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陈棋不鸟参观团

陈棋对于复旦中山医院还是很有崇拜感的,主要还是上辈子心态作祟。

他前世一个小硕士就能进省级医院,那是托了导师的福,因为他的导师是省立新华医院的副院长,肝胆大拿,所以帮他争取了一个工作名额。

就这,已经是同学当中算混得好的,因为省级医院招工最低最低也要硕士,大多都是博士,这也是陈棋前世一边工作一边还在继续读博的原因。

而陈棋的同学当中,也有几个超级学霸级的牛人,后来考了复旦的博士,最后才有机会进入中山医院。

能进这种顶级医院工作的,那才是顶级的医学人才,成为无数同学羡慕嫉妒的对象。

尽管新华医院也是国内排名前十的医院,可跟全国排名前三的中山医院比起来,行内人都知道,两者差得太远了。

这就高下立判。

现在这么牛逼的一家医院主动来参观访问,陈棋觉得自己与有荣焉,说明越中人民医院也牛起来了。

“大家好,欢迎欢迎,我是陈棋,欢迎各位领导,各位老师来我们越中人民医院指导工作。”

结果陈棋手伸出去半天,坐在位置上沙发上的倪副院长眼皮都不抬一下,好半天才慢慢起身,然后跟陈棋轻轻碰了碰手,说了一句:

“陈院长年轻有为呀。”

这话的敷衍程度怎么也掩饰不了,丝毫没感觉到是在夸奖。

办公室里众人都尴尬地笑了起来,以缓解这个尴尬的气氛。

陈棋也只能尴尬地收回了手,然后眼神示意老郭,意思是“咋回事?”

老郭轻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朝上,意思是“人家是上级医院的上级领导,看不起咱们乡下医院呗。”

两人默契十足。

反而是张伟忠教授看到陈棋进来,眼睛就亮了,一下子紧紧握住了陈棋的手:

“你好你好,我是中山医院的张伟忠,久闻大名啊,听说陈院长刚刚进行了一例内镜下胃底折叠术,用来治疗反流病?”

陈棋不明所以,只能回道:“对,是有这么回事。”

“太好了!”

张伟忠越说越兴奋,问题跟炮弹一样一个接着一个:

“陈院长,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伱是怎么做这台手术的?还有你所用到的工具有哪些?另外你是怎么想到做这台手术?哪里学来的技术?”

做为一名“技术死宅”,张伟忠教授并没有客套,直接来了个开门见山。

同类相吸,陈棋能感受到张教授的真诚和急切,于是笑着说道:

“别光说呀,光说能说出什么来,要不这样,这台手术我全程录相了,咱们一边看视频一边解说,这样更直观不是?”

张教授一听大喜,“有录相,太好了,我们算是来着了,那就麻烦陈院长了。”

“咳咳~~~”

倪副院长轻咳了几声:“老张,你看咱们一大早就赶路,坐了一天火车也累了,学术讨论要不明天再进行?”

郭元航一听就明白这位复旦中山的副院长对于学术交流并不感兴趣,心想那你来越中干嘛?我们也没邀请你呀。

心中虽然不爽,但做为地主,尤其还想要蹭几个进修名额,所以还是表现出热情的样子来。

“倪院长说得对,大家远道而来肯定累了,这样,咱们先去安排住宿,晚上给各位请领导接风,呵呵。”

这时候旁边一个中山医院的工作人员小声提醒道:

“郭书纪,明天能不能麻烦你们安排辆车,我们难得来一次越中,想在越中几个景点转转。”

“行,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老郭说得豪迈,心里却非常鄙视:他娘的,原来你们是来旅游的,不是来我们医院参观访问的?求人还这么不客气?

陈棋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倪副院长肯定不是走临床上来的医生,估计是个思政干部。

因为只要是临床出来的院领导,就没有一个对新技术不感兴趣的,这就是典型的思维不同。

这种思政领导最可怕。

因为他们不懂临床,也对技术发展没兴趣,他们的特点就是“争名夺利”,或者想方设法怎么整人,在医院里搞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白色恐怖。

在他们眼里,医生就是知识分子臭老酒,技术越高越反对,根本不会给予半点尊重。

好,既然你不尊重我,那我干嘛要尊重你?

