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二合一)

楚平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钟璃的问题。

虽然杨千幻送来的东西并非完整的法阵秘籍,但是他在雪中悍刀行世界可是俘获了不少龙虎山仙人魂魄的,即便那边是符阵,这边是法阵,那边的“技术”不如这边精细,可是在基础方面有许多共通之处,对他而言要互相借鉴提高布置阵法的水平并非难事。

“唔,你放开它!放开阿宝!”

突然,一道娇叱由前方传来,几人扭头一看,就见通往前院的月洞门前站着个露着小肚脐,脐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南方小丫头,正一脸不满地瞪着上下其手,各种爱抚阿宝,连“熊熊”这种肉麻昵称都叫出来的司天监风水师。

“你怎么又来了?!”

许玲月很后悔,早知如此,迎入褚采薇和钟璃后她就把门闩了,现在可好,又给这没礼貌的南方丫头钻了空子。

丽娜无视她的嫌憎,走到阿宝身边大声说道:“阿宝是我的。”

“?????”

褚采薇脑子里全是问号,转头看向楚平生:“阿宝是她的?”

许玲月明着恭惟和尚,暗里DISS丽娜:“师父脾气太好了,换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搞不好已经报官把她抓了。”

褚采薇懂了,笑嘻嘻地道:“姑娘,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丽娜扬起双臂挡在阿宝面前:“哼,我说它是我的,它就是我的。”

“你这……”

褚采薇顿时哭笑不得,心说南蛮子就是南蛮子,一点道理都不讲。

咻。

便在这时,两道人影降落在后院墙头,一个穿红色战袍,身后背着杆长刃亮银枪,五官立体,英姿飒爽,一个穿紫色纱裙,脸上蒙着一片薄纱,只看眉眼便有一股惑众的妩媚。

“丽娜,你不是说跟许家人很熟吗?他们还非常友善地留你在家里吃饭,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不欢迎你呢?”

夜姬不摆弄她的花了,走出屋檐,露出戒备姿态:“你是谁?”

楚平生说道:“天宗圣女,飞燕女侠李妙真。”

天宗圣女?李妙真?

钟璃皱起眉头,心说这就是那个迟早要与人宗圣子楚元稹分个胜负的天宗圣女吗?瞧这满身杀气,断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李妙真扫过庭院里的女人,目光落在随躺椅摇摆,一副悠然自得像的和尚脸上:“开光和尚……”

“找我何事?”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许七安的。”

楚平生说道:“找他来帮你调查你身边鬼仆的身份来历对吗?”

李妙真的表情变了,苏苏妩媚的眼暴起一团精光。

“你跟壹号是什么关系?”

来到京城后,她先和金莲道长见了一面,也是在他那里碰到丽娜的,然而对于调查苏苏身份来历,家人信息这件事,金莲道长和来自南疆的丽娜明显是帮不上忙的,只能给壹号发消息,让他给想想办法。

跟之前当众求助时的情况不一样,壹号给她指了条明路,让她去找拿着尚方宝剑,想查谁就查谁的许七安许银锣帮忙。

丽娜知道这件事后拍着胸脯说这事儿不难,说自己跟许七安是好朋友,还说许家人对她很好,许家二叔把她当亲侄女待,只要她出面操办,帮苏苏调查生前遭遇,探寻家人信息的事,小事一桩,毛毛雨,洒洒水啦。

直到今日赶来许宅,李妙真才确定,相信丽娜的话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这蛊族小姑娘除了爱抬杠拆台,另一个特点就是不谙世故,搞不清状况,超级不靠谱。

不过现在对丽娜的吐槽,变成了面对和尚的诧异。

来京城的目的她只对金莲道长、丽娜和壹号说了,金莲道长和丽娜跟她住在一起,自然不可能瞒着她把她来京城的目的通知开光和尚,那么按照逻辑,便只能是壹号多嘴了。

“很亲密的关系。”

楚平生玩味的一句话吸引了丽娜的注意力,不由面露错愕:“你知道壹号是谁?”

他没说话,没说话就是默认。

“快说,他是谁,是谁……”

如今天谛会贰号、叁号、肆号、伍号、陆号、玖号的身份都明确了,只剩壹号和一直没露面的柒号、捌号了,因为壹号一直有参加群聊,所以壹号是谁,成了其他人最想知道的事情。

钟璃和褚采薇相顾茫然,搞不清状况。

“你们在说什么?”

没等楚平生回答问题,这时站在墙头的苏苏转过头去:“咦?”

