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等待和酝酿

在社畜聊天群关闭之前,坐在小黑屋里看风景的槐诗见到了罗素。

“哎呦,干得不错,青出于蓝啊!”

罗素拍着他的肩膀,大力赞赏,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在夸哪一段……

槐诗翻了个白眼,直截了当的问:“我应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

罗素说:“目前阶段你能做的已经做完了,不论结局如何,肯定都有大功在等着你——接下来,只要等就好。”

“等?”

槐诗不解,“知道了至福乐土有阴谋,难道不进行撤退么?”

“撤退?为什么要撤退?”

罗素反问:“两军对垒,难道知道对面藏了一支预备队在关键的时候会杀出来,难道就要撤兵?

别忘了,战略目标可没有达成呢,槐诗,统辖局可是为了业绩和年度治标能杀自己全家再去杀了别人全家的地方。

指标一旦定下,那么他们就绝对不会放弃。

只是在预料之中的一些变化而已,充其量恶劣一些,但如今有了准备,到时候也不会手足无措。”

“可接下去也讨不了好吧?”槐诗叹息。

“局限于个人视角,是无从放眼大局的,槐诗,不过你还有很多时间去学习,相当相当长的时间,所以不急。”

罗素的手指上转着硬币,淡然的说道:“从诸界之战到现在,终于能够稳住局势之后,大家想要打一场硬仗,也已经想了很久了。

总是被动反击,也只是坐以待毙。城墙值得依靠,但却不是胜利的保障。所以,不管是输是赢,我们都必须要打一场。”

从一开始,现境就已经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哪里可能只是稍微看到一点阴霾就扯旗跑路呢?

就算最后没办法赢,这一刀子下去,也要让牧场主彻底酸爽一把才对。

“反正你就揽着特权轻松写意的划水就行了。”

罗素说:“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吃点什么就多吃。好好当你的工具人,刷脸,刷成绩,刷履历,刷一切能刷的东西。

至于其他的,现境还没到我们话事的那一天呢,你苟住就行了。”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古怪的笑容:“这一点我倒是不怀疑。”

言下之意,就是让槐诗直接躺平。

拜动了。

天塌了交给高个子去顶。

七个天敌,上百个受加冕者,五六百个五阶,乃至数不清的威权遗物和神迹刻印、战争兵器……槐诗一个豪华版四阶就算是丢进战场上去,也不会有太大的用。

那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做好摇旗呐喊啦啦队这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呢?

在临走之前,罗素一拍脑袋,好像忽然想起来。

“对了,还有,我来之前安排了一个支援给你……”

老王八好像故意把最重要的事情丢到了最后说,也不管他那满腹的槽要吐,神秘一笑:“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快到了吧?”

说罢,就哼着歌,带着某种好像要趴墙头偷看隔壁叶寡妇洗澡的诡异笑容,无声的离去了。

只有槐诗在天旋地转中一脸呆滞。

啥玩意儿?

支援?

来福音圣座?

来得了么?!

就在他重新从礼赞所睁开眼睛的瞬间,便已经看到了破裂的阴云之后,被烧成通红的血色天空。

当绝大多数登陆队伍凭借着风暴和雷霆的辅助,杀到第三层生命天之后,至福乐土就算神经再不发达,也应该反应过来了。

海量的猎食天使们同升华者们厮杀在一处。

在动荡中渐渐破碎的阴云里,不断的有烈光升起或者熄灭,战火如荼。

可就在这一瞬间,槐诗却感觉,莫名的发冷。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漫天的怪物、数之不尽的猎食天使,乃至是一切活物,此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扰动和失控。

