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129章 拐带太学生

第129章 拐带太学生

太学之中,张越与刘进被请到了明堂之内,安坐于上首。

董越笑意盈盈的将几个年轻人带到了张越面前。

“太学生贡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些拘谨的出列,在张越面前俯首敬拜,眼中闪烁着无数星星,就像后世的追星族看见了自己的爱豆一般:“敬拜长孙殿下、张侍中……”

对于贡禹来说,今天在博望苑的见闻,简直是让他热血沸腾,至今依然感觉壮怀激烈。

谈笑间,左传灰飞烟灭。

这就是真正的文人偶像啊!

年轻的贡禹,现在几乎已经彻底被张越所折服了。

在贡禹眼里,张越就是他的榜样,未来要成为的对象。

张越听了,却是眼皮子一跳:贡禹?久仰大名啊!

话说,当初还用过此子的书简来喂瑾瑜木呢!结出的玉果,还挺大的!

更关键的是,回溯了史书的张越知道,贡禹在未来将官职三公,成为宣帝朝的名臣!

“太学生王吉……”一个年纪比贡禹大个两三岁,看上去风度翩翩,卓尔不凡的太学生走上前来,恭身拜道:“敬拜长孙殿下、张侍中……”

张越闻言,心花怒放。

王吉?

这是买一赠一吗?

历史上,贡禹与王吉可是一对好基友,两人携手,留下了成语王阳在位,贡禹弹冠。

不过,他更出名的还是身为昌邑王刘贺的大臣,在刘贺被废后还能活下来。

简直是奇迹!

而他能活下来,与他的为人正直有着极大关系。

史书上,贡禹与王吉,都是著名的廉吏。

一身清廉,办事能力也有。

尤其是王吉,是典型的从基层爬上去的干吏。

他历任县丞、县尉、县令、郡尉、诸侯王中尉,又转任博士官,执掌太学。

虽然说话办事什么的,迂腐了些。

但能力是有的。

而且,现在王吉和贡禹都年轻,三观是可以塑造的嘛。

“太学生曾胜……”

“太学生杨可……”

“敬拜长孙殿下、张侍中……”

又有两个年轻学生出列,走到张越和刘进身前长身而拜着。

只是,这两个人就没能留名青史了。

大约不是中道夭折就是卷入了什么事情里灰灰了。

毕竟,从现在到未来二三十年间,汉室将动荡不安。

各个集团纷纷厮杀,倒下的人,数之不尽。

四人齐齐抬头,并排看着张越与刘进,满怀激动的拜道:“愿请为张侍中左右幕僚之臣,拾遗补缺……”

张越听了,高兴不已。

这四人中有两个留名青史的大人物,这含金量,简直是碉堡了!

而现在,他们却愿意来给自己当幕僚,光是这份成就感,就已经是爆棚了!

他看了看刘进,问道:“殿下以为如何?”

刘进看着这四个年轻人,当然不无不可。

汉家太学生,任意一个捻出来,都是顶级人才。

整个长安城,不知道有多少公卿,做梦都想要一个太学生去辅佐!

“一切由张侍中决定……”刘进笑道:“孤没有意见!”

听着刘进的话,董越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长孙与张侍中如此亲密!

这意味着,公羊学派的未来,一片光明啊!

“张某何其幸也,能得四位贤达相助,愿与诸君共勉之!”张越立刻起身拜道。

刘进也随之起身,朝四人礼拜:“孤素德薄,四位俊才不以孤德薄,大义来助,孤谨谢之!”

这也是汉室的传统。

臣拜君,则君拜臣。

连天子也不能免俗。

尤其是在公羊学派兴盛的今日,天子虽然身为天下之主,万乘之尊。

但三公九卿的任命,统帅大军的大将,乃至于地方两千石都要郑重的拜之,委托以军国之事!

这不仅仅是对大臣的尊重,也是对皇权本身的尊重,更是对天下的尊重!

你可以试想一下,一个连两千石都不尊重的皇帝,会尊重平民百姓吗?会将天下人的祸福放在心里吗?

尽管当今,在事实上,其实已经不是很尊重文官了。

动不动就喜欢杀全家。

但表面的形式与传统,还是要尊重的。

贡禹等四人见了,立刻就长身而拜:“臣等敢不为殿下效死?必尽心竭力,辅佐张侍中,为殿下守牧新丰!”

