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注解

充作先锋的义从军四千骑走得很快。

二十七日,该部抵达武安,获得补给之后,继续前进。

二十九日中午,进入滏口陉山区,离涉县仅一步之遥。

这个时候,黑矟军也离开鼓山大营,借着骑兵打开的前路,不再以车阵龟速进兵,而是轻兵疾进。

这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这是十分冒险的行为。

当天晚上,在得知涉县敌军已经没多少人的时候,他们才放弃了冒进,就地屯驻,等待辎重部队赶上来。

二十九日夜,当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涉县城南的时候,整个战场完全活了起来。

事实上接手防务的郗鉴没有下令开城,而是自己带着数名随从,自城头缒下,与援军汇合。

“城中还有几人?”义从军副督乔洪问道。

“不足四千。”郗鉴说这话时也有些感慨。

五十个日日夜夜,血与火的炼狱。

城外的三千人已经覆灭了,毕竟没有城墙遮护,再加上石勒降兵杀到最后扛不住了,大部溃散,少部分反戈一击,这三千人死得可惜。

城内也战死了两千人。

城墙多有破损,以至于拆民房修补。

箭矢、刀枪、铠甲、守具等等,打到最后,已经是凑合着使用了。甚至要趁夜出城收取箭矢、武器,竭尽全力补充。

按照正常情况,他们还能打一个月。咬咬牙,恐吓一下百姓,征发壮丁健妇上城,或可坚持两個月,再长就够呛了。

经历此战,郗鉴也感慨万千。

没有谁天生会打仗。高平之战前,他已在关注邵勋,学习他的军事战术。高平之战时,带领兖州豪族兵马大战匈奴。

此番又坚守涉县五十日,体验了一把守城战。

后面再找机会学学攻城战,或者去管管后勤,就更加全面了。

“可能再战?”乔洪指了指城西的清漳水,问道。

涉县城下已经没什么匈奴兵了。在他们大举出动的那一刻,武安、鼓山一带的匈奴骑兵就且战且退,接着涉县城下的匈奴人也撤得一干二净。

但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到了清漳水西岸扎营,并毁去了河面上的桥梁,收走了所有船只。

大营就扎在水浅易涉的对岸,阻河而拒。

应该说,刘曜是有水平的。

即便要与邵勋大战,也得找个利于厮杀的战场,双方隔河对峙,互相攻杀是最好的方式。

“还能挤出一两千人渡河杀贼。”郗鉴说道。

“罢了,这么点人不够的。”乔洪一笑。

此番北伐,连战连胜,只折了一员大将,即义从军副督阴奇。

与骑军相比,步军却舒服多了,中下级军官或有不少战死的,但高级别的将领都活着呢。

“给我找几个向导。”乔洪说道:“明日我找地方过河,摸一摸匈奴人的虚实,别就只剩一个空营了,还让我等如临大敌。”

“好。”郗鉴拱了拱手,转身回了涉县。

即便已经证实来的是援军,今晚也不会开城门,这是规矩。

郗鉴不会破坏这个规矩,乔洪也不会强迫他们违规。

四千骑利用城外的壕沟、土墙搭起了简易帐篷。

城头不断有人缒下,送来了许多御寒之物。

这一晚十分安静,无论敌我。

******

清漳水西岸,北风呼啸,漫天飞雪。

刘曜巡完营地后,肃立雪中,静默无语。

邵勋的檄文,他已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老实说,内心没什么波动,但他不确定天子刘聪会怎么想。

总之,这一次他输了。

战场上没有输,但其他地方输得太多了,他甚至不敢想回平阳后会受到什么惩罚。

朝中有些奸佞,总说他有野心。

对此,刘曜也很无奈。一开始还百般自辨,担心天子对他有看法,后来算是想明白了,懒得辩解,结果似乎没什么差别。

人不是天生就有野心,要看时势的。

你问问石勒现在还有野心吗?他不敢有,他有不起。

他刘曜现在也没什么野心,没机会啊,哪来的野心?

