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一刀破万法,季青逆斩九阶神至尊,

季青静静地望着古一至尊。

言出法随。

这种手段,的确让他有些意外。

他的血海,从踏入修行之路便伴随左右,一路征战,吞噬无数强敌,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将其击散。

可那又如何?

血海只是手段之一。

他还有刀。

季青缓缓伸出手。

掌心之中,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悄然凝聚。

造化魔刀。

刀身漆黑如永夜,刃缘流淌着淡淡的造化金芒。

他轻轻握住了刀柄。

“轰”。

下一刻,一股可怕的刀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刀意之凌厉,之纯粹,之霸道,瞬间冲天而起!

仅仅只是刀意,便让四周虚空都开始扭曲,开始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古一至尊脸色微微一变。

他是九阶神至尊,掌握言出法随之力。

可言出法随再强,还能一言令刀光溃散不成?

不可能。

便是九阶神至尊,也做不到。

季青那恐怖的刀意,如同一柄无形之刃,一遍又一遍地切割着古一至尊的神念,切割着他的心神,切割着他身为至尊的骄傲。

古一至尊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他还撑得住。

可刀意就如此之强,季青一旦真正拔刀,那威能会强到什么地步?

一时间,连古一至尊心中都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也许,他会败。

败在一名八阶神神尊的手中。

那是何等的耻辱?

“剑来!”

古一至尊猛然大喝!

“轰隆隆”。

浩瀚虚空之中,骤然掀起一股恐怖的空间风暴!

风暴中心,一柄散发着凌厉气息的古剑,缓缓浮现。

那剑身之上,密布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每一次符文闪烁,都引动四方虚空震荡。

这是古一至尊压箱底的宝物。

他不是剑客。

可他这柄剑,同样凌厉。

即便是堵门九元圣宗千年时间,他也从未动用过这柄剑。

因为没有人值得他出剑。

可现在,面对季青,他必须出剑了。

季青望着那柄古剑,心中微微摇头。

古一至尊的剑,的确凌厉。

绝对是最顶尖的至宝。

可对方,不是剑客。

剑修有剑心,刀客有刀意。

没有那份心意,再好的剑,也只是死物。

他虽然也算不上纯粹的刀客。

可他心中有刀。

那便够了。

季青不再犹豫。

握住刀柄的手,猛然发力。

“铿”。

一声清越激昂的刀鸣,骤然响彻整片虚空!

那刀鸣之音,仿佛并非来自现实,而是直接在天地之间炸响,穿透层层虚空,直抵所有人心灵深处!

季青拔刀了!

一抹耀眼的刀光,瞬间绽放!

那刀光之璀璨,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又仿佛万物终结之时的最后一道余辉。

它一出现,便充斥于整片虚空之中,让日月无光,让星辰失色!

与此同时,季青身后,那尊太虚破界神体猛然爆发出全部神力!

百丈高的神体通体透明,此刻却迸发出璀璨至极的神光。

所有力量,尽数涌入那一刀之中。

这是季青第一次真正施展太虚破界刀法!

“咻”。

刀光破空。

这门刀法,号称一刀破万法。

此刻在季青圆满的太虚破界神体加持之下,威能达到了一种惊天动地的地步。

那刀光之中,隐约有灼灵之火在燃烧,有冰魄神光在闪耀,有玉煌神光在流淌,有森森魔气在翻涌……

血海、冰魄、玉煌、祖魔、因果、万源、大自在天魔……

他所有神体的力量,尽数融于这一刀之中。

这一刀的速度,其实并不算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到任何人都能清晰地捕捉到它的轨迹。

可古一至尊却发现,他避不开。

无论用什么方式,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闪,都无法避开这一刀。

似乎这一刀斩出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会斩在他身上。

古一至尊不是普通修士。

他是九阶神至尊。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多识广。

几乎是瞬间,他便察觉到了原因。

“因果大道……”

古一至尊心中骇然。

季青居然还掌握了因果大道?

一旦斩出手中之刀,顺着因果线而去,对手便避无可避。

这是因果之刀。

是必中之刀。

事实也的确如此。

季青那一记耀眼的刀光,顺着冥冥中的因果之线斩去。

仅仅耀眼的一瞬,下一刻便消失于虚空之中。

等它再次出现时,已经斩在了古一至尊的神体之上。

“轰!”

古一至尊只能抵挡!

“大道三千,九阶称尊!”

古一至尊一声怒吼,声震虚空。

“给本座破!”

话音落下,他身后骤然显化出一尊巍峨如山的神体!

那神体之庞大,几乎撑满了整片虚空。

神体之上,隐隐有无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流转环绕,红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神光交织,最终汇聚成一条条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纵横交错,遍布神体每一寸肌肤。

每一条纹路之中,都仿佛蕴含着某种恐怖的道韵。

那是古一至尊无尽岁月以来所领悟的种种大道。

三千大道,他虽未全数掌握,却也涉猎极多。

此刻尽数显化于神体之上,层层覆盖,形成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这便是九阶神的神体。

几乎没有任何弱点。

正常情况下,便是站着让人攻击,寻常八阶神也奈何不了分毫。

可季青的刀,不是寻常之刀。

那是太虚破界刀法。

是由圆满的太虚破界神体全力催动的太虚破界刀法。

连位面都能一刀斩碎。

区区九阶神神体,又如何?

“轰隆隆”。

刀光与神体,狠狠碰撞在一起!

那碰撞之猛烈,仿佛两颗星辰相撞,仿佛两方世界对轰!

迸发出的余波,瞬间将四周虚空震成齑粉!

古一至尊能言出法随,一言退散万法。

太虚破界刀能一刀破万法,斩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此刻,便是针尖对麦芒。

谁更胜一筹?

季青这一刀,汇聚了他全部底蕴。

血海的污秽,冰魄的极寒,玉煌的湮灭,祖魔的混乱,因果的玄奥,万源的生机,大自在天魔的诡异,太虚破界的凌厉……

诸般力量,尽数融于一刀。

他的底蕴之强,匪夷所思。

他很有自信。

古一至尊亦然。

他能修成九阶神至尊,底蕴亦是极其深厚。

更何况,他还占据着修为优势。

九阶神以下,他自认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即便季青是古往今来第一天骄,也是一样。

想逆伐九阶神至尊?

根本不可能!

……

九元圣宗众人,此刻心情复杂至极。

他们心中无比期盼季青能够击败古一至尊。

那是他们千年的希望,是九元圣宗重见天日的唯一可能。

可他们更怕季青失败。

一旦失败,不仅季青会死,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将彻底破灭。

横亘在头顶千年的古一至尊,真的能在今日被季青击败吗?