你是复旦中山医院不错,可从地位上来讲,他陈棋这个国际医学会双理事,无论是牌面还是名气可是远远高于他们中山医院。

你这么大一个中山医院有个国际理事吗?

所以陈棋直接也拉下脸来了,当然就表现出不悦来:

“这样,郭书纪,倪副院长一行的接待工作就交给你了,不巧,今晚我有点事情,这个接风宴就不出席了。”

(这个副字咬得很重)

“嗯?”

倪副院长眼睛一咪,他这样的聪明人何曾听不出这是人家不愿意接待他的借口,一家小小乡下医院就这么猖狂,这能忍?于是阴阳怪气道:

“看来陈院长并不欢迎我们这些恶客呀,呵呵。”

陈棋笑笑,直视着这位倪副院长道: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收到的通知是中山医院来我院参观访问,但我怎么感觉倪副院长是来视察工作的?呵呵,访问就要有访问的态度,咱们互不统属,谁也不求着谁,有些小技量没必要。”

会议室里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陈棋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老郭同志,以为老郭会站出来批评他没有大局意识,不够沉稳。

结果却很意外,老郭同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而捧着一个茶杯在仔细研究,充耳不闻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

反而是张伟忠教授急了:

“不至于不至于,陈院长,我们是真心诚意来学习的,绝对不是来耍威风摆谱的,这事闹的,这……”

要说技术宅的情商真的不是一般的低,他这么一说,不就是在指责这位倪副院长在耍威风嘛。

这让倪副院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几个下属说道:

“既然越中方面无意接待,那我们也只好告辞了。”

说完,他装势就要抬脚走人,可是走得很慢,就想着你越中人民医院的人总得拉住他,一边求饶一边说好话,求着他别走。

结果等他走出会议室门口了,也没有一人开口挽留他。

这让倪副院长脸阴沉得都快滴下水来了,大手一挥,“走人!”

张伟忠教授和旁边几个内镜室小医生没动脚步。

张教授心中也有气,自己申请去越中人民医院出差,学习人家的内镜技术,本来是他们内镜室的事情。

结果偏偏这位副院长想趁机出去旅游,然后说要带队出访。

你带队就带队吧,好歹给东道主一点面子吧?结果一上来就冷着个脸,仿佛越中方面欠他多少钱似的。

你倪铁柱在中山医院甩威风甩惯了,没人敢惹他这条疯狗,以为到了外地人家也会捧着你?让着你?

现在好了,越中方面不鸟他们了,自己下不来台了,这不是连累他也完不成内镜手术学习的目的嘛,这不是白来越中了?

技术宅老实人有时候倔脾气上来,那也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张教授也不准备给这位副院长面子了。

反正中山医院副院长10位,这位倪副院长是分管后勤的,又不分管临床,管不到他。

倪副院长回过头,看着张伟忠冷声道:“我说走,你们没听到吗?”

张伟忠脸色平静:“倪副院长你先走一步,我还需要就一些临床技术问题跟陈院长探讨一下。”

“好好好,张伟忠你牛,我们走!”

说完,楼梯口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倪副院长带走了六、七个人,气匆匆离开了。

陈棋眨眨眼睛,看到了中山医院的一场内斗还津津有味,别人出去访问不都是客客气气,你好我好大家好,花花轿子大家抬。

这大城市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出来先内斗,难道国内顶级医院的风气都是这样的?