仿佛大规模的集体性恍惚和走神,就在这你死我活的战场之上,陷入茫然和困惑之中。

莫名的黑暗浮现。

在云中君的超广域感应范围内,如此清晰的从天穹的尽头弥漫而来,宛如席卷涌动的漆黑潮水。

涌动的激流从无数灵魂之中流过,却悄无声息,除了种下灾祸和死亡的恶果之外,竟然没有多少活物能够注意。

可倘若仔细感应的话,那一片黑潮的本质,竟然是一点又一点纯粹源质结晶——仿佛有千万个棋子同时在进行着一场跳棋,在以无数凝固或者升华的灵魂为支点,轻易的弹射、跳跃,穿过了层层战火。

从现境到边境、从边境再到深度之下,跨越了激烈的战场,渗透进了福音圣座,最终,完美又规整的落在了既定的阵型之中。

就在,槐诗的……周围!

此刻,所有狂热吟唱赞歌的狗头人们都陷入了停顿。

仿佛行尸走肉一样,扭动脖子,呆滞的眼瞳齐刷刷的向着槐诗看来。

仿佛海洋的洪流装进了无数个小小的杯子,又透过千万只眼眸的映照和折跃,再度拼凑成型,投影出了惊天动地的波澜幻影。

重塑成型!

那是……黑神?!

“维塔利先生!”

槐诗失声。

他实在没想到,罗素这老王八竟然终于舍得放过可怜的副校长,换只羊去薅了。

而就在他的眼中,一个披着黑袍的中年人身影缓缓浮现。

似真似幻。

森冷的面目隐隐笼罩在一片无法驱散的暗影之中,可一双眼眸中却燃烧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火光。

看着槐诗,似是端详。

“竟然能够结合统治者的特质,对猎食天使进行反向侵蚀?”

他品评着槐诗为自己准备的无数便宜容器和载体,微微颔首:“干得不错。”

“前辈过奖了。”槐诗谦虚一笑。

背后有个天国谱系的五阶坐镇,这安全感,刷一下不就上来了?

还是老王八懂啊!

“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过不过奖,难道我不清楚么?既然小应教了你那么多,就多学点好,别整天学罗素那个家伙阴阳怪气的。”

维塔利瞥着他那装模作样的样子,就气儿不打一处来,直截了当的伸手,指向了他的面孔:“忍着点——”

他说。

然后,漆黑的火焰骤然从槐诗的头顶喷薄而出。

那恐怖的火力,向上笔直的蹿升了数十米,依旧不见减缓,反而有膨胀扩散的趋势。

那是槐诗从躯壳中散逸出的源质。

就像是巨石投入了缸里所溅出的水花一样。

在无数狗头人的眼眸里,黑暗如火涌动着,向着槐诗涌来!

愤怒、悲伤、苦痛、绝望、怨憎,仇恨、嫉妒、杀意、恐惧、疯狂……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从槐诗的灵魂中涌现,扩散,瞬间,将这个灵魂染成漆黑,依旧仍嫌不够,海量的负面源质灌入归墟之中,掀起千层巨浪。

前所未有的阴霾从灵魂中涌现,宛如万钧重担,蹂躏着他的灵魂,试探着他的极限,然后,毫不留情的贯入了灵魂之中!

此刻,当槐诗的意识陷入恍惚,一直以来被他局限在归墟之内的影流就涌动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礼赞所,宛如火山那样,冲天而起,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形成了一片纯黑的界域。

只有天穹之上,诡异的钢铁心脏在疯狂的跳动着,血管不断的延伸,勾勒出动脉和经脉的轮廓,到最后,在天穹之上隐隐交织出一个巨人的雏形。

无以计数的负面情绪奔流在血管之中,令心脏的跳动声如雷鸣一般,再度撼动天地。

而紧接着,愤怒化为肌理,苦痛锻造骨骼,悲伤的神经扩展,然后怨憎就形成柔韧的筋膜……跨越了槐诗的意志,直接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掌控着他,调动铸造熔炉,从天阙之中再度锻造出这一具源质化身。

直到最后,无数绝望汇聚为看不见底的黑暗,涌动着,形成了笼罩在维塔利身上的黑衣。

黑神,再造完成!