自去年开始,关中战事就由河内王主持了。

河内王打过胜仗,也吃过败仗,但天子就是无条件支持,理由也很简单:国策。

关中东半部分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京兆、冯翊二郡在手,镇抚半年有余。

河内王勒兵长安,踌躇满志。若非河北出了变故,这会已经大举进攻北地、扶风等郡了。

这样一种情况,他能有什么野心?

再说了,他也不想看到刘氏基业因为内斗而衰败下去。这是先帝临死前对他的要求,他答应了。除非刘氏后人实在搞得不像样,倒行逆施,或者被呼延氏、靳氏之类的贵族篡位了,不然他懒得搞那些破事,没意思。

他只想维持住大汉的基业,这是他权力、富贵的源泉。

现在这个源泉受到了巨大的威胁。邵勋日渐崛起,从一开始在他的地盘上打仗,左支右绌,慢慢地把战场北移到了黄河北岸,取得了无与伦比的成功。

今年在河北爆发的一系列战事,如安阳、邺城、安平、涉县等等,邵勋在河北豪族的支持下,愈战愈勇,终获全胜。

刘曜不敢想象,如果让邵勋安安心心消化了河北,将来会是怎样一个局面。

平阳上下的有识之士都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捐弃前嫌,断然出兵增援石勒,但却在滏口陉碰了个头破血流,让人扼腕不已。

刘曜已经决定,即便今年不成功,明年也要启奏陛下,继续对河北发动战争,支持石勒收复失地,限制邵勋的发展。

他相信满朝文武会支持他的,除了河内王粲。

河内王醉心于长安之主的头衔,一再要求单于台调拨一部分胡汉部落、百姓至长安,作为他的基本盘经营。

天子同意了,但又没完全同意——今年冬天,会有匈奴五部万余落及六夷万余落西进,屯于京兆,作为河内王的直属人马,再多却也没有了。

刘曜对此很不满意。

说白了,还是路线之争。河内王和他都没错,只不过各自的重心不一样罢了。

“唏律律……”渐渐被风雪覆盖的驿道上,车马如龙。

一部分不便搬运的辎重开始提前运走了。

伤员甚至走得更早。

久战疲惫的四部鲜卑、路途遥远的河西诸部也走了。

现在留在清漳水大营这边的,不过两万步骑罢了。

承认攻不下涉县,承认这场增援失败了,不是什么灾难。

不过四万多人罢了,其中步兵不超过三万,而涉县守军高达九千之众。如果敌军守御坚决,差不多要把这三万步兵拼掉二万以上才有可能攻破,运气差一点的话,全部拼光也不一定能拿下。

他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在得知安平告破,在伤亡近万之后,他果断下达了停战的命令。