谁也不知道。

所有人屏气凝神,死死盯着那片虚空。

那片被恐怖余波彻底震碎的虚空。

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即便是八阶神神尊,也无法穿透那层层余波,看清里面的真实情况。

季青也好,古一至尊也罢,此刻都在那恐怖的余波冲刷范围之内。

他们只能等。

等余波消散。

等结果揭晓。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纪元。

终于。

许久之后。

虚空之中的余波,逐渐消散。

众人定睛一看,季青依旧站在虚空之中。

青袍微拂,负手而立。

甚至连衣袍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碰撞,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如同一座礁石,任凭风浪滔天,自岿然不动。

而对面的古一至尊,众人瞳孔猛然收缩。

古一至尊那尊巍峨的神体,此刻竟是千疮百孔!

原本遍布神体的道韵纹路,此刻支离破碎,黯淡无光。

神体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裂纹。

那些裂纹纵横交错,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众人屏气凝神,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古一至尊,居然凄惨至此?

那可是九阶神至尊啊!

是站在时空源界之巅的存在!

是压得九元圣宗千年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存在!

此刻,竟被一尊八阶神,一刀斩成这般模样?

就连古一至尊自己,似乎也不敢相信。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尊千疮百孔的神体,眼中满是茫然。

他的生命力,自然是极其强大的。

身为九阶神至尊,他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受过无数次伤。

以往再大的伤势,都能瞬息之间恢复。

可是现在,他恢复不了了。

神体内部,依旧有恐怖的火焰在灼烧。

那火焰,是灼灵之火,焚烧一切,永不熄灭。

还有恐怖的寒气在冻结。

那寒气,是冰魄神光,冻结一切,无法化解。

还有诡异的魔气在侵蚀。

那魔气,是大自在天魔之力,侵蚀一切,难以根除。

还有凌厉的刀意在切割。

那刀意,是太虚破界刀意,斩破一切,无可阻挡。

诸般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摧毁着他的生机。

他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一道。

两道。

三道。

越来越快。

到了此刻,古一至尊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冥冥之中,有“死气”缠绕在他身上。

那是死亡的气息。

是生命即将终结的征兆。

他堂堂九阶神至尊,纵横时空源界无尽岁月,镇压无数强敌,堵门九元圣宗千年无人敢惹……

居然有一天,会被人一刀斩杀?

而且,斩杀他的,还是一尊八阶神。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事实就在眼前。

他真的就快死了。

“这是什么刀法?”

古一至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季青淡淡回应:

“太虚破界刀法。”

“太虚破界刀法……”

古一至尊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那千疮百孔的面容之上,竟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好,好一个一刀破万法。”

“能死在这样的刀法之下,本座……也不冤。”

他笑了。

那笑容之中,有释然,有不甘,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季青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壮举。

以八阶神之身,逆斩九阶神至尊。

而他古一至尊,则成为了季青的踏脚石。

“嘭”。

下一刻。

古一至尊那尊巍峨的神体,瞬间崩溃!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又在虚空之中化为齑粉,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一尊九阶神至尊,就此陨落。

季青静静地立于虚空之中,青袍微拂,神色淡然。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死死盯着古一至尊那崩溃的神体。

一瞬。

两瞬。

三瞬。

他没有动。

如果古一至尊想以心灵形态存活,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在他这半步超脱的心灵面前,任何心灵层次的挣扎,都是徒劳。

这一次,古一至尊是真的死了。

彻底死了。

……

九元圣宗。

无数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那尊高高在上的九阶神至尊,压得他们千年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存在——陨落了!

横亘在头顶千年的巨石,轰然倒塌!

他们,自由了!

“哈哈哈……”

不知是谁率先笑出声来,那笑声之中,满是压抑了千年的畅快。

“古一至尊死了!谁能想到,古一至尊居然死了!”

“千年了!整整千年了!我们九元圣宗所有人,一直都被死死摁在山门之中,如同囚徒!”

“如今,古一至尊陨落,我们九元圣宗终于可以重开山门了!”

“古往今来第一天骄,果然名不虚传!”

“以八阶神之身,逆斩九阶神至尊,当真不可思议!那可是九阶神至尊,是站在时空源界之巅的存在啊!”

“多谢归墟神尊!多谢归墟神尊!”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浩荡的声浪,响彻整片虚空。

那些七阶神长老,那些六阶神、五阶神的弟子,此刻尽数跪伏于地,朝着那道青袍身影深深叩首。

有的放声大笑,笑中带泪。

有的仰天长啸,宣泄着千年的憋屈。

有的相拥而泣,泪水模糊了面容。

千年。

整整千年。

那种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的感觉,无比憋屈,无比绝望,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如今,那种日子终于过去了。

他们又可以重新出现在时空城,出现在时空源界,出现在阳光之下。

这一切,都因为那道青袍身影。

季青没有理会那些欢呼与叩拜。

他伸出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抓。

古一至尊陨落后遗落的空间戒指、空间宝物,尽数落入他掌心之中。

一尊九阶神至尊的收藏,自然非比寻常。

说不定会有一些好东西。

不过,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九元圣宗的九元神功。

如今古一至尊已斩,九元圣宗也该兑现承诺了。

季青转身,望向那三位已经撤去护山大阵、正朝自己飞来的太上长老。

他开门见山,直接了当:

“九元神功在哪里?”

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客套。

他与九元圣宗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他出手斩杀古一至尊,九元圣宗付出九元神功。

两清而已。

三位太上长老互望一眼,不敢有丝毫怠慢。

居中的那位白发老者,双手捧着一枚温润的玉简,恭恭敬敬递到季青面前。

“归墟神尊,这便是本门镇宗法门——九元神功。”

他的声音恭敬而郑重:

“神尊可自行修行,但还请神尊……不要外传。”

季青微微颔首,接过玉简。

神念探入其中,那浩如烟海的功法内容,瞬间流淌于心间。

他静静品味片刻,忽然抬起头,望向那三位太上长老。

“九元神功在你们九元圣宗这么长时间,为何没有人能修成?”

他相信,九元圣宗的人一定早就研究过这门功法。

没能修成,肯定有原因。

三尊太上长老互望一眼,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随即,居中的那位白发老者开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无奈:

“不瞒归墟神尊,这门九元神功,我等自然早就研究过了。”

“甚至也尝试修炼过一二。”

他顿了顿,轻轻摇头:

“但无一例外,都只能望之兴叹。别说修炼至圆满,便是入门……都做不到。”

季青眉头微挑。

“原因?”