而直到现在,瘫在椅子上阿巴阿巴流口水的槐诗,才终于从这前所未有的情绪扰动下清醒过来,艰难的喘息,感受到灵魂里如火焰一般涌动的无穷负面情绪,难以置信。

“结束了?”

“开始了才没多久呢。”维塔利冷哼:“作为容器而言,太过于凑合。竟然只包容了十分之一不到……就这?

倒是灵魂本身的构造和运转方式,有点意思。”

“嗯?”

槐诗惊奇:“是不是资质出众?”

“呵,善心不久,恶心不定,徒然在两头摇摆来去,难成大器。”维塔利怪笑一声,“倒是身上干干净净,手上恶贯满盈的这本事,还挺适合去走原罪之路……伍德曼难道就没招揽过你?”

槐诗想了一下,遗憾耸肩:“好像有过,但他不够努力。”

“哈。”

才重新活过来不到半年,维塔利感觉自己已经要对罗素槐诗这师徒俩的无耻麻木了。

而槐诗则顺杆子就爬,凑过来谄媚一笑:“我不行的话,那您看我仨学生怎么样?”

“……”

维塔利沉默着,看着他,就好像那种想要一巴掌把他拍死,但又没办法一样,许久,才幽幽的问道:

“你还记得自己有学生呐?”

难为这狗东西,心里偶尔还能惦念一下自己家里那三小只……

不能怪维塔利对槐诗有意见。

这狗逼自从上次赌局结束之后,就没怎么管过自己家的学生了。把自己的事情全都甩给别人,然后边境现境到处浪个不停。

而刚醒过来不久的维塔利,看着没有作业之后开始到处乱跑变成野孩子的小安娜,怎么可能不管。

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

来都来了,孩子还小。

等回过神来,他一不小心就把槐诗仨徒弟全都教起来了。

而原缘那种乖巧懂事儿让人省心的学生就算了,偏偏林中小屋那狗东西别的不说,不要脸起来和他这个当老师的一模一样,死磨硬蹭的不知道从自己这里白嫖了多少负面源质和诅咒过去。

提起这个来,维塔利就气儿不打一处来。

当年脚踢地狱、拳打深渊的峥嵘岁月还犹在眼前,而只不过是稍微没注意,自己堂堂黑神,怎么就变成幼儿园叔叔了呢!

三小只差着辈分他不好折腾,但折腾槐诗他还能有心里负担么?

反正这一窝老王八小王八就没好东西!

现在,他用起工具人来,自然毫不客气。

你别说不用不知道,这工具人一用起来,还真……嗯,挺好用的!

他看着如今这一副源质化身,满意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向着槐诗吩咐道。

“接下来你自己小心点。”

他说,“要来了——”

那一瞬间,福音圣座的最深处传来崩裂的余音。

就在底仓,尘界。

最黑暗处。

苍老的活圣人抬手,点燃了无穷光焰。

炽热的光流自古老沧桑的剑柄中喷薄而出,向上延伸,无止境的突进,膨胀,弹指间,就形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火柱,向上,节节贯穿。

四棱旋转的火焰之剑全力催发,向着升变天,刺出。

——威权遗物·伊甸之剑,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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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30章 纯钧

转瞬间,礼赞所内的温度就开始疯狂攀升。

槐诗感觉自己在呼吸时,仿佛吞咽的都变成了沸水,刺痛感在肺腑中蔓延。那些地上的血水迅速干涸,升腾的水汽落在钢铁上,嗤嗤作响。

而天穹之上的阴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暴虐了数十倍以上的风暴。

热空气上升,冷气流下降。

物理学中最简单的现象在暗中创造主的的加持之下,‘火上浇油’,将来自现境的动乱宣泄在这一片地狱之中。

焚风席卷。

肉眼无法窥见的恐怖温度弥漫在空气里,看不到火焰,也无法看到燃烧的样子,只能见证万物化为灰烬的悲惨模样。

而这,只不过是余波中的余波!