现在没走,唯有一个原因——

刘曜登上了高坡,他想会一会那个人。

******

邵勋在十一月初七才抵达涉县城下。

风雪更大了,山中尤其寒冷。披着铁衣之时,仿佛骨头缝里都是凛冽的寒风。

皑皑雪原之上,匈奴只剩最后一座大营了。

灰黑色的匈奴骑兵戴着毡帽,身着皮裘,左一团右一团的,在寒风中低着头、眯着眼,注视着清漳水东岸刚刚竖起的“邵”字大旗。

亲军、银枪军、义从军、黑矟军、忠义军、效节军等等,数万人马陈于雪原之上。

刘曜不避严寒,再度登上了数日前曾经驻马过的高坡,瞭望敌情。

茫茫雪原之上,出现了百余骑兵。

他们快速驰骋着,溅起千堆雪。

骑兵后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行军纵队。

整整四列人马,仿佛无视直让人脖子里钻的雪花一样,扛着长枪,哈着热气,往清漳水而来。

雪已经积得很厚了。

皮靴踩进去后,往往要用力拔出,十分费力。

领头的军官骑在高头大马上,时不时停下来招呼一番。

幢主、督伯、队主、什长们也纷纷鼓劲,整支队伍冒着严寒,维持着高昂的士气,奋勇前进。

左右两翼又有骑兵前出。

一队队、一幢幢,一手勒缰,一手持槊。

马儿喷着响鼻,甩着脑袋,迈着优雅高挑的步伐,一点点向前进。

更猛烈的寒风骤然吹来,山间回荡着凄厉的嚎叫。

原上的雪屑被吹起,飘飘荡荡,直迷人眼。

匈奴骑兵胯下的马儿不安地鸣叫起来,骑士们立刻进行安抚。

对面的骑兵同样人喊马嘶,踟蹰不前。

四列纵队几乎被风吹散了,长枪东倒西歪,不复阵势。

“杀!”凄迷的风雪之中,猛然爆发出了热烈的呼喊。

四列纵队渐渐对齐,长枪也从肩膀上取下,前排放平,后排斜举,似乎要与这风雪战斗一般,迈着整齐的步伐,一往无前。

他们越来越近了。

深雪之中,步伐看起来有些可笑、笨拙,但手中的长枪森寒无比,脸上的杀意显露无疑。行走之间,四列纵队慢慢变成了横队,没有人取用步弓,所有人都拿着长枪,朝着匈奴骑兵驻马的地方,气势汹汹的压来。

“呼呼”的寒风一阵阵吹来,人马骚动不已。

对面的银枪步兵手挽着手,夹着长枪,顶着弥漫于大地之间的风雪,一步步接近。

刘曜眼皮子直跳。

匈奴骑兵一边安抚马匹,一边向后退却。

涉县城外,黑矟步兵大阵前的“侯”字将旗下,数千官兵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桃豹、支雄对望了一眼,都看得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刘曷柱、刘贺度父子已经牵马步行了,偶尔抬头看向那几千名手挽手前进的银枪步兵,重重地叹了口气。

渤海高氏、平原刘氏、华氏、乐陵石氏等豪族兵马尽皆失色,他们的人都快被冻崩溃了。

“杀!杀!杀!”数千步兵大喊三声,陡然加快脚步,冲了起来。

风雪之中,身影依稀,阵势难辨,但气势是十足的,让人心中升起一股莫能抵御的感觉。

战场之上,比拼的就是勇气。我敢冒着风雪向你冲锋,你敢不敢应战?

刘曜拨转马首,沉默地下了高坡。

他微微有些遗憾,终究连见到那个人的资格都没有啊。

刘曜的大纛离去之后,匈奴骑兵陆陆续续拨转马首,向西退去。

风雪之中,双方都像在表演慢动作一般,滑稽可笑。

但银枪军依然在前进。

他们越过茫茫雪原,跨过冰封的河流,冲进了匈奴人的营寨……

残存不多的匈奴步军很快被驱杀一空。

冻得瓷实无比匈奴帅旗被斩落而下,为永嘉八年的这场战争做了完美的注解。

(本卷结束)

(本章完)

第552章 批发

众所周知,今岁河南、河北禾苗不秀,这是大范围的天灾,无人可以幸免,天子也不例外。

他在宫城中开辟的农田、菜畦,无一不惨淡收场。

可能是大司农忽悠了他,给的种子不行。

也可能是他的种植技术不行,一开始就没种好。

更大的可能是宫人们压根不关心,没有好好打理。

总之今年没收获什么,虽然即便如此,他也不会饿着。

但他丢了面子,更觉得所有人都在敷衍他,嘲笑他,对他阳奉阴违,甚至故意整他。

于是他很生气,生气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中书侍郎阎鼎坐在一旁,默默无语。

谁都知道,天子真正生气的原因并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陈公在邺城发的檄文才是真正的重击。