白发老者叹了口气,缓缓道来:

“这门神功,要求汇聚九世之力。”

“可第一步——汇聚‘一世之力’,就难住了我们所有人。”

“将全身所有力量都汇聚于一体,听起来容易,可实际上……太难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掌心之中,一缕神力缓缓浮现。

“神尊请看,我这一缕神力,看似纯粹,可其中蕴含的力量来自不同功法,不同感悟。它们在我体内共存,却并非完全融合。”

“要汇聚一世之力,必须将体内每一丝力量都彻底掌控、彻底融合,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他收起手掌,语气愈发苦涩:

“我们无法掌控全身所有的力量,便无法汇聚一世之力。”

“无法汇聚一世之力,便无法入门。”

“所以,这门神功久而久之,就被束之高阁了。”

季青静静听完,微微颔首。

他明白了。

简单来说,九元神功的入门,需要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

一丝力量都不能放过。

可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

修士修行一生,所获力量来自方方面面——功法、机缘、感悟、神体、宝物……

这些力量在他体内共存,却未必完全融合。

想要将它们彻底掌控,彻底融为一体,需要对自身有极深的认知,需要极高的心灵境界,需要无数次的打磨。

寻常修士,根本做不到。

“九元圣宗可还有其他顶尖的九阶神法门?”

季青又问了一句。

三位太上长老齐齐摇头。

“我九元圣宗倒是有其他普通一些的九阶神法门。”

另一位太上长老开口解释:

“越是普通的法门,修炼便越容易。可顶尖的九阶神法门,只有这九元神功一门。”

季青点了点头。

他也不失望。

能得到九元神功,已是意外之喜。

至于有没有其他选择,无关紧要。

他看了三位太上长老一眼,淡淡道:

“你们以后若有其他顶尖九阶神法门,还可以寻我。”

“什么条件,都可谈。”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

转身,踏入破界塔中。

“嗡”。

破界塔轻轻一震,瞬间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三位太上长老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道消失的流光,久久无言。

身后,九元圣宗修士的狂欢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可那一切,与季青再无关系。

……

时空城,季青洞府。

静室之中,季青盘坐于蒲团之上,取出那枚温润的玉简。

神念探入其中。

九元神功的内容,如潮水般涌来。

良久。

季青放下玉简,目光深邃。

这玉简内的内容,的确博大精深。

汇聚九世之力——这种天才般的想法,简直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居然真的有人能够修炼成功?

九元至尊,那位曾经尝试超脱的顶尖强者,便是修炼此功法证道。

这门功法,是季青见过的所有法门之中,最强的。

没有之一。

它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超脱。

这就是为了超脱而创出的法门。

正如九元圣宗太上长老所言,这门功法入门极难。

第一步,便是汇聚一世之力。

必须完全掌控自身全部力量,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季青闭上双眼,内观自身。

他的力量,何其庞大?

从一阶神到八阶神,每一次生命跃迁,都积累下海量的神力。

更何况,他信奉海纳百川,融合了不知多少神体——血海、冰魄、玉煌、祖魔、因果、万源、大自在天魔、太虚破界……

诸般神体,诸般神力,早已融为一体。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要完全掌控每一丝力量。

那太难了。

此前种种感悟,种种融合,已经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极高境界。

登峰造极?

或许。

可九元神功要求的,是超越登峰造极,是绝对的、彻底的、毫无遗漏的掌控。

“试一试。”

季青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修炼九元神功。

他按照功法所述,心神沉入体内,试图将全身力量尽数汇聚。

一缕缕神力,开始向他识海深处汇聚。

血海之力,来了。

冰魄之力,来了。

玉煌之力,来了。

祖魔之力,来了。

因果之力,来了。

万源之力,来了。

大自在天魔之力,来了。

太虚破界之力,来了。

诸般神力,如百川归海,汇聚于一处。

可就在即将融合的刹那。

“嗡。”

一丝极其细微的震颤,从某个角落传来。

那是……一缕他从未注意到的力量。

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可它确实存在。

季青的汇聚,因这一丝遗漏,瞬间溃散。

第一次尝试,失败。

季青眉头微蹙。

他调整心神,再次尝试。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失败。

第四次,失败。

第五次,失败。

……

一次。

十次。

百次。

季青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汇聚全身力量。

可每一次,在即将成功的刹那,总会有一丝遗漏的力量,让整个融合功亏一篑。

那些遗漏的力量,来自他漫长修行路上无数次的机缘、感悟、吞噬、融合。

有些力量太过微弱,微弱到他几乎察觉不到。

可它们确实存在。

存在,便无法忽视。

存在,便无法完全掌控。

季青睁开眼,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百次尝试,百次失败。

以他如今的境界,以他半步超脱的心灵,居然连九元神功的入门都做不到?

这反倒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季青闭上眼,再次沉入内观。

他要找到那些遗漏的力量。

一缕一缕,一丝一丝,一寸一寸。

将体内每一个角落,都翻个底朝天。

无论多么微弱,无论多么隐蔽,他都要找出来。

然后——彻底掌控。

可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加漫长,更加艰难。

一月。

两月。

三月。

一年。

两年。

三年。

季青依旧盘坐于蒲团之上,一动不动。

他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自己体内的力量多一分认知。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那些遗漏的力量多一分了解。

可距离完全掌控,依旧遥遥无期。

又是百次尝试。

又是百次失败。

季青睁开眼,望着静室虚空,久久无言。

以失败而告终。

“都失败了……”

季青低声喃喃,目光落在掌心那枚温润的玉简之上。

他亲自尝试过。

一百次以上。

每一次都以为自己已掌控全部,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那些遗漏的力量,太过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可它们确实存在。

存在,便无法忽视。

存在,便无法汇聚一世之力。

“难怪九元神功被九元圣宗束之高阁,无数个纪元也没人能修成……”

他轻轻摇头。

连他这尊八阶神,连他这半步超脱的心灵,都无法做到对自身的绝对掌控。

这门功法的入门之难,可想而知。

不过,季青并未气馁。

他还有永恒珠。

那枚得自迷雾之塔的超脱之宝,能演化万物,能推演一切。

既然亲自尝试无法入门,那便在永恒珠内推演。

一遍不行,便万遍。

万遍不行,便亿遍。

总有成功的时候。

季青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永恒珠中。

那方无限演化的空间之内,一面巨大的光幕缓缓展开。

光幕之上,九元神功的种种玄奥,正被一点一点拆解、分析、推演。

时间,在推演中无声流逝。

……

不知过了多久。

“嗯?”