张教授冲着大门口呸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对不起啊,郭书纪,陈院长,让你们见笑了,这位倪副院长在我们中山医院也属于人憎狗嫌的主儿,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再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复旦中山医院内镜室主任,外科医生张伟忠,这两位是我带的学生,沈建明和俞观群,我们是听闻你们越中人民医院刚进行了一例内镜手术,所以慕名前来学习的。”

老郭和陈棋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对嘛,咱们都是医生,何必搞得跟官场上下级似的。”

陈棋也再次握住了这位张教授的手:

“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外科医生陈棋,你们所说的那台内镜手术我就是主刀,走,现在已经傍晚了,咱们先去吃一顿。”

张伟忠连连摆手:“吃饭慢慢来,咱们去医院食堂吃职工餐就行,我们可是非常心急想见识一下这台内镜手术。”

“好,走,咱们先去食堂。”

皆大欢喜。

在去食堂的路上,陈棋悄悄问老郭:“我刚刚硬扛那位中山副院长,您老人家咋不阻止我呀?”

老郭不屑地骂道:

“刚得好,你不刚我反而要骂你,做人不能没骨气,咱们又不求着他,干嘛看他娘的脸色?要不是你已经发飚了,老子差点都没忍住。”

陈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郭叔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争气,以后只有别人看咱们脸色的份,谁也不能给咱们看脸色。”

“这才对,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你小子好好干,老子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这话说得陈棋内心暖暖的,一种可以将后背交给队友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晚饭后,陈棋的院长办公室里。

张伟忠教授看完录相,整个人都有点傻掉了,而他的两个学生已经满满写了半本笔记本,全是手术过程和注意事项,以及为什么这么做的原理。

“陈院长,胃底折叠术我是知道的,但我是第一次看到胃底折叠术还是能通过内镜手术来完成的,你这技术都是哪里学来的?难道你也去国外进修过?”

陈棋尴尬了,查查他的履历就知道他哪有进修的机会呀。

不过他也不怕人家质疑,因为他达到了别人达不到的高度,他接触了别的医生接触不到的专家,那就可以随便他吹牛了。

“张教授是这样的,我不是ICPF和FSSH两大医学会的理事嘛,所以我每年都有几次出国交流的机会,在会议上能接触到各个学科的顶级专家,这些新技术新术式我都是学他们的。

另外你所说的这种胃底折叠术,其实国外也已经在进行了,只是我这台胃底折叠术属于是改良型的,你瞧,这是我写完的论文,请张教授斧正斧正。”

张伟忠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这篇论文草稿:

“哪里哪里,我怎么敢斧正,陈院长,就凭这台手术,你绝对是国内内镜手术第一人了,我先拜读一下,拜读一下。”

张伟忠其实内心是崩溃的,是人都有功利性,他一心想做华国的“内镜之父”,结果搞了半天,已经有人远远将他抛在了身后。

他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内镜手术,非常基础。

但眼前这位年轻的医生却已经能做国际一流的内镜手术,这让他敬佩之余,心中也满不是滋味。

看完整篇论文,做为业内专家,张教授那是连连点头。

“陈院长,你这篇论文太好了,首次提出了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病的概念,并且还结合内科治疗,给出了外科最好的治疗方案,而且还是无创的,危害最小的手术,厉害了,太厉害了。”

陈棋心想果然要在专业人士面前吹牛才有成就感,这篇论文给别人看那就是对牛弹琴,人家根本看不出里面的厉害之处。

谁知道张教授这时候又在遗憾了:

“可惜录相看来终觉少,要是能现场看一台陈院长的内镜手术就更好了。”

陈棋眨眨眼:“别可惜了,我明天就要做一台内镜手术,张教授有没有兴趣旁观?”

(本章完)

第547章 蒋家人下跪认栽

蒋家。

来人将蒋爱国今天被保卫科抓走的事情一说。

蒋爱党的亲爹蒋明远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手里的玻璃水杯都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碎了。

蒋母差点就晕过去,赶紧靠在墙壁上,彻底六神无主了:“明远,明远怎么办?”