李妙真也转头看向身后。

前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大声喧哗。

“开光和尚,出来,别装缩头乌龟。”

“你这个大骗子,欺君罔上,无耻之尤。”

“欺我大奉无人的家伙,叔叔可以忍,婶婶不能忍。”

“没错,有监正在,不要怕他。”

“……”

锵锵锵,锵锵锵……

锵锵锵,锵锵锵……

后面似乎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总之从步子的密度程度看,声势不小。

苏苏说道:“呀,来了好多人,把前街都堵了。”

李妙真两手环胸说道:“我倒忘了,奉宁寺的苦行僧拆穿了你的伪装,喂,你既然不是天域和尚,为什么要顶着一颗光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平生微微一笑:“你猜。”

李妙真刚要说话,却见他一指点出,一束剑气骤然迸发,速度快到她连反应都没做出,浑身惊出一身冷汗,眼睁睁地看着剑气紧贴右鬓抹过,杀机斩断她的一缕发丝,飘摇落地。

而在前院,剑气拐弯向下,一个手里提着短棍硬闯许宅大门的男子被射穿右腿,倒在血泊中不断哀嚎。

李妙真回头看看一进院,又看看后院躺椅上的和尚:“你……”

楚平生点点头:“没错,我手下留情了,他应该感谢我的不杀之恩的,如果不是怕吓到我的乖徒儿和好姐姐,呵……”

这一声冷笑听得李妙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静心殿中。

元景坐在床榻前面的台阶上,愁眉不展望着地上的阳光。

灵龙的异常举止让他很烦躁,如何对待和尚同样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想他堂堂大奉皇帝,居然被一个冒牌货耍到这般地步,一心要双修的仙妃被和尚捷足先入不说,还险些把两个宝贝闺女嫁给对方,说出去丢人啊,太丢人了!

不过有件事他想不通,既然和尚是个冒牌货,为什么知道桑泊湖下镇压的是修罗王的右臂,又为什么以天域高僧的名义拼着重伤孙玄机,得罪监正的风险向皇族兴师问罪?这样做对和尚有什么好处?

“皇上……”

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

“进。”

元景站起身,看向推开殿门,躬身走入的大太监刘荣。

“见到监正了?”

“回皇上,没有。”

“没有?”

“是,司天监的人说监正又闭关了。”

“什么?又闭关了?!”

元景的脸色愈阴沉。

还来这个?碰到和尚的事就闭关,放在以前,说监正担心与佛门交恶,以闭关来逃避可以理解,毕竟天域佛门一品共有四位,即使监正在大奉境内十分强大,要以一敌四也不会有多少胜算。

如今和尚伪造身份的事被拆穿,这老家伙怎么还装死?

难不成真是因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因为一枚大梁玉玺,以前撒手不管,现在还撒手不管?监正的那个徒弟也就五品预言师吧,很重要吗?

“你再去一趟云麓书院,请赵守过来。”

“是。”

刘荣领命而去。

元景不稀罕云麓书院,因为云麓书院的人不像国子监的人那么听话,然而在国子监高手凋零,监正再次闭关,洛玉衡与和尚关系不清不楚的现在,大奉京城能稳压和尚一头的高手,便只有掌握亚圣套装的云麓书院院长赵守了,大不了干掉和尚后,重用几个云麓书院的儒生呢。

没错,知道和尚身后没有天域佛门撑腰后,他动了杀心,因为只有杀了和尚,洛玉衡那边才不会再出意外,更能一泻心头之恨,挽回他的声誉,皇族的尊严。

……

司天监,能俯瞰整座京城的天台上。

孙玄机由通往静室的长廊走出。

杨千幻背对二师兄,做高人远眺状,宋卿垂手而立,大脸盘子又圆了三分,一看就是秋天膘贴太多,冬天没消耗完。

“二师兄,老师怎么说?”

“老师……什么……什么都没让,只让我……我们安心修炼,别……别管外面的……事。”

“哈哈哈哈……”

宋卿回望杨千幻:“杨师兄,你笑什么?”

“老头子何许人也,他这么说证明早就知道开光和尚的身份是假的。”杨千幻摇着折扇说道:“还记得他找你要的东西吗?”

“招魂幡的炼制方法?”

“没错。”杨千幻手中折扇一合:“我觉得他的目的是复活某人。”

孙玄机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这……这还用……说吗?”

