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怜星宫主

怜星是位真正的绝色美人。

只听她的声音语气,谁都会以为她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尤其当她出现在你面前时,就算戴着面具。

你依然会被那股惊人的艳丽所摄,忍不住产生怜惜之心。

当然,前提是她没有对你出手。

尽管怜星的右手,柔软无骨,美胜春葱的纤纤玉手,能教人色授魂与。

可当这只玉手挟着鬼啸般可怕的掌风挥来之时。

面前仙女的人物,好似突然就变作厉鬼一般,要摄魂夺魄!

这一掌突如其来,可任韶扬却长声一笑:“来得好!”眼中神光暴涨,若箭般射向怜星。

怜星面具下的俏脸遽然一白,只觉面前年轻人突然消失,再现在面前的,却是一尊充塞天地的佛陀巨像,高拔万仞,如崇山峻岭,重叠压来。

只是对视一眼,怜星就觉心力消耗,意倦神疲,掌法也不由得一滞,破绽顿生。

“不好!”

怜星到底是绝顶高手,陡觉不妙,便欲回拦。

可刹那芳华,便见白影破空,笼罩全身。

却是任韶扬袍袖大张,施展“大梵幡”,犹如地仙之祖以“袖里乾坤”收猴子一般,朝怜星拿去。

怜星清叱一声,不退反进,一手直直探入大袖里面。

任韶扬袍袖里,右拳亦是微抬,搭在怜星来臂之上。

“笃”!

二人手臂相碰,劲力深沉含蓄,却又好似水银咣当。

轰隆一声,凉亭底下的巨岩猛地晃动了一下,激荡的周遭树叶簌簌掉落。

怜星大吃一惊,她自明玉功有成后,除了姐姐邀月,天下无一人可樱其锋芒。

谁知这个白袍青年不仅轻松挡下她全力一掌,更隐有压制之感!

怜星好胜心起,冷哼一声。

就见她手臂微缩,回捋任韶扬右臂。

任韶扬只觉一股沉郁冰寒的内力袭来,半边身子都如灌重铅,口中喝道:“好个明玉神功!”

当即屈指成爪,如金龙缠柱一般绞在怜星玉臂上,直拿手臂穴位。

这是“雕龙爪”中的“破妄式”,最擅于双臂纠缠中,拿穴破敌。

怜星则微微一笑:“好爪功,可还比不得本宫的‘移花接玉’。”

任韶扬哈哈一笑:“拭目以待!”

“哼,嘴硬!”

怜星声音一冷,单手一收一按,顿时一股奇特劲力回转。

任韶扬只觉自己无论是“一神拳”拳劲,还是“雕龙爪”爪力,亦或是“大梵幡”劲力,全都被怜星以一种奇特手法,在身体里画了个圈,随后蓦然反打过来!

任韶扬瞪大眼睛:“好掌法!”说话间,一拳已轻飘飘地击去。

这一拳看似平常,却别出机抒。

乃是以“舍心”奇力将“镇魔六绝”和“昆仑十三剑”等诸多妙法熔于一炉,表面看似简单一拳,实则劲力繁多,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二人拳掌再度相撞。

但听“嘭”的一声,脚下巨岩好似爆炸般崩碎。紧接着凉亭歪斜,砖瓦簌簌坠落,“哗啦啦”一下彻底垮台。

夜空中灰尘激荡,向四周扩散。

白影一闪,便看见怜星现出身形,面具下的表情已经无比凝重,一双瞳子,发出幽幽厉芒,紧盯着眼前灰尘。

待到尘埃落定。

就见任韶扬独坐在石椅上,一旁石桌上酒盅、酒壶完好。

若非他身边断木残垣,碎石烂瓦围成了圈,还真有对月畅饮,悠然自得的潇洒。

任韶扬微笑举杯,酒色如琥珀,方才灰尘漫天,酒水却未沾半点。

“怜星宫主,还没喝酒就拆台。”白袍青年放下酒杯,终于站起了身,“未免有些煞风景。”

怜星见他起身,心头陡沉,生出一股极其怪异感受。

对面白袍青年的眼眸似乎将自己看穿了。

无论是功力运转的虚实,还是招数的变化,亦或是接下来自己的动作。

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怜星面色凝重,绕着他走了两步,冷冷道:“你这是什么诡异功夫?”

任韶扬微微一笑:“禅教正宗,大金刚神力!”