蒋明远脑子里闪过很多很多镜头,尤其是几年前他们全家商量着怎么样顶替陈棋的工作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是卫生局的科长,他的二弟蒋光远是卫校校长,父亲也是卫生局退休干部,加上其他在卫生系统工作的亲戚。

可以说蒋家是越中卫生系统内最有名气、权力再大的地头蛇家族也不为过。

当年有多风光,多嚣张,现在的反噬就有多严重。

先是儿子蒋爱国毕业分配虽然顺利进入人民医院,却被人针对,去了最不受重视的心电图室,可以说前途尽毁。

接着是老二蒋光远被免去了卫校校长职务,他也是蒋家倒下的第一个科级干部。

接着是他蒋明远,原本有机会更进一步成为副局长,却因为有人强烈反对,结果只能在55岁那卸任科长一职,成为一名卫生局普通老职工。

蒋明远知道,随着陈棋的一天天崛起,蒋家只会一天天衰败。

哪怕陈棋没示意,但这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肉眼可见的卫生系统新贵,有得是人会主动维护陈棋,主动去帮助陈棋打击他们蒋家。

蒋明远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家暂时斗不过陈棋,尤其是陈棋成为人民医院院长后,更不是蒋家能动得了的。

所以他一再警告自己儿子,一定要远离陈棋,在单位表现好一点,不要被陈棋抓到把柄。

没前途就没前途,至少工作安稳,也成家立家了,总有一口饭好吃。

千叮咛万嘱咐,结果还是出了幺蛾子,这让蒋明远是又恨又恼又气,但出事的是亲儿子,他是肯定要办法去保的。

“老赵,谢谢你来通知我们爱国的事情。”

那个叫老赵的医生也是叹了口气:

“行吧,你们知道了我就走了,解铃还需要系铃人,爱国这次事情可大可小,必要的时候跟陈棋服个软求个饶吧。”

蒋母惊声尖叫着:

“不行,让我们跟这个乡吧佬去求饶?当初被我们像狗一样撵去黄坛,现在他威风了?他不得了了?他当干部就可以公报私仇?我要去举报,我要去市里举报他~~~”

老赵一听,吓得赶紧跑了。

这万一被人看到他来通风报信,再被陈院长知道,他也要吃挂落,至于蒋家人想不想得通,他也管不了了。

蒋明远气得一巴掌拍在了妻子脸上:

“糊涂,你没听老赵说,爱国摔一台进口机器,这事搞不好要坐牢,伱这是想让你儿子成为劳改犯啊?”

蒋母一时接受不了,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哭天喊地。

蒋明远坐下想了很久,突然站起来身来:“不行,我得把儿子捞出来,我去求求局长。”

孙奋勇局长家里。

“老蒋呀,当年我还没来卫生局当局长,不过关于你们家和陈棋的事情我是听说过的,我实话实说,这事你们做得太差了,陈棋明明是人民医院指名点姓要的学生,你们也敢顶替他的工作。”

蒋明远半个屁股坐在那儿,要多谦卑就有多谦卑:

“局长,当年这事是我们蒋家做错了,现在哪怕让我跪在陈棋面前讨饶也可以,但局长你相信我,当年事情是没有做绝,否则那个投机倒把案件就不是轻轻处理了。

当年我们完全可以将陈棋开除的,好歹也是留了一线,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局长,看在我们全家为卫生系统做牛做马这么多年的份上,求你帮帮我们。”

孙局长心里也在盘算着。

一个是昨日黄花蒋家,另一个明日之星陈棋,到底值不值得他出手帮帮蒋爱?

他还要考虑陈棋给不给他这个局长面子,要知道他是正处级,陈棋可也是副处级,背后还有一个正处级老郭。

人家小年轻万一惹毛了,这个面子说不给也就不给了,他也拿陈棋没办法。

看到孙局长一声不吭陷入沉思,蒋远明知道事情麻烦了。

没办法,除了眼前的局长外,其他领导在陈棋那儿更没有面子了。

蒋明远也豁出去了,唰一下就跪在了孙局长面前。

“老蒋,你,你这是干嘛,快起来快起来。”

“局长,求求你了,我儿子只能你才能救命了,要是明天被移交公安机关,说什么都晚了。”

孙局长放下手里的烟长叹一声:

“行吧,我中间搭个线,具体怎么样你们还是自己谈。我说老蒋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谢谢局长,谢谢局长。”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走吧,咱们先去陈棋家里找他。”

与此同时,人民医院保卫科里。

蒋爱国并没有安静在反思自己的行为,反而还在不停打砸着,歇斯底里吼叫着:

“把陈棋给我叫来,妈的,这个王八蛋这是在故意打击报复职工,他以为人民医院是他家开的?老子不服,老子要上告,老子要把他撵回黄坛去!!!”