当受加冕者·讨逆圣人在漫长时光以来所诛杀无数地狱大群和军团所积攒下的修正值,投入到了伊甸之剑中的时候,圣典里所描述的,那一把高悬在天国之外的四棱旋转火焰之剑,终于恢复了自己真正的面貌。

虚无的火焰被赋予了物体的质量,通天彻地的火焰大柱急速的回旋着,仿佛钻头,带着比拟日心的恐怖温度和针对一切凝固和地狱所打造的审判,从尘界的最底层,那一片永恒的晦暗中冲天而起!

弹指间,善事天,突破!生命天,突破!智识天,突破!

贯穿三重界域,一直到美荣天之内时候,才在震怒的公义之手前方戛然而止。烈火之刃和公义的手掌碰撞在一处。

激发出了足以令一切肉眼都化为焦炭的恐怖光芒。

扩散的气浪里,飓风带着余波洒落,在令整个美荣天都笼罩在突如其来的焚烧之中。将一切异端和异信,推入燃烧的地狱里去!

就在伊甸之剑的锁定之下,所过之处,一切凝固者都被尽数化为尘埃。可对于友军而言,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的热量,仿佛扑面而来的只是虚无的幻影。

而毁灭,却自这幻觉一般的景象中,突兀降临!

就像是入室行窃的时候,刚刚进了客厅,就掏出刀枪剑戟来,开始明抢。

此刻,随着战略计划的变更,在洞彻了隐藏在帷幕之后的诡计之后,现境便一扫之前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风格。

动作渐渐粗暴,风格越来越狂野,而进攻也开始越发的肆无忌惮!

嗯?既然你这么喜欢装睡,那我可不客气了!

随着伊甸之剑的率先完全解放,在讨逆圣人的手里,那一柄大小长短吞吐不定的火焰之剑不断的向着四方释放出了一道道恐怖的焰流。

简单,粗暴,直白的,将一切彻底点燃!

剑刃所过之处,福音圣座内部的界域结构被粗暴的烧出了一个个大洞,迅速的变得千疮百孔,岌岌可危。

喜欢藏是吧?

就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根本不怕至福乐土气急败坏,大军齐出……精锐?打的就是你他娘的精锐!

现境开始掀桌子了!

此刻,深度之间,无穷黑暗里,骤然有一枚信号弹飞起,从狰狞的福音圣座最前方,划出了一道猩红的光芒。

向着远方的黑暗,昭示着此方的位置。

向着疾驰而来的星辰们,发出呼唤。

宛如乘着深渊之风自远方而来的飞鸟,铁翼驾驭着光与火焰,从新布拉茨克打击基地起飞的圣灵们循着信号的指引,向着福音圣座迅速的靠拢。

那星星点点的光芒,串联在一处,就形成了倒V字型的阵列,如矢锋那样,突破了弥漫了三个深度的猛毒,向下飞入。

“既定深度抵达,目标位置进入目击范围。”

带着些许杂音的频道里,传来沉闷的声音:“申请交战。”

“祝顺利。”

布拉茨克指挥中心的圣徽之下,闭目祈祷的大主教抬起眼眸,胸前划出了一个十字,平静祝福道:

“万福玛丽亚。”

“万福玛丽亚。”

钢铁的启明星中,传来了圣灵的赞颂。

那一瞬,辉煌的光环从他们的头顶升起,来自圣灵的加持让疾驰而来的钢铁飞鸟们再度加速,耀眼的光芒迸发,照亮了他们庞大庄严的双翼。

烙印着编号和击坠数量的铁翼上,矢量喷口灵活的调动着,焰流喷吐。

——权天使!

此刻,当数百名权天使汇聚在一处,形成阵列,手握着硫磺之弓和盐箭,疾驰而至,便有死的阴影向着地狱降下!

