煌,亦不相信她的潜能与未来,将其当作待宰的羔羊、装着钥匙的宝箱。

金发的青年在狂笑。

他笑得狂妄至极,话语犹如淬火的钢铁:

「我从不否认我的罪行。但哪怕只是一个农夫,在他意识到自己不只是『故事里的农夫』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出了第一步。你怜惜青草——可若青草的愿望,本就是被『魔法少女』或『耀光母神』写成的呢?你实现的,究竟是谁的愿望?」

「我并非不懂弱者的恐惧,我只是拒绝将这种恐惧奉为真理。如果自由注定伴随痛苦与风险,那我宁愿选择真实的荆棘,也不要那精致的假花。至于他们是否愿意接受——」

他展开六翼,火焰冲天而起,映亮脚下无数仰望而麻木的脸。

冷然的蓝色双眼,犹如千年冷川:

……

「——就让我这『反派』菲尼克斯,来为他们打开这扇不愿意也必须面对的门吧。」

「无论那里是金黄,还是苍白。」

……

菲尼克斯撩起一剑,朝着希礼的脖颈刺去!

一阵惊呼之中,大逆不道的「狂妄之人」不死鸟,朝着高不可攀的世界神赐之族发起了反叛的利剑!

这是凡人对神赐之族的举剑。

这是不死鸟对凛族的举剑。

这是菲尼克斯对千琴的举剑。

这是「自由」对「完美」的举剑。

亦是他们身后之人理念的较量——黑水梦境继承者,吕神与布丁的举剑。

每个人的呼吸都随之凝滞,紧张的氛围抵达了最高峰,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都牢牢盯着二人交锋的剑刃——

「猫猫冲锋!!!」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瞬间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下一刻,菲尼克斯的剑尖骤然长满了猫毛,甚至长出了一对猫耳,一双黑溜溜的猫眼睛!这无比惊悚的一幕令菲尼克斯愣住,仿佛看到了恐怖谷效应,紧接着剑刃「喵」地一声,狠狠踩了他的脸颊一脚,跳了下去,落到了一个人怀中。

一只缀着黑指甲油的手抚摸着猫身,猫剑发出柔软的呼噜声。

——戴着贝雷帽的紫发青年一袭张扬的血红长袍,金瞳宛如夕阳垂落,肩颈接口与衣袖缀着碎羽般的蕾丝,灵性的光华如萤火般萦绕翩飞,他裹挟着星辰般的光芒,犹然降临于世。

一瞬间,菲尼克斯浑身金毛炸起,像是见到了食物链顶层的猎食者,浑身的刺都长了出来,与之前完全不是一个状态,高声怒吼:

「——司鹊·奥利维斯!!!!」

这个人还活着?

这个人怎么可以还活着?

一瞬间,无数视线投射而来,仿佛骤然看到了一个神话。

「我靠!那就是大懒喜鹊啊!久仰久仰。」玩家们顿时密切注视,热烈围观,连连拍照,仿佛视奸大熊猫。

「我拍到司鹊了!好!我拍到司鹊了!好!」

「听说这小子不太老实,态度变来变去,怀疑有诈。」

「坏了,他难道是来抢【钥匙】?要上吗?」

「我打司鹊?真的假的?」

「这鸟是咱们的盟友还是敌人?苏明安的目标是击败耀光母神吧。司鹊一个写书的海王,貌似与这事没啥关联。」

「咦?我怎么听说这货已经睡了?不是醒不来了吗?」

菲尼克斯却仿佛看到了深仇大恨的杀父仇人,仿佛看到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发出夹杂着血与泪的怒吼:

「——司鹊·奥利维斯!」

「一切桎梏、一切封锁、一切命运的玩弄、一切眼睛……都是因为你——!!!」

「别再装什么好师兄、好朋友了!【一只放弃了高维身份的友善喜鹊】……真亏你打造得出来这种人设。镜子后面的混蛋,给我从不属于你的圣台之上下来!给我撕掉你这身皮,撕掉你的身份和假名!让你的马前卒克里琴斯停手!」

听见菲尼克斯的这番话,司鹊的神情是懵的,仿佛没听懂。

下一刻,不死鸟的含恨一击愤怒而来!赤红火焰化作爆发的利剑,灌注了全部的恨意与力量!