保卫科的人看得都傻掉了。

“嗳,这家伙精力这么旺盛,这半天了还在骂娘。”

“这是绝望了呗,当年他和咱们院长的事情你不知道?换了我是陈院长我也饶不了他。”

“哟,当年啥事呀?我们可没听说,说说,说说!”

“这事还要从陈院长刚从卫校毕业说起,话说……”

陈院长这时候在干嘛呢?他正在跟张伟忠教授一起探讨内镜的技术以及最新医疗科技发明等等。

通过这个聊天,陈棋也想知道这1988年内镜技术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哪些技术已经出现了,哪些术式已经推广了,这样他可以避免闹出乌龙事件来。

就在这时候,孙局长和蒋明远骑着自行车先是赶到了鲁迅路77号,又接着赶到了人民医院,在办公事里堵上了陈棋。

“哟,孙局长,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大晚上赶来了?”

陈棋看到顶头上司带着一个陌生人上门,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孙局长一边脱帽子围巾,一边笑呵呵回道:

“陈棋,这大晚上你不下班,可让我好找呀,呵呵,你上任几个月来,工作做得不错,将人民医院打造得有声有色,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爱惜自己的身体呀。咦,你办公室有人呀。”

“孙局长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复旦中山医院的张伟忠张教授,他是来我们医院参观交流的。张教授,这是我们市局的孙局长。”

蒋明远一听,心就不停往下沉。

连全国顶级医院的中山医院都派出教授级别的专家来人民医院参观学习,这位陈棋的背景到底有多深?难道真的手眼通天了?

孙局长一听是沪海市来的大教授,当然是格外热情了,开始商业吹捧起来。

“嚯,复旦的教授啊,欢迎欢迎……”

陈棋则是静静看着后面那位跟蒋爱国有五分神似的老人,心里是怎么回事儿,不过他也没吭声。

直到张教授和助手们被工作人员安排去住宿后,孙局长这才轻咳了几声,说明了今天的来意。

“陈棋,这位呢是蒋爱国的父亲,这不是今天蒋爱国在医院里犯了错误嘛,老蒋就求到我头上。当然具体你们怎么协商我不管,我也不持立场,就是牵个线。”

孙局长多聪明,申明保持中立,省得被年轻人迁怒。

蒋明远也干脆,二活不说直接就是一个下跪,彻底认输:

“陈院长,当年的事情是我们蒋家做错了,我们不应该顶替你的工作岗位,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希望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家爱国,你们好歹同学一场,老汉我这给你下跪了。”

陈棋冷笑了一声:

“当年的事情,一个下跪就算了?要不是我会折腾,给自己搏得一个前程,或许我现在还在黄坛山区挣扎呢,毁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这事我可记着呢。

而且蒋爱国今天的表现想必你也听说了,考核通不过,跟病人吵架,顶撞单位领导,摔坏进口心电图机器,前面几桩事情我可以内部处罚,但破坏单位公共财产,这事可就大发了。

这台心电图机器可是米国货,进口的,是我好不容易从外国搞来的,他蒋爱国说摔就摔了?摔了还不知悔改,骂骂咧咧,如果这事这么算了,法律摆在什么地方?我这个院长面子摆在什么地方?”