权天使战斗编队!

转瞬间,自福音圣座之上,低空掠过。

隐隐的碎光如星辰之屑那样,从铁翼之上洒落,向着下方活化的地狱,紧接着,便有一道又一道刺眼的烈光拔地而起,随着毁灭一同扩散。

灵活的在无数炮火和诅咒之间穿梭,只是瞬间,便已经掠过了整个战场,可在尽头,那翱翔的钢铁飞鸟们却再度折返。

向着福音圣座,再度抛下精心准备的礼物。

返航!

只留下一串串的冲天而起的火光,在他们的背后缓缓升起。

而最后,从阵列中央,四名权天使的协力拉扯之下,送向福音圣座的,是一枚古老的木质十字。

在离去的时候,他们的速度放慢,脱离了编队,带着圣徽向下坠去!

八只展开的铁翼围绕在圣徽之上,为它抵御着福音圣座的近防系统的围攻,不断的有破碎的铁羽脱落。

一个又一个的权天使在狮子面的冷漠凝视之下分崩离析。

可在最后,垂死的权天使却展开仅存的独翼,驾驭着一线焰流,冲入至福乐土的裂隙中去。残破的十字投入了黑暗的最深处。

紧接着,响彻深度之间的福音,戛然而止。

死寂里,听不见崩塌的声音。

只能看到四活物的面孔迅速扭曲,无以计数的渺小人面在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消散,就在裂隙之中,无穷尽的血水涌动,喷出,在虚空里留下了一道蜿蜒的赤色河流。

就好像,此刻活化的巨大地狱竟然也会‘失血’一样。

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

生机也罢、火力也罢、动力源也罢……当圣徽投入的瞬间,便好像一颗钉子楔入了福音圣座的动脉之中,无法克制的从内部井喷。

现在,在这内外交加、前所未有的痛楚中,福音圣座终于被激怒了。

四张面孔在表面不断的浮现又消散,轮换,扭曲,模糊。到最后,冷厉阴沉的畸变之面再度形成了狮子一般的轮廓。

只是,面孔之后的裂口里,却源源不断的喷出了浓烟,漆黑的机油在庞大的机器里溢出,那些隐藏在四活物之下的庞大设备,终于展露了冰山一角!

在现境疯狂的进攻之下,公义终究无法再坐视着局面的崩坏,率先,揭开了底牌。

现在,一道笔直的裂隙随着狮子面的变化,贯穿面孔,缓缓的向着两侧展开,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依旧是原本的模样,但已经截然不同。

无以计数的粗大管道、线缆、设备从伪装下露出,在钢铁狮子张开的大口中,有一节又一节的漆黑炮身从里面升起,形成了足以比拟山峦高度的巨炮。

以公里计的恐怖口径内部吞吐着诡异的焰光。

随着炮身的调转,对准了边境防御阵线,在这彼此之间无比接近的距离里,不知道孕育了多久的地狱焰光,从炮身中喷出!

工坊主们的永动机终于焕发出了自己的力量,在短短的瞬间,福音圣座本身的动力暴增了十倍以上,瞬间,撕裂了原本边境所交织成的封锁。

浩荡的灰黑色焰流笔直向前,一路之上将所有阻拦在前方的障碍尽数吞没。贪婪的侵蚀着天门中奔流的辉煌之光,向着边境防御阵线的正中飞去!

就在焰流的正前方,数个来不及转移方位的巨大边境已经像是泡影一般破灭,连带着所有驻扎在上面的防御者和资产一同消散……

足以冻结肺腑的寒意笼罩在所有观测者的灵魂中。

只凭着肉眼,便能够判断——那是,真正的,足以在正面将防御阵线摧垮,冲破无数边境链条的恐怖攻击。

而就在同时,掀起滔天巨浪的无尽之海,虹光从天而降。

玄鸟的身影从其中走出,长袍在风暴中招展,如飞鸟的黑翼。

并没有废话,他向着旁边等待许久的混沌伸出手。

“将纯钧给我。”

混沌无言,后退了一步。

原本不起眼的面孔迅速僵化,失去色彩,宛如泥土一般迅速的剥落,坍塌,龟裂的身体之上,露出一道深邃的裂口。

裂口之后,便是那宏大而威严,仿佛怒龙一般延绵起伏,通达九州、笼罩全域的煌煌光流。

——所谓,龙脉!