张越与刘进连忙又拜。

四人也再拜。

于是,就完成了礼仪,从此刻开始,这四个太学生就算打上了刘进和张越的标签了。

上下关系一确立,四人就自动起身,走到张越和刘进两侧,像臣子一样低头垂目,恭身静立。

张越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面得意不已。

只是……

新丰县是一个大县,有五乡四十余亭,还有一个县城,户口过万,而且五方错杂,势力盘根错节。

只靠这四个太学生,是难以掌握的。

哪怕再算上已经征辟的赵过、胡建、陈万年等人,也依旧是捉襟见肘。

况且,四个太学生,顶级的精英文官,就放在身边当幕僚太浪费了。

张越想了想,就问道:“诸君皆天下之才,在毅身边当一个幕僚,太屈才了……”

“若诸君不弃,可愿去地方乡亭,为蔷夫、游徼乃至亭里之长?做一任亲民官?”张越看着四人问道。

在张越看来,没有地方基层经历,没有具体处理百姓事务,面对面的与百姓交流的经验的官员。

基本上很难做出什么正确的抉择。

道理很简单,你连国家的基层现状都不知道,就想着做出决策?

那不是拿老百姓和天下当游戏吗?

四人听了,都是一楞,连董越都有些不明所以。

太学生,何等金贵!

去乡亭当蔷夫、游徼,甚至亭长里正?

这不是牛刀杀鸡吗?

但张越却根本不给这四人拒绝的机会,笑着道:“诸君既然不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他起身拜道:“君等心系百姓,吾谨代表新丰县上下黎庶拜之,愿君等日后,恭身下民,察知疾苦,以会己身!”

“吾辈士人,正该如此!”

“所谓,我注诗书,诗书注我,知而行之,行而知之,知行合一!”

董越开始还想劝阻,但听到后面,却是一楞。

“我注诗书,诗书注我!”他把玩着这句话,眼睛里满是小星星,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打开了一扇窗户。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向他招手。

“知而行之,行而知之,知行合一……”他又咀嚼这句话,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似乎大概好像,这两句话,都足可编成两本经义了?

与这段话相比,四个太学生去基层亭里锻炼一下,好像也不无不妥啊!

公羊学派没有谷梁学派那么轻贱基层官吏。

而贡禹等人,也是听着这句话,感觉有些热血沸腾。

年轻人嘛,总是容易被感性所驱动的。

虽然下基层做游徼什么的,确实有些掉价。

但……

为了天下,为了黎庶,为了胸中的道义和理想,似乎,也可以尝试尝试啊。

张越看到董越和贡禹等人没有反对,却是得寸进尺,对董越拱手说道:“董先生,太学之中诸生,平日皆白首诗书,虽然满腹经纶,但却缺乏实际理政经验,往日若受命为君父,以牧万民,若因缺乏经验,而致有所差错,岂非愧对君父?”

他靠近董越的身侧,轻声拜道:“不如,新丰县与太学结成一个学习联盟?”

“往后太学生将肄业之前,皆来吾新丰,当个半年或者一年的地方亲民官?”

“如此,太学诸生,既胸有经义,也能熟知地方,未来无论是出仕为官,还是著书育人,皆能胸有沟壑,不至于闭门造车……”

董越听着,好像似乎有道理啊……

想了想,他道:“此事,吾考虑考虑,不过,纵然吾应允了,陛下那边……”

张越听了,拍着胸脯道:“陛下那边,下官去上书,只要董公这里应允就可以了……”

董越听了,却是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自己的师兄,那位曾经威震天下,几乎被以为是他父亲最好的接班人的吾丘寿王。

吾丘师兄无论是学问、人品还是眼光、见识,天下无双。

可惜……

因为一直在中央为官,缺乏地方经验,后转任地方时,竟落入小吏们的陷阱之中,以至被诛。

他父亲因吾丘寿王之死,伤心欲绝,痛不欲生,晚年常常叹息说:吾丧寿王,若仲尼之丧子路,悲乎!悲乎!

在过去,董越将此归咎为胥吏奸滑,刀笔吏狡诈。

但反过来想想,若当初吾丘师兄能有地方经验,有基层履历,就如胡子门下公孙弘师兄一般,胥吏还能陷害他吗?

这样想着,董越就道:“如此也好,太学诸生也是该去地方看看,经历一下,孟子曰: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太学生,国家栋梁,负社稷之望也该劳苦劳苦……”

当然,董越做出这个决定,也有张越的影响在其中。

特别是那一句‘我注诗书,诗书注我’,使他下了这个决心。

有了董越的话,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在太学,他一直说一不二。

张越听了,高兴的就快跳了起来了!