季青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感应到了——自己身上的气运,正在暴涨。

不是短暂的暴涨。

而是持续不断的、如同潮水般的汹涌而来。

那气运之浩瀚,浩浩荡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他体内。

季青眉头微蹙,立刻催动因果大道。

眼前虚空之中,一条条因果线缓缓浮现。

那些因果线,密密麻麻,以他为中心,连接着时空源界的各个方向。

有的粗壮,有的纤细。

有的明亮,有的暗淡。

可无论粗细明暗,它们此刻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在为某种变化而共鸣。

季青心念微动,顺着因果线推演。

片刻后,他明白了。

“我斩杀古一至尊的消息……传开了。”

这在他意料之中。

斩杀古一至尊,与他以往任何一次战斗都不同。

以往他斩杀的,是七阶神,是八阶神无敌。

可这一次是九阶神至尊。

是站在时空源界之巅的存在。

能斩杀九阶神至尊,便意味着——他季青,也站在了时空源界之巅。

这份量,大不一样。

所以才会引动如此庞大的气运,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季青静静感受着体内那不断攀升的气运,目光平静。

“这么庞大的气运,前所未有。”

他顿了顿,低声喃喃:

“可要想让我的心灵更进一步……恐怕还远远不够。”

他很清楚。

他的心灵,已是半步超脱。

再进一步,便是真正的超脱。

可这一步,何其艰难?

修士想要超脱,心灵超脱是必备条件之一。

那么多九阶神至尊,真正达到心灵超脱者,屈指可数。

那是比修为晋升更加艰难的一步。

急不得。

季青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依旧在暴涨的气运。

他闭上眼,继续沉入永恒珠中。

推演九元神功。

早日凝聚一世之力,才是当务之急。

……

时空长河。

这条万物之始、万物之源的长河,一如既往地平静流淌着。

灰白色的河水,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无数位面在河中沉浮,如同恒河沙数。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

“哗啦啦”。

时空长河,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那震动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它确实存在。

震动越来越大。

越来越剧烈。

“轰隆隆”。

终于,时空长河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浪涛之猛烈,席卷无数位面,将那些原本安稳沉浮的位面拍得支离破碎!

一个浪头过去,便有数座位面被彻底吞没,化为虚无。

又一个浪头过去,又有十余座位面被卷入河底,永世沉沦。

时空长河的波动,越来越大。

整条长河,都在剧烈震动,掀起滔天巨浪,席卷一切。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影响到了时空源界。

时空源界,其实也属于位面。

但它几乎是所有位面之中最强大的存在,坚如磐石,牢不可破。

可此刻,时空长河的惊涛骇浪,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时空源界之上。

那拍击之猛烈,让整个时空源界,都开始震动。

“怎么回事?时空源界都在震动?”

时空城内,无数修士抬头望向虚空,眼中满是惊骇。

那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整座位面都在颤抖,都在摇晃,仿佛随时会崩塌。

“老夫修行超过十个纪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喃喃低语,浑浊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那是面对未知的恐惧。

“是时空长河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见多识广的强者失声惊呼:

“这是时空长河出现了什么变故?”

一时间,整个时空源界,无数修士惶惶不安。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嗡”。

忽然,一道伟岸的身影,在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那身影通体笼罩着淡淡的光芒,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那是九阶神至尊的气息。

紧接着。

又一道。

又一道。

又一道。

一道道震动时空源界的光芒,一道道伟岸的身影,接连浮现于虚空之中。

这些身影,每一道都是惊天动地的存在。

每一道,都是九阶神至尊。

而且是九阶神中真正无敌的存在——那些最顶尖的至尊,那些能在时空长河当中徜徉的古老存在。

他们,被惊醒了。

无数个纪元的沉睡,此刻尽数打破。

足见这一次,是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其中一道身影,望着那掀起惊涛骇浪的时空长河,神情凝重至极。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

“是时空长河的波动期到了。”

他顿了顿,那苍老的声音之中,竟隐隐带上了一丝颤抖:

“也是我等……超脱的机会到了!”

“哈哈哈……”

另一道身影仰天大笑,那笑声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波动期终于来了!老夫等了太久太久,还以为等不到这一天了!”

他的声音之中满是狂喜:

“如此漫长的时间,老夫心灵都快寂灭了!没想到,终于来了!”

“老夫超脱,有希望了!”

又一道身影开口,语气沉稳却同样难掩激动:

“恐怕还有一些老家伙,也会苏醒。”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时空长河深处:

“这是千载难逢的超脱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便等不到下一次了。”

这些古老存在,神情无比兴奋,心灵波动剧烈至极。

对他们而言,这是等待了无数个纪元的时刻。

对时空长河无数位面而言,时空长河的波动期,却是彻彻底底的浩劫。

每一次波动,不知有多少位面会灰飞烟灭。

每一次波动,不知有多少生灵会化为齑粉。

那是毁灭,是终结,是无尽的绝望。

可对那些进无可进的九阶神至尊而言——这是他们超脱的唯一机会。

时空长河的剧烈波动,意味着长河对所有修士的束缚会降到最低。

束缚降低,超脱的难度便会显著降低。

曾有无数古老而强大的至尊,选择在最辉煌的时刻沉睡,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无数个纪元,无数尊至尊,心灵都快寂灭了,却依旧在沉睡中苦苦等待。

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等待的,就是这唯一的机会。

如今,时空长河的波动期到了。

那些沉睡的古老存在,机会来了。

可这对众生而言,却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浩劫。

那么漫长的岁月,无数个纪元,究竟沉睡了多少古老的至尊?

谁也不清楚。

谁也不确定。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些古老的至尊,不会都是好脾气。

……

时间推移。

一开始,时空源界还没什么变化。

震动依旧,恐慌依旧,却并无真正的灾难降临。

可随后……

“轰!”

一尊魔气森森,神体无比庞大的恐怖至尊,不知从何处苏醒了。

那至尊的形态,如同怪物。

通体漆黑,布满鳞甲,无数触须在身后疯狂舞动。

他苏醒的刹那,便开始吞噬。

吞噬位面。

一座座位面,被他张口吸入,化为虚无。

吞噬强者。

一尊尊强者,被他探手擒拿,直接吞入腹中。

越是强者,他越要吞噬。

终于。

他吞噬到了时空城。

“大胆!”

“何人胆敢在时空城放肆?”

一道道恐怖的气息,自时空城深处升腾而起。

那是时空城原本的九阶神至尊。

他们一直在沉睡,一直在等待。

可此刻,有人欺负到家门口了。

那尊宛如怪物的至尊,望着那几道升腾而起的气息,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

那笑声震得整座时空城都在颤抖。

“超过一千个纪元了!”

他笑声之中满是轻蔑:

“时空城就剩大猫小猫三两只了?”

他目光扫过那几尊至尊,眼神之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本座刚刚苏醒,需要吞噬一些强大的神体。”

“那就拿你们——开胃吧!”

话音落下。

他张开大口。

猛然一吸。

“轰”。

天地万物,仿佛都被那张巨口吸入其中。

虚空崩碎,星辰坠落,无数建筑拔地而起,朝着那张巨口飞去。

便是那几尊九阶神至尊,也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之下,身形摇摇欲坠。

他们疯狂挣扎,拼命抵挡。

可那吸力太过恐怖,太过霸道。

一尊。

两尊。

三尊。

他们竟被纷纷吸入那张巨口之中,消失不见。

时空城内外,无数修士目睹这一幕,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九阶神至尊,被一口吞了?