“禅教正宗?”怜星眼睛一转,笑道,“妾身只听过‘武道禅宗,嫁衣神功’,不知你这门‘金刚神力’与之相比,哪个更强呢?”

任韶扬笑了笑,摆手道:“怜星宫主,这话却是少了些气度。”

怜星左右看去,发现对面毫无破绽,于是嫣然一笑。

“哦,任公子有何高见?”

任韶扬负手道:“神功秘诀的创法之人,各领风骚,各有胜场。只是后辈继承者们能力不一,所示的神功秘法,便渐有高低之分。可在任某看来,神功妙技只等闲,孰强孰弱还是看个人。”

此刻,雾气上来了,月亮的脸也朦胧起来了。而白袍青年的眼睛闪着如烈焰般的光。

“说的还真好!”怜星歪了歪头,笑意吟吟:“只是,我听任公子的意思,自比燕南天更强咯?”

“怜星宫主贯会挑拨。”任韶扬笑道,“任某也一直好奇,‘明玉功’和‘嫁衣神功’都是此方江湖绝顶,难道就没比试过?”

“嫁衣神功自铁中棠死后,便在江湖中销声匿迹。”怜星轻轻摇头,“二十年前燕南天崛起,这门神功才重见天日,我和姐姐却是从未与之比试过,并不知谁更强。”

任韶扬唏嘘道:“倒是有些可惜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怜星笑嘻嘻说道,“燕南天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竟然被恶人谷这群渣滓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如何能和姐姐相比?嫁衣神功也算是白学了。”

任韶扬摇了摇头,叹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邀月的想法?”

怜星眼睛微微眯起:“任公子似乎意有所指?”

“呵,您想多了。”任韶扬一声长笑,“怜星宫主还未喝酒,咱们打过再说!”

任韶扬身子一晃,遽然现身怜星面前,袖如流风,身如明月,一套“须弥狂禅”打得不拘一格,拳掌起落,却如天坠山崩。

怜星暂时放下心中疑惑,冷哼一声:“是该打完再说!”右划个斜弧,隐带风雷之声,推山倒岳般向任韶扬庒来。

只是掌到中途,倏然一变,衣袖飞扬,拳掌挥洒而出,似拈花斗草,劲力无俦。

“笃笃笃”声不绝于耳。

两道白色人影忽闪忽灭,拳掌如闷雷般连环相撞。后又变成“空空空”声,一者剑指翻腾如浪,一者玉掌层层叠叠,反复席卷。

二人皆是出手快逾闪电,兼具力大无穷,大金刚神力的刚猛与明玉功的阴寒彼此对决。

看起来凶险莫过于此,偏二人举手投足又风流潇洒,美的异乎寻常。

怜星高起低伏,顷刻间与任韶扬斗了三十多招,渐渐感觉对方力如天降,自己被打得气血浮动,抵敌不住。

于是且战且退之际,退到松柏林中,欲要借助树木限制他恣意纵横的拳法。

可哪知任韶扬大笑一声,拳法倏变得细腻俊秀,如丝线过针鼻,劲力更显锋锐,拳劲所至,松柏纷纷摧折。

但见落叶纷纷,如浪翻涌,在地上蓄成绿色的毯子。

就在二人争斗之时,突然从林子里冒出了没毛的圆圆脑袋,双眼睁大,惊骇莫名。

“我的天,任爷这是压着移花宫的怜星打呀!”

来人正是哈哈儿,只是他圆头圆脑,鬼鬼祟祟,在月光下反射太亮,登时被怜星看到。

怜星眼睛一转,硬接任韶扬一拳后,趁势倒飞,纤手手一伸,抓向哈哈儿的光头。

哈哈儿根本来不及反应,又矮又胖圆滚滚的身子便如皮球一般,被抓了起来。

怜星娇笑一声:“任公子,接着!”说着伸足一勾,哈哈儿惨叫一声,直飞三丈而去。

任韶扬见状,也玩心大起,凌空倒射,施展了个倒挂金钩将哈哈儿踢了回去。

怜星眼看“人球”气势汹汹,便娇叱一声,举足横挑。

哈哈儿身不由己,“咚咚咚”反复横飞。

他平生第一次被人当球踢,气得哇哇直叫,只是两方都是自己得罪不起也打不过之人,叫了两声便丧眉搭眼的停了下来,心中哀叹:“完啦,今天我老哈要交代在这了!”