杨千幻说道:“要想搞清楚他的身份来历,只要确定他想复活的人的身份,那么上述问题迎刃而解。”

宋卿右手拳捶左手掌:“有道理,杨师兄,还是你聪明。”

“呵呵哈……”杨千幻伸出手掌,对准天空做了个手弄乾坤的手势:“我可是未来的监正。”

孙玄机懒得跟他一般见识:“钟……钟璃呢?”

宋卿说道:“同褚采薇一起去许宅了。”

“她们去……去许宅……做……做什么?”

“听说京城一些百姓不知听信谁的怂恿,把许宅给围了。”

“百……百姓……围……围许宅?”

孙玄机一脸不解,思考片刻后脸色大变:“这……这是有……有人要逼……逼老师动……动手。”

现在轮到宋卿和杨千幻不解了。

“二师兄,你能不能把话说全了?”

……

与此同时,灵宝观,洛玉衡的房间。

一身绿色宫裙的慕南栀推门而入,摘下遮脸的薄纱,气喘吁吁走到桌子前面,翻过一个倒扣的黄釉杯倒了半杯茶,端起来咕嘟咕嘟喝完,这才看向由打坐中醒来的好闺蜜。

“唔,几个官宦子弟带了些流氓地痞和一群不明就里的百姓把许宅给围了,闹着要和尚给说法呢。”

“什么说法?”

洛玉衡的声音很柔,语速不快,有一种温柔到能把人暖化的眼神。

“喜怒哀惧爱恶欲”,业火发作期会在这七种情绪间切换。

慕南栀当然很清楚闺蜜的情况,皱了皱眉:“瞧你这样子,业火又要发作了吧?都什么时候了,不担心自己,还在意那个大骗子的死活?”

“这件事不仅关系到他,还关系到大奉朝廷。”

“好好好,我说。”慕南栀说道:“和尚向皇帝提要求,要同时迎娶两位公主的事情曝光了,如今天域来的苦行僧指证他非佛门高僧,那群人指责他欺君罔上,骗婚公主,要求御刀卫和打更人抓他严惩呢。”

“御刀卫和打更人怎么敢动他,如果他们有这样的能力,会拖到今天么,我想这件事背后应该有人煽风点火,怂恿这些人去送死,按照那人的想法,一旦和尚在京城残杀平民,监正必然要表明态度。”

慕南栀说道:“这么说来……是皇上的手段?”

洛玉衡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把那个铜鼎里的东西拿过来。”

“铜鼎?”

慕南栀打量一圈,在右前方书架上看到了她说的铜鼎,打开盖子后,里面放着一个淡金色的水晶球,里面是一团浓稠的气雾。

“这是什么?”

“龙脉之气。”

“皇上分享给你的龙气?你可知道,用了这个便相当于答应了皇上,双修之事再无转圜余地了。”

洛玉衡说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只有这么做,我才能有控制局面的能力。”

“交给监正不行吗?”

“监正不会管的。”

“你就那么确定?”

“只要他不屠城,监正就不会管。”

“屠城?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前两天我让秋霜去了一趟青龙山,你猜她看到了什么。”

“什么?”

“青龙山发生大面积垮塌,整座山……没了,现场没有一块超过半尺大小的石块。”洛玉衡接过晶球:“上次孙玄机被他重伤,监正都没有露面,你觉得在监正眼里,那些围困许宅的人比自己最器重的弟子还重要吗?”

“……”

慕南栀不说话了。

洛玉衡说道:“我要练功了,你出去吧。”

慕南栀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长叹一声离开房间。

……

东城许宅,前方街道围满了人。

有义愤填膺要和尚给交代的国子监儒生,有收了黑钱过来挑事的流氓混混,有组织这场运动的官宦子弟,也有听到锣鼓声跑来看热闹的邻居,总之把许宅前面的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些人在喊口号,一些人跟着喊口号,一些人不喊口号,举着棍子和扁担助威,说群情激愤并不过分。

毕竟嘛,和尚如果是天域高僧,称得上外使,大奉皇族答应佛门的事没有做好,先天理亏,他做得过分一点大家也没话说。

然而谁能想到,他其实是个假货,不仅冒充天域高僧欺骗皇族,还以恶劣手段图谋大奉明珠长公主怀庆与二公主临安,这能忍吗?当然不能!

“许七安来了。”

“快看,许七安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围着许府大门的人流向两侧分开,许七安一脸凝重快步走来,快到门口时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瘫坐在门口哀嚎,小腿被刺穿,血流了好大一滩,不由愣了一下。

这时人群里有个混混脱掉脚下的脏鞋朝他丢来。

啪。

许七安伸手接住,回头瞪了那人一眼,又见混混的同伴跃跃欲试,脸顿时拉了下来:“据我所知,开光大师在海外屠光了一座岛屿,我想门口这人的下场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如果你们再不收敛,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别怕他,他在虚张声势。”一名伯爵之子指着许七安说道:“有监正在,和尚还敢大开杀戒不成?”