这尊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历?

有一些活了漫长岁月的古老修士,望着那尊怪物的身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尘封无数纪元的记忆。

那记忆太过久远,久远到几乎被遗忘。

可此刻,那记忆猛然浮现。

他们脸色骤然大变。(本章完)

第434章 时空长河剧变,季青入天魔界!

“不好,是吞灵至尊!”

一位活了数十个纪元的古老修士,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

“吞灵至尊?那是谁?”

有年轻些的八阶神满脸茫然。

“一千个纪元以前的恐怖魔头!”

那古老修士死死盯着虚空之中那尊正在肆意吞噬的怪物,声音沙哑而急促:

“当年,他吞噬了上百尊九阶神至尊,试图以此超脱!结果超脱失败,还以为已经殒落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上百尊九阶神至尊?!”

周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九阶神至尊!

站在时空源界之巅的存在!

上百尊,是什么概念?

“不错。”

另一尊同样认出吞灵至尊的古老存在,缓缓开口,语气沉重:

“据说当时,那是一场席卷整个时空源界的浩劫。上百尊九阶神至尊被其吞噬,却无人能够将其制服。”

他顿了顿,望向虚空中那尊正在大快朵颐的怪物,眼中满是恐惧:

“连这等恐怖魔头都苏醒了……这一次时空长河波动期,将会酿成何等恐怖的浩劫?”

没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望着虚空,望着那尊正在吞噬一切的怪物。

一尊。

两尊。

三尊。

曾经时空城威名赫赫的九阶神至尊,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吞灵至尊不断吞入口中。

那些至尊疯狂挣扎,拼命反抗。

可在那恐怖的吞噬之力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张巨口一点点吞没。

“怎么办?不会整个时空城都被他一口吞了吧……”

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依旧无人能答。

那恐怖的吞噬大道,此刻仿佛膨胀到了极致,压制了其他所有大道。

它霸道,它贪婪,它要将一切都吞入腹中。

这一刻,众多修士才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吞噬大道”——竟可以恐怖至此?

原来,吞噬大道竟然可以鲸吞万道?

当真是匪夷所思。

不是大道不强。

而是修炼大道的人不强。

如果修炼大道的人足够强,比如吞灵至尊——那便有吞噬一切的自信与实力!

吞灵至尊又吞下一尊至尊,满意地舔了舔嘴唇。

他目光扫过时空城,那贪婪的眼神,仿佛在打量着一盘丰盛的美餐。

就在这时。

“吞灵……”

一道缥缈的声音,自时空城地底深处,悠悠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微风拂过。

可落在吞灵至尊耳中,却让他那庞大的神体猛然一僵。

“你越界了。”

话音落下。

“咻”。

一道金黄色的剑气,自地底冲天而起!

那剑气之璀璨,仿佛贯穿万古,撕裂苍穹!

它一出现,便照亮了整片虚空!

恐怖的金黄色剑气直奔吞灵至尊而去!

吞灵至尊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躲。

可他躲不开。

那剑气太快,快到他的念头都来不及转动。

“噗……”

金黄色的剑气,直接斩在吞灵至尊那庞大的神体之上!

“啊……”

吞灵至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之惨烈,震得整座时空城都在颤抖!

他那坚不可摧的神体之上,被那道金黄色的剑气,斩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伤口之中,恐怖的剑气正在疯狂肆虐,不断破坏着他的生机!

他试图恢复。

可那剑气太过霸道,任凭他如何催动神力,伤口都无法愈合!

“金黄剑气……”

吞灵至尊死死盯着时空城地底,那无数张面孔之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你是剑皇至尊?!”

“老家伙,你居然还没死?!”

他的声音之中,满是惊疑不定。

他怎么也想不到,剑皇至尊居然就在时空城当中沉睡?

那个号称剑道之皇,时空源界历史上最强的剑修——居然一直就在这里?

很快。

一道身影,自时空城地底,一步一步走来。

那是一个老者。

须发皆白,面容苍老,身形枯瘦,仿佛随时都会入土。

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座时空城,无数剑修手中的剑,齐齐剧烈颤抖!

那些剑,仿佛有了生命,仿佛要挣脱主人的束缚,朝着那老者飞去!

那是剑对皇者的朝拜。

那是剑道本源对剑道巅峰的臣服。

老者一步一步,来到虚空之中,与吞灵至尊隔空相望。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笑容之中,却蕴含着无尽的自信与从容。

“吞灵。”

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这个老怪物都能沉睡到现在,老夫又怎么会死去?”

吞灵至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盯着剑皇至尊,盯着那具枯瘦的身躯,盯着那双看似浑浊却深邃无比的眼眸。

他知道。

剑皇至尊,号称剑道之皇。

时空源界历史上,从未有哪一位剑修比他更强。

他的吞噬大道,可以吞噬一切。

甚至吞了整个时空源界,都不在话下。

可唯独——吞不下剑皇至尊的剑!

若强行吞噬,他会死。

“好一个剑皇。”

吞灵至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忌惮与不甘。

他冷冷开口:

“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时空城,本座就不吞了。”

说罢,他那庞大的神体开始迅速后退。

一步。

十步。

百步。

远离时空城。

朝着时空长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有无数位面。

那里,他可以尽情吞个痛快。

直到吞灵至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虚空尽头,时空城内的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道枯瘦的身影之上。

那目光之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下一刻。

无数修士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股浩荡的声浪:

“拜见剑皇至尊!”

那些九阶神至尊,也纷纷上前,躬身行礼。

剑皇至尊立于虚空之中,目光穿透无尽时空,落在那越来越汹涌澎湃的时空长河之上。

那灰白色的长河,此刻正在剧烈翻涌,掀起滔天巨浪。

每一道浪花,都能拍碎位面。

每一道浪花,都能湮灭众生。

他凝视良久,终于长叹一声:

“这一次时空长河波动期,可能是有史以来波动最剧烈的一次。”

那苍老的声音之中,带着无尽的感慨与复杂。

“虽然蕴含着无穷危机,可同样,也是超脱的最好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收回,落于自己那双枯瘦的手掌之上。

“老夫活了太久太久,心灵都快寂灭了。唯有趁着这一次机会,才有一丝超脱的希望……”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开始缓缓融入虚空。

一点一点,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只余下那一声长叹,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众人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但所有人都清楚,今日,时空城逃过了一劫。

可连剑皇至尊、吞灵至尊这些无比古老的至尊都出现了。

那浩瀚历史长河之中沉睡的九阶神至尊们,恐怕也会一一苏醒,一一现身。

时空城,乃至于整个时空源界,将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只是……

一些九阶神至尊望向那片翻涌的时空长河,眼中却隐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也是九阶神至尊。

平时,他们毫无超脱希望。

只能眼睁睁看着岁月流逝,心灵一点点寂灭。

可这一次,时空长河波动如此剧烈。

那他们超脱,也未必没有希望!