只是还在哀叹之际,猛听任韶扬喝了声:“滚蛋吧,卤蛋!”

哈哈儿便觉屁股一痛,整个人跟坐火箭一般,“咻”地朝着林外飞走。

任韶扬哈哈一笑:“怜星宫主,再来!”呼呼又是三拳两脚,挟诸般劲力,千变万化重叠压来。

怜星本对任韶扬的狂傲极为恼怒。

但斗到此处,一腔羞怒尽化作骇异:“此人,此人绝不在姐姐之下!他年纪小小,怎么练成这般惊世骇俗的武功?”

任韶扬炼神有成,“洞彻大千之相”对于敌手气机变化如观掌纹,觉察出怜星心、体皆处于极限,此刻竟然被打得胡思乱想。

不由得笑道:“怜星宫主,我就说你爱胡思乱想!”

一拳划个圆圈,劲力由实变虚,平推而去,与她的手掌抵个正着。

只听“渊”地一声!

怜星闷哼一声,身子向后飘飞数丈才踉跄停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对面青年。

不过盏茶工夫,只四十余拳掌的互换,怜星便已呼吸急促,饱满的胸口不住地起伏,浑身汗下如雨。

与之相对的,任韶扬负手卓立,意态超然,似乎方才的对峙不过是迎面寒风,带来些许凉意。

二者对比,高下立见。

怜星的目光锁在任韶扬的右手上,良久之后方才长吸一口气,凌厉的眼神渐渐黯去,终长叹一声:“任公子兵刃未出,只凭拳脚便压制妾身,这份修为已是我所不及了。”

说罢,怜星抬手将沉香木面具揭开,露出一张更胜春花的甜美娇靥。

她的年龄几近四十,说实话和传说中的黄师母差不多岁数。

但是怜星长发披肩,宛如流云,那双眸子依旧灵动活泼,充满稚气,却显得她依旧年轻。

但与之相对的,是那成熟风韵的身材,两相比对,成熟和稚气交融对立,形成了种复杂却又和谐的气质。

这种气质惊艳,让人过目难忘,一见倾心。

任韶扬击节赞叹:“宫主之美,美不胜收。”

怜星歪头一笑:“那你觉得和我姐姐相比呢?”

任韶扬哈哈一笑,并未正面回答:“舍妹曾说过的一句话。”

怜星莲步轻移,走到桌前,拿起了酒盅:“哦?”

“红袖第一次吃大肉包,觉得美味至极。于是我跟她说咸菜滚豆腐更好吃。”任韶扬微笑着说,“她不屑一顾,只说了一句。”

怜星举杯的动作顿住了,很是好奇:“红袖姑娘说了什么?”

“她说:‘反正我没吃过的,对比大肉包,就是狗屁’!”

任韶扬哈哈大笑,叉着腰对怜星说道:“同理,邀月再美又如何,我没见过,也是狗屁!”

怜星被惊得呆住,而后忍不住摇头道:“你,你这人说话真是能气死人!”

说着,将酒一饮而尽。

怜星放下杯子,看向任韶扬的目中露出一丝欣赏之意,娇嗔道:“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姐姐与你不死不休?”

任韶扬淡然一笑,坦然道:“此方江湖,唯有邀月与燕南天让我有动手的兴致。”他微微点头,目露神光,“就算你不打小报告,我与她也终会对上。所以,早来晚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怜星听微一沉吟:“任公子如今人在昆仑,中原江湖名声未显,若说与姊姊对上,无非是.”她目光一冷,“小鱼儿?”

“你知道了什么?”她猛地抬头问道。

任韶扬先颌首,再摇头:“我全知道,只不过现在没心思去管。”

怜星一双美眸如针般射向任韶扬:“现在没心思,也就是以后要管?”她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说要和姊姊对上。”

任韶扬负手望天,面带微笑:“我来此地主要是为了红袖的病症,可邀月若是不依不饶,我也不介意一并收拾了她。”

怜星听到这话不由耸然动容,半响后才深吸一口气:“我却尚有一事不明。”

任韶扬笑道:“怜星宫主请问,任某知无不言。”

“你是如何知道妾身的谋划?”

任韶扬轻笑一声:“怜星宫主还在试探任某?”眼看她面色凝重,便继续道,“你说的谋划,无非是让江枫的双生子分别,待他们长大后,自相残杀罢。”

怜星脸上血色刷地下来:“你,你竟然都知道?”