后面的狗腿子说道:“没错,给和尚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又有人怒吼:“滚出去,滚出京城,滚出大奉。”

“不行,滚出大奉岂不是便宜他了,欺我大奉无人至此,若不诛杀此獠,怎能消我大奉子民心头之恨。”

“……”

许七安皱了皱眉,他从这些人的表现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要说这些人是自发来到许家门口闹事的,他不信。

事已至此,最要紧的是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于是将身后众人的表现抛到脑后,越过门口那个废掉一条腿的男人,进了前院。

他前脚离开,后脚街道拐角处便多了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斗篷,一个穿着青色袍子,前者看不清头脸,后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怎么样?查到了吗?”

“禀大人,据说安远候庶子从中出了大力。”

“安远侯?”

斗篷里的人沉吟片刻,向后挥挥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穿青色袍子的人撤了。

斗篷男进了旁边的巷子,钻进一辆有些破旧的马车,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生着不少褐色斑点的老脸,赫然便是刑部尚书孙敏。

而在他对面也有一人,眉毛生得不错,眼神凌厉,颇具威严,正是王党之首,在朝堂上能与魏渊抗衡的当朝首辅王贞文。

“安远候庶子?自誉王死后,勋贵集团便树倒猢狲散,除平远伯日渐得势外,其余人等皆无大作为,听说近些日子安远候投靠了齐党,虽说这次事件乃安远候庶子策划,但是讲不通啊,安远候与开光和尚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孙敏沉默片刻说道:“我觉得八成是工部尚书刘珩的意思。”

王贞文说道:“如果不是许七安抓住了周赤雄,桑泊案刘珩难辞其咎,他在背后搞事同样说不过去。”

“那如果刘珩的背后是皇上呢?”

“你的意思是……皇上利用刘珩施压监正?”

“监正出手,开光和尚必死无疑,如果监正不出手,也能通过这件事摸清监正对和尚的态度。”

“皇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刘公公去了一趟司天监,没有结果,皇上又派他去云麓书院了。”

“这是去请赵院长了啊,搞不好还真是皇上的手笔,这样,你现在立即进宫,将和尚的真实身份告知陛下。”

“你的意思是……添柴加火?”孙敏不情不愿地道。

王贞文动动嘴,告诉他怎么办很容易,但若引起皇上怀疑,看出他早就知道和尚身份却隐瞒不报,搞不好会被穿小鞋的。

“去,你是刑部尚书,最适合做这件事。”

“……”

孙敏默默起身,冲王贞文拱拱手,转身钻出车厢。

他很清楚,王贞文这么做是要皇帝坚定杀和尚的决心,因为誉王倒台后平远伯的崛起让文官集团意识到他们似乎成了皇帝打击勋贵集团的工具,那么平阳郡主身亡,恒慧和尚回京城寻仇,这里面的逻辑就耐人寻味了。

……

许宅后院。

许七安怔怔地看着一院子女人。

妖族的:幽姬和夜姬。

司天监的:钟璃和褚采薇。

蛊族的:丽娜。

天宗的:李妙真和苏苏。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玩纣王游戏。

“大师,外面都炸锅了,你怎么还坐得住?”

“他炸他的,我坐我的,只要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问题?”

“可是……”

“今天回来这么早,是不是打更人的吏员给你压力了?”

许七安想起南宫倩柔的嘴脸就来气。

“大师,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不告而别,如果要走,可得事先通知我们。”他的潜台词是什么?要走一块儿走,就京城现在的局势,以和尚的能力,拍拍屁股随时跑路,许家人可就遭殃了。

“放心吧,过了今日,你的特别银锣继续做,南宫倩柔不听话是么?”

楚平生轻挥袍袖,众人面前多了一个穿着厚重铠甲的人,铠甲呈暗红色,全盔遮面,身后背着一把大剑。

幽姬神色大变,往后退了半步。

没错,这个感觉……似乎是襄城外古墓里的道尊遗蜕,铠甲间透露出来的阴气很淡,可是作为交过手的敌人,是很难瞒过她这个妖族妖王的。

丽娜、李妙真、钟璃、褚采薇却毫无反应,因为等级差得太多了,只能感到红甲傀儡的气势压迫,无法分辨来历。

楚平生说道:“以后来去打更人衙门,就带着他好了,南宫倩柔不听话,就打到她听话为止。”

“这……几品?”