……

时空城,季青洞府。

静室之中,季青盘坐于蒲团之上,眉头微蹙。

永恒珠内,他推演了上万次。

上万次,全部失败。

无论他如何调整,如何尝试,始终无法凝聚“一世之力”。

似乎总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于前,让他无法跨越。

“难道……功法有缺?”

季青低声喃喃,目光落于掌心那枚温润的玉简之上。

他不会怀疑永恒珠。

那是超脱之宝,绝不会出错。

既然永恒珠不会出错,那便只能是功法本身的问题。

“功法问题……”

季青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异色。

那就再去一趟九元圣宗。

他相信,九元圣宗不敢骗他。

可或许,连九元圣宗的人自己,也不清楚这门功法的奇特之处。

或许,他们遗漏了什么。

又或许,有某种只有历代太上长老才知道的秘密。

不管如何,去一趟,一切便都清楚了。

季青不再犹豫。

抬手,一指眉心。

“嗡”。

一点暗金光芒,自眉心飞出,化为一座玲珑宝塔,悬于静室虚空。

破界塔。

季青起身,一步踏入塔门。

下一刻,破界塔轻轻一震,瞬间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

九元圣宗。

虚空之中,微微激荡起一丝丝涟漪。

涟漪中心,一座暗金宝塔破空而出,静静悬浮于山门之外。

塔门开处,季青青袍微拂,一步踏出。

他抬手,将破界塔收入眉心,目光落向九元圣宗山门之内。

然后,他眉头微微一挑。

山门之内,气氛诡异。

那些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情激动。

可激动之中,又似乎夹杂着某种担忧。

那些长老,同样面色复杂,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不语,有人抬头望向虚空深处,不知在想什么。

若只是一人如此,或许是特例。

可满宗上下,人人如此,那便耐人寻味了。

季青目光微动。

难道九元圣宗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时,山门内的修士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毕竟他未曾隐藏身形,破界塔又如此醒目,不可能不被注意。

“是归墟神尊?”

有人低声惊呼。

“归墟神尊到了。”

“是哪一位太上长老邀请了神尊?”

“这种时候神尊到来,也不知是福是祸……”

那些弟子望着季青,神情愈发复杂。

有敬畏,有疑惑,有担忧,有期待。

种种情绪交织,难以言说。

一些长老也望向季青,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却终究忍住了。

只是那望向季青的目光,同样复杂。

片刻后。

三道身影自山门深处飞来,正是九元圣宗的三位太上长老。

为首的那位白发老者,来到季青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不知归墟神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神尊恕罪。”

他顿了顿,抬眸望向季青,小心翼翼问道:

“不知神尊再次驾临九元圣宗,可有什么吩咐?”

话音落下,他静静地望着季青。

那目光之中,竟也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季青眼睛微微一眯。

他目光扫过那三位太上长老复杂的神情,又扫过山门内那些弟子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季某此行,是为了九元神功。”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

“你们给出的这门功法,季某一直没练成。总觉得……缺了一些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那位白发太上长老脸上:

“季某想入九元圣宗看看,是不是你们遗漏了什么?”

此言一出,那位太上长老脸色微微一变。

“神尊,这……”

他迟疑片刻,低声道:

“恐怕不太方便。”

季青眉毛一挑。

“嗯?”

他目光直视对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有什么不方便?”

“季某看你们九元圣宗山门内气氛诡异,人人神情复杂——究竟出了何事?”

“这……”

那位太上长老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他张了张口,却始终不肯说出详情。

这时,另外两位太上长老也赶到了山门之外。

其中一位体型微胖的太上长老,望着季青,又望了望身旁两位同门,一咬牙,终于开口:

“神尊,你有所不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

“这段时间时空长河波动期,整个时空源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我九元圣宗……也有了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我九元圣宗创派祖师——九元至尊,回来了!”

季青微微一怔。

“创派祖师?”

他目光微凝:

“九元至尊没死?还回来了?”

“对。”

那位太上长老点头,神情复杂至极:

“祖师没死,已经回归山门。”

他顿了顿,语气之中满是困惑:

“只是……我们也说不大清楚。”

“宗门典籍中明确记载,祖师已死,当年超脱失败,身死道消。可现在回归的这位祖师,与宗门记载的祖师画像、气息、功法……一模一样。”

“我等也只能小心侍奉,不敢多问。”

季青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时空长河的波动期,他虽然一直在闭关推演九元神功,但外界发生的大事,他也并非一无所闻。

什么牛鬼蛇神都出现了。

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纷纷苏醒。

吞灵至尊、剑皇至尊……一尊尊传说中的存在,接连现身。

现在的时空城,的确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一个明确记载已经陨落的九阶神至尊,如今重新回归宗门,也不是不可能。

但……

季青望着那三位太上长老复杂的神情,心中了然。

能让这三位八阶神神尊如此纠结,说明这位重新回归的九元至尊,恐怕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不过,这与他无关。

他来此只为九元神功。

“既然九元至尊回来了,那就更好了。”

季青淡淡道:

“季某对于九元神功尚有一些疑问,正好向九元至尊当面请教。”

三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

沉默片刻,那位白发老者终于点头:

“神尊,请。”

三人让开一条路,将季青请入九元圣宗山门。

一路穿行,来到宗门深处那座古老的大殿之前。

殿门敞开,幽深莫测。

季青踏入殿中。

大殿宽阔,古朴肃穆。

他抬起头,望向大殿上首——那里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身披玄色长袍,面容清癯,目光微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弥漫整座大殿。

季青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之上——然后,他的眼神猛然一凝!

“你……”

话音未落。

“唰”。

那道身影,瞬间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眼眸,深邃如渊,幽冷如冰。

仿佛能看穿一切,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秘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尔等三人,先行退下吧。”

那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夫与这位归墟道友,好好聊聊。”

三位太上长老互望一眼,躬身行礼:

“是,祖师。”

随即退出大殿,殿门缓缓闭合。

大殿之中,只剩下季青与那道身影。

四目相对。

寂静无声。

良久。

季青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刀:

“你不是九元至尊。”

那道身影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

他语气之中,竟带着一丝玩味:

“老夫不是九元至尊,又是何人?”