“我知道。”任韶扬看着怜星,状极诚恳,“其实我很钦佩你。”

“钦佩?”怜星面容如古井不波,“如此恶毒的谋划出自我手,你有何钦佩的?”

任韶扬呵呵一笑:“令姊如神如魔,怜星宫主在其淫威之下救得两个小生命,怎能不让任某敬佩?”

“你?!”怜星瞪大双眸,惊叹出声,“你不过双十年岁,怎能知道当年事,还明白妾身所想?”

任韶扬哈哈一笑,负着手转身就走,声音远远传来。

“怜星宫主,这次酒喝得不尽兴,等下回再见,有定安和红袖作陪,保管开怀。”

怜星看着任韶扬缓缓走远,绕过一垒山石,白袍不见。

静默良久,她才缓缓叹了口气:“此人厉害犹胜当年的燕南天。”

突然,怜星似乎想到什么。

“就是不知道他右手所藏的兵仞,到底有多厉害?”

(本章完)

第81章 密室怪人

时光如梭,距离任韶扬请美貌的大姐姐喝酒,已经过了一个月。

时值入冬,巍巍昆仑,皑皑白雪。

天上的冻云弥漫,状似鱼鳞。山麓一片青白,只有在大日高升之际,反射阳光烁金。

恶人谷此刻也终于冷了起来,谷中萧瑟,唯有松柏点缀绿意,只不过兜着一层薄雪,株株耸立在雪地上,直直地伸向苍穹。

突然,一个圆圆的身影出现在这冰天雪地中。

红袖穿着厚厚的花袄,一个月的好吃好喝,让她清减的脸庞迅速圆润了起来,甚至有了婴儿肥。

如今她的眼睛更显灵动,圆圆的脸也更加可爱。

跟小猫似的。

小叫花拎着一壶酒,挎着魔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上。

突然,她眼睛一眯,咧嘴坏笑。

就见小叫花遽然蹲下,捏住一团雪球,扭身掷出,口中还清叱一声:“中!”

“啪”!

定安刚刚从树木后探出头来,就猛见眼前一黑,雪水四溅。被打得头往后仰,“哎呦”一声,额头已经红了。

“还跟?断手你这跟踪水平烂的出奇呦!”

小叫花哈哈大笑,双手高举,跳着向定安打招呼。

这样的阳光下,只见小叫花一缕长发调皮的从发髻里跑了出来,在风中轻柔地飘着。

定安揉着额头,走了过去,问道:“小叫花,你也不喝酒,这几天拎着酒跑哪去啊。”

小叫花道:“哼,跟我走,我带你去看奇怪的燕大叔。”

“奇怪?”定安挠头,“有李大嘴他们怪?”

红袖抱着酒壶,走在前面:“你不懂,见到就知道了。”

“奇奇怪怪的,来,我拎着酒!”

“哎呀,不用!”小叫花摆手,“泡完药浴,我感觉力气大好多的,你额头疼不疼啊?”

定安沉默片刻,老实道:“疼”

“嘻嘻,该,谁让你笨手笨脚的?”

定安气急:“是我的问题吗?谁跟踪你能不被发现?”

“瘸子啊!”

“他不算!”

二人边走边聊,过了半晌,终于地上只有一大一小的四行脚印。

太阳渐渐移动到中天之上,微风习习,树上积雪纷纷扬扬。

定安和小叫花来到了那间戴着雪帽子的屋子。

红袖熟练地打开暗门,走了进去。

定安看着房门半掩,竟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加速,赶紧跟上,推开门扉。

就见小叫花抱着酒壶,熟门熟路地打了声招呼:“燕大叔,我来了喔!”声音洪亮,元气满满。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嘶哑,嗓子仿佛被撕裂的声音传来。

“嗯,很好,很有精神!”