“三品吧。”

“呵,呵呵……”

许七安的嘴角扯了扯,三品保镖?开什么玩笑:“大师,我有什么能帮你做的?”

他总觉得和尚对他大方必有所图。

“你不是在回京城的路上一直跟金莲抱怨我胳膊肘往外拐吗?”

“哪有的事,大师,你听错了,我夸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抱怨。”

“是么……”

楚平生话起个开头,突然脸色一变,嗖地一声整个人射向前院。

幽姬不及多想,追随他的脚步急掠而去,然后是李妙真和许七安……几人跳到与院门相邻的南屋往外看时,就见两个混混带着几名热血上头的平民揪住李茹的衣服不让她走,地上倒着一个菜篮子,里面是一捆当季新葱,半只烤鸭已经被踩得面目全非,鸡蛋也碎了两个,蛋清和蛋壳糊在地上。(本章完)

第856章 其实我是魔(二合一)

许七安一下子明白了,他是一名六品武夫,这些人没敢轻举妄动,李茹就不一样了,作为收留和尚,还一口一个弟弟叫得无比亲切的许宅女主人,那自然是要截住羞辱一番的,这样一搞,和尚还能做缩头乌龟吗?只要他露面,事态便会升级,事态升级,监正便要出手。

“既然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楚平生是谁?

一个邪魔外道,城都屠了几座了,会在意几个混混,几个没脑子的大奉人?对他这个等级的存在讲,一刀杀了等于送脑子进水的家伙重开。

剑气横空。

“大师……”

许七安心有不忍,正要给那几个欺负二婶的家伙求情,岂料南方射来一道青光,直取和尚胸口。

幽姬瞧得清楚,那是一柄墨绿色短刀,锐意惊人的同时,散发着一股浩然之气。

“亚圣刻刀?”

“我这一生,最讨厌的教派就是儒教。”

楚平生说道:“既然如此,这个世界的儒教,灭了吧。”

他左手亮剑,却未向前劈斩,让所有人诧异的是,只见他举起右手,逆着亚圣刻刀飞来的方向一指,黑光在他指尖汇聚,周围数丈瞬间陷入暗无天日的黑夜。

随着下方传来一阵阵惊呼,笼罩半条街道的黑迅速退潮,汇聚至停在半空的亚圣刻刀中,随着一团黑丝侵蚀刻刀,将原本的绿意压下,浩然正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恶臭,和尚左手一挥,一线紫光抹过,咔嚓,亚圣刻刀化作数块碎片落在人群。

亚圣刻刀。

云麓书院一品亚圣留下的刻刀,毁了?

直到这时,李妙真才知道他有多勇,当初斩断大奉开过皇帝的镇国剑,远不像朝廷对外宣传那般,镇国剑是因为常年镇压妖物,力量受到削弱,才会被和尚一剑斩破。

这家伙毁起一品强者的法宝来,那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啊……”

“啊……我的手……”

“我的腿……”

惨叫声响起。

那几个扯住李茹衣服的人哀嚎不止,刻刀碎片仿佛是这世间最邪恶的毒物,蚀破衣物不算,还把皮肤腐化,黑线带着白烟迅速扩散,衣物、血肉、骨头、毛发……只是几个呼吸便化得只剩一团尸水。

周围的人吓傻了。

李茹同样如此,她从没见过和尚动手,对高品强者没有概念,此时见他呼吸间就把一个个大活人弄到尸骨无存,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不断地用手掐自己的脸。

“救命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围着许宅的人一哄而散。

楚平生没有管他们,身形一闪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到了南门上空,居高临下看着云麓学院的赵守。

“以前我鄙视佛教,但是现在,每到一个世界,我最先杀的,就是儒教这群杂碎。”

说完一剑斩下。

紫金湛卢剑表面的菱晶不再有紫色光芒,而是勾结连贯的黑色线条。

身穿儒袍,头戴亚圣儒冠的赵守举手一推,磅礴气机涌出,顿时风云变色,狂风乱舞,一只虚幻大手成形,全力招架由空中斩下,恍如墨染的长剑。

噗!

一道冲击波将腿慢的平民吹飞,剑气斜下,赵守身后城墙上方浮现一团阵纹,眨眼间便被腐蚀殆尽,城门轰地一声,砖石爆散,四分五裂。

紫金湛卢剑的万毒真气见底,黑光泯灭。

就在赵守以为挡下这一击时,又见一道七色气劲涌上,包裹住剑身。

如果说刚才的黑色剑气主打腐蚀,那么七彩气劲便是螺旋向下,穿透能力极强,将接近二品大儒境的正气大手一贯到底……

“住手!”