季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对方,那双眼眸之中,隐隐有金光流转。

那是因果大道的力量。

也是心灵之光的映照。

片刻后,他冷冷开口:

“你是天魔。”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那道身影的笑容,微微一顿。

季青继续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而且是九阶神层次的魔皇。”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锐利:

“不,不只是九阶神魔皇那么简单。你身上……还有一丝超脱的特性。”

“你的心灵,至少也是半步超脱。”

那道身影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

他没有反驳。

也没有动手。

只是静静地看着季青,仿佛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之中,竟带着一丝感慨:

“难怪能斩杀古一至尊。”

“果然有些本事。”

他没有否认。

季青死死盯着眼前这位“九元至尊”,周身气息已经开始暗暗涌动。

一旦对方有任何异动,他会立刻动手。

对付天魔,他有经验。

可眼前这一尊,不是寻常天魔。

是九阶神层次的魔皇。

甚至是天魔当中最顶尖的存在。

否则,如何能夺舍当年的九元至尊?

要知道,九元至尊当年可是敢于尝试超脱的人物,其心灵之强大,远非寻常九阶神可比。

这等存在,被天魔夺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季青不会看错。

眼前的“九元至尊”,就是一尊天魔!

“哈哈哈……”

九元至尊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在大殿之中回荡,久久不息。

笑罢,他望向季青,那双眼眸之中,竟带着一丝赞赏:

“归墟神尊好眼力。”

他顿了顿,目光在季青身上缓缓扫过:

“你身上也沾染了一丝天魔的气息,但却不是真正的天魔。有意思……似乎是某一种高深的法门?”

季青没有回答。

九元至尊也不以为意,继续道:

“而且,你的心灵居然达到了半步超脱?”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简直不可思议。区区一个八阶神修士,居然能心灵半步超脱?也难怪你能看出我的底细。”

他微微颔首,仿佛在确认什么。

“不错。”

他坦然承认:

“我的确是天魔。”

季青目光一凝。

普罗继续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我夺舍的时间有点早——在他还没有尝试超脱时,我便已经夺舍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甚至,他尝试超脱,实际上是我去超脱。”

季青眉头微蹙。

他逐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所以,其实是你想要超脱,而不是九元至尊?”

“不错。”

普罗点头,语气坦然:

“是我想要超脱。”

他目光望向大殿之外,仿佛穿透重重虚空,落在那条翻涌的时空长河之上。

“到了九阶神这个层次,不管是你们修士,还是我等天魔,都只有一个目标——超脱。”

他收回目光,望向季青:

“可惜,那一次超脱失败了。”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却并无太多沮丧。

“但幸好我是天魔。否则,也保不住九元的肉身。”

季青沉默。

他知道,天魔最擅长的便是夺舍与保命。

即便超脱失败,普罗身为天魔,也有办法保住这具肉身,苟延残喘至今。

“原本,我也没机会再次尝试超脱。”

普罗眼中,忽然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可没想到,机会来了——如此剧烈的时空长河波动期,简直闻所未闻。”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就是我的机会。”

“亦是所有有志于超脱的九阶神至尊的机会。”

季青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普罗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

“但经过一次失败的超脱,我还需要做出更多的准备,以增加成功的几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光靠我一个人,不足以完成这些准备。”

“原本,我还想寻找一些九阶神至尊相助。可看到你之后,我改变主意了。”

他直视季青,那双眼眸之中,闪烁着某种莫名的光芒:

“也许,邀请你来助我一臂之力,我超脱的机会,也会多增加一些。”

他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一笑:

“对了,你可以称呼我为‘普罗’——这是我真正的名字。”

季青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

眼前这个自称“普罗”的天魔,说的话有几分是真?

曾经进行超脱的不是九元至尊,而是普罗这尊天魔?

这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可也不是没有可能。

时空源界的典籍之中,确有一些记载——一些强大的天魔,夺舍修士,一步步修行至九阶神,最后尝试超脱。

当然,都失败了。

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尊天魔能够超脱成功。

但能走到超脱这一步的天魔,也极其罕见。

“季某为什么要助你超脱?”

季青冷冷开口。

普罗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你来九元圣宗,不就是为了九元神功的修炼吗?”

季青目光微动。

普罗继续道:

“我夺舍了九元至尊,获取了他所有的记忆。”

他顿了顿,直视季青: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帮你修成九元神功,那就只有我了。”

话音落下。

普罗周身,骤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神光!

那神光并非一道,而是层层叠叠,一道道悬浮于他身后,形成一圈圈光轮。

一道。

两道。

三道。

四道。

五道。

六道。

七道。

八道。

九道。

整整九道光轮,静静悬浮于普罗身后,散发着浩瀚而神秘的波动。

季青瞳孔猛然一缩。

他认识这一道道神光。

每一道神光,便代表着“一世之力”。

九道神光,便是“九世之力”。

正如普罗所说——九元至尊的确修成了九元神功。

而且,圆满了。

关于九元神功的一切,普罗都一清二楚。

他掌握着九元神功圆满的全部奥秘。

他知晓修炼过程中的每一处关隘,每一个瓶颈,每一种应对之法。

季青想要修炼九元神功,只有普罗能给予真正的帮助。

大殿之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季青望着那九道光轮,望着普罗那自信的笑容,心中思绪翻涌。

他在权衡。

他在思考。

他在判断。

普罗的话,有几分可信?

助他超脱,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若拒绝,又是否还有别的途径修成九元神功?

一时间,季青陷入沉思。

“你要季某做什么?”

季青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可这平静本身,便已是答案。

天魔也好,九元至尊也罢。

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在乎的,只有九元神功。

想要晋升九阶神,想要触摸超脱的门槛,九元神功是最合适的法门。

错过这一次,再想找到能大大增强底蕴的顶尖九阶神法门,谈何容易?

普罗笑了。

那笑容之中,满是笃定与欣慰。

他知道,季青会答应的。

“如今时空长河波动愈发剧烈,无数位面被卷入其中,化为齑粉。”

他缓缓开口,目光穿透大殿,落向那遥远的虚空:

“可这却是时空长河束缚力最弱的时候——这便是超脱的机会。”

他收回目光,望向季青:

“要想超脱,必须先心灵超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第一次我尝试超脱,是想在超脱的瞬间,借助那刹那间的灵感,让心灵完成超脱。”

“可惜……失败了。”

季青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普罗继续道:

“这一次,我一定要先心灵超脱。”

他直视季青,那双眼眸之中,闪烁着某种炽热的光芒:

“我是天魔,终究与正常修士不一样。理论上,天魔就是具备心灵特性的生命。因此,我要想心灵超脱,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那便是吞噬大量天魔!”