檄文已经传到洛阳,被许多人传抄谈论着。天子当然有自己的渠道,很快就得知了此事。

阎鼎不知道当时天子是什么表情,因为那会他正自荆州返回洛阳。

据事后了解,天子暴怒,在太极殿朝会上怒斥邵勋。

当是时也,确实有一些忠臣附和天子,指出邵勋乃军户奴子出身,得任平东大将军,出镇外藩,实乃天恩浩荡。不思报效便已是狼心狗肺了,结果还出言跋扈,野心昭然若揭,可谓丧心病狂。

但愿意这么说的终究只是少数,大部分人唯沉默而已。

到了今日,有“幸进小人”提出,陈公收复邺城,乃多年未有振奋人心之举,宜彰其功。

嗯,今日朝会阎鼎在场,但他谨慎地没有发表意见,只默默观察天子、朝臣们的态度。

天子下意识就想回绝。随后可能觉得这样做不合情理,于是勉强按捺住性子,施展了“再议”大法,打算拖到没人再提此事。

当然,天子不傻,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简单。人家很可能还有别的手段,光靠拖是不行的,还是得想其他办法。

“阎卿可见到王处仲?”就在殿内气氛有些沉重的时候,天子开口了。

“见到了。”阎鼎精神一振,知道机会来了,立刻回道。

“唔……”司马炽点了点头,然后又没话了。

阎鼎小心翼翼地偷瞄了眼,发现天子脸上多有迟疑、纠结之色。

九华台上的风有些大,寒气透过窗棂缝隙,轻轻吹起了案几上的黄纸。

司马炽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前秦道消,失鹿难追”八个字映入眼帘。

“呵……呵呵……”司马炽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阎鼎只觉心中一股恶寒,天子不会疯了吧?

突然间有些后悔。我只不过想从天子这里弄个进身之阶罢了,可别官位没到手,天子先做出什么失措之举,届时他没事,自己可保不齐要被清算啊。

“阎卿,你也觉得大晋要完了吗?”司马炽红着眼睛看向他,问道。

“陛下何出此言?”阎鼎摇了摇头,道:“西州尚有忠贞朝廷之士为陛下死战。荆州亦有心念皇恩之辈为陛下平乱。就连晋阳、徐州,还有闻鸡起舞之人向着大晋啊。”

司马炽脸色稍缓,终于没之前那般吓人了。

他听得出好歹。

阎鼎的话有些夸张,但也不是完全胡说。

至少,长安以西确实还有许多忠于朝廷的猛士,不肯屈服匈奴,对朝廷恭敬无比。

祖逖、刘琨二人,看样子也是纯臣。

甚至就连辽东的慕容鲜卑,都对他顺服有加,心里念着大晋的威名。

至于荆州嘛——

“王敦真的与王衍不是一路人?”他问道。

“绝对不是。”阎鼎肯定地说道:“别说王敦了,王导也与王衍有些嫌隙。”

“为何这么说?”司马炽追问道。

阎鼎犹豫了一下,道:“有个捕风捉影的传闻。”

“哦?”司马炽有了点兴趣,道:“说来听听。”

“襄城公主有个女儿……”阎鼎吞吞吐吐道。

“什么?”司马炽有些震惊。

皇姐乃王敦之妻,他们不是一直没有子女么?怎么突然冒出個女儿?

想到这里,司马炽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他冷笑一声,看着阎鼎,道:“阎卿,你是说朕的姐姐偷人?”

皇姐有时候住广成泽,有时候住洛阳,经常入宫看望他,宽慰他,给了他家人的亲情,让他十分感动。

就在前阵子,他刚刚下旨,把广成泽的宿羽宫赐给了皇姐,供皇姐居住。

阎鼎这厮,居然编排起姐姐了!

“陛下……”阎鼎有些后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臣只是一个偶然之机,得知襄城公主有个女儿,生父是邵勋。公主把这个女儿藏得很严实,王夷甫都未必知道。”

见到司马炽的脸色愈发难看时,阎鼎明智地闭嘴了,道:“只是捕风捉影,当不得真,臣有罪。”

司马炽冷冷看了他许久,方道:“就因为此事,你觉得王敦与邵勋势同水火?”