便在这时,一道电光袭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把火红法剑,于赵守头顶一寸接住了叠加长生诀螺旋劲的剑气。

流火与彩虹相撞,爆发出一道刺眼光芒,又是一道冲击波爆发,三十丈内所有建筑的屋顶皆被掀飞,街上一片狼籍,没有逃掉的人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彩光渐消,流火随之敛没。

赵守的命保住了,可他头上那顶儒冠却随风而起,边缘如同被狗啃过一般,亚圣遗留的正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显布上亚圣刻刀的后尘,成了无用的废物。

这向以高人形象示众的儒家最强者白发飞扬,胡子乱舞,脸青得像一块顽石。

“邪魔外道……天理难容。”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一进城就看见和尚暴起杀人,那他身为云麓书院的院长,大奉朝三品立命儒修,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若坐视不理,任由和尚杀生,儒道原则这一关就过不去。

楚平生对于儒家假大空那一套从来厌恶的很,理都不理他,转头看向救下赵守的洛玉衡:“你确定要帮他?”

“难道你看不出来,这背后有阴谋吗?”

“那又如何?”

“又如何?”

“挡路的家伙杀光就是了,我不在乎。”

“你……”

“我一向都是这么做的。”楚平生冷笑道:“他有一句话说对了,既然和尚的身份被拆穿,那我就回到原来的人设,一个杀人如麻,动辄屠城的邪魔外道。”

“你这样做,监正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就把他一并宰了。”楚平生一脸玩味说道:“你觉得监正若要管我的事,会拖延到现在还不动手吗?他跟你考虑的事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洛玉衡没想到他撕下和尚的面具后如此无法无天,强压心头怒气说道:“别逼我与你动手。”

楚平生轻轻打个响指,身边瞬间多了十二枚指长小剑,又举手中紫金湛卢剑:“你可以试试,看能做到什么程度。”

洛玉衡知道青龙山什么情况,自忖水属性法相没有破碎前都不见得稳赢全力出手的和尚,如今水属性法相破碎,又被业火折磨了一段时间,即便刚刚使用龙气压住,现在的战斗力相比以前也有不小的距离。

但……无论怎样,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和尚杀掉赵守。

一道淡淡的火焰虚影在她脑后浮现,澎湃的热力朝四周蔓延,然而下一个呼吸,让人意外的情况发生了,洛玉衡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皮肤迅速发红。

“怎么会……”

她的身体晃了晃,由高空坠落。

赵守下意识去接,被楚平生一掌逼退,在穿云而上的龙吟声中暴退数丈,口喷鲜血。空中身影一闪,楚平生接住突发业火失控的洛玉衡,身影再闪,整个人消失无踪。

即便用了亚圣刻刀,戴了亚圣儒冠,战斗力可比二品下的强者,还是不敌和尚。

赵守既沮丧,又担心洛玉衡的情况。

这时身后飞来一人,正是云麓学院四品大儒李慕白。

“院长,你没事吧?”

“带我去司天监。”

“院长……”

“快。”

李慕白只得按照院长的吩咐,把人搀起,前往司天监。

……

打更人衙门,浩气楼顶。

杨砚和南宫倩柔面面相觑,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洛玉衡与赵守联手都没能击败开光。

“义父……”

魏渊默不作声。

其实刚才他很犹豫,犹豫要不要救赵守,好在洛玉衡出面拦下了和尚。

“放心吧,我想开光不会伤害她的。”

二人想起有关国师与开光和尚关系的传言,没有多说什么。

……

许七安和许玲月把吓晕的李茹抱进许宅前院时,静心殿内,元景在摔东西,上次摔的是珊瑚摆件,这次摔的是玛瑙摆件。

他想到赵守可能不是开光的对手,但是没有想到赵守败得这么快,而且司天监方向始终没有动静。

“监正……”

想起那个装死的老东西,元景恨得牙痒痒。

……

已经走到午门前面,告诉金吾卫有要事禀报的刑部尚书孙敏由六品武夫心腹口中得知南门发生的事情后,踌躇一阵走了。

入内禀报的金吾卫出来一看,人没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万幸刘公公的答复是皇上现在谁也不见,让孙敏在外面候着,不然他还真不好回话。

……

灵宝观内。

半月真人与两名女道士将楚平生围住。

“放下师妹。”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半月真人将剑一抛,可是没等她捏法诀,楚平生便出现在身前,举手按去。