季青眉头微挑。

普罗道:“所以,我需要去天魔界走一趟。”

“一般九阶神至尊,尽管神通广大,可由于生命本质的原因,无法前往天魔界。”

他望向季青,眼中带着期待:

“但你不一样。”

“你修炼了某种特殊的法门,能具备天魔的某些特性——你能陪我前往天魔界。”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只要你陪我去天魔界一趟,助我吞噬更多天魔,让我达到心灵超脱——我便把九元神功的诀窍告知于你。”

“让你九元神功圆满,我不敢保证。可让你入门——绝无问题。”

普罗说完,目光直视季青,等待他的答复。

那目光之中,满是期待。

这一趟天魔界之行,关乎他能否心灵超脱。

这是他等待了无数个纪元的唯一机会。

“心灵超脱……”

季青低声喃喃。

他感到一丝惊奇。

他万万想不到,普罗的心灵超脱之路,居然是吞噬其他天魔?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可细细想来,又并非没有道理。

天魔本就是心灵生命,吞噬同源的存在,壮大自己的心灵——这的确是一条路。

一条只有天魔才能走的路。

季青沉默片刻。

他在权衡。

陪普罗去天魔界,有风险。

天魔界是什么地方?那是天魔的老巢,是无数天魔的聚集之地。

即便是九阶神魔皇,也不敢说能在那里横行无忌。

可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真正的心灵超脱是什么样子。

他如今已是半步心灵超脱。

再进一步,便是真正的超脱。

若能亲眼见证普罗心灵超脱的过程,对他日后修行,必有极大裨益。

更何况,还有九元神功的诀窍。

只要入门,他便可以利用仙点,将九元神功直接提升至圆满。

入门,就够了。

至于天魔界的危险……

季青心中已有计较。

他心灵半步超脱,又有大自在天魔神体。

在天魔界,想死都难。

“好。”

季青抬起头,直视普罗:“季某陪你去天魔界走一趟。”

他顿了顿,目光之中闪过一丝锋芒:

“正好,季某也想看看,传说中无比神秘的天魔界,究竟在哪里?”

普罗闻言,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好!”

他猛然起身,周身气息微微激荡:

“既然如此,那就即刻出发。”

他目光望向大殿之外,望向那条翻涌的时空长河,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急切:

“如今时空长河波动越来越剧烈。越早心灵超脱,便能越早进行超脱的准备。”

“时间,对所有九阶神至尊而言,都很紧迫。”

季青点头。

他理解这份紧迫。

普罗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转头望向季青:

“归墟神尊,你可以转化成具备天魔特性的神体了——只有如此,才能顺利前往天魔界。”

季青微微颔首。

“嗡”。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

周身气息,开始迅速转变。

血海的污秽,冰魄的极寒,玉煌的堂皇,祖魔的混乱,因果的玄奥,万源的生机,太虚破界的凌厉……

诸般气息,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的、浓郁的、诡异的天魔气息。

大自在天魔神体。

季青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真正的天魔。

那气息之纯粹,与真正的天魔别无二致。

普罗望着这一幕,眼神猛然一亮。

“不错,走吧。”

普罗收回目光,眼中的赞赏之意仍未褪去。

他话音落下,身上同样散发出浓郁的天魔气息。

那气息比季青更加纯粹,更加深邃,毕竟是活了无数个纪元的九阶天魔。

下一刻,普罗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季青心念微动,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同时没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

穿梭。

不是空间穿梭。

也不是破界塔那种破开虚空的方式。

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玄之又玄的路径。

季青跟在普罗身后,没有动用破界塔。

因为破界塔没用。

此刻,他们并非穿梭空间,而是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前往一处神秘之地。

这种感觉,有点像……进入秘境。

对,就是秘境。

可这一处秘境,不在时空源界,也不在任何一个位面。

而是——时空长河之中!

季青心中微震。

时空长河中居然有一处秘境?

难怪几乎没人能找到传说中的天魔界。

这种地方,没有天魔特性,根本无法进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

或许是许久。

两人同时一步踏出。

穿梭,结束了。

季青放眼望去,眉头微微一皱。

天地一片昏暗。

没有光芒,没有生机。

方圆亿万里,死寂沉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嗯?”

季青忽然察觉到异样。

他的肉身,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那力量无处不在,极其诡异,与天魔的气息如出一辙。

它在侵蚀肉身,在分解血肉,在一点一点地将他的存在消融。

普罗似乎察觉到了季青的异样,淡淡道:

“天魔界只能容纳心灵,或者类似于心灵之力的存在。”

他顿了顿,解释道:

“肉身几乎无法进入天魔界,除非这肉身具备天魔特性。”

“比如被天魔夺舍的修士肉身,又或者类似你这样具备天魔特性的肉身才能进入天魔界。”

他望向季青,语气郑重:

“但也只能短时间停留。时间一长,肉身就会被侵蚀,继而逐渐被分解,化为天魔界的一部分。”

“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季青若有所思。

他催动大自在天魔神体,那股侵蚀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

可依旧存在。

依旧在缓慢地侵蚀着他的肉身。

这天魔界,当真奇特。

季青第一次进入天魔界,起初还有些好奇。

可仅仅几个时辰后,他便失去了兴趣。

这天魔界,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昏暗,一样的死寂,一样的荒芜。

而且似乎大到难以想象。

飞了这么久,四周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

真是太无聊了。

季青甚至有些理解,为什么天魔会选择一次次不停降临,不停夺舍。

在这样一片死气沉沉的世界生活,的确了无生趣。

普罗在前,季青在后,两人一路沉默,不断飞行。

不知飞了多久。

忽然,普罗停了下来。

季青放眼望去,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那城池的规模,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整片视野。

可让季青眉头微皱的是这座城池的风格,极其诡异。

有东方的亭台楼阁,有西方的尖塔穹顶,有古老的神庙石柱……

各种风格,各种材质,各种形态,胡乱地糅合在一起。

完全不伦不类。

可转念一想,季青便明白了。

天魔的特性,便是降临到各个位面,夺舍修行者,获取他们的记忆。

然后带着这些收获,回到天魔界,准备下一次降临。

久而久之,这些天魔自然会把各个位面,各种迥异的建筑风格带回来。

于是就呈现出了这样一座“大杂烩”般的城池。

“归墟神尊。”

普罗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季青转头望去。

普罗神情郑重,缓缓开口:

“天魔界无比残酷。下位者不得冒犯上位者,否则会被直接吞噬。”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季青:

“你跟在我身后,尽量不要擅自行动。”

季青微微点头。

他对天魔界的确不熟悉。

何况,此行是受普罗之邀。

普罗不让他动手,他自然也懒得出手。

他倒是想看看,普罗究竟要如何在这天魔界中,将心灵蜕变成超脱之境。

“走。”

普罗收回目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座巨城疾驰而去。

季青紧随其后。

两道流光,划破昏暗的天穹,直接飞进了那座风格诡异的巨城之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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