这个事情意义重大!

若能将此事办成,还成为一个传统,何愁未来天下缺乏能吏?

(本章完)

130.第130章 南信公主(1)【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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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建章宫时,夜幕已经降临。

张越走在宫阙的走廊上,内心犹如沸腾的岩浆一样炙热。

因为,只要能够将这几日的成果全部兑现,那么,未来的新丰县,就将成为一个怪物房。

那里,将集结一大批未来的三公九卿。

仅仅是名载青史之上的名臣,就足足有五人之多。

贡禹、王吉、赵过、胡建、陈万年!

五个人里出了三个御史大夫,一个强项令和一个汉室农家大师!简直就是恐怖!

而太学生们的加盟,则使得张越可能直接获得一个具有极强活力和能力的地方基层官僚系统。

这样的开局,简直就是天胡开局!

“接下来,就该是去地方上考察了……”张越在心里想着。

作为穿越者,张越很清楚,不下基层,不去看遍地方上的村亭,就不可能对治下的百姓有什么深刻认知。

一个当官的,连自己治下百姓的脾气、面临的问题和地方势力的纠葛都搞不清楚。

那就别想做出什么成绩了。

不过,这是一个苦差事。

新丰县,作为关中大县,辖区面积差不多一两百平方公里。

哪怕是乘坐马车,一个村一个村的看下来,恐怕也需要好几天时间来考察。

但张越并不想坐车。

坐在马车里,能看到什么?

什么都看不到!

最好的办法,还是要靠双脚去走。

最少,也是骑马而过。

如此,才能知道地方的道路情况、水文和地理,才能知道,哪些地方可以作为修建渠道,哪些地方要想办法调配资源进行改善。

更重要的是,不这么走一遭,谁会服他?

新丰县,可不比其他关中县治。

此地是太上皇生前的故居,县里百姓也有很多是从高帝的故乡迁来的。

这些人是刘家的父老子弟,是真正的自己人!

甚至有很多人祖上,就是高帝的山东老兄弟!

虽然时过境迁,所谓的山东老兄弟也早死光了。

但残留的影响力却没那么容易消散。

尤其是刘家历代天子都会从丰沛选拔子弟,充当宫廷卫士。

这些人在致仕或者退役后,也通常都选择去新丰定居。

于是,在新丰县,存留着汉室关中最强大的一个军功贵族群体。

在关中这个关内不如狗,列侯满地爬的地方,也算是一个恐怖之所。

天知道路边的那个衣衫褴褛的老农祖上是不是高帝的亲兵?可能一个不小心,打的熊孩子就是太宗皇帝的侍从后人。

在这些刘氏的子弟兵、父老眼里。

张越这个侍中官,大约也就那么一回事。

若不拿出点真才实干与硬朗的作风来,新丰百姓恐怕鸟都不会鸟他这个嘴上没毛的黄毛小子。

所以,想要服众,想要百姓听从你的指挥。

靠法令、政策和宣传,作用不大。

唯一的办法,就是下基层,就是去与百姓面对面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让他们接受你。

这样一边走,一边想,猛的没注意,一个小小的身子,撞到了张越腿上。

张越一低头,发现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裙子,撞到张越后,脸色有些慌张,也有些惶恐,仿佛有什么恶人在追她一样,她立刻爬起来,扯着张越的裤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张越,却是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爬起来,藏到张越身后,满眼祈求、哀怜。

“你是何人?”张越蹲下身子,问着小姑娘。

走廊的宫灯的油光,照亮了这个小姑娘的脸颊,虽然有些灰尘粘在脸颊上,但小脸粉雕玉琢,白净无暇,一双眼睛更是格外的雪亮。

她非常惶恐的紧紧的抓着张越的裤腿,对着张越拼命的摇头,似乎很害怕。

张越见了,也很奇怪。

这建章宫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能生活在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有着来历。

特别是像这么小的小姑娘。

“您是哪位夫人的公主?”张越试探着问道。

当今天子虽然儿子只得六个,但公主却有着数十。

几位年纪大的公主,现在甚至都当奶奶了。

但年纪小的,也有几位类似小姑娘这样的年纪的。

听到公主两个字,她更害怕了,紧张的小手都在抖,但却没有放弃抓紧张越裤腿的小手。

张越叹了口气,凑近一些,安抚道:“别怕,别怕……”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个小姑娘的手臂上,满是青紫色,显然这是被人打成这样的。

张越有些不能理解了。

这么小的一个小女孩,还是能在这建章宫里走动的,谁会这么折磨她?谁又敢去折磨一个疑似公主?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十余盏宫灯被人提着,急匆匆的走来。

小姑娘见了,害怕的身体都在发抖。

“那个小贱、人躲到那里去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妇人尖叫着:“给本宫搜出来!”