半月真人不敢怠慢,身形暴退,哪里想到她快,和尚的手更快,仿佛没有骨头的皮筋儿一样,手臂暴涨一尺,一指点在她的胸口。

体内灵气循环顿时被截断,连元婴都被禁锢在体内无法离窍,那两名女道士更不堪,他只是拿眼一横,顿时元神震荡,晕倒在地。

楚平生没有跟她们浪费时间,抱着洛玉衡进了静室,眼睛扫过放在榻边的黄色晶球,撇了撇嘴。

龙气?放在以前,龙气确实可以压制住洛玉衡体内的业火,现在嘛……

他微微弯腰,把人放在榻上,岂料一只柔软的手环臂而上,捧住他的脸颊,又沿着脸颊向上,盘住那只光头。

“好光滑……”

面巾下响起清脆的笑声,面巾上的眼迷离暧昧,跟刚才发怒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楚平生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

那日在青龙寺,虽然洛玉衡的业火也在发作期,但人是昏迷的,自然不会出现异常举止,现在不同,她未像上回那般受伤,整个人处于业火魔性支配状态下。

洛玉衡的设定是受业火影响,情绪在“喜怒哀惧爱恶欲”之间轮换,一天一个样,天天给你一个不重样的女友。

那她现在的样子,是爱?还是欲?

他这儿考虑洛玉衡情况的时候,国师的两只手已经抱住了他的脑袋,两脚勾住他的腿,像八爪鱼一样牢牢地缠住他,粗重而温热的喘息扑打着脖子,秀发微微晃动,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弥漫开。

没错了,这应该是“欲”的状态,欲望的“欲”,肉欲的“欲”。

“阿弥陀佛……”

洛玉衡在他耳边道:“装什么和尚,假正经……”

楚平生大呼吃不消,这人宗道首的“情欲”状态比吃了天池十二煞媒婆的“合三浊”的女人还要过分。

“这就是道门的心魔吗?”

“对啊,这就是道门的心魔。”洛玉衡的道袍已经被她自己脱掉一半,一只手盘着他的头,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媚眼流苏,与他对视。

“这样的心魔,你喜不喜欢?”

“你说呢?”

楚平生一个大天魔,当然不会有太多顾虑,何况整个大奉都知道他和国师有一腿,欢喜禅早就参过了,而且像洛玉衡这种美女,自己不睡,难道要留给元景双修么?怎么可能!从穿越诸天那一天起,他就是来放飞自我,来玩儿转世界的好么。

“既然喜欢,那你还等什么?”

“那我可开动了。”

楚平生将她按倒在榻上,看着那双欲火大炽的眼:“你可是元景封的仙妃,我是他女婿,咱们俩这么做合适吗?”

洛玉衡咯咯笑道:“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增加情趣吗?”

“哈哈哈。”

楚平生说道:“我突然发现业火是个好东西。”

“那你来拿啊。”

“小浪蹄子。”

“……”

很快,静室内传出少儿不宜的声音。

半月真人被定在院子里,不能动,不能说,但可以听,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会把自己置于这么尴尬的境地,她更想不明白,对中和业火有奇效的龙气为什么没了效果,以致师妹被心魔控制,失身开光和尚。

别说半月真人,其实就连洛玉衡自己都不知道,业火与七绝无影煞结合后,已经化为除了楚平生外无人可解之毒,气运遇到七绝无影煞不仅无法压制,还会成为后者的补品,监正和许平峰之所以能够俘获七绝无影煞,只不过是楚平生野外“插眼”,监视他们的操作罢了。

……

一炷香后。

楚平生从洛玉衡身上下来,手指轻拨,搭在衣架上的毯子便飞到榻上,盖住一床春光。

他面带惋惜,轻轻摇头。

可惜时机不对,外面乱成了一锅粥,不然他可舍不得就这么放过床上的天生尤物,怎么也要大战一昼夜,再把她体内的业火吸过来。

他伸出左手,掌心多了一团缓慢燃烧的黑色火焰,与一般火焰不同,感觉不到任何热度,似乎与外部环境没有交互。

双修法门配合七绝无影煞,放在以前是吸元阴,吸功力,吸可以令人走火入魔的业火还是头一次。

当然,实际上业火是一种作用在元神的精神力量,左手掌心的火焰只是一种按照他的想法呈现的虚幻能量。

他又伸出右手,七绝无影煞涌出,变作一个翻滚缭绕的雾团。

在这之后,他将左手业火与右手煞气推到一处,黑火与灰雾缓慢融合,变作一团时而如火焰燃烧,时而如雾气翻腾的怪异能量。

“有点意思。”