这道声音明明带着笑意,可说起话来却一字一顿,仿佛是从嗓子撕裂的缝隙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定安被这声音惊了一跳,随后就看屋子一角的床上,盘坐了一名怪人,明明身材高大,却骨瘦如柴,穿着件黑色的袍子,看针脚明显是小叫花出品。

此刻房门未关,寒风吹来,就见那袍子竟然随风飘荡,配合一头斑白乱发猎猎乱舞,情状甚是诡异。

定安见状,连忙将门关上,却是怕他着凉。

怪人闻声抬头,一双因为消瘦而显得硕大的眼睛睨来,好似饿虎伏丘,威风凛凛,令人不敢逼视。

他一直看着,最后颔首道:“心性不错,不怪小叫花带你来。”

定安挠了挠头:“风有些大,我怕你和小叫花受了风寒。”

怪人默然半响,忽道:“过来坐坐吧。”

小叫花也招呼他:“来吧,断手。”

就见红袖已经掏出了三只杯子,一只烧鸡,一块酱牛肉。

先将酒依次斟满,然后抽出魔刀,刷刷刷几刀将酱牛肉切片。

怪人看得嘴角抽搐,一阵沉默后,方道:“这口刀明显是名家之作,锋利无比,在你手上却只能切酱肉,真是暴殄天物。”

小叫花傲然道:“我刀法很强的,怎能算暴殄天物呢?”

红袖眯着眼睛,笑得跟个邪恶小猫咪,将酒杯递给怪人。

“再者,我现在不能出刀,使这魔刀切肉,不也算是物尽其用?”

怪人接过酒杯,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说的也对。”当即一饮而尽。

眼看他喝酒,定安一直紧绷防备的身子也就放松下来,也上前拈了片酱牛肉吃。

哪知那怪人突然放下酒杯,斜睨道:“小子,你刚刚是怕我对小叫花不利?”

定安将牛肉咽下,点头道:“是啊!”

怪人怒哼道:“你竟看不起我?”

定安只觉一股极其磅礴的气机涌来,好似带着雷闪的乌云,不由得大吃一惊。

禁不住以手作刀斜斜挥了过去。

“断手,不要!”小叫花惊呼声刚刚响起。

就听那怪人轻叱一声:“好刀法!”

也未看清他有什么动作,定安忽然闷哼一声,猛地向后翻滚,轱辘了几圈,三脚朝天。

红袖叫了声:“大叔,你干嘛打他?”说罢,快步跑到定安那,将他扶起来。

那怪人却没有说话,而是盯着自己的掌心,目光炯炯,带着探寻。

定安被扶起来后,只觉头昏眼花,但是自己也弄不清楚那人如何出的手,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传了过来,身子如遭雷噬。

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股雷霆般的内力进入身体后,竟然和神照经产生了奇特的反应!

那股内力留在自己体内,而神照经竟然自动流转而出,没入怪人身体。

那怪人则惊骇莫名,对面断手小子传来的内力竟然有生残补缺、修复经脉的神效!

虽说攻伐远不如自己的“嫁衣神功”,可对经脉的养护,却是远远胜出。

似乎,似乎这两门神功莫名的相配。

“难道,这真气配合嫁衣神功,便可不用废功重来,就能修成?”怪人看着手心,陷入了沉思。

“大叔,你为什么打我哥?”红袖叉起腰来,唬着小脸,兴师问罪,“下手还这么重,都快把他打的晕过去了!”

怪人反应过来,转头看了看捂着脑袋的定安,又看着气势汹汹的小叫花,哑然一笑。

“小叫花,我气不过你兄长小觑我,这才出手教训。要知道这江湖中人,对面子的看重远甚于自身的性命。他这么说,不就是逼着别人和他生死相拼?”

红袖摇头道:“不对,不对,你在说谎!”

上前一步,伸出小拳头“咚”地敲了他脑袋一下。

怪人被敲地一呆,奇道:“小叫花,打我作甚?”

红袖哼道:“你知道我打你,那便莫要蒙骗我!”

怪人愣了愣,说道:“可真有你的!”摸头大笑。

只是大笑同时,怪人心中凛然,方才小叫花敲自己头时,护体气劲似乎如死蛇一般被压制了下去,半点反应也无。

如此奇景,闻所未闻。

“这两个小娃娃各有各的神奇,没想到我燕南天醒过来后,竟然碰到如此有趣的事。”

没错,这个高大却枯瘦的怪人,正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大侠,天下第一神剑,燕南天!

只见燕南天对着红袖正色道:“小叫花,是燕某的错,我见你兄长为人忠厚善良,心中甚是喜欢,便想要试试他的功夫。”

定安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听到燕南天的夸奖,不由得指着自己:“啊~?我嘛?”

燕南天哈哈一笑:“是你!还不知道小哥叫什么?”