此刻,当玄鸟招手,那炽热的龙脉激流中,便有波澜凭空浮现,古老的长剑从虚空中再现,破空而来,穿过混沌胸前的裂隙,落入了老者的手中。

星光灿烂,秋水粼粼。

澄澈而璀璨的清光从剑刃上涌动升腾。

映衬的万物黯淡。

当造此剑之时,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溪,涸而出铜;雨师扫洒,雷公击橐;蛟龙捧鑪,天帝装炭;太一下观,天精下之……

由东夏最古老的大宗师欧冶子呕心沥血,倾尽半生,如此,放铸成世间无双之剑。

但现在,当来自全境的目光通过探镜落在此处时,却感觉,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并非是惊骇于纯钧之中所蕴藏的力量。

而是知道现在,才发现:这些年东夏大张旗鼓搞出来的玩意儿,究竟是他妈个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拿着放大镜,仔细的分析每一个细节,研究着它的每一个波动和细小的特征,到最后,不约而同的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在玄鸟手中的纯钧,纵然威势惊人,无愧圣名,但却毫无任何的杀伤——从一开始,就被剔除了所有无关刻印和奇迹。究其本质,不过是一具空壳和容器而已。

确切的说,是某个更加恐怖的庞然大物的……

……遥控器?!

如今,当纯钧的剑刃微震,铮鸣,那清亮的声音就穿透了狂风暴雨的阻碍,响彻边境,回荡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就宛如一声不快的冷哼一样。

让每一个灵魂,不由自主的紧张、颤栗,惶恐不安。

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发现,眼前的一切已经截然不同,仿佛触目所见的一切,现境、无数边境,乃至地狱,都被纳入了崭新的秩序之中。

随着那一柄古朴长剑的调转,烈日升起又落下,明月绽放皎洁,星辰运转,周行不殆,万物运转如常。

一切都纳入了那剑刃的映照之下。

化为了它的一部分。

臣服!

毫无道理、毫无征兆,随着纯钧在玄鸟指尖的微转,万象融合。

甚至没有任何的不协调。

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的拱卫在了它所建立的秩序之下。

“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

玄鸟轻抚着不平而鸣的剑刃,惋惜一叹:“到底是天子之剑,此番用在此等丑物之上,委屈你了。”

纯钧无言,只是铮鸣。

宛如催促一般。

“唔,我是不是该说点奉天承运什么的?”玄鸟思索一瞬,无所谓的摇头:“算了吧,都什么时代了……回头给你补个文件内部学习一下算了。”

那一瞬间,冷冽的铁光照亮了老者嘴角的笑意。

玄鸟抬起剑刃,随意的划下。

并非是什么精湛的剑技,只是老年人活动中心里随处可见的什么健身操,三十二式赵钱孙李太极剑,可以说,粗陋不堪!

这一具疏于活动的老迈身躯并无同人角力的资本,而作为谱系之主,玄鸟也注定等不到亲身上阵的那一天。

现在,他只是执掌着九州至上的大权,向着四夷与不臣,划下了一条界限而已。

于是,便有无数耀眼的星辰从漆黑的深渊里亮起。

数之不尽的天命降下了投影,划分四野,奠定中宫,紧接着是太微、紫微、天市上中下三垣,东西南北四象二十八宿。

在剑刃的映照之下,一切黑暗被天命的光芒照亮。

星汉灿烂,便拦截在地狱焰流的前方!

悄无声息的,将一切吞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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