作为七绝无影煞的主人,他当然知道这种融合意味着什么。

放在以前,七绝无影煞的效果能让人麻痹,男阉女媚,改变性取向,辅助移魂,变成人体炸弹,成为他的眼睛和耳朵,还有腐化法宝,封印元神,拘押灵魂等效果,如今与业火融合,又多了一个引发心魔的效果。

“咦……”

这时他皱了皱眉,因为灵宝观外传来一阵骚乱,听声音似乎是守卫皇宫的金吾卫在统领带领下赶来这边。

呃……是要保护皇帝的妃子吗?

好可惜,晚来一步。

楚平生瞟了眼榻上一身香汗的洛玉衡,推开房门走出去,五指虚引,半月真人只觉禁锢元婴的那股力量消失无踪,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邪魔,你……你对师妹……做了什么!”

“你都叫我邪魔了,还问我对她做了什么?少说点废话不好么。”楚平生说道:“再说了,我只是把大奉人尽皆知的事从谎言变为现实。外面很吵,去把金吾卫的人赶走。”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的师妹正在恢复中,如果受到外力打扰情况恶化,那就不是我的责任了。”

“恢复?你把大梁玉玺要回来给师妹了?”

“谁告诉你没有大梁玉玺就救不了你师妹的命了?”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半月真人表示不能理解,因为洛玉衡一直便是以气运镇压业火的,她想不到这世间还是有什么比……等等……

“你是天宗的人?”

道门天宗与人宗,每隔一甲子便要举行天人之争,本质是掠夺对方的灵力来增加自身修为,同时修复双方在修炼中出现的无解难题,天宗规避融入天道的恶果,人宗借太上忘情浇灭业火。

很明显,相比借用气运镇压业火,掠夺天宗高等修士的成果才是治本之道。

楚平生刚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看向南门外。

半月真人也有所觉,跃上身后建筑的屋顶远眺城外。

“监正,元景帝……你们就是如此欺我天域佛子的吗?”

如闷雷一般的声音在城中发酵,还没等城墙附近的士兵,街上慌乱逃窜的平民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不断拔高,出现在城外,仔细观察,会发现那是一尊佛门法相,五官清晰,衣甲可见,

“这是……天域法相?”

话音刚落,她便感到一股无法抵御的威压降临,身体不受控制,由墙头跌落,整个人跪倒在地。

“怎么会?!”

“怎么不会!这是天域一品伽罗树菩萨的金刚怒目法相。”

“!!!!!”

半月真人非常艰难地抬起头,却见和尚竟似不受影响,身周散发着一股诡异波动,形成一圈弧光,宛如成佛一般。

“监正……出来……”

法相的吼声继续。

“把我天域金刚开光法师交出来……”

半月一脸错愕:“你……你真是天域僧人?”

不只是她,所有听到法相怒吼的人都懵了,半个时辰前,开光是冒牌天域高僧的人设还是全城人的共识,现在一下子反转了,奉宁寺的四品苦行僧和天域法相的话,孰真孰假,显而易见。

这是天域高层知道自己的使者在大奉受欺负,隔空立法相,找监正讨说法啊。

楚平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虹飞向东城。

这天域的度情罗汉和度难金刚,还真是会挑时候呢。

……

与此同时,皇宫雅苑。

长公主怀庆趴在冰凉的石台上,手里的古籍掉落在地,除了魏渊和监正基本没人知道,她其实不弱,有四品武夫的战斗力,然而面对城外法相的威压,居然一点反抗能力都做不到。

不远处的陈婴同样如此,就连移植了熊王灵魂的老狗也是匍匐在地,眼睛里闪现着叫做恐惧的光芒。

怀庆搞不懂,和尚明明是冒牌货,这个情报是监正告诉她的,以监正之神通广大,绝不可能出错,但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杀出一尊佛门法相找监正要开光?

她想起陈婴刚刚送来的消息-——云麓书院院长赵守与开光和尚发生冲突,亚圣儒冠与亚圣刻刀一起被毁,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懂了。

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自己就是往水面投下一块砖头,最后竟引发一场风暴,如今连天域菩萨都掺合到这件事中来。

与此同时,南门的天空中。

青光一闪,监正的身影出现在金刚怒目法相之前。

“监正……我的人呢?”

“你的人?”

“不要跟我装糊涂,我天域金刚,开光法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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