定安瞪大眼睛,朗声道:“前辈,我叫黎定安!”

“定安,定安!好名字。”燕南天念叨了两遍,然后笑着招手,“定安,来到近前,我看看你。”

“啊,啊?”

定安不明所以,没有动作。

“哎呀~!”小叫花推着他,“快去快去!”

定安摸着头,好生奇怪,但他性子温和,无可无不可。

红袖让他去,他便当即走了过去。

燕南天看着眼前浓眉大眼的英武青年,又看了眼他缺掉的一只臂膀,颔首点头。

“虎背蜂腰,螳螂腿,筋骨强横,身板正。当真是修炼内功的好苗子!”

在定安一头雾水之中,燕南天也不再多说,而是招呼他们一起吃东西。

三人一起围坐在床上,吃肉喝酒,期间谈古论今,说文讲武,竟出奇的其乐融融。

小叫花和定安,一个是天生的奇才,天资高不可攀。一个是练气好手,内功浑厚无匹。

可说到底,也是自己修炼的野路子,缺了名师指点。

如今得到燕南天这位江湖百年一出的大宗师指点,很多模糊的问题顿时迎刃而解。

比说到小叫花的飞刀,燕南天就笑道:“你手势太过直白,劲力太直,易发难收。”说着,做了个手势,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你试试这弓弦路子,直飞快上三分。”然后又变化一种手势,“这是弓背路子,迂回弧线添上三分。”

“两种路子内外相合,正奇相辅,便是唐代飞刀门的路子。”说着,他看向已经在领悟的小叫花,叹息道,“也就是可惜你不能运用内力,否则飞刀一途,天下谁都不是你的对手!”

燕南天紧接着看向定安:“定安,你可知道燕某如何与小叫花认识的?”

定安道:“我不知道。”

燕南天笑道:“你呀,应该说‘在下洗耳恭听’。”

定安皱眉道:“我们仨都不习惯这样,按照瘸子说的,我就是不会装糊涂,生来就不会!”

“不会装糊涂?”燕南天念叨了几句,忽然哈哈大笑,“不装糊涂好,不受拘束更好!”

定安看他笑得开心,挠挠头,为他倒了杯酒,笑道:“我也觉得挺开心的,可能大部分问题都由瘸子和小叫花解决了吧。”

燕南天正在喝酒,听了这话差点喷出来,白了他一眼:“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哎呀!您又说对了!”定安一挠头,喜道,“我出门就捡钱,总是遇到贵人,是不是有傻福?”

燕南天哭笑不得,“你还要不要听燕某是怎么认识的小叫花?”

“您说!”

燕南天缓缓说道:“我本是垂死之身,全身十四经脉,残毁其八,变成活死人,若非万神医救下了我,恐怕我撑不了这么多年。”

定安大吃一惊:“前辈,您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燕南天冷笑一声:“此事一句两句说不清,稍后再说。”

定安点了点头,见他酒杯空了,又填满。

燕南天继续道:“三个月前,我正无意识之时,猛觉心跳加速,紧接着全身气好似沸水翻腾,竟不复先前衰竭之象,如此这般反复几次,我便惊醒过来!”

定安点了点头:“是了,这应该就是小叫花的‘舍心式’奇力了,这功夫神奇无比,唤醒前辈自是不在话下。”

燕南天一奇,问道:“什么叫‘舍心式’?”

“我,我不太懂啊。”定安摸头笑道,“我也练不成,就小叫花和瘸子练成了。”

“舍心式讲究‘体象合一,空而舍心’,练成后,可擅用灵觉,培护灵神,则遇敌之时,灵明在心,通体辉耀。”

小叫花的声音传来,却见她笑嘻嘻地说道:“大叔,这门功夫不善攻伐,却可放大自身力量,心有多大,力量有多大哟。”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能唤醒燕某。”燕南天念叨了那几句口诀,恍然大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怪不得,我一见你心里就莫名的欢喜,原来是这门炼神奇功所致!”

红袖骄傲一笑:“这门神功在本女侠手里,可是救了大叔哩!”

燕南天哈哈大笑:“是呀,是呀!”和小叫花碰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定安这时候忍不住问道:“前辈,您是因为什么受的伤?怎么又会被关在这里?”

燕南天脸色几变,放下了杯子,长叹一声:“这,还要从十几年前,我的义弟江枫说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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