“还有宋祎之事。”阎鼎又道。

“可是金谷园之宋祎?”司马炽先是一愣,继而很感兴趣地问道。

“正是。”阎鼎回道:“昔年邵勋夜宿王氏别院。襄城公主让宋祎服侍,令王敦大为光火,后来王衍做主,把宋祎送给了邵勋,梁子就此结下。”

司马炽一听,有些恼火:“宋祎何等才情,却委身粗鄙武夫,真是——”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连他当豫章王的时候,都听过宋祎的名气,时常想要见得一面。

王敦遣散了府中数十姬妾,独留宋祎一人,足见喜爱程度。

京中达官贵人,哪个不想得到宋祎——哦,还有荆氏。

容貌是一回事,才艺是另一回事。

可惜,可惜了!

想到此处,司马炽对邵勋更是厌恶。

若能诛杀此獠,定要将宋祎纳入宫中。届时他做乐章,宋祎来演奏,如此方能不负美人的才情,邵勋懂个屁!

“陛下。”阎鼎察言观色,又道:“臣在襄阳,与王处仲交谈数日。他听闻宫中情状,数度落泪,激愤之时,于席间拔剑自舞,言誓要诛杀奸佞,以正朝纲。”

“哦?”司马炽有些感动,道:“阎卿可与朕详述当日情形。”

“当日之宴,王处仲、周伯仁、荀景猷、陶士衡、周士达皆在……”阎鼎遂仔细叙述当日宴会的过程。

司马炽听完,眼眶渐渐红了。

天下到底还是有忠臣的!

邵勋如此欺辱君上,到底有人看不过去!

大晋还是中兴有望的!

不知不觉间,他想了很多,一会流下了几滴眼泪,一会又翘起嘴角,充满笑意。

“陛下……”阎鼎轻声呼唤。

坏了!不会被卢志等人恐吓许久,神智有些不清楚了吧?

司马炽回过了神来,轻轻擦拭了下眼角后,叹道:“王敦王处仲,实乃忠臣良将,合该重用。”

阎鼎心下暗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呢。

“阎卿,现在朝中有些人喧噪不休,为邵勋造势,想要朕厚赏他。”司马炽说道:“但你看看,他这份檄文上说的都是什么不臣之语?朕若屈从,才是助长其野心……”

“陛下。”阎鼎躬身一礼,道:“臣有一计,或可解此危厄。”

司马炽眼睛里放出光,忙道:“卿速速道来。”

“邵勋此人,无非就是想效曹孟德故事,揽军政大权罢了。”阎鼎说道:“既如此,陛下不妨分权。”

“何谓‘分权’?”司马炽问道。

“臣以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阎鼎顿了顿,咬牙道:“陛下不妨下密旨——”

“以琅琊王睿为丞相、大都督、督中外诸军事。”

“以南阳王保为相国。”

“以祖逖为徐州牧,都督徐、青二州诸军事。”

“以刘琨为并州牧,都督并、冀二州诸军事。”

“以王浚为幽州牧,都督幽、平二州诸军事。”

“以王敦为荆州牧,都督荆、湘二州诸军事。”

“至于邵勋,既有人为其请车骑将军之职,许出去好了,一介虚名罢了。”

司马炽听得目瞪口呆。人人有官,他才不乱?

怎么有点儿戏的感觉?这么多代表朝廷脸面的职位,就这么像西市卖菜一样给出去了?

见司马炽在犹豫,阎鼎又道:“陛下若是想走台阁发旨,恐不易也。不过,未必不能尝试一番。陛下可将诸项任免写于同一份旨意之中,发往台阁。私下里可再写几份密旨,遣人发往各处。”

司马炽久久不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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