「叮——」

司鹊手中立刻出现了一个摇铃,随着银铃之声,一只只橘猫、三花猫、狸花猫的幻影飞快出现,将火焰迅速拆解而开。

另一边,一道灰暗的紫影闪过,仿佛蜉蝣在水里掠过,从失神的菲尼克斯手里抢走了希礼。

希礼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仰头望去,望见一双紫罗兰般的眼瞳,略长的黑紫色头发随风飘扬,六芒星耳坠摇晃悬垂,唇角只是简单勾着,鲜红的色泽有一种勾魂夺魄的吸引力。

这并非他的容颜有多优越、神情有多妖媚,仅是他的气质仿佛经过了某种加成,变得如魔力般摄人心魄。即使是身为世界之族的希礼,都失神了一瞬间。

他抱着她在空中旋转两圈,透明蝠翼飞扬,仿佛月光之下的暗精灵,远离了危险的火海。

「希礼,没事吧?」他开口,语气明明只是平静的询问,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却莫名有种吸引力。

「你是?」希礼呆呆地问。

那个人似乎有些无奈,轻咳一声:「我是……苏明安。」

第1648章 终章涉岸篇【3】「证明你的未来有

第1659章 终章·涉岸篇【3】·「证明你的未来有胜于我。」

希礼赫然瞪大了眼睛。

什么!?

这时,六芒星耳坠一闪,传出一个女声:「这就是我们一族的魔力,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

【出发前,苏明安手指一搓,捏出两张卡牌,徽紫与祈昼出现在室内。】

【苏明安问二人:「有什么能增强我战力的东西吗?」】

【自己这具躯壳是陈宇航的,需要一点自保能力。】

【徽紫摩挲着下巴,盯着苏明安看了两三秒,忽然露出了有些诡异的笑容:「临时增强实力的办法嘛……确实有。我的种族有『附身』能力,现在我的力量快恢复了,可以附身你,为你提供各方面的加成。」】

【……听起来很不错,但这个一脸奸诈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苏明安警觉:「有什么副作用吗?」】

【「没有。」】

【「会长出奇怪的耳朵吗?」】

【「怎么会。」】

【「那试试。」】

【「好,逝逝。」】

【三秒后,苏凛面无表情跳出了窗口。】

【苏明安立刻找到房间内的镜子,定睛一看,确实没有长出奇怪的耳朵,只是瞳孔变紫,而且身体很轻盈,速度很快,还获得了一些徽紫的种族能力。】

【但是……怎么说呢……】

【这时,苏祈走了进来,盯着苏明安愣了好几秒。】

【片刻后,苏祈才猛地拍了拍脸:「仆人四号,你用了什么迷药?」】

【谁能想到由于徽紫的种族特性,增幅最大的竟然是魅力……按理来说,他的魅力值已经没有增幅空间了。然而他以前一直很收敛,人们最多感受到的是亲切。徽紫这一下,宛如剖开了一枚光华自敛的珠玉。】

【「哼哼,我就说了,这样能最大化激发你的魅力,你以前的使用方式太浪费了,何必敝帚自珍?」徽紫得意的嗓音从耳坠传出,「魅力是我最得意的武器,你的武器比我锋锐太多。有武器却自套剑鞘,我只是帮你解开了。」】