蒋明远也干脆,丝毫没有挣扎,放弃了一切幻想,继续跪在那里:

“陈院长,这进口心电图多少钱,我们赔,保证不让医院受一点损失。至于爱国的态度,我让他道歉,跪在你陈院长面前道歉,在全院面前做检讨。”

陈棋也光棍,直接回了一句:“不够,这事已经交给保卫科,估计明天公安机关就要来拿人。”

蒋父一听急了:

“陈院长,当年事情的确是我家搞得鬼,但我们家当年也没有把事情做绝,本来凭着你们几个同学投机倒把的罪名,完全可以把你们4个人都开除,那你连去黄坛卫生院都没机会。

当年我们留了一线,今天我求求你,求你也不要把事情做绝,如果我们家爱国被公安机关带走,那就是劳改犯了,那他的妻子和小女儿怎么办?陈院长,求你饶他一回吧。”

陈棋还没有开口,办公室门被推开了,老郭同志走了进来。

老郭能及时赶来,是兰丽娟去搬的救兵,她知道陈棋年轻容易冲动,关键时刻还是要这位干爹把关。

果然,老郭一进来,先是跟孙奋勇打了个招呼:

“哟,老孙也来了,这蒋家的面子够大。”

孙局长尴尬地吸了一口烟:“这不是多年的老同事了,求到我身上,不来也不成,毕竟蒋爱国也算是我们卫生系统的子弟。”

这年头的领导护短,尤其是本单位本系统内的子弟。

其实这也是老郭急急赶来的原因,因为陈棋对待蒋爱国的态度,很容易影响卫生系统内老同志们对陈棋的态度和看法。

如果陈棋真的赶尽杀绝,内部矛盾史无前例交给公安机关,最后被判刑,陈棋这口气是出了,但也得罪了整个卫生系统内的老领导老职工。

毕竟谁家都有子弟在医院工作,保不齐哪天就得罪了他陈棋被送去坐牢。

八十年代,大家的思维还是老的一套,系统内的事情就由系统内部处理,否则就会被别的系统笑话。

老郭看着跪在地上的蒋明远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老蒋,你先起来再说,你这一跪被外人知道,这不是把陈院长架到火上烤嘛。至于蒋爱国的事情,处理是肯定要处理的,我刚刚去保卫科转了一圈,蒋爱国现在还在大骂陈棋呢。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还没有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且他摔坏的心电图机器,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别人当宝贝的机器他当发泄的工具,就凭这一条,他就不适合当医生。

所以今天我做主了,蒋爱国可以不移送公安机会,咱们同样做人留一线,但开除是必须的,并且,他摔坏的心电图机器必须照价赔偿,2000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孙局长也在这儿做个见证,你同意这套处理方案,明天你们把钱交了,领人回家。如果你不同意这套处理方案,当我和孙局长今天没来过,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孙局长听了,轻叹一声。

这叹气声不是为了蒋爱国可惜,而是叹气世事无常,平时还是应该多做好事,与人为善,多栽玫瑰少栽刺。

这不,当年蒋家有多风光,现在跪着的蒋家就有多落魄,被人打得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陈棋听到老郭的处理意见,板着脸一声不吭,其实不说话就是代表默许了这套处理方案。

只有蒋明远听了脑子轰一下就炸了。

开除?

这是同样是蒋爱国不可承受之痛。

这年头开除和离婚一样,说出去都会被十里八乡嘲笑的事情,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光了。

关键还是没有了工作就没有收入,怎么养家糊口?将来也没有退休工资,怎么养老?

但如果不答应老郭的方案,陈棋这愣头青肯定会喊打喊杀到底,到时真移送了公安机会,不但工作依旧保不住,还要进去坐几年牢,那真的彻底毁了。

谁家出了个“劳改犯”,整个家族都抬不起头来。

沉默了半天,蒋明远决定快刀斩乱麻,哪怕要报复陈棋也是以后的事情,眼前只能认了。

“好,郭书纪,我听你的,我们赔钱,接受开除处分。”

老郭一听也松了口气,同时也佩服蒋明远的果断了:

“行,那你回去筹钱吧,蒋爱国今天留在保卫科不会有什么事情。”

第二天,蒋爱国被开除的事情传遍了全院,一时间全院轰动,毕竟蒋爱国是人民医院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开除的员工。

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数都认为蒋爱国是自做自受。

同时,蒋爱国也成为各家教育自家小孩的一个反而典型,成为卫生系统内子弟当中坏孩子代表,多少年后还一直被人提起。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