小姑娘听到这个声音,吓得连气都不敢喘了。

张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显然,这个小姑娘是遭遇了家暴。

大约是被她母亲或者其他什么亲人折磨的只能逃命,正好遇上了自己。

讲道理,张越不该掺和进宫廷的事情里。

只是……

若放手的话,这个小姑娘不知道该受到怎样的折磨?

自己的良心何安?

但,插手进来的话……

刘氏宫廷内部的事情,从来复杂而混乱。

残忍之事,层出不穷。

宫廷之中夭折和溺死的皇子、公主,不计其数。

只是……

望着小姑娘绝望而哀伤的双眼,张越忽然想起了在家里的柔娘。

若柔娘遭此厄运,我当如何?

沉吟半响,张越抱起小姑娘,飞快的闪入一条小巷子中,然后大步向前。

小丫头死死的将小脑袋埋进张越的胸膛里,闭着眼睛,身体瑟瑟发抖。

直到那些提着宫灯的人远去,那妇人的声音再也听不到,才敢睁开眼睛,看着抱着自己一路前行的这个大哥哥。

“谢谢……”一声细不可闻的声音从她嘴里吐出来,声音婉转清脆,好似黄鹂鸟。

张越听了,心中一暖,拍拍她的小脑袋,道:“不客气!”

一路将她抱回自己的那栋小楼,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宦官们,见到张越回来,纷纷跪下来拜道:“侍中回来了……方才郭公遣人给侍中送来了石渠阁中的一些堪舆,放在堪舆室中……”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张越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姑娘。

脑袋顿时深深的低了下去。

“南信主……”有人轻声惊呼,深深的顿首。

“南信主?”张越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姑娘,眉毛微微皱起来。

“是黄婕妤所生的公主……”一个知道内情的宦官凑到张越面前,说道:“太初二年所生,黄婕妤本来很受宠,但怀上公主后,恰好陛下新得钩弋夫人,故此不再得宠……”

话说到这里,张越如何不明白?

因为生下了公主,而非皇子,更因生下公主而失宠。

所以迁怒于此。

宫廷中人的逻辑,总是如此疯狂和畸形。

就像先帝之时,临江哀王的生母粟姬,因为愤恨馆陶长公主给先帝拉皮条,于是生生的将馆陶主的联姻之意往外推,终于导致了馆陶主倒向王夫人,直接造成粟太子被废的悲剧。

更夸张的是,这位粟姬据说曾经在先帝生病时,以为自己将要成为太后,竟脱口而出,痛骂先帝‘老狗’。

可以说是坑儿子没商量!

再往前推,吕后在位时,戚夫人甚至被吕后做成人彘,还拿去给惠帝看,将惠帝吓得精神不正常,很快就驾崩了。

这汉宫之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小姑娘却是紧紧的抓着张越的衣襟,生怕张越放手,她将脑袋死死的藏在张越胸口,不肯抬头。

显然是恐惧和害怕至极。

“公主不用害怕……”张越怀抱着她,轻声抚慰着:“臣会保护好公主的……”

既然都已经救下来了,张越自然早就知道要面对什么?

不过一个失宠的妃嫔,不足为惧。

更何况,她虐待公主,恐怕也不敢声张。

想了想,张越叫来两个宫女,吩咐道:“去收拾出一间房子出来,给小公主准备沐浴衣物……”

他又对其他人道:“无论何人问起,都不可透露南信主在本官这里的消息,胆敢外泄者,那就去居延劳军吧!”

众人听了,纷纷顿首拜道:“诺!”

宫里面的人,趋炎附势的很,在天子宠臣和一个失宠的妃嫔之间,大家当然知道怎么选择。

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跟着张侍中啊!

“你……”张越走到一个宦官面前,对他吩咐:“去给我去请郭公过来……”

若是如今天子在建章宫,张越自然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但天子不在,他就只能通过郭穰去报告这个事情了。

“诺!”那宦官恭身拜道。

这时,怀里的小公主才敢悄悄的探出头来,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这个大哥哥。

她不知道,这个大哥哥在宫里面的地位。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自己得救了!

今天八更!爆爆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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