【「……这个不能单独解除吗?」】

【「不能!」】

【「好吧,走吧。」】

……

苏明安这一亮相,惊呆了一众人的下巴。

「唰!」

下一刻,另一道身影出现在苏明安身侧。白发金瞳,穿着现代化夹克衫、直筒牛仔裤,双手插兜,神情傲然。

——凛族弟弟,黑袍人的抚育之子,苏祈。这孩子完全没有心机,苏明安一阵连哄带骗,就带上一起来了。

加上苏明安本人,这里同时存在三名凛族,简直是超级香饽饽,谁将他们三一起杀了,完整的【钥匙】瞬间到手。

数道早已按捺不住的身影暴起,再也按捺不住,宛如逆流的群星般直扑天空!天族、深渊之兽、海妖、幽魂……

「我们也上!」华德见此,不再按兵不动。

「三个凛族足以应付这些人吧?」雷吉诺德迟疑道。

「这是新生期凛族,没有吞食任何一个兄弟姐妹,这么多半神天使,他们扛不住。」希瑞举起了一根形似麦克风的水晶法杖。

「我靠,快保护,快保护!」王朝泽一听急了,顿时拎起大剑冲了上去。

三道身影于苍穹屹立。

黑紫色长发飘扬、佩戴六芒星耳坠、犹如一抹漆黑乌云的青年,手持一柄紫墨色雕纹弦琴,长风撩动黑色风衣,有风猎猎,宛如为天地粉白添上墨色。

神情桀骜、金瞳凛然、仿佛天地尽在脚下的少年。他含着不屑的笑意俯瞰四方,周身荡漾着光芒,凡是靠近其身的能量,皆被橡皮擦拭去,无一寸可撩动他衣摆。

白发流泻如雪、瞳孔淡漠如神明的少女,张开五指,召唤一柄流转着恶魔之气的墨色镰刀,手腕挥舞,一双淡色双眼淡漠俯瞰世间。

——倘若放在千年万年之前,放在上古第一纪元,这样的组合必将是一整个世界的希望,如神再临。然而,这一刻,人们仅以贪婪与觊觎相视。

世上没有致死的危机,自然不需要救世的英雄。

「铮——!」<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一阵悠长的泛音,仿佛来自深沉的梦境。

苏明安修长的手指抚过怀中紫黑色弦琴的琴弦,眼帘微垂,眸光流转。这是徽紫的武器,他第一次尝试弦琴类武器,但无师自通知道该怎么使用。

……

【月光蜉蝣(紫级):「诸君,在方圆之内,随我起舞吧。」】

【攻击力:10~80】

【耐久:18/30】

【装备需求:双手武器,魅力值S级及以上。】

【主动技能(蜉蝣潮生):自带三首乐曲《怯懦者》、《趋同者》、《救世者》。】

【《怯懦者》:弹奏时持续蛊惑周围40码敌方单位,令他们化为友方。判定条件受双方魅力值及位格影响。】

【《趋同者》:弹奏时持续干扰周围40码敌方单位施法并造成精神伤害。判定条件受双方精神力影响。】

【《救世者》:造成一次大范围精神爆发伤害,判定条件受灵魂强度影响,使用后本武器自动销毁。】

【备注:「伟大的灵魂是充满音乐的,当它被伟大的思想推动时。」】

……

「铮——!」

扑在最前面的数百只昆虫,眼中泛起迷茫之色,尖锐的足肢毫无征兆地调转方向,狠狠刺入了身旁的同伴!

琴音之下,自相残杀的指令如病毒般疯狂扩散,甲壳碰撞、汁液迸射,尸体坠落,惨不忍睹。

一名鸟人看了苏明安一眼,脸颊的鳃片疯狂开合,仿佛突然忘记了如何呼吸。他眼中的杀意冰雪消融,手中三叉戟轨迹诡异地偏转,狠狠扎进了旁边同伴的翅膀!

「你干什么?!」同伴惊怒。

「我……我不知道……他……」被蛊惑的鸟人眼神迷醉、语无伦次,仿佛吞了致命的毒药。

更多种族踏着同伴的尸骸涌来:岩浆族踏出燃烧的脚印,半魔举起沉重的巨斧,彩虹独角兽的螺旋角绽放出虹彩……

「我们得避其锋芒,我愚蠢的弟弟。」苏祈悄然附耳,「我们的力量不是永无止境的,那些帝皇还没有动手,我们会被拖死。」

「你想怎么办?」苏明安挑眉。

苏祈恶狠狠地说:「你在这种状态下,不许露出这种表情!」

……我又不是故意的。苏明安很无语,他也希望这个效果消失。

「我们进世界树!」苏祈撇了撇嘴,很不服气地大喊,「我知道你的目标是钥匙!进了树内,我们一决胜负。」

苏祈不是傻子,凛族只能活一个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他们现在看似携手同盟,但不过是共扛外敌。

既然迟早要有生死之战,不如早些解决,以免被这群贪婪之辈钻了空子。世界树是凛族诞生的母体,内部错综复杂、根系与洞穴无数,不会有外人打扰。

苏明安有些意外地看了苏祈一眼。

「别以为我被黑袍人那个奴仆养得很笨。」苏祈抱胸道,「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四弟,总不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和那群突然到来的人一样,是从未来的时间线回来的吧。呵呵……那便用武力向我证明吧!证明你的未来有胜于我的未来,证明我们之中最该活到未来的,是你。」

他双手抱胸,视线所过之处,宛如橡皮擦掠过,空气出现大量真空,一具具尸体被橡皮擦抹得残缺不堪,自苍穹坠落,宛如下了一场血淋淋的大雨。

朱红的、血红的、深红的……落到人们脸上、身上。这般恐怖的杀戮画面令人们双腿颤抖,仿佛被誉为救世之族的三人并非英雄,而是恶魔。

看着这一幕,苏明安突然一个恍惚。

他捂住了头,脑中隐约浮现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座白色的高塔,蓝发男人高飞天际,奋勇作战。突然,下一刻,像是有无形的攻击袭来,蓝发男人的半边身体宛如被橡皮擦抹去,化为了一片虚无,大量器官与血肉掉落而出,男人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头颅渐渐沉重……

他倒在了苏明安怀里,濒死地喘息着,擡起手,擦拭苏明安脸颊沾染的血迹。

「抱歉。」

「苏……明安。」

「我没能……履行我的诺言……陪你到最后……」

「我没能……找到,最好玩的海域,请你去冲浪……」

「没能,保护好你们热爱的土地……」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头脑一片刺痛,宛如被针扎得一般,可苏明安一细想,却像触发了什么机制,就连刚才的画面也记不起了,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刚才……他想起了什么?

苏明安紧紧皱着眉,咬着牙,他隐约感到自己似乎有一瞬间想起了之前宇宙轮回的画面,但很快就消失了。

一点都想不起来。

灵魂干净得似琉璃、似水晶,没有一丝轮回残留下来的杂质。

为什么在世界游戏末期,诺尔他们都能渐渐想起一些回忆,自己却很难想起来?

他失神之时,一只颊生鱼鳞的海妖偷袭而来!

希礼一直静静立在苏明安后方,这一瞬间,她双手握住比她还要高大几分的墨色镰刀,挥舞,劈砍!

「铛——」

镰刀的涟漪掠过苏明安,他指尖流淌出的琴音陡然增强,仿佛两把弦琴同时奏响!希礼的凛族之力,是「复制」!她能复制同伴的能力,以双倍出击,看似狰狞的镰刀居然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用来辅助!

强攻,控制,辅助。

苏祈是强攻的「矛」,苏明安是控制的「网」,希礼是辅助的「增幅」。三位新生的凛族配合,面对上千高等种族的围攻仍然屹立不倒。他们所在的高空宛如一个环形真空,周围不断有尸体如暴雨坠落,他们却始终挺立。

一时间,战场仿佛分成了两块。一块是菲尼克斯与千琴的缠斗,一块是三位凛族的同援。

「玩家战术阵列A,展开!」地面上,华德号令众玩家,指挥有条不紊,玩家们如同训练有素的战士,在这位经验丰富的万人大团长的指挥之下分而合之。

华德已经意识到了其中一位凛族应该是苏明安,但他聪明地没有说出来,只是命令众人保护。

苏明安现在实在太特殊了,高维盯着他,「他们」窥视他,耀光母神警惕他,恶魔母神渴望他,玩家们需要他,主办方对他又爱又恨,第七席与诺尔对他亦敌亦友,至高之主与梦境之主更是对他态度独特……

华德这种玩家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保护他们的救世主,哪怕这力量微不足道。

毕竟,要是一切重量都交给一个人来扛,那样也太辛苦了。

「冲啊!保护我们的三位宝贝凛族!!!」王朝泽大吼,扛着大剑,浑身肌肉贲张,如同炮弹般射向一群深渊劣魔,带着开山裂石的土黄色罡气狠狠砸落。

「圣光啊,庇护他们!」罗恩展开一本厚重圣典,柔和的乳白色光幕升起。

「影袭。」刺客莉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一名正在引导诅咒法术的咒术师喉间绽放出血花。莉兹勾唇一笑,舔了舔匕首上的鲜血,纸牌飞舞,妩媚如花。

「精神震荡!」霍乐斯双目泛白,强大的精神冲击波呈扇形扩散,刹那间掀翻了一群昆虫族!

「轰轰轰轰——!」

【HP-489!(暴击!流血!)】

【HP-1028!(火系伤害!灼烧!迭加!)】

【HP+431!(治疗暴击!)】

【HP-39!(毒素!迭加!)】

数之不尽的鲜红数字与碧绿数字跳了出来,伴随着一层层光环效果。

血花如雨爆开,炮火如雷震耳!

战场彻底沸腾。玩家们各色技能的光效轰然绽放,点燃了无数绚烂而危险的烟花。他们的技能与罗瓦莎之族的攻击方式迥然不同,在战场上鲜明而亮眼。

「叹息之墙!」

「永冻序列!」

「百鬼绘卷!」

「治愈之光!」

来自不同世界、不同体系的战斗方式,来自各个国度,不同年龄的玩家,都在疯狂地抛着自家的得意技能,法力值疯狂流泻!

炮火与火海同色,狂风与暴雨齐鸣!

一切视野都被姹紫嫣红的特效与光色疯狂覆盖,人们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从高饱和的光污染中找到敌人最密集的位置!

如雨坠,如雷霆!

这浩大的战场,他们也要当一回主人公。倘若世界的目光能聚焦在他们身上哪怕一秒,那就不算白走一趟。若没有一个悍不畏死的英雄梦,谁敢于来到这最危险的前线中?谁敢于勇赴世界的镜头之下?

弹幕刷个不停!:

【爽了!!!】

【99%的普通玩家都在正常世界线,过来的都是榜前玩家,这场面当然爽。】

【我超,冒险玩家现在已经这么强了,一个小团体就敢硬撼帝皇。】

【他们在罗瓦莎成长了太多,好多人最开始连小兵都打得费劲,现在已经能配合着围杀将领了。】

【这就是第四天灾,吸取经验的变强速度远超人们想像。】

【那个紫眼睛的是苏明安!是苏明安吗!!他的气质就算换了张脸,我的狗鼻子也能闻出来!】

【?好变态,离我远点。】

【看!你们快看天空……】

【上帝啊,那是什么!】

【是耀光母神吗?】

……

更高的云层之上,粉白交界的裂隙深处——有眼睛睁开。

【——有人在看着他们】这种认知令玩家们感到头皮发麻。

眼皮颤动,露出一对炽烈如阳的眼瞳,犹如真正的太阳。仿佛这场发生在「猫箱」里的精彩戏剧,终于引来了「箱外」看客感兴趣的注目。

金光璀璨,耀眼夺目。

「唰!」

还没等到人们反应过来,突然,遥远的天际彼方,有一根金色利箭射来,宛如神罚!

一根金光烁烁的箭矢,犹如抛掷的流星,穿透了千只万只昆虫的甲壳,击碎了挡路的数十位兽人,速度丝毫不减,笔直地朝着苏明安的胸口射去!

仿佛这是必中的一击,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挡。

快得超出人们思维,快得几乎无人反应过来。它击碎了华德的火球,刺穿了王朝泽的剑气,一路飚射,刺穿了无数挡路的躯体,直刺苏明安!

死亡的冰冷预感,比视觉更快地攫住了苏明安的神经。

——来不及闪避,任何方向都会被贯穿,常规力量挡不住。

这一刹那,时间感被拉得无限长。喧嚣的战场、飞舞的技能光效、同伴惊骇的面容、苏祈与希礼试图扑来的动作……都化作了缓慢的背景。

是谁?

苏明安的眼皮眨得很慢很慢,他的动作也很慢很慢,因为他的反应速度太快了,一切都在他眼前变慢。

唯独,眼里的金色箭矢,不断放大、放大,仿佛任何力量都阻拦不了它的杀意。

他向箭矢的来源望去,只望见一道熟悉身影。

黑发……原来是他。

投靠了耀光母神的他、不愿意与自己回家的他、声称已经无家可归的他。

明。

看来明已经是耀光母神的人,这一箭获得了耀光母神的赐福,不然不会这么强大。自己现在用的是陈宇航的普通人躯体,即使有了徽紫的附身,也闪不开这一箭。

要动用吗?动用身为苏明安本人的力量。

可是,这里是同人,如果自己动用了不属于自己「身份角色」的力量,属于OOC违规。耀光母神克里琴斯作为创作者,就有理由介入这场战斗……

不可以饮鸩止渴。

那么,他还有什么属于这个「身份角色」的力量?

对了。

苏明安的眼皮缓慢地眨着,箭矢越来越近,他嗅到死亡的呼唤,也听到了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

这一刻,他仿佛内视到了心脏之内一颗水晶般的种子,那是属于凛族的印记、属于凛族的潜能与未来。

——他是凛族四弟「陈宇航」。凛族的身份是跟随着灵魂的,当苏明安附身了陈宇航,陈宇航就成为了凛族,成为了凛族三生子之外本不该存在的「四弟」。

自己现在可以动用凛族的力量!

但一个不曾吞噬过兄弟姐妹的凛族,仍然不足以闪开这一箭,就连苏祈和希礼的援助都被金箭刺穿。

那就只有……

苏明安闭上双眼。

倘若给予他足够的时间,凛族的潜能将无比强大,但现在,他要潜能做什么?他要此刻!

他要燃烧这颗无用的「凛族心脏」!

他要抛弃这个无用的身份「神赐之族」!

——倘若世间绝大部分人都不再尊重这个种族,要杀凛族食其血肉,凛族又何必眷恋这个身份,抓住救世使命牢牢不放手?

他是最反对这个道理的人,他会为了拯救少数人承受多数人的不理解与骂名,强行背负救世使命。然而此刻——

「呼啦——!」

一瞬间。

紫黑色长发凌空翩扬,眼瞳如电,如鸣霜天。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活用理论」的正确性。他善于用灯塔理论欺骗自己,也善于转化理论欺骗他人。因为一切浮于表面的理论,都比不过他心中的终极理想。

「他这是——!」苏祈瞠目结舌,意识到了苏明安做了什么。

「他身上的凛族气息消失了……」离得最近的几位帝皇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居然有人放弃了这个身份!

……这可是世界树原本给他准备的,最好的身份。然而苏明安根本不要这种剧本。

他燃烧了自己的「凛族之心」、抛弃了自己属于凛族的潜能,以榨干未来潜能为代价,换取此刻全身血脉充盈!

「唰——!」

仿佛从灵魂最深处燃烧起来的火焰冲天而起。他做出了一个违背身体本能的极限侧身动作。速度、力量、反应,瞬间拔高到这具躯壳本不可能达到的巅峰!

「嗤啦——!」

金箭擦着他的左肩胛骨掠过,撕裂了衣物、撕裂了皮肉!一道带着金色焦痕的恐怖伤口出现。

而箭矢带着浩荡神威,狠狠扎入了远方一座巍峨的苍山!

下一刻——

「轰隆隆隆——!!!!!」

宛如天地根基被撼动的哀鸣响起!

耸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苍山绽放出刺目的金光,万吨岩石被掀飞,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尘埃云混合着金色的光流冲天而起,冲击波呈环状疯狂扩散,将云层撕得粉碎,甚至让下方战场中许多正在交战的双方都掀得人仰马翻,如打翻的爆米花四处飞溅!

山崩,地裂,天惊。

仅是一箭。

改变了整个战场的布局,摧毁了世界树周边的环境!

这毋庸置疑是神明之力!

无数道骇然的目光擡起,齐齐望向射箭者。

至高天穹处,粉白裂隙的下方,一道身影静静凌空而立。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青年,黑发如墨,双眸深邃亦是纯黑,面容俊朗,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神性。他身披一套华丽到极致的黄金铠甲,甲胄上铭刻着精细的手掌托举眼睛的纹路。手中握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长弓,弓弦微微颤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见一箭不成,他缓缓擡起金光璀璨的长弓,再度对准苏明安。

挡在中间的人马顿时疯狂退避,唯恐被当成垃圾一样刺穿!

「那是……神使吗?」有人恐惧出言。

「好强大的神使……」

「耀光母神……祂开始注视这里了……」

之前,苏明安等人的到来没有引起耀光母神的重视,因为他的行动不足以动摇根基。而此刻,祂在天幕睁开了眼睛,察觉到了他,甚至派出了使者。

——祂察觉到了他想要打破这里,祂将他视作敌人。

创作者不该干涉自己的猫箱,也无法插足过多,然而,若是整个世界都在排斥苏明安这个「篡改者」的插足、排斥盖子被揭开,他们当如何自处?若是有人主动向祂投诚,求得神明之力,祂未尝不能递出台阶。

恐惧、尊敬、狂热、迷茫……无数情绪在人们心中徘徊,连使者都这么强大,他们该如何反抗天幕之上的观察者?

「——怕你啊!大家抄家伙干祂!」突然,一个男声打破了沉寂。

说话的是一个男玩家,剃着寸头,看上去是高中生的年纪,满腔热血澎湃,发现大家都在看他,顿时红了脸。

但他仍扯着嗓子,声嘶力竭:

「别给我们亮血条!要是亮血条了,神也杀给你看!」

「我们还有无敌的第一玩家,他一人就能砍你九百万滴血,剩下的就交给我们,磨也磨死你!一人砍你一滴血,就算你有一千万血,也给你砍成渣渣!」

「神使」冰冷的黑眸,毫无感情地俯瞰而来。

然而,他并没有看向这个男生,目光平移,远远望来,旋即定格,凝视。

苏明安的目光,稳稳与其相交。

「……明。